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传说上升-章节
1
下午两点五十一分。
奥斯卡,身在布拉德利克城的舰桥。看着天空。
背后,站着麦亚。他是来报告事件的。
但是,奥斯卡没有转头过去。看着前方。接着,保持那样的,发出话题。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有听到那句话,在背后动作的气息。
「携带枪支这点,失误了」
他对副官说的话点头。接着,询问。
「怎么样了?」
「做完紧急处置,似乎正在前往医务室」
「伤势的状况呢?」
想听的是这个情报。
麦亚,啊,如此小小地发出声音之后,才做出言语。
「非常抱歉。伤势的情形,听说是子弹贯穿了右下臂。骨头有无异常还不清楚,但是恐怕,有折断吧? 毕竟是没有怎么锻炼过身体的人,近距离受到枪击」
「我想也是」
「性命不会有大碍的样子,那点可以安心」
「安心吗」
苦笑。
「确实,是呢」
他,接到这次事件的报告的时候,首先在意的,是敌人的平安与否。
……是为什么呢?
虽然对手与自己,方向性是完全相反,但是都有要做的事。
哪边才正确,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以常识来说,考量到国家或人的奥斯卡才是正确。
但是,如果以个人理想,来思考的话呢?
如果会由于那个行动,把世界、常识,甚至连人都改变的话呢?
……到底哪边才正确?
想着想着那种事,接着忽然,这么想。
……我,在期望,dp-XXX能来到这里呢。
原先想把那架机体,藏匿到时机来临之前。现在也是,如果能做的话,也想那么做。
但是,接下来应该会发生的对决。依照那个胜败,将会决定世界的流向。
「麦亚……」
去赢吧,虽然想这么说,但把那一句话吞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
搞不好,自己也,在期望dp-XXX能上宇宙也说不定。
但是,不能承认那件事。奥斯卡身为父亲、身为军人,有必须要守护的家族,还有部下。会伤害那些人的可能性,必须要排除。
「…………」
咬了嘴唇。
就在那个瞬间。
响起了轰隆声。
在耳朵中,像是火药的炸裂的声音,好几次好几次地响彻起来。
声音来自外头。把朝着天空的视线,稍微往下。
「!」
飘浮在眼前的布拉德利克城二号,正在受到力场弹的连续射击。力场弹,来自远处的下方接二连三地,现在也正飞着过来。
敌人突然就以全力袭击而来。
回响在腹部的打击声,接连响起。
「是敌机! 型式不明机,以单机突击过来!」
响彻起导航官的声音。同时,二号,开始从那巨大身躯喷出火炎。
……来了吗!
对方是谁,连确认都不需要。喊叫了。
「是dp-XXX! 全员,进入战斗态势! 载舰机以最高危险度装备出击! 总体战!」
2
下午两点五十四分。
布拉德利克城的医务室,是白色,整洁的房间。除了装设在窗户边的床之外,就只有收纳医疗器具的窗柜与诊疗台。
在那里面,瓦尔特与保罗正在和军医面对面。
「嗯」
检查从诊疗台上伸出来的瓦尔特的手,军医轻轻地点头,
「子弹很漂亮地穿过去了。运气很好。只要不做剧烈动作,血立刻会停下」
「太好了呢。瓦尔特」
「手臂的骨头,怎么样呢?」
对瓦尔特的询问,军医说,
「被完美的打穿了。是骨折呢。我想康复要两个月」
「那还真伤脑筋。像学者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做了」
「平时就没在做吧」
「啊——,你啊,不要说会刺激伤患的话」
「请不必担心,我的宽广的心是无敌的」
「只是单纯的少根筋吧」
「真失礼,我从头顶到脚尖,都塞满了相当多神经唷」
「才——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保罗大叫的瞬间。
从外头,响起了巨响。
是低沉的声音。是尖锐的声音。是破坏的声音。
「唉?」
瓦尔特,没有意义的环视了周围。
同时,在布拉德利克城内,战斗准备的警备声回响。
『敌机接近! 敌机接近! 本舰处于交战态势中! 兵士队准备出击,各炮手做好战斗准备!』
接着,再次,巨响又响彻起来。
而且,还是接连不断。好几发地、好几发地,炸裂着。
那是炮弹,在金属的装甲板上炸裂的声音!
「什、什么?」
当军医,不由得站起身的时候。
布拉德利克城一号,因为中弹的冲击而摇晃了。
「!」
瓦尔特看向了保罗。
保罗,反射性地跳到床上,紧贴到固定式的窗户上。
「怎么样? 博士!」
「喂! 你们,到底是……」
「吵死了! 医生不要讲话!」
保罗一声斥喝。那是把来自外头的轰隆声,还是舰内广播的警报给吞噬的大吼声。声音中,些微地包含着喜悦的语气。
「可恶……,小妹妹来了吗? 根本看不到嘛!」
再一次,一号晃动了。被固定着的窗柜中的药品相互碰撞,发出了好几个高音。
保罗,想要看向窗户的另一头,而把脸仅贴上去的窥视着。
「…………」
「博士,怎么样了? 是皇城吗?」
「不知道,还看不太到……」
「请好好找啦」
「你好吵啊……啊啊啊!」
「唉?」
对瓦尔特的问题,决定性的一句话返回来了。
「有了!」
那是充满欢喜的声音。
「来了吗!」
瓦尔特,一边按压着受伤的手臂,一边站起来了。接着,动也不动地,盯着不可能看得见的墙壁的另一头。
从保罗的姿势来看,皇城似乎和一号在并排飞行之中。
瓦尔特,为了确认皇城。想要靠近保罗紧贴着的窗户。
就在这时,保罗,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嗯? 皇城那家伙,怎么把机头朝向这里……,呜哇啊!」
就在保罗慌张地想从窗户边离开的瞬间。
没有预警的,窗户和墙壁消失了。
巨响!
皇城,像要把墙壁给挖掉地把力场弹打了过来!
光炸裂开来,声音爆炸了!
「!」
「危险!」
建筑物,因为气压差异而往外头飞散。铁还是钢的柱子或是板块,就像被撕开来的,飞散到天空中。碍耳的声音响彻于四下。
床,像是纸屑一般地被喷到外面,白色的床单在空中张开,飞离而去。在桌上的纸或是书本,不问地板还是天空的飞舞上去。
房间里的温暖空气碰触到高空的寒冷的风,化成含有冰的雾气。
可说是暴风的风,在与天空直接联系的房间内狂乱吹袭。
一瞬间,医务室就变成形同废墟的场所。
窗边的墙壁,还是床都消失了,在断崖的边缘只有诊疗台。
在剧烈的风中,军医喊叫。
「是、是怎么回事。你们! 现在的这个」
「只会是力场弹不是吗」
恐怕,皇城,并没有发觉到瓦尔特他们就在这里吧。只是,为了制造他们能逃出的场所,横向地打了一排洞出来而已。
从飞到外头的床,千钧一发地跳到治疗台去的保罗,喘一口气。
「那个丫头……,真是乱来……」
一说完,放着诊疗台的地板就,崩塌了。
石头相互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地板的结构,挥洒出碎片,然后碎裂了。治疗台向外倾斜,掉落下去。
保罗,一脸不知道发什么事,没有预测到接下来会变成如何的表情,坐在诊疗台上的,坠落下去。不过,有发出了娇媚的悲鸣。
「啊啊啊啊啊~!」
离别只在一瞬间。
残留在空中纯白的床单,好像告别的打招呼一般轻轻地摇摆,可是很快地就被风给吹走了。
被留下的瓦尔特,在悬崖边,不发一语地站着。
军医,站在他的身后。
「…………」
在些微的沉默之后,军医,冷不防地大叫了。恐怕是,对于平静再也无法忍受了吧。
「什、什什么!?」
「是天空。已经看习惯了吧?」
「我不是在问那种事!」
「嗯,客观上来说的话,就是受到炮击之后墙壁消失,然后有人掉下去了而已。说到掉下去的人,是有些,特殊的人种,那种程度是不会死的。请不用在意。」
一边回应军医的喊叫,瓦尔特,一边看向受伤的手臂。
胳臂,从中间处开始有些微歪了。有断裂。那里开着的手指大的洞,贯通到背面。血,又开始流了的样子。白衣脏掉。
※胳臂,原文二の腕,指上臂;但是麦亚与奥斯卡的谈话中是右下臂(右下腕部),到底是上臂还是下臂?不知道
应该是相当的痛。但是,年轻人,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瓦尔特,在悬崖边向下眺望。
「已经看不见博士了呢……」
「还、还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总之快离开这里! 好危险!」
对从背后听见的军医的声音,瓦尔特,点了头。
「原来如此。确实,如您所说」
接着,站到,断崖的边缘,吐气之后,
「博士真是的,赶着走在前面,可是会吃亏的」
「还在说什么! 这是敌袭! 赶快离开这里去里面避难!」
对紧迫的声音,瓦尔特回头了。
他的脸,正在微笑。
「是啊。就离开这里,往安全的地方,去吧」
一说完,瓦尔特,就跃身到高空的风中去。
3
下午三点八分。
布拉德利克城一号的舰桥,处于极度的混乱中。
「一层、二层、四层、右舷全部损坏! 三层后方部位右舷破损! 五层与六层为右舷中央部位中度损坏! 因为此损害,载舰机无法连接在右舷!!」
「铁兵士,一号舰所属机,从一号到四号,因为刚才的理由而无法着舰。着陆要在柏林机场,或是滕珀尔霍夫机场进行。为了避免与旅客机碰撞,会发出航线指示」
「装甲的碎片正在飞散。飞行中的各机体,请不要在一号舰的下方部位到后方部位移动」
「重心正倾向左舷! 叫有空的人去右舷! 去右舷!」
「封闭右舷储水槽,从外壁部分流出去的水,让它们流干。请优先舰的重心来行动」
在言语和文件纵横交错的慌乱之中,奥斯卡正在窗户边的指示席上,对指示各舰而忙得不可开交。
不经意地,看向了窗外。
从上面,水还是油流了不少下来,弄脏着窗户。黏在窗户上的冻结成白色,化为结晶。
……真是被摆了一道。
构成外壁的结构,掉落下来。
忽然,对在下方的柏林的城市在意起来。因为从高空上掉下来的铁的碎片,只是一根螺丝也会化成凶器。
将视线,朝向下方。舰桥,因为到地板边缘都是窗户,所以在高处的指示席可以清楚地看见下方。
有云。从那个的细缝间,看得见蓝色朦胧的柏林。
……抱歉啊。
这么想,抬起视线。
看见蓝色的天空,就在稍微脏掉的窗户的另一头。
在窗户的外头,又有更加蓝色的东西,掉落下来。
「嗯?」
好像在哪看过的形状,与颜色。形状是,圆圆的大字,感觉各个前端都有着皮肤色的东西。
是人。
那样的话,那个配色的服装就是……,
「华格纳吗!」
他,反射性地从指示席上站起来。
就在那时,再一次,又有不一样的东西掉了下来。这次,清楚地看见了。
飞翔的男子,穿着白衣。
「瓦尔特!」
男子,垂直地坠落下去。在那时,隔着玻璃窗的另一头,对这里的视线,好似发出喀嚓一声地对上了。
如果有偶然这句话,就正是指这种事。彼此,都不是想做而做的吧。真的是,没有预期的一瞬间。
年轻人的视线的强烈,在奥斯卡的头脑中给予了疼痛。
奥斯卡从指示席冲出去。跑下阶梯,跑进窗户。周围的喧嚣,也没有听见。耳朵,仅听见的,只有从远处回响过来的巨响。
那是曾经听过的巨响。正在从上方来接近。
很清楚是什么要来。毕竟那两个人掉下去了。
「dp-XXX……」
接着,跟低语的言语相同的物体,如同预想的,降了下来。
一瞬间,影子,通过了舰桥。在玻璃窗看见金属的脏器物体,往下方猛飞过去。
很快!
慢了一拍,玻璃窗发出要碎裂一般的震动。是冲击波。玻璃窗另一边的大气,被战斗舰冲过去的速度给切开,冷却后变成薄薄的云。
奥斯卡,尽管头部与腹部还有四肢都受到那个声音打击,但眼睛还是没有离开窗户。
金属的机影往蓝色朦胧的柏林掉落下去。机体保持着水平。有哪边,感觉到奇妙的落下。然后,在那个的前方,看见了白衣,与蓝衣作业服。
三个掉落物,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但是,战斗舰,开始追上了的样子。
「…………」
奥斯卡,沉默不语的,瞪视一般地,看着他们。
白衣,与像是剑的战斗舰,重叠。
过了一会儿之后,蓝色的作业服,再重叠。
随后,dp-XXX,就像枯叶地,忽然,摇摆了。不是落下,而是往前滑了出去。
看起来很小的那架机体,在一瞬间反射了太阳光。看到黄金色的光泽。
「……成功了吗」
发出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低语之后,奥斯卡才清醒过来。周遭的吵闹声音,再次,回响到身体之中。
等回过神时,才发觉两只手的拳头正紧握到会痛的地步。
「胜负从现在才开始……!」
4
下午三点十二分。
皇城,在柏林的上空,约四百公尺的位置,滑行之中。
操纵室的门打开了。
「欢迎回来」
这么说之后从操纵席站起身,并回头的爱尔瑟,差点要大叫出来。
因为,保罗正支撑着浑身是血的瓦尔特。
「还、还好吧?」
瓦尔特,对那个声音露出微笑。
「可说是小菜一碟」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是这男子并没有说没事。伤势是相当严重吧。
「发生什么事? 该不会,是因为我的炮击?」
「你放心。只是因为高空的气压差异与掉落时的风压使伤口裂开而已。不是小妹妹的错」
「不管怎样,结果都必须要这么做。……比起那个爱尔瑟小姐。首先要感谢你」
「不,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不治疗不行!」
「这里是战场唷」
年轻人这么说完后,擦拭掉飞散到脸颊上的血。
爱尔瑟叹了口气。接着,一边靠近瓦尔特,一边看他的右手。
血,虽然还在流,可是在一会儿就会停下来吧。在意的是,是他的右手看起来完全没有力气。
「瓦尔特,该不会……」
「啊啊,断掉了。被枪击的地方,漂亮地中了大奖」
抬头看那么说的他的脸,爱尔瑟心想。
……没有感觉到痛吗?
对于自己如此的思考,在内心左右摇头,否定了。
准是会痛。只是,不想把让周遭知道那个痛苦。
……为什么?
感觉能理解。追寻着梦想的人,是不能展现怯弱的。因为就算向周围请求援助,也不会有人伸出援手。
所以,爱尔瑟,这么说了。
「我快快地帮你,把伤口包扎起来」
瓦尔特,做出困扰的表情。
「但是,敌机应该正在追赶过来……」
对这么说的脸,爱尔瑟一巴掌甩下去。
发出了,令人感到惊讶的响亮声音。
在一旁支撑着瓦尔特的保罗,吹了像是在戏弄人的口哨。
爱尔瑟,对瓦尔特的脸,笔直地,仰望着。
「这架机体是精密机械的集合体,我可不希望被血给弄脏」
她诚实地说了谎话之后,把手放到瓦尔特的右手的白衣与作业服的袖子上。
无视手会脏掉,爱尔瑟,首先把白衣的袖子卷到上臂的部位。
「大叔。坐到操纵席上。敌机可能已经来了」
「好好」
不知为何的高兴地点头,保罗,轻轻地敲了瓦尔特的肩膀之后,就往操纵席去。被敲了肩膀的瓦尔特苦笑起来。
爱尔瑟在思考了一瞬间之后,把作业服的袖子给卷起来地往上翻。沾着像是红色的油的手臂,露了出来。
看到了伤口。在更往上卷,卷到手肘。
「太紧?」
「是打算止血的话,那做得很好」
……那么,好。
她,从上衣取出手帕。擦拭沾在年轻人的手臂上的血。
「要是有夹板之类的就好了……。吊起来比较好?」
「手会放在扶手上,没有也没关系唷」
就算那样应该也是相当剧痛。爱尔瑟,小心翼翼地用手帕绑住伤口。
「这样就,行了」
说着,离开瓦尔特一步,总算,看到那张脸。
他正在用没有事的那只手来搔着头。
「爱尔瑟小姐」
「怎样?」
「我,至今只有一次被女人打过巴掌,这也是我自豪的事情」
「第一次是谁? 你敢说是母亲的话我就送你第三次喔」
听到那句话,瓦尔特,思考了一下之后,
「请不要弄痛我」
比说完还要更快的,就对另一边的脸颊甩下巴掌。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不要再说蠢话了,快到座位上。真的是……」
说着,看向他的脸,发现拍下去的手印上沾着血。
……啊。
一看之后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也被血弄脏着。血开始干涸,清楚地看见了指纹。
叹了口气。
「有没有,能擦的东西?」
「我一直都是用白衣的袖子在擦」
「一脸严肃的说什么啦」
无可奈何的,拿起放在瓦尔特的位子上的登山包,打开。里面有了毛巾。用这个把瓦尔特的手给固定起来不就好了吗,是到如今才想。
「脸,伸过来」
「……又要甩巴掌吗?」
「在怕什么啦。脸,不伸过来的话真的会打唷」
瓦尔特,依照被命令的,压低姿势,把脸向前伸。
「好乖好乖」
一边用饲主般的语气说,一边帮忙把沾到脸颊上的血给擦拭掉。
「那么……,擦好了喔」
「变成好男人了吗?」
「你说谁?」
「……不会再问第二次」
瓦尔特皱起眉头,从爱尔瑟旁边通过,坐到炮座上。
用左手把右手撑起来放到扶手上。张开右手的五指,给力场放出器的其中一颗球体,抓住。
接着回头了。
「怎么感觉,座位的形状好像有点改变」
「为了让我也能坐,我把变形幅度给加大了。还有,声音认识机构,我也改良了一点」
说着,从怀里取出通讯器,递向瓦尔特。
他伸出左手接过通讯器,
「这个,变得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想,比以前,变得更聪明一些」
「嗯」
瓦尔特朝向前,说了一句,命令。
「手」
皇城没有反应。
「没有变聪明唷。爱尔瑟小姐」
「不是跟用的人的脑袋成正比吗?」
「这样,那么,我要用的时候,不是复杂又理论性且还高尚的命令的话就不会接收的意思吧」
「你,子弹不是打到头吗?」
「真失礼,我从以前就是这样」
「喂,你们两个,不是在说蠢话的时候喔」
「我说的话才不蠢」
「我也是唷」
「烦死了!」
保罗大叫之后敲打扶手。
「……安静一点。敌人要来了。还打算一口气冲过来」
确实天空中有好几题飞机云在跑,正朝着这里而来。爱尔瑟慌张地坐到有装设导航机器的自己的座位上。
搜敌装置上,对手的机影以光点映照出现着。
「好厉害……,是大军!」
「不是说大军! 说数字! 三以上不会数吗!」
「是啊爱尔瑟小姐。不是大军,应该要说大丰收」
「好烦。反正都是要对付,没有差吧。真正的目标,是那架黑色的机体吧? 会妨碍到我们的」
那架机体,有来吗? 麦亚搭乘的,那架机体。
……我有好好来了,所以跟我决胜负吧。
爱尔瑟一边那么想,一边绑紧了安全带。
战斗,要正式开始。
5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当被击落的友军机达两位数的时候,奥斯卡发出了指示。
「一号舰的重心回复之后立刻发射炎骑士。在那之前,全机都在柏林上空巡航,跟踪皇城,对他施压。我们不可以出手。炎骑士出击后,全机,归舰」
6
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炎骑士,还是,紧贴在一号舰的左舷,八号连结器上。
麦亚,正在从操纵席,眺望着天空。
「能不能快一点呢」
差不多要日落了。月亮的影响就要出现。到月亮完全出来之前不做出了结的话,皇城就会飞到宇宙去吧。
「真是败了」
当铁兵士飞出去的时候,他,还跟奥斯卡一同在舰桥。而那时一号舰中弹,于是晚一步出发。
……大意了呢。
在下方,骚动似乎告了一个段落。
如果不是这架机体就无法对等的战斗,奥斯卡如此做了判断。
这是一对一单挑。
……我被期待着呢。
这么一想就变得高兴起来。觉得那样的自己就像是小孩子,而苦笑。
他,正在享受这个情况。也就是说,他先前是期待现在这个状况的。至少,不是被强制,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做。
自己,这么希望那样。
……啊啊。
「是啊」
……原来自己,也有,应该要做的事。
麦亚,闭上眼。
目标,还没有。自己真的能做到哪里,还没有办法断言。但是,觉得不是能断言的人太好了。
如果赢了胜负,就要以更前方作为目标。如果输了的话,就要跨越过悔恨,再以前方为目标。到死都要持续下去,有了这样的觉悟。
就是这么回事。
……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睁开眼睛。在挡风玻璃的另一头扩展着天空。
不经意地,把手伸直了。被手套给包覆的手指抓住虚空。
……总有一天,真想走得比任何人都要更前面。
这么想的时候,来自布拉德利克城的通讯进来了。
『麦亚少尉。一号舰方面的准备,再一分钟左右便能齐全』
「了解。我随时都可以」
『有来自奥斯卡司令的传言,要怎么办呢?』
「请你告诉我」
对方,似乎,迷惘了一瞬间。小小地咳嗽一声之后,告知了。
『要有自信』
「!」
『以上就是。那么,请再稍等一会儿』
连要对通讯复诵都忘记的,麦亚思考了长官的事情。
……被看穿了呢。
7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
在爱尔瑟眼前的搜敌装置上,出现了一个有个性的光点。比刚才的,都还要更快速地接近过来。
对于异质的物体,比起恐惧,有的更是像是喜悦的感情。
「来了! 那架黑色的机体! 从右手边,东北东接近中!」
「爱尔瑟小姐。那架黑色机体,的说法太长了,要不要换一下?」
「是啊。还有,对手的位置,要先说方位」
「真啰嗦。好歹也站在报告的人的立场想想」
「也要站在被报告的人的立场啊」
「啊,你们两个,看见了唷。就是那个吧?」
听到瓦尔特的声音而望过去后,确实,一条飞机云以梦列的气势从右手方往这里冲过来。
搜敌装置上确实地有映照出敌机。然后同时,其他光点开始移动了。
「咦? 小喽啰,大家都跑了」
「差不多要日落了。是为了避免机体暴走吧。……而且」
「而且?」
「兵士的话,跟不上接下来的战斗」
瓦尔特的语气,很明显地正在高兴。隔壁的保罗则是叹气。
「真没办法。飞进城市吧。况且对方的武器又莫名其妙」
「那把光枪的话,在我这里」
想说能用在什么事情上,那颗子弹,就放在怀里。像是护身符。
瓦尔特,回头瞄一眼,
「晚点请借我看」
「嗯。好啊」
如此,爱尔瑟说的瞬间,视角就变低了。建筑物的屋顶从下面生长上来。
皇城,以超低空飞行飞进来了柏林的城市之中。
风景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往后面飞过去。
「等、等一下! 会撞到! 呜哇啊!」
在眼前,看到白色四角形的巨大建筑物,满满地扩展开来。虽然想说是在哪边看过的建筑物,但没有翻记忆的空闲。
视界塞满着白色的墙壁。
不妙!
当这么想的瞬间,皇城就直角地,向左边改变行进方向。以侧滑的姿势飞过去。高度,就在跑在到路上的车子的头顶上。
……躲开了?
以时速来说应该有三百到四百公里。令人难以置信的操纵技术。
林立的公寓,或是什么商店,建筑物,只能用颜色来判断的速度从左边吹向右边。连目送的空闲也没有。
「好危险!」
「没事的,刚才的战史博物馆(Zeughaus)不也躲开了吗。对吧? 博士」
「抱歉,撞到了」
「唉?」
就在那个瞬间。
有了来自左方的侧边殴打的冲击,窗户的另一头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像是灰尘的东西覆盖住窗户,是烟。撞进了什么建筑物里面了。
「哇啊!」
一边感觉到安全带凹陷进肩膀的痛楚,爱尔瑟一边抓住座椅的扶手。从屁股到背部,沉重的震动传达过来。不怎么愿意停下来。是很大的建筑物吧。
与其说是爆炸声,更像是把石头打碎的声音接连地包覆住机体。看起来很明显是石柱的碎片,飞到了差点撞上窗户的位置。
「哇哇哇哇! 太、太过火了啦!」
「又没有办法喔危险! 是事故,事故!」
「嗯——,真欢乐呢」
最后的摇晃,来了。有了撞破了巨大墙壁一般的物体的冲击。
皇城,就那样地,甩身体,然后把撞进去的建筑物给贯穿了。
窗户外头,突然辽阔起来。又再次,回到了市街。速度只有掉落一点。恐怕,被撞了的建筑物连是什么东西飞了近来都搞不清楚吧。
「不要乱来啦!」
爱尔瑟看向显示机体损伤的电光表示板。表面温度全面性地正在上升。因为有把冲击给中和掉,表示外壳的纹章正在发动。
……还真坚固。
如此,感到佩服之后,惊觉了。
刚才躲开的建筑物是战史博物馆。而从那里往左边移动之后再撞上的建筑物,就是说……,
「等一下! 刚才的建筑物不就是柏林大学吗!」
「啊啊,没想到会伤害到母校,真令我心痛」
「那个不叫伤害,叫破坏! 我可是还在就读耶!」
「吵死了,反正国立大学是用我的税金盖的。破坏掉一点又不会怎样」
「什么我的税金! 刚才那下,已经破坏掉大叔给的税金的一百倍了啦!」
「还太仁慈了呢。我的话就破坏一千五百倍了呢」
「你给我闭嘴!」
大叫完,看向手边,这才发现显示那架机体的光点,已经,靠近到可以说是眼前的位置了。从这里的窗户,看到的尽是市街的公寓,没办法确认到对方。
「要——怎么办啦! 在这种市街地!」
「不,市街地,比较有利唷」
「咦?」
「是啊。那架机体看起来是近身战用,或者,那把奇妙的枪来看,也是中距离战的家伙。这种有遮蔽物的地方的话,就不能挥了吧? 应该没办法随心所欲的一击脱离」
「皇城的现在的形态,可以一次发射,四发追尾弹或诱导弹。就算有遮蔽物也没关系」
那么说完后,瓦尔特就回头,微笑了。
「不过,对方也在思考类似的事情吧」
敌机,已经来到了眼前。
8
下午三点三十八分。
遭遇之后一分半,绕到敌方的后头的,是炎骑士。用难以想像是飞机的精密机动,飞在跑在道路的车的头顶上,追击对手。
被追击的皇城,想要甩掉的,从六线车道的林登大道(Unter den Linden)直角转向南边,飞进四线车道的腓特烈街(FriedrichStrae)。
炎骑士让机体倾斜成垂直之后,就向惯性的反方向喷出垂直上升用的火箭。机体后方部位的前进用火箭则是一直喷着火。尽管是很浅的角度,仍然完全地转过了,道路的交叉路。
炎骑士,也飞快地穿越过腓特烈街。
右手边一瞬间看见车站后,就消失到背后。速度快得不允许确认站名。
就这样直直走下去的话,就能到达梅灵街。但是,直线轨道对于逃跑方是危险的。
从黑色的机体,红色的力场弹,飞出两发赤热弹。是直线弹。
坚硬的炸裂声与火炎的破裂,诞生出两个之后如花瓣散落。
在那个瞬间,炎骑士投掷出光枪。把飞散之后化成爆炎的力场弹给贯穿,蓝白色的光之枪,笔直地瞄准对手。
比箭要更快,更强烈的枪之一击。
但是,巨大的航空舰躲开了光枪。就像在述说才不会被单纯的射击给击落一般地,优雅的摇摆之后跳向空中,接着侧边翻转,越过了左手边的建筑物。就像背后有长眼睛一般的,冷静的举动。
连去看光枪掉落并刺在道路的另一头也不去看的,漆黑的骑体也跟着跳跃起来。驱使所有的火箭,在空中翻身,往左手边地变换行进方向。
越过建筑物。
眼前看见德意志大教堂(Deutscher Dom)。再过去有像是神殿一般的戏剧院(Schauspielhaus)与法兰西大教堂(Franzsischer Dom)。而在三个建筑物之前的学院广场(Akademiemarkt),正因为圣诞节的路边摊,或是群聚在那里的人而挤的水泄不通。
在广场的人群,仰望着差不多开始转红的天空,仰望着炎骑士。看到刚才的空中战了吧,也有想逃离广场的人。
皇城,并不在那里。
巨大的战斗舰在德意志大教堂的屋顶的另一侧。
像是滑翔一般的,炎骑士从广场上方前进过去。
当黑色机体靠近德意志大教堂的屋顶之时,发生了异状。飘浮在眼前的皇城,出乎意料地,突然溶解并消失在空中。
是鬼影的幻影术。
炎骑士慌张地把行进方向改变成反方向。强硬地让在前进的机体像是跳舞一般地回转,倒退走的转向。
转向的炎骑士,找到了敌人。
皇城,在圣堂的广场前,倾斜机体的,紧贴在刚才飞越过去的建筑物的墙壁上。
炎骑士抵销掉惯性之后向前推进,正要突击的瞬间,从皇城飞出了光弹。四个光弹,包围住速度还没有上来的炎骑士,在其周围的空间描绘出圆阵型纹章。
是芬斯塔尔范围术。
从这个距离,与炎骑士的速度来思考,那是不可能回避的攻击。
9
下午三点四十分。
在炎骑士的操纵席上,麦亚下了一个觉悟。
这样下去将受到重力结界的直击。突破的方法只有一个。
虽然是会有相当负担的方法,但没有办法。
忍住呕吐感。到目前为止的机体操作,也是相当在勉强自己。两肩的骨头好似要脱落地在诉苦着。全身上下的血液也都集中到了背部。
但是,现在不勉强的话,就没有以后。
「无所谓!」
没有成为叫声。
不过,手指,有操作了在操纵杆上的力场放出器的控制装置。
同时,包围在四周的圆阵型纹章消失,化成了重力块。
10
同时刻。
变成垂直的皇城的里面的三人,正仰望着那边。
「打倒了吗!」
在大叫的保罗的视线前方,出现在神话里的术式展开了。黑色,将光给吞噬的芬斯塔尔范围术,以最大的出力,把半径一百公尺左右的空间给吞噬了。
为了不要把在广场的人给卷入,虽然瞄准了相当上方的位置,不过敌机很完美地被破坏的漩涡给包住了。
发出了,就像是巨人敲打大地一般的声音。
德意志大教堂的屋顶在一瞬间就飞散,被挖掘掉了。
而那个也是一瞬间。
黑色球体的结界,从内侧破裂了。
重力破裂的声音,意外地,跟玻璃破掉的声音很相似。
从那里面飞出来的,是炎之枪。几乎化成固体的炎枪,以那指向性的强韧,从里面将重力之壁给突破了。
那是一把巨大的枪。
他们,知道那个的真面目。
「机甲纹章!」
保罗慌张地让皇城上升。
不会吧,这个想法让判断迟钝了。
一瞬间,有了像是被踢了屁股的冲击。机体的某处勾到了什么。上升中的机体,屁股向前地笔直站起来,开始三次元的回转。
「咿呀!」
原先从窗户看到的城市往下方消失,看到了晚霞的西边的天空。接着,看见几片云之后,从上方在次又看到城市扩展开来。看到了炎之枪,一瞬间就把刚才皇城躲藏的建筑物给燃烧殆尽。
「爱尔瑟小姐! 有哪里被打到了!」
「那——个,等等等等等等! 先让机体朝正啦!」
「吵死了,我正在做」
机体像是睡觉翻身的扭转,变成倒飞。从窗户来看到的风景,上下颠倒。
爱尔瑟,一边按压着裙子,一边看向手边的电光表示板。
「上方部位力场放出器两具,还有,后方部位的裙子的颜色在变化!」
「呜哇,被伤到了武器和指向性翅膀吗。变成什么颜色?」
「都是黄色」
「呿,有十五分钟就复原了」
「博士。皇城,还没有要成长吗?」
「还差一点吧? 这样讲虽然很怪,但刚刚那一击起了相当好的作用」
「要高兴还太早。必须要先赢这一战才行唷」
「我说我说。先不说力场放出器,裙子被打坏的话会怎么样?」
「直线前进能力会乱掉。就是说接下来十五分钟左右,没办法全力推进的意思」
「逃得掉吗?」
听到爱尔瑟的疑问,瓦尔特,还是倒挂着的,回头了。一面用右手来按住左手,一面露出微笑。
「没有要逃唷。要战斗」
「怎么做?」
对于爱尔瑟的疑问,瓦尔特,浮现出很似人很好,好得令人厌恶的笑容给她看。
接着,这么说了。
「要出其不易」
「唉?」
「博士,请躲到合适的遮蔽物旁边来移动。在这附近找能够一击逆转的场所吧」
「看我的」
伴随保罗的声音,机体开始回转。上下回到正常。
原本掉到天花板上的行李坠落到地板。爱尔瑟的登山包,掉到了瓦尔特的背后。
11
下午三点四十三分。
炎骑士里面,麦亚咂嘴了。
「做得太过火了吗」
在挡风玻璃的另一侧,只看得见火焰。
变成是德意志大教堂的仓库的别栋建筑,尽管是石造的但却正在燃烧。因为机甲纹章的一击。
有些微后悔。但是,心里想着还好冲进去的建筑物不是有人会在的建筑物,以此来说服自己。接着,操作起操纵杆。
石造的墙壁,还是屋顶,都因为火炎而开始燃烧崩塌。让炎骑士的垂直上升用火箭喷射之后,有了用头撞进沙堆里的感触。因为流体的影响,逐渐变成炭的石头天花板,机体穿梭了进去。
吸气。感觉,还不太好。胸口的疼痛,恐怕,是肋骨断了。必须要忍住才行。
操弄起装在操纵杆的后面的,力场放出器的发射装置。
从挡风玻璃来看得见的火炎之中,看到两条光。是光剑。
向上挥剑之后,一口气就把屋顶给切开了。
就那样地,为了要往上飞,而踩下脚底的踏板。
飘起来了。把烧得正旺的石块给弹飞,一瞬间就飞到寒冷的冬天的空气之中。
让机体回旋。建筑物的屋顶,与腓特烈街在眼底下回转,接着,看见了学院广场。也看见了头部被轰掉的德意志大教堂,还是戏剧院,还是法兰西大教堂。
不过,只有原先在大广场,享受着圣诞节的人影,看不见。
大家,都逃走了。
「…………」
麦亚,仅有一瞬间说不出话。
但是,重新对视线灌注力量之后,再次,看向周围。
敌人,有了。视觉确认到了。在开始变成朱红的天空中,飘着反射太阳光的机体。在东边的方位,穿过史普雷河的绿色地带那边,有市政厅的地区。
……想逃吗?
这么想之后,左右摇头。
现在的对手,不是那么软弱的人。是有什么策略,才会转移战场。
那么,自己也非去不可。只能迎战并分出胜负。
麦亚让炎骑士向前进。
对手,正在眼前。
12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从皇城的玻璃看得见柏林市政厅的时钟塔。
以红色砖瓦来建造成的市政厅,无论是好是坏,就各种涵义都显得很有个性。跟周围的建筑物是独树一格这一点,从现在的视角是一目了然。
爱尔瑟一边看着火红的塔,
「其实,满高的呢。这座时钟塔」
「要利用这东西吗?」
「怎么做呢?」
「用来收尾」
瓦尔特这么说完的时候,保罗面前的通讯器发出了告知收到讯息的声音。同时,操纵室里响起了麦亚的声音。
『瓦尔特学长,听得见吗?』
「啊啊,听得见唷」
『我想差不多,要分出胜负了,可以吗?』
「我想想。可以等到我们的机体的损伤复原吗?」
『我已经,等过一次了』
对于麦亚说的话,爱尔瑟点了头。确实是如此。那个年轻人,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时刻吧。
『现在起要击坠贵舰。好吗?』
「嗯。不怎么好呢」
「还在悠哉地说什么啊」
『无所谓。我会全力过去。放水的话会变成怎样,我想你是知道的』
「才不会放水咧」
响起瓦尔特的声音。爱尔瑟,看见他的右手重新握好扶手的球体。还能动的力场放出器,是机体下方部位的两具,只是那两具的话,不必用左右手来交换操作机,也能操纵。
「把我的真心话告诉你吧」
他,向对手告知。
「麦亚。现在,我对你的事情,觉得是个非常切身的,敌人唷」
接着,
「敌人就要打倒」
对那句话,爱尔瑟倒吞了口气。看向前方。
在副操纵席给挡住的瓦尔特,没有回头。但是,从扶手而能看见的右手,灌注着十足的力气。
……是认真的。
虽然看不见他正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但是感觉能明白。
总觉得有哪边,很可怕。至少,如果自己是麦亚的立场的话,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吧。就是有这么强的压迫感,充满在瓦尔特的周围。
对方,是怎么想着的呢。
『……真是高兴。没想到,能让学长那么说』
「高兴吗?」
『高兴到甚至会害怕』
「害怕吗?」
『害怕到颤抖停不下来』
「不那样就不好玩了。因为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对于麦亚和瓦尔特的对话,爱尔瑟的心跳,飞跃起来。
……就是这个。
这个,跟欢喜也很相似的紧张感。这是感觉到某种前兆的,胸口的激动。
胜负就要发生。然后,其结果会出现。
会变成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但是,一切,都会以那个看不见的答案来定夺。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能不能去宇宙? 这么一回事。但是,不是那么单纯的问题。这场胜负还包含着,更多,各种问题。
回过神时,注意到已经交叉着手臂,抱着胸口。有什么,要从那里跑出去似的。
名叫麦亚的年轻人,想要去战斗。保罗,还有瓦尔特,都想要去战斗。
……自己呢?
这个座位,并没有可以直接,操作武器的机器。通讯器也是瓦尔特在拿着。爱尔瑟没有战斗的手段。
……只是看着?
讨厌那样子。因为自己,跟他们一样是同种的人。
不经意地,语言,脱口而出。
「瓦尔特」
年轻人,就算被呼喊了名字也没有回头。没有理会。
她,就像在许愿地,说了。
「我讨厌被排挤喔」
「我知道喔」
就像反弹一般地,回应来了。
无视有点惊讶而说不出话的爱尔瑟,瓦尔特接续语言。
「麦亚。为了填补我们这边的损伤的份,作为战力,不只是我,也要让爱尔瑟战斗。没关系吧?」
『完全没关系。因为跟她,已经做过了约定』
「那么,就像是注定了我们会赢」
瓦尔特,那样断言了。
接着,通讯,断掉。
战斗以一决胜负来重新开始。
结果会在一瞬间吧。
13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麦亚,看见眼前的皇城往旁边滑行。
是左边。
他也,让炎骑士往同样方向滑行。不久,视界里就看到了柏林市政厅的时钟塔。
皇城,进到了阴影处。然后就没有出现。在操纵席前方的搜敌装置的光点,显示着对手,躲在时钟塔的背面。
在引诱。
会从哪边,功过来?
首先会飞来的,大概,是诱导式的力场弹吧。但是,对方准是没有看到这一边。会使用搜敌装置,作为与这里的距离的依据,以盲眼诱导来射击。
当这边对力场弹感到慌张而行动的时候,进行狙击的算盘吧。躲避得不好就代表败北。只能把力场弹给切掉。
……做得到吗?
到时钟塔与炎骑士,已经连三十公尺也没有。要在这个距离下飞来的力场弹给切掉,是极其困难的技巧。
《时钟塔与炎骑士,依照原文翻译,但应该想写的是时钟塔与dp-XXX》
……只能做了。
切掉力场弹之后,就那样,向飞出来的皇城挑战近身战。对手没有进行近身战的能力。赢得了。再差也是两败俱伤。
发出左右两边的光剑。
接着,调整呼吸。虽然肋骨会痛但是无所谓。是因为紧张把痛觉给麻痹了吧。到刚才为止的不舒服感也消失了。仅是,只有集中力变得很敏锐。这是在极限状态下,才会得到的最棒的身体状况。
「……好」
低语的瞬间。
力场弹来了!
没有预警地,就从左右两边来了。左边是白色,右边是黑色。是冰结力场弹与一般的力场弹。不过,没有确认的空闲也没有必要。不管哪边都很危险。
将光剑给往上挥。感觉能行。
而异常事态,在那时,发生了。
两发力场弹,在炎骑士的眼前描绘锐角,转向了。
「什么!?」
询问的语言在结束之前,首先,是白色力场弹猛烈地撞上红砖的时钟塔。一瞬间,听见像是紧绷的声音之后,时钟塔就变成了纯白色。
砖瓦的塔,变化成了冰之塔。
而黑色的力场弹猛烈地往底部撞了上去。
响起好像瀑布的水落下去的声音。
巨大的冰柱就像银砂一般地散落成细碎的粉尘,往炎骑士倾倒了过来。如同是墙壁。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墙壁。
但是,炎骑士没有动。麦亚也没有动。在煽动焦虑的巨响与沉重的压力之中,他,只想着一件事。
是右边? 还是左边? 皇城会从哪一边来?
敌人,想借由这个柱子所产生的压迫,使炎骑士慌张地飞出去。不能上那个作战的当。
……是哪边?
柱子倒下的角度变深了。但是,麦亚还在思考。
必须决定其中一边。如果现在不动作,就只是被冰的建筑给压扁。虽然只要使用机甲纹章,就有可能摧毁掉,但展开之后的空隙太大了。
……只能赌了吗?
这么想之后,忽然这么思考。
赌运气的胜负,不是正当的胜负。变成自暴自弃与拼死去做,是不一样的。
不能允许那种想法。
那么,要怎么做?
「……!」
麦亚,灵光一闪。而那个一闪,展示出他,几乎可以确实抵达,瓦尔特所在的位置。
将刚才的预测给全部舍弃了。以常识来思考的话,是不能和那架机体战斗的。
对于左右哪一边的问题的答案是早已决定。
「是正面!」
一喊叫完,就发射出光枪。光之枪被打进冰柱的正中央。机体的出力全开。往前,飞出去。目标是光枪打进去的部分。
上啊!
大大地向上挥动了光剑。一瞬间,在视界的两侧,看到了第二轮的力场弹快速地飞了过来。
……果然是那样。
……对手,虽然想让我这一边慌张起来,但意料外的,我的反应迟钝了。
……所以,要确认般的发射了第二发。
确信了。dp-XXX,还,没有动。是想趁我警戒左右两边,闪避冰柱逃跑的时候,再从没有注意的正前方来进行射击。
……我没有那么天真!
被小看的想法,强烈的涌出,化成了愤怒。眼前有白色的墙壁。光枪就刺在那。
朝着那里,麦亚,打入了光剑的一击。因为光枪而变得脆弱的冰柱的腹部,裂开。同时,让炎骑士冲进去。
冲破!
视界,变蓝、变白。
一瞬间,激烈的冲击朝机体而来。虽然就要崩塌,但还是庞大的质量。就像是加速冲入砂石的山一样。
从黑色机体的各处,发出哭叫一般的金属的悲鸣。
没有去理会。
再提升出力,挥动了光剑。光剑将冰给切开。刀刃的前端好像碰到的冰的另一头。相信这就是最后,将两把光剑向前刺出。
深沉的手感的前端,很轻。正碰触着天空的一部分。
「上啊啊啊啊!」
巨响!
在大叫后,再次加速的瞬间。眼前扩展开来了。就像惊觉一般的,有了突破之后的空气的辽阔感。
在那里有了dp-XXX。如同预料的。对手就在搜敌装置上所看到的位置。
「得手了!」
虽说是诱导弹,但是要发射力场弹,就必须要改变力场放出器的朝向。
dp-XXX,刚才,才朝左右发射力场弹。不可能会有把力场放出机转向前方的时间。
先下手为强就是指这么一回事。
冲过去。光剑保持向前刺出。这样的话,就算被从正面发射出力场弹,也能够抵销。
缩短距离。麦亚笔直地看着前方。确信了会赢得胜利。
接着,同时,不经意地,发觉到一个异常。
在dp-XXX的上面,不知道为什么的,站着人影。
他,知道那个人。是在布罗伊亚家遇见,名叫爱尔瑟的女性。然后,是在刚才,瓦尔特说要让她一同战斗的女性。
约定好要对决的女性!
她在dp-XXX的上面,举着冲锋枪。
……?
虽然是在一瞬之间,但是麦亚抱持了疑问。
用小小的冲锋枪的子弹,炎骑士不可能被击沉。但是,她,正在用抵住肩膀的冲锋枪,来瞄准着这里。
……是怎么回事?
不经意地,想起了刚才的通讯之中,瓦尔特说过的话。
「那么,就像是注定了我们会赢」
那是什么意思?
思考,要令人眼花撩乱地转动起来。接着,产生了一个预测。
「……该不会!」
大喊的瞬间,他,感觉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射击声。轻又飘渺,只有余韵残留,冲锋枪的单发射击。
那一发,决定了胜负。
14
下午三点四十八分。
爱尔瑟扣下了板机。手臂有了反作用力,肩膀作痛了。
接着,看见飞到空中的子弹,化成了光枪。
那把光枪(Flammen Lanze),笔直地飞行,冲进从正面接近的黑色机体。
敌机向前刺出的光剑,撞到长枪之后粉碎了。接着,长枪,因为那个冲击而瞄准稍微偏移了。
毫不留情地看准机头的一击,进到黑色机体的右肩,就那样地,将机体给一分为二。
从爱尔瑟的脚下,皇城的下面,伴随巨响的,变成了两个的敌机飞了过去。坠落下去。
她,慢慢地,放下了冲锋枪。
只是一发,一切就结束了。
把当作是护身符一般而带来的光枪,作为子弹的替代来使用了。因为子弹分成弹壳部位与弹头部位,很简单地就做了交换。
如果能做得原本做不到的近身战的话,就能赢。这么说了的是瓦尔特,然后建议使用光枪的则是爱尔瑟。作业由保罗来进行了。
能射击的人,只有她。
「……打倒了」
膝盖在颤抖。没有余裕去看击落了的敌机的去向。继续这样的话,就好似会瘫坐下去。
趁着膝盖的颤抖还没有传遍全身,她,回到了皇城里面。
就在那时,皇城的船体,呻吟一般地发出了摩擦声。
要升上宇宙的,最后的准备就要开始了。
15
下五三点五十分。
「来了喔博士! 正在开始变形进化! 力场放出器、安定翼复原,全武装、全推进能力,完全展开!」
16
下午三点五十一。
皇城开始了第三次的进化。要将受伤、疲劳的身体,给重新制造。能进行近身战地,让机体的安定性提升地,然后,不会再次受伤地,变强。
机头向前方锐利地延伸。后方部位的裙子状的半圆形翅膀又更加宽广地伸展开来,连下方部位都包覆了。彷佛是圆筒。接着原先从机体的左右两边延伸出去,角的形状的锐角翅膀往上延伸,覆盖住机体的上方部位。
原本像是剑的机体,穿戴上女性般的外壳,然后现在,变化成直线性的形状。有最初的影子。但是,已经成长为了截然不同之物。
这样,就能去宇宙了。
皇城,还在让机体的各处做简单的成长的同时,仰望了上方。
在那前方有个飘浮的物体。是布拉德利克城。
一瞬间,困惑了的样子,不过皇城,向上飞去。
17
下五三点五十二分。
布拉德利克城一号的舰桥内,鸦雀无声着。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着窗边。
在那里,站着一个男人。是奥斯卡。他正俯视着柏林。
任何人都不说话。只是,在等待着身为指挥官的他的命令吧。
指示,只会是二选一。要继续,战斗呢,还是承认败北。
……应该要战斗。
奥斯卡,那么地想。知道那是无谓的挣扎。但是,不得不去战斗吧。不那样做的话,军队的存在意义就会消失。
从眼底下,dp-XXX要上来了。身体覆盖着流体。是打算使用机甲纹章。现在的dp-XXX的机甲纹章的话,一击就能将这座布拉德利克城给毁灭吧。
……怎么办?
他思考了。这里没有能阻止dp-XXX的东西。一瞬间死亡就会造访,然后,世界将会改变吧。
结果,以他,还有军队的力量,是什么事也做不到。
……是徒劳,吗?
下个时代要来临还太早。没有疑问。但是,已经,无法阻止所有一切的流向。
……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阻挡在皇城面前,战死,或许无谓但也是个荣誉。至少在后世,会被评价为有想要阻止还太早的时代变化。
但是,也知道种事情实质上是一文不值。因为时代就是会改变。从以后来得到慰借是能怎么样。
……该怎么办才好?
慢慢地、慢慢地举起一只手。那是下达指示时的信号。
眼睛,正看着dp-XXX。缠绕在机体上的流体开始做出形状。是巨神。发出白光,有着翅膀的巨神,果然,手拿着巨大的铁锤。
是想用那一击来把他们给粉碎吧。
轰隆声回响在腹部。但是,没有回响到头脑中。
奥斯卡正看着人所制造出来的神。动也不动地,看着和自己是不会理解的对手。
……恐怕,在那架机体完成的时候开始,时代就改变了吧。
那个想法,一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那么,我们,打从一开始,不就是毫无意义吗?
这么一想,心悸了一下。
要是,是那样的话,至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至今的战斗,还有死去的人,还有被留下来的人,要把什么当作救赎?
军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死亡或许是很名誉的一件事。但是,死在这里,是不是就代表不想承认新时代的任何东西呢?
而那样,就是会从未来被否定的意思!
对那个思考,不经意地,感到变得轻松。
「是吗」
他,低语了。接着,给抬起的手灌入力气之后,下达了指示。
18
下五三点五十三分。
在失去了塔的市政厅前面,格尔特劳登(Gertrauden)街的中央,被分成两块的炎骑士躺在上面。尽管把来往在道路上的车子给挡下,造成了交通堵塞,麦亚还是不打算离开操纵席。
仅是,仰望着上空。晚霞,把那红色沉浸到紫色中,消失了。天空的高处有了靛色的暗度,反映出星空与月亮。
四艘布拉德利克城,组成四个角地布出阵型,在那中央空出了道路。后,神明从那个圆环之中穿越而过。
神往青空飞舞而上,接着忽然,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看见了一条飞机云,往天顶延伸儿去。像是把接近黑暗的颜色给化为两半的,白色的刀刃穿透过去。
……奇迹般的美丽呢。
麦亚,这么地想。
「毕竟是圣诞节……。会发生奇迹也是当然的吗」
即使是在布拉德利克城一号的里面,奥斯卡也是同样的在仰望天空吧。
「让路了呢。司令」
瓦尔特们,终究是对决的态度。然而,奥斯卡,则是展现了理解的态度。这是让步。
……结束了。
这么想。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改变了。然后,一切都将要新的开始。
只是,在那之前想先睡一觉。很疲惫。
「下次,我会更……」
一边低语,麦亚,一边阖上了眼睛。
从通讯器,听见声音传来。
『唉——,这里是柏林上空。向全波段传输中。本机目前以宇宙为目标地上升之中,德意志,又或是邻国的各位,想请你们来仰望觉得,柏林不是那边吗? 的方向的天空。应该会看得见爬向天空的云。这也就是代表……』
那句话,麦亚已经没有在听。而是在静静地呼呼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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