第一章 渡边风花是园艺社的社长-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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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线条优美地延伸。
大木行人被渡边风花问及对她的第一印象时,反射性地如此回答。
「我自己倒是没怎么意识到,可能是因为妈妈对这方面很严格吧。」
行人刚升上都立南板桥高中二年级的四月。
与同学渡边风花的对话,演变成互相交换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当行人毫不忌讳地说出平时就认为她的背部线条很漂亮时,渡边风花露出一副「那对自己来说并非什么美好过去」的表情。
「而且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我一直弯腰驼背,完全不觉得姿势有哪里好看。」
她带着微笑如此说道,手套、学校指定的运动服,以及汗水淋漓的漂亮脸蛋都沾上了泥土,她随即又整理起花圃和花盆。
「大木同学,听完这些话后,你还要拍我弯腰驼背的样子吗?」
大木行人用旧式底片单眼相机的观景窗,捕捉了她的身影。
「我想试着拍几张你工作的样子。」
渡边风花虽然不满地提出疑问,但没有拒绝对准自己的镜头。
「如果要拍参赛用的照片,能不能至少挑打扮得更可爱的时候拍呢?不需要选在这种满身大汗又沾满泥巴的时候吧。」
南板桥高中摄影社的唯一社员兼社长的行人要参加『东京学生日常生活摄影大赛』,而渡边风花同意担任他的模特儿。
这个摄影比赛仅限居住或就读于东京都内的高中以下学生参加,也是行人升上二年级后首次参加的正式摄影比赛。
当行人想要报名时,脑中浮现的是『从事园艺社活动的渡边风花』的身影。
「我觉得很少有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更能激发一个人魅力的瞬间。就这层意义来说,我觉得现在的渡边同学非常有魅力。」
「魅力……!」
在以春天来说很强烈的阳光下,渡边风花连忙将脸从镜头前别开。
「我对大木同学的第一印象,是明明看起来很老实,其实却相当大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呢。」
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让她生气的话?仔细想想,这等于是在说她不漂亮的样子反而比较好,或许让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行人如此心想,继续举着相机,随后观景窗里的渡边风花又转头看了过来。只见她微微鼓起了脸颊。
「你该不会对所有当过模特儿的人都这么说吧?」
明明惹对方生气,却还是忍不住拍下她鼓起脸颊的样子,结果又被瞪了一眼。
虽然底片相机无法立刻确认拍摄的照片,令人有些焦急,但感觉似乎拍到了不错的表情。
就在行人稍微调整镜头的曝光时,她又继续追问:
「大木同学,你有在听吗?」
「呃,抱歉,不过我没有对任何人这么说过。说起来,只有渡边同学愿意当我的模特儿,所以我只有对渡边同学这么说……应该说……那个……」
「这、这样啊。原来如此。」
虽然不晓得她是否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进行作业。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
透过相机的观景窗,可以看到渡边风花被泥土弄脏的脸颊上,汗水正闪闪发光。
现在的时间说是下午有点晚,说是傍晚又还早,略显昏暗的阳光和校舍后方阴凉处的微风轻轻吹拂着渡边风花的浏海,让她平时被浏海遮住的温和眼眸露了出来。
「渡边同学。」
行人的手指自然地按下快门,接着,拿着相机的手慢慢地放下。
与此同时,渡边风花正用双手拿起一旁的一株花苗,准备放在花圃里。
「咦?怎么了?」
对于想拍摄渡边风花这位模特儿的行人来说,这是绝对不容错过的拍照机会。
观景窗中的渡边风花显得耀眼夺目。
啊啊,果然。
这台相机会像这样告诉行人,什么才是真正让他觉得美丽动人的拍摄对象。
这个瞬间,意外地成为今天一整天最佳的拍摄时机。
「……」
「大木同学,你已经拍好了吗?」
然而,行人并没有按下快门,而是缓缓地放下相机。
一直随心所欲地拍个不停的行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让渡边风花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
在所有美丽的事物都是透过相机欣赏的现代,唯独这个瞬间,行人觉得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欣赏。
「我喜欢渡边同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这么想的只有行人。
因为原本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行人的渡边风花,在理解行人这句话后,脸顿时就像沸腾一样红了起来。
行人自己的心脏也跳得愈来愈快。
「呃、呃……刚才,大木同学,说喜、喜欢……我……呃……咦咦咦咦!?」
「啊……咦!?不、不是,那个,不是!不对,是没错啦……但、那个,我没打算以这种方式说,咦!?呃,那个!!渡边同学!」
「是!?」
渡边风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态而瞪大双眼,全身僵硬地呆站在原地。
行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向渡边风花,当场跪了下来。
「制、制服的膝盖处会弄脏喔!?」
「现、现在那种事不重要!那个,你能听偶梭吗!?」
大大地吃了螺丝的行人,脸也红得不输渡边风花。
「请请请请请冷静一点大木同鞋!」
渡边风花也和行人同样地慌张起来,还可爱地吃了螺丝。
「「呃、呃……!」」
两人惊慌失措了一会儿后,行人将重要的相机、渡边风花将重要的花苗各自放在地面上,以免掉落。
先一步恢复冷静的渡边风花,勉强挤出声音说道:
「呼……那、那个……我问你,大木同学。」
渡边风花的声音,制止了行人险些不由自主地垂下的视线。
「大木同学既然说『没打算以这种方式说』,那就表示……你一定有想过理想的表达方式,也多少做好心理准备了吧?但是……我可不是这样喔?」
「意、意思是……」
「我……我的心脏跳得好快。因为完全没料到你会这么说。」
说着,渡边风花想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所以……我一定比你更紧张。」
「渡、渡边同学……」
尽管如此,渡边风花还是忍住遮住眼睛的冲动,眼睛直视着行人。
「从来……没有男生对我说过这种话……所以,我脑袋一片混乱,可能没办法冷静下来。所以……」
渡边风花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试图捂住脸的双手放下,不顾运动服的膝盖处弄脏,就这么端正地跪坐在地,开口问道:
「请告诉我,大木同学你喜欢上我哪一点呢?」
行人无法判断,渡边风花那微微颤抖的声音是源自什么样的情感。
即使如此,他觉得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带着好感。
「呃……说起来有点长,你要听吗……?」
渡边风花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的脸都红得像刚绽放的郁金香一样,行人开始断断续续地娓娓道来。
时间回溯到距今半年前,两人还是一年级学生的去年十月。
◇
花是用来练习摄影的绝佳拍摄对象。
这是大木行人的主张,也是让行人对摄影世界产生兴趣的原点──父亲大木进一为数不多的教诲之一。
据父亲说『只要相机设定不出错,就能拍出漂亮的花』。
所以当行人拿到新的相机时,父亲再三强调首先应该练习拍摄的对象就是花。
受到父亲的影响,行人从小就比别人熟悉相机一些,每当拿到新的相机或练习摄影时,他都会先拍摄附近的花卉作为热身。
因此,高中一年级的大木行人会在十月的某个星期六,为了熟悉某台老旧的新相机,而参加家里附近的神社举办的『第六十届板桥区菊花祭』来练习摄影,也是极其自然的事情。
「哦哦。」
由于远离车站和主要干道,板桥樋川神社的境内平常总是冷冷清清,如今却摆满了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菊花。
听到是菊花祭,难免会觉得参观的客人都是老人家,但意外地也能看见年轻人的身影。
也有很多参观者和自己一样认真地举着相机。
走在热闹但不算拥挤的神社境内,不久后便来到最初的展示区,行人举起相机,看向观景窗。
「嗯,有点太高了。」
那里整齐排列着无数盆栽,每盆都种着一株挺拔的菊花。因为菊花高度的关系,若要拍摄全景,就会拍到不必要的杂物;若要拍摄特写,又会受到其他菊花干扰,使画面变得杂乱。
行人虽然按下好几次快门,但从手感就能感觉到拍不出什么好画面。
行人将视线落在手中那台旧式底片单眼相机的背面,微微耸了耸肩。
没错,行人现在使用的是似乎在数十年前制造、连制造商和型号都不确定的相机。
据说最近透过『观景窗』摄影的人正在急剧减少。
大部分的随身数位相机已经不再配备观景窗,智慧型手机就更不用说了。就连无反光镜数位单眼相机,除了阳光强烈的白天时段以外,也有很多人是看着大型液晶萤幕进行拍摄。
除非从事摄影工作,或是将其视为值得倾注心血、赌上人生的兴趣,否则盯着观景窗的必要性已经趋于淡薄。即便此刻环顾神社境内,也看不到将眼睛凑在观景窗前拍照的人。
「不过,果然还是这样才有拍摄的感觉呢。」
放弃拍摄单一菊花的行人,拍了几张用许多菊花组成人偶形状的展示品,以及做成圆顶形状的展示品。
这些展示品一定都有专业名称,但对于不熟悉菊花的行人来说,光是欣赏作品的全貌和使用的菊花之美,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找到了。」
那一刻来得猝不及防。
他在观景窗中找到了一株让人觉得仿佛在散发耀眼光芒的菊花。
不是刚才那种在盆栽中直立生长的菊花,而是插在竹制花瓶般的容器里。
花瓣内侧是红色,外侧是深邃的金黄色,呈现出华丽的姿态。
那株名为『巴锦』的菊花,看起来就仿佛从观景窗中请行人拍摄自己一般。
无法立刻确认拍摄结果,操作起来也不方便,冲洗照片还得额外花钱。
行人之所以会带着这台旧相机,主要原因在于透过这台相机的观景窗,可以发现耀眼的拍摄对象。
至少在行人的主观印象中是这样。
即使肉眼无法察觉,只要透过这台相机的观景窗查看,感觉就能不可思议地『看见』。
还有其他的巴锦,用小花瓶展出的菊花也多到数不清。
即便如此,相机仿佛在催促他拍下那株巴锦,行人就这样沉浸其中,一遍遍地按下快门。
大致拍完后,行人才注意到上面附有参展者的名字。
上面写着的名字是──
『一年B班,渡边风花同学。』
隔周星期一的全校朝会。
虽然不是自己被点名,但听到眼前的同班同学被叫到名字,行人还是紧张得全身僵硬。
「有。」
随着一声羞怯的回应,眼前那位个头娇小、背脊挺得笔直的女同学动作轻巧地走上讲台。
渡边风花是个不起眼的学生。她的座号在行人前面,所以两人刚入学时的座位很近,但印象中他们并没有交谈过。
不过在前天的菊花祭中,相机捕捉到的耀眼拍摄对象,也就是那株菊花的旁边,确实挂着『南板桥高中 渡边风花』的名牌。
『南板桥高中一年级,渡边风花同学。你在本年度的板桥区菊花祭厚物、切花部门展出的作品荣获奋斗奖。特此表扬你的努力。』
南板桥高中位于东京的板桥区,从东武东上线的上板桥站徒步约十五分钟。
虽然是公立高中,但在特定领域的社团活动中拥有傲人的传统实绩,这一天,校方也先对篮球社的秋季大赛冠军,以及电影研究社的全国大赛金赏进行了简单的表扬仪式。
因此,听到菊花祭的厚物部门这个陌生词汇,全校学生的气氛都稍微缓和了下来。
说穿了,就是对这种陌生领域的个人表扬不感兴趣。
然而,渡边风花本人毫不在意这种氛围,她的双眼在义务性的掌声中闪闪发亮,带着兴奋的笑容回到班上的队伍里。
「恭、恭喜你,渡边同学。」
「!」
行人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但是,看到眼前这名平时几乎毫无交集的女生,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和笑容,行人便不禁低声献上祝福的话语。
毕竟在正后方,低语声似乎清楚传入了她耳里,渡边风花带着惊讶的表情回头看向行人。
「其实,这个是只要参展就一定会得到的奖项啦,呵呵。」
渡边风花用奖状遮住半张脸,露出既害羞又自豪的微笑。
「不过谢谢你,大木同学。」
接着,她喊出几乎毫无交集的行人名字,又腼腆地露出微笑。
真亏自己能想到「腼腆」这个平时不常用的词汇。
然而,那个只能这样形容的温和又毫不骄傲的笑容在视野中迸发,行人有这种错觉。
简直就跟用那台相机捕捉到耀眼的拍摄对象时一样。
「……那个。」
「咦?」
那道微弱得有如卡在喉咙的低语声,让行人觉得能被她听见根本是奇迹。
但是,眼前的渡边风花确实听到了声音,再次回过头来。
藏在浏海下的大眼睛仰望着自己,看到那双眼睛的颜色,行人的视野再次爆发闪光。
「那个……呃……」
「嗯,什么事?」
「就是…………厚物切花是什么?」
这个疑问与冲动之下发出的祝福声不同,是有意识地挤出来的。
渡边风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那个啊!虽然是用厚薄的『厚』和物品的『物』写成『厚物』,但其实是菊花的代表品种!你没看过那种圆圆大大的蓬松菊花吗!?菊花祭的参赛作品有各种类型,切花只是其中之一,其他还有盆养和大造等,其中形状很容易辨认的厚物正是让人觉得『这才是菊花!』的一大株鲜明菊……」
明明朝会还没结束,她却整个人转身面向行人,以几乎要捏烂奖状的气势,滔滔不绝地开始说道。
「呃,啊,那个……」
好不容易挤出的模糊问题,却得到意想不到的热切回应,让行人显得有些狼狈。
「喂,渡边,我知道你很开心,但说得太大声啦。」
周围的人也听见了她快速说话的声音,站在附近的老师压低声音提醒她注意。
「啊,对、对不起。」
猛然回神的渡边风花中断对话,以宛如花式溜冰跳跃般的气势重新转向前方。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微微转过头来,有些忸怩地说道:
「待会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这样就能更仔细地解释给你听了。」
「唔、嗯!」
回答的声音听起来虽然像小孩子一样,却带着明确的意志。
跟渡边风花约好之后交谈。
这对行人来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极具吸引力的提议。
「呵呵,太好了。谢谢你,大木同学。」
这次不是腼腆的微笑,而是灿烂的笑容。
朝会结束到第一节课开始前的短暂时间,行人和渡边风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一起走回教室。
渡边风花招手示意行人到她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请坐。」
不知为何,行人被安排坐在渡边风花的座位上。
在某人的座位上长谈时,通常座位的主人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其他人则借用前面或旁边的座位,或是站着说话,行人却像宾客一样被安排在渡边风花的座位上,变成她站在一旁窥视的形式。
「首先,这是本届菊花祭提供给参展者的报名简章。」
说着,她拿出一本提供给菊花祭参展者的手册。
顺带一提,由于内容是针对参展者的解说和概要,因此没有照片,只有细小的文字。
「板桥区菊花祭在今年迈入第六十年,可说是历史悠久的祭典,每年都有许多来自区外的参展者。参展的花有好几种类型,像是切花、福助、盆养、达摩,虽然花的数量不多,但都是使用厚实的大菊。」
内容写着报名截止日期、主办单位和事务局的联络方式,以及参展的类别和规定说明。
「哦、哦……」
这是行人上高中以来最接近女生的情境,但从这个位置和文件看来,完全就是报名者和导览人员的关系,这样下去行人可能会被迫在下届的菊花祭参展,而且在上课开始之前大概也搞不清楚『厚物切花』是什么东西。
「到目前为止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关于渡边同学的作品『厚物切花』……」
「咦?啊!」
「咦?」
「说、说得也是!是这件事呢!对不起,因为大木同学对菊花祭感兴趣让我很开心,我才想说必须好好解释一番才行!」
行人只是想问「厚物」这个陌生词汇的详细内容,没想到她居然从祭典的概要和展出手续开始说明。
「那个,那个呢,我所展出的切花,是要将这种名为厚物、又圆又大的『大菊』剪成指定的高度,插在筒子里。」
说着,渡边风花将手机递了出来,上面显示的照片是一个类似阶梯展示架的地方,上面摆设着五颜六色的菊花,但不是行人看到的巴锦,而是其他展示区的菊花。
「右边那个圆形的是厚物。像伞一样张开的是管物。后面的盆栽又是不一样的种类。」
「原来是这样啊。」
在菊花祭的时候行人就曾经想过,厚花瓣和细花瓣的都是同一种花吗?经过这番解释,他才知道菊花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品种。
「怎么说呢?虽然可能完全不一样,但感觉很像烟火。」
「!是、是啊!」
行人老实地说出对照片的感想后,渡边风花再次瞪大眼睛,激动地仿佛要把手机捏碎一样,猛地将脸凑近了行人。
毫无疑问,这是行人一生中和女生的脸靠得最近的瞬间,让他的心跳和血压急速上升。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像烟火一样呢!实际上烟火也有『菊』或『八重芯菊』等名称,菊花在日本人的心中就是拥有如此具亲和性的美感,而且……啊!咦?呃,呃!咦!?」
这时,本打算继续操作手机的渡边风花凝视着画面,露出慌张的表情。
「怎么了?」
「本、本来想让你看看我展出的菊花照片,但我好像忘记充电了。」
她将包着淡绿色手机壳的手机拿给行人看,只见一片漆黑的萤幕上无情地显示着电池耗尽的图案。
行人偶尔也会忘记帮手机充电,但现在的手机只要不是长时间看影片或玩游戏,都可以撑个两天左右。
只是一次忘记充电,电池就这么早耗尽,莫非她其实是重度手机使用者?
「这样就是连续两天……忘记充电了。」
仿佛在回答行人这个小小的疑问一般,渡边风花用沮丧的声音回答。
「那、那还真是粗心呢。」
如果是一天忘记充电,隔天应该会在对电量感到紧张的一天结尾时二话不说地马上充电才对,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她可能不像现在的女高中生,属于那种不使用手机的人。
「啊,不过我有带行动电源以防万一……!」
这部分就像现在的高中生一样,有周全地准备备案。
然而,行人预知了未来。
连续两天忘记帮手机充电的女高中生,行动电源是否真的有充饱电,足以应付这种紧急状况?
「咦?奇、奇怪,怎么没开始充电?」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她拿出的行动电源,剩余电量似乎是零。
刚才的得意模样不知上哪去了,意志消沉的渡边风花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难得你那么感兴趣,却没办法让你看菊花……」
因为太过消沉,她看起来似乎要直接穿透地板,物理性地沉下去了。
「那、那个,其实,你看这个!」
行人连忙递出了『那个』。
「这个是……啊。」
用来收纳L判(编注:日本常见的相片尺寸。)照片的透明OPP袋。
里头装着两张在菊花祭上拍摄的渡边风花的巴锦精选照片。
「为什么大木同学会有我展出的菊花照片?」
渡边风花惊讶地来回看着照片和行人。
「其实我有去参观那个菊花祭。我在那里看到渡边同学的菊花和名牌,想说该不会是你吧。然后,那个,结果你今天受到表扬,我就想说果然没错。」
说到这里,行人看见渡边风花瞪大眼睛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了非常恶心的行为。
明明之前没什么交集,却突然向人家搭话,还事先持有本人打算拿出来的照片,仿佛早就知道似地递到面前。
搞不好会让人觉得行人是对渡边风花别有用心才接近她,行人不禁找借口继续说道:
「我家离樋川神社不远,那天碰巧经过附近,真的只是偶然发现这株菊花,我、我还拍了很多其他照片,只是觉得有可能是这样……!」
行人自己也知道,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愈拙劣的借口只会显得愈可疑,但说出口的话无法收回。
至于渡边风花对这段话的反应,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超乎行人的想像。
「对喔!大木同学是摄影社的嘛。难道你是去练习摄影的吗?」
「你知道我是摄影社!?」
前面也说过好几次了,他和渡边风花在今天之前几乎毫无交集。
然而,她却知道自己隶属的社团,这让行人受到强烈的震撼。
「上个月文化祭的时候,我有经过摄影社的展览摊位,碰巧看见大木同学的照片。那是暑假前在学校东门的花圃盛开的绣球花,和红白相间的长春花!」
「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因为那张照片把花拍得非常漂亮,我心想这个人该不会很喜欢花吧,结果看到拍照的人的名字,才知道原来是同班的大木同学。」
说完,渡边风花露出微笑,用双手将装在OPP袋里的照片举到面前,做出仿佛要亲吻照片的动作,抬眸看着行人。
「这张菊花的照片可以给我吗?」
「当……当然可以!」
声音破音了。内心动摇到无法不破音的程度。
「太好了。擅长摄影的人用专业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果然很漂亮呢。我用手机拍的照片实在很糟糕,差点拿出来丢人现眼。」
她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抱着行人拍的照片。
行人拍的照片曾多次受到称赞。
但是,为了家人以外的人拍照、让那个人感到开心,这对行人来说是第一次。
「谢谢你,大木同学。我会珍惜这张照片的。」
「唔……嗯。」
行人非常后悔自己用那声仿佛咳嗽般的破嗓音回应。
因为就在这个瞬间,行人喜欢上了至今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渡边风花。
◇
「所以,从去年菊花祭的表扬开始,我就一直抱持『喜欢渡边同学』的想法来到学校。」
「啊、啊呜……原、原来是这样……」
行人和渡边风花已经无法直视对方的脸,脸红得像煮熟的章鱼一样,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所、所以说!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对所有当模特儿的人说很有魅力之类的话,在某种意义而言是正确的,应该说我只有对渡边同学讲过,或者说正因为是渡边同学才这么讲的。」
「啊呜,我知道了,那个,请不要说那么让人家害羞的话~」
「不,那个,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可、可是刚才讲的那些事情,哪里让你喜、喜、喜欢上我了……」
「我不是说了吗?契机是获得表扬的时候,还有你收下照片时的笑容。」
「啊、啊呜呜呜……」
渡边风花仿佛被强光照射一般,捂着脸转过头去。
「只不过,那时我当然没有想过要做出告、告、告白这种大胆的事,但是,在那之后……渡边同学让园艺同好会升格为园艺社了对吧?然后该怎么说呢……我变得更喜欢你了。」
「咦?为什么跟社团活动有关系?」
「因为当时摄影社的三年级学长都引退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行人那害羞却很认真的语气,让渡边风花回过神来。
「摄影社没有比我大一届的学长,一年级也只有我一个人。摄影社在去年冬天就变成我一个人的社团了。不过……」
园艺同好会因为现役高中生对地区传统活动做出贡献的实绩,而升格为园艺社,渡边风花则成为了社长。
「与什么都没做,只是顺其自然地当上一人社团社长的我不同,渡边同学不仅凭借实绩让同好会升格为社团,还当上了社长,真的非常耀眼……让我打从心底感到尊敬!」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呼、呼、呼……」
渡边风花调整着宛如全力奔跑后的急促呼吸,抬眸看向行人。
「那、那么……这样就说完……了吗?」
「唔!」
被催促了。毫无疑问。
行人咽了口唾沫,下定决心后紧抓着制服的膝盖处,强忍着因为紧张而引发的反胃感,竭尽全力说道:
「希……希……希望你能和我交往,你愿意当我的女女、女朋友吗!」
「哦、哦啊啊啊啊……」
事情发展至此,渡边风花突然像四肢无力一般,就这么当场瘫坐在地。
接着,她慌张地环顾四周,毫无意义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巴周围后,陷入了足足几十秒的沉默。
对行人来说,这段时间感觉像几十个小时,又像是短短的一瞬间。
大概是终于在脑中咀嚼完行人那句出于认真觉悟的话语了。
渡边抬眸看着他反问:
「我我我、我这么阴沉又不懂打扮,还很怕生,而且……」
「我、我也喜欢这些地方!」
「唉啊!」
「啊,不是啦。我不是要说你的坏话,不过,这种说法可能很奇怪,但我不是因为外表才喜欢你的!不过一旦喜欢上,就包含外表在内全部都喜欢,这也没办法!」
「呃,呜呜,呃,那个……」
这番告白实在太过狼狈。但是,绝无半点虚假。
「那个、那个,很抱歉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我、我不是讨厌,只是不、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也不能怪她。
虽然自认对她很友善,但那也仅限于学校里,两人之间的关系称不上对彼此有多了解。
想到这里,一丝冷静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但时间已经无法倒流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看到她找话题的样子,行人猜想可能是在找拒绝的借口,终于耐不住沉默。
「是叫绿手指对吧?」
「咦?」
「擅长园艺的人,在英语和日语中都被称为『绿手指』。我很尊敬渡边同学的毅力和生活方式,也很喜欢你谈论或从事园艺时的笑容!」
嘴巴凭借气势动了起来,感觉自己血压上升,视野也变得扭曲。
尽管如此,如果此刻不告白的话将会后悔一辈子,这样的想法驱使行人做出行动。
「冷、冷静一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抱、抱歉……!」
是不是因为太过积极,让她觉得自己很急呢?是不是吓到个性内向的渡边了呢?
面对不禁低下头的行人,她用带着开朗的颤抖声音说道:
「虽然吓了一跳……但大木同学的心意,让我觉得很开心。」
「咦……!」
「可是……我们还有很多不了解彼此的地方。所以……」
可是、BUT、HOWEVER、转折连接词。低着头的行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冷汗也滴落到地面。
「啊……」
「我们一边交往,一边慢慢地了解彼此,这样可以吗?」
「……………………………………………………………………………………咦?」
原以为会听到拒绝的话语。
然而,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像是积极地表达今后要慢慢了解彼此的发言。
「意、意思是……」
声音在颤抖。
一瞬间笼罩内心的黑暗,突然被光明充满,变得一片明亮。
「大木同学……今后请多多指教。」
开天辟地。
最适合形容行人此刻心境的词语,除了『开天辟地』之外别无他选。
行人听见了人生开启新地平线的声音。五感变得敏锐,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却又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渡边风花身上,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行人仍旧因如今已成为杞人忧天的阴郁预感而低垂着头,这时,渡边小巧可爱的右手伸进了他的视野。
那是被喜欢的人接受心意的奇迹与幸运的象征。
行人小心翼翼地回握那只手。
那是小巧、温暖、温柔又坚强的手。
「谢、谢谢你,渡边同学!」
接着,行人抬起了头。
「今后请多指…………!」
行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当时发生的事情。
「咦,你是谁?」
原本应该在眼前的渡边风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曾见过的『脸』。
运动服的胸口绣着『渡边』两个字。
虽然刚才移开了视线,但瘫坐在眼前的渡边膝盖一直映在眼帘中。
就连声音也是,一直都只有听到渡边风花的声音。
然而一行人抬头一看,眼前那张脸却不是朴讷可爱的渡边风花,而是拥有随风飘扬的绢丝般金发、翠绿眼眸、晶莹剔透的肌肤,以及一对长耳朵的女性脸庞。
「「咦?」」
毛巾也没有变。
但是,那张截然不同的脸,绝对不会看错。
不,与其说是脸,不如说脖子以上的一切都不一样。
所以,行人又说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咦,你是谁?」
「大、大木同学,你怎么了?」
「不,不不不,咦,咦!?渡、渡边同学!?渡边同学!?」
「怎、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整人的魔术?
渡边风花消失到哪里去了?不、不对。渡边风花的声音就在这里。
脖子以上的长相和头发都变得不一样了。
渡边的声音从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传来,但因为长相不同,让行人陷入连声音听起来也不一样的错觉。
不,真的没有印象吗?
虽然对长相没印象,但他认得构成这张脸的要素。
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的绝世容貌、灰金色的秀发、翠绿色的瞳眸,以及最具特色的长耳朵。
「是……精灵。」
长久的寿命,由此而来的知识与魔力,与其他种族有所区隔的美貌。热爱大自然、与人界保持距离,拥有长耳朵的人型异种族,或者说妖精,又或者是神的眷属。
如果是生活在现代日本的人类,应该都曾在动画、漫画、游戏、电影、小说中接触过这个概念、看过其视觉形象,可说是虚构的种族。
「难道说,你看到了我的……?」
以为向喜欢的女生告白成功了,结果对方却说出像是在意外状况下被男生看到内裤时会说的话。
如果有人光凭这番说明就能完全掌握行人眼前发生的情况,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神,不然就是这场恶质整人游戏的主谋。
「不……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渡边同学到哪去了?」
「抱歉让你感到混乱,不过……我就是渡边风花。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
「不,什么真正的模样……渡边同学是日本人,我不知道……我不懂这是什么魔术,请告诉我渡边同学到哪去了?」
面对陌生的面孔,行人不由自主地使用了敬语。
「就说我是渡边风花了!大木同学!不要看我的脸,听我的声音!」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渡边同学的声音!!」
脚边的盆栽突然被举了起来,瞬间把眼前的脸遮住。行人因为告白的紧张而变得敏锐的耳朵,清楚地捕捉到了渡边风花的声音。
然而,睁开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盆栽完全藏不住的金发与长耳。
行人脑中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才不信!怎么可能会有精灵!?渡边同学到哪去了!?」
「怎样才肯相信人家啦!」
从盆栽后面羞怯地探出头的绝世美女,用悲伤的表情和声音如此说道。行人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莫名地感到一股罪恶感。
不过,以为向喜欢的人告白成功,对方却变成精灵,行人这番遭遇也令人深感同情。
如果喜欢的女生的真实身分是秘密活动的偶像,或是小时候分离的青梅竹马,那种程度的冲击就像饲养的小猫长大后变成狮子一样还可以接受。
然而,喜欢的女生其实是精灵,这种程度就像饲养的小猫长大后变成了翼龙,是完全不同次元的现象。
「因、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别人……」
「我一直都用魔法改变了样貌!但是,现在大木同学看到的一定是我的真实面貌,所以我就是从去年秋天开始,一直和你开心聊着园艺与摄影的渡边风花!」
「不……可是……」
「大木同学……你刚才说过不是因为外表才喜欢我的吧……」
「唔!」
听到这句话,行人不禁屏住呼吸,重新看向眼前的精灵,接着咬紧牙根低下了头。
就算不是因为外表才喜欢,凡事总有个限度!在跟普通不同的意义上!
「我的确……是有这么说过!」
尽管如此,他喜欢渡边风花的契机是那张纯朴的笑容,透过园艺接触到渡边的纯朴心灵后,她的外表也成为了倾慕的对象。
然而,当外表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甚至不知道是否为人类的存在),就无法用『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在』这句话来概括了。
原本的面貌全部消失,换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举例来说,假设有个孩子们的英雄,他的头是用红豆面包做的。
他透过不断更新红豆面包的头来恢复力量,长年受到孩子们的喜爱,但某天他的头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变成了鲔鱼大腹寿司,这样还能作为同样的角色继续受到孩子们的喜爱吗?绝对不可能吧。
虽然红豆面包和鲔鱼大腹寿司都很好吃,但两者的定位相差太多了。如果把鲔鱼大腹寿司拿给肚子饿想吃红豆面包的小孩,或许孩子会吃掉,但一定会吵着说「这不是我要的」。
「当然,红豆面包和鲔鱼大腹寿司我都爱!」
「咦!?什、什么?红豆面包和鲔鱼大腹?」
即使是陷入恐慌的行人,也能清楚看出眼前这名自称渡边风花的精灵,是个大美女。
撇开耳朵形状的不协调感不说,如果男人在街上和这个精灵擦身而过,应该百分之百都会因为她的美貌而回头吧。
不过,就算行人觉得精灵是美女,也不会喜欢上她。
行人喜欢的并非那任谁都会回头的绝世美貌,而是对行人来说独一无二、充满魅力的那张笑脸。
「那、那个,你刚才说是用魔法改变了样貌对吧?」
「咦?啊,嗯……红豆面包和鲔鱼大腹……?」
「那么,你能用那个魔法变回原本的样子吗?变回我认识的那个渡边同学。」
行人用颤抖的声音试图接受现实,然而她对这个提议给了残酷的回答。
「我办不到。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被大木同学看到……」
「怎么这样……」
「……不过,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大木同学说喜欢我。因为我也……」
「咦?」
长相与渡边风花不同的人发出渡边风花的声音,忸怩地将双手交握在胸前。
「其实从去年菊花祭后我们关系变好之前,从一年级同班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很在意大木同学了。」
「咦?」
「巨大的树木加上行人、行人、Yukuto……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尤克特拉希尔(译注:Yggdrasil,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
「你红着脸在胡说些什么啊。」
「没人……这么说过?」
「从来没有。这应该不是无法想像到需要忸怩地犹豫之后才问的事情吧?」
尤克特拉希尔这个名词,行人当然和精灵一样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不过他从未仔细调查过原典,也没将它与自己的名字联系起来过。
「那么大木同学……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呢?」
唯独这个时候,他真的说不出话来。
喜欢渡边风花的心意没有改变。综合刚才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以及这位精灵所说的话,虽然难以置信,但若要否定这个精灵就是渡边风花,也没有证据。
但是……
「如果你真的是精灵,希望你可以理解。若要问我相不相信你是精灵,我果然还是无法相信,就算相信也太莫名其妙了……」
「大木……同学。」
「抱歉。虽然是我主动告白的,但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冷静下来……」
一般来说,告白的一方要求保留的行为理应受到谴责,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行人拿起放在地上的相机,无力地站了起来。自称渡边风花的精灵带着悲伤的表情抬头看向行人,随即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
行人无法忍受那带着悲伤的声音。
「今天的照片……我会冲洗出来的。」
接着,他不等她回答便冲了出去。逃走了。
这也没办法啊。那可是精灵喔。喜欢的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完全换了一张脸,这样还能保持平静才奇怪吧。
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呢?
不管怎么思考,都想不出任何答案。
明明告白应该非常成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啊。
行人茫然若失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途中他在经常光顾的大型照相馆前的十字路口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相机,尽管底片还没拍完,他仍直接拿去冲洗了。
约一个小时后,冲洗出来的照片上,行人喜欢的『渡边风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行人几乎是哭丧着脸冲出照相馆,回到家后,他将照片扔在书桌上,连衣服都没换就扑到床上,抱着头和膝盖,连晚餐都没吃,便像失去意识一般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没有做梦。如果渡边风花出现在梦里,是否就能在梦里找回幸福的感觉呢?
◇
一觉醒来,仿佛置身在泥沼之中。
昨天发生的事,会不会只是一场恶梦?行人看了看手机,也没有收到渡边风花传来的任何讯息。
自己跟记忆中一样是穿着制服睡着的,这表示昨天的事情是现实。
不过仔细想想,精灵果然不存在。不可能存在。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行人如此心想,冲了个澡并换上备用制服,沉重的心情让他毫无食欲,吃不下早餐,今天也提不起劲像平时一样自己准备中午的便当,他就这么空手出门上学。
他将昨天冲洗出来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装进OPP袋,像亡灵一样无精打采地走出家门,不知不觉便抵达了学校。
「啊,喂行人,早啊。」
这时在鞋柜区,曾和行人就读同一所国中的同班好友小宫山哲也向他搭话。
「哦哦……啊啊,是哲也啊……早。」
「怎么,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很苍白耶?」
行人有自觉脸色很差,但不想说明原因。
不管是向班上的女生告白,还是那个女生变身成精灵,要是告诉别人,感觉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现在好像在流行感冒,你可要注意身体啊。话说我刚才有看到渡边同学,她的脸色似乎也很差。」
「咦?」
「行人,你最近都在帮园艺社的忙吧?该不会是被渡边同学传染感冒了吧?」
「不,我想应该不至于那样……」
「你是在帮会被传染感冒的忙吗?啊啊?」
「帮会被传染感冒的忙是什么鬼啦!比起这个,哲也!有件事想问你一下!渡边同学的情况怎么样!?」
「啥?呃,我说了她的脸色好像很差啊。」
「我不是问脸色之类的!不,脸色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重要啦!」
「你在说什么啊?」
「渡边同学有没有哪里怪怪的?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明显不正常的那种!」
「就算你这么问我,其实我也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我跟她的交情还没有熟到只看一眼就能看出哪里不对劲……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没、没有啦。只是觉得昨天的我果然不太对劲。」
「啥?咦?什么?为什么说到渡边同学身体不舒服,你反而变得很有精神啊?」
哲也会感到混乱也很正常,不过行人会恢复精神也是理所当然。
昨天渡边的剧变,已经不是有没有交情或远望近看这种次元的问题,而是只要是人类都能一眼看出来这种等级的奇怪变化。
所以,应该能判断哲也所看到的渡边,模样没有任何不协调感。
昨天的那个,是他过度紧张所引起的白日梦。是幻觉。
「不,没什么!只是昨天照片拍得不太顺利,我才一反常态地沮丧了一下!因为比赛的截止日期快到了,所以变得有些神经质罢了!」
「哦。算了,随便啦。」
行人丢下一脸疑惑地皱起眉头的哲也,意气风发地走向教室。
行人带着把昨天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甚至可以再告白一次的心情,走进教室的门。
「早、早安,大木同学。」
在看见美丽的精灵弓着身子坐在渡边风花的座位上时──
「就是精灵嘛!!」
他不得不全力吐槽『精灵渡边』,以及无视她模样的哲也与教室里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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