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追寻韵律」(9:56)-章节
1
上午九点半。
早晨的空气消失,要转变成上午的微妙时间。
是工作开始的时间。
但是,可是,师团里的饭店依旧是客满。
『人肉酒家』
如此危险的店名。
店内被涂成真红色,是只能进入十几人的狭小的店。
但是,混杂的理由并非是因为狭小。
"异族专用"
这间『人肉酒家』的卖点才是原因。
放眼看去的话,确实,坐在柜台前或桌子前且发出喧哗声的,都是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狼(Hard Wolf)或半鱼人(Half Fish)。
大家,都是为了当作一天的开始才在这里。
不管是哪个碗或锅子中冒出的蒸气,包围着那个的颜色的,都是制服的蓝色或墙壁的红色。
然后是,接近金色的白色。
这个颜色的两片翅膀,穿过弥漫在店中的蒸气而直立着。
是安琪拉的翅膀。
她和刚马尔在狭小店内的深处,夹着小桌子的坐着。
安琪拉是放有鱼肉的粥,正对面的刚马尔则是,
「刚马尔,你还真有办法吃下给林小人的拉面」
「嗯? 没问题没问题,我的胃在日本就锻炼过了」
「日本? 那个地方你也去过吗」
「大阪,知道吧? 年轻人用唱歌和跳舞来战斗的城市。大哥的神形具经跑到那里」
对他用的"大哥"一词,安琪拉垂下眉毛。
像吐气一般的来告知。
「……早上的会议,真是败了。铃姐一把孔卧带回来,就突然变成那样」
「真的败了的,是安琪拉吧。……没有想要辞掉师团吗?」
……匪天被人埋怨又不是第一天的事。
「……虽然想这么说」
「没有说没有说」
苦笑的刚马尔读取了安琪拉的遗传词。
发觉到那件事,安琪拉抬起头。
接着想要对刚马尔说什么地…….,重新选了词汇。
「……我们彼此都因为自己的大哥而受苦呢」
「我的苦已经结束了就是。你的还要拖很长吧」
……说得好像不甘己事。
安琪拉故意让刚马尔读取自己的遗传词。
对刺进心坎的话,刚马尔缩起脖子的同时,她轻轻地挥动了陶瓷的汤匙,
「真是的,什么来着? 什么用黄大全的血来书写的风水纹章,不外乎就是那家伙写的吧。那样的话杀人和损坏遗体的嫌疑……,你看,罪状就两项了」
「会议上有说过呢。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做的,四千九十六万的词阶,操纵那个的巨大风水纹章。……那个不良小兄弟复活后又去勘查现场了吗?」
「不晓得,大概吧…,关于那个丧失技巧的风水纹章,只能靠死前的记忆了」
这样啊,刚马尔如此说并点头,
「对了,会议中说过的丧失技巧是什么啊?」
「当第五次神罚战,香港起大火时,风水五行的敕令资料也都烧掉了。那些纪载的可不是普通的风水五行,连奥义都有」
「奥义是指在金木水火土之上的阴阳的遗传词,还有时虚的遗传词和呼唤龙的三法吗」
对三两下就说出来的刚马尔,安琪拉愣住了,
「好厉害。你知道的真多」
「我的家族可是欧洲五行的宗家喔」
「哼嗯。…我的周遭,只有将军和铃姐而已。知道奥义三法的人」
「说是奥义,也不过两种遗传词和龙而已。……在这边却是丧失技巧吗」
「在欧洲怎么称呼?」
「传说。毕竟我老家是五行的大本营,才不会有人去想什么奥义。战争就忙不过来了」
「这样啊……」
在点头的安琪拉面前,刚马尔歪起头,
「要是那个风水纹章是用那个黄什么的人的血来写的……,那果然是在引发丧失技巧的阳之力吗。……原来如此,有个大人物当大哥的话真的很辛苦,我们两个」
「我说啊……」
对皱起眉头的安琪拉,刚马尔伸出手掌制止,
「我的工作,那家伙有我大哥的神形具吧。……是叫双李来着? 字名(Urban Name)」
「李李德。所以叫双李」
……先说好,我可不会说出我的本名(Wild Name)。
对她的思考,刚马尔露骨地摆出一张苦脸,叹了口气。
「我不会从本名来探究安琪拉的遗传词啦」
「啰嗦。那是跟风水五行有关的人的基本礼仪吧?」
「真不够意思。……不过我也一样就是」
「真是,……你还真是悠闲。你的重新调查,怎样了?」
「从一大早就忙到要脑充血」
「不是一直都在脑充血吗……不对」
「我大哥的交友关系。想知道吗?」
……你是说名叫吉尼亚丝的女人?
刚马尔不发一语地点头,灵巧地用筷子夹起拉面中的鸡肉。
「要吗?」
「眼睛里没有我的翅膀吗?」
「……果然是那样吗?」
「不然还能怎样」
「这样呀,安琪拉的主食果然是毛毛虫吗……好痛! 不要丢汤匙!」
安琪拉无视刚马尔的抗议。
然后缓缓地低下视线,思考了。
……行动的中心是匪天吧。真是败了……。
「没关系吧,大哥还是大哥,对吧?」
「刚马尔不知道匪天在香港怎么被对待,所以才说得出那种话」
「是吗?……我的大哥,和昨天在画上看到的大姐,我想他们没有在想迫害之类的事喔。至少当事人是」
「为什么能说出那种话。不负责任」
「我能了解」
刚马尔的言语,稀奇地一口咬定。
相对的,安琪拉则是在一瞬间逞强,
「可是……」
说到一半,就放弃制造言语。
坦率地垂下眉毛,好像在隐瞒什么而不说话。
些许的沉默诞生出现。
味道稍微不佳的沉默,刚马尔连同拉面的汤一起喝干之后,
「不过,照铃的说法,她是想让大哥制造神形具才去接触他的。……就我个人推测,那之后状况有稍微改变」
……你说的状况,……果然,是那么回事?
「你喜欢那种话题吗?」
「那你要不要亲身体验看看? 话题会变成这种走向喔」
「呿」
咂嘴的刚马尔,果然遗传词还是看不见。
……可是感觉好像能理解了,这个人的行动模式
看着刚马尔,安琪拉忽然地想起杰刚和吉尼亚丝的事。
人类和匪天。
安琪拉的双亲,铃和飞,也是同样的组合。
……果然不行吗?
心中浮现出疑问的瞬间,就被刚马尔握住手。
「原来如此,我很——明白了。你是在烦恼人类和匪天的情侣问题吗」
啊,你这家伙读取人家的遗传词了,比这么说还要更快地,他就向前拉出身子。
虽然有想要抵抗,但是被交叠的双手被他给巧妙握住而不能动。
可以施放的不是攻击,而是抗议的声音。
「喂喂喂!谁说是我和你了」
「放心吧。就算是遗传词交换(Session)之后平均化(Equalize)※,我也没关系」
※平均化,遗传词交换(SEX)之后,无法使出原本部分力量的弱化情况。
「我说呀,把你的突发性行动力的毛病给改掉! 还有手也是!」
「不要。放手后绝对会抵抗吧」
如此,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并又再度把身体拉向前的刚马尔,安琪拉施展出反击的头槌。
「咕喔!」
「去死一遍!」
对倒在地上发出苦闷声音的刚马尔大喊,然后环视周遭。
「………」
周遭的遗传词变得鸦雀无声,这个感觉是正确的。
不只是在柜台还是桌子的客人,连厨房的厨师都在看着安琪拉和刚马尔。不管是谁都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
「有什么意见吗?」
对安琪拉的声音,大家都匆忙地背过身体。夸张地咳嗽起来、或是说起话题,然后又开始吃饭。
「……大家都太闲了」
低语后看向前方,发现鼻子下面染着血的刚马尔。安琪拉看着用手帕按压着嘴唇上面的他之后,
……是不是有点做得太过头了?
如此,以她来说很稀奇地在反省。
「我帮你风水吧? 刚马尔」
「不用,没关系。小事小事」
「满是血的在说什么?」
「好了好了,这很快就会停。……而且我之前没说过吗? 我不想被看遗传词」
对那句话,安琪拉稍微地歪了头。
……对我也是?
「那么想看吗?」
被参杂着苦笑的他这么一问,她了解到自己的想法的含意。
所以,她很刻意地缩起肩膀。
「该不会」
这么地回答。
然后,两边都不发一语。
听得见的,只有周围的声音。
「………」
两人配合周围的遗传词,再度开始用餐。
吃得差不多之后,安琪拉到柜台领了甜点回来。
「给你,早晨的活力……说笑的。调理给美猿吃的,味道跟人类吃的一样」
「汤还有……这什么」
「杏仁豆腐和黑芝麻汁粉」
「哈? 第二个,你说什么?」
「记汁粉就可以了。虽然很黑,但意外的甜,说对头发很好」
「这样。原来你是女人啊……」
「干嘛说得好像现在才发现」
「没有,也不是现在才发现。之前也很清楚地看见裸体了。作为女人的必要条件……」
「就说不要说出来!」
大叫后,周围的视线又再度聚集过来。
……呜。
用僵硬的动作环视周围后,看着这里的人又再次匆忙地开始用餐。
他们的遗传词,依稀地发出明亮的词色。
不坏的颜色。
「先冷静坐下」
这边就照刚马尔说的。
对把屁股丢到椅子上一般的气势的她,他告知了。
「拉回正题,我真的很清楚安琪拉是女孩子唷」
「骗鬼啊」
她毫不客气地告知。
「就算你不说客套话也无所谓。……其实很不和蔼又会炫耀风水的才能。总是跟男生一样很好强」
「………」
「是匪天、又自私任性、眉毛又粗、喜欢熬夜、还喜欢吃甜点」
「越来越偏了喔」
「……说起来」
轻轻地咳了一声后,安琪拉思考了。
……刚马尔,为什么能说出像刚才那种话呢?
「刚才?」
……好像在拐弯抹角地称赞我……。
对她的思考,他苦笑了。
「用遗传词来询问,还真是奸诈的做法啊」
「你要是不用嘴巴告诉我,我就不会懂就是。……能告诉我吗?」
「那种事不明讲才显得美丽」
「可是……」
含糊其辞的,安琪拉只让刚马尔读取了自己的思考。
刚马尔仅是点头,然后微笑。
安琪拉没有回应视线,而是喝下眼前的汁粉。
黑芝麻的汁粉,热得恰到好处。有点冷掉了吗。
刚马尔也是同样地倾斜碗的喝起来,
「原来如此……。虽然有点浓,但我也喝得下。这类的」
「原本是中药。香港的甜点不是磨碎的,就是凝固的,只有这两种」
「真清楚」
「来这里之后就反而容易去记住。这个在香港洞没有,那里都是英国式,都是口味很重的点心」
「哼——嗯」
当刚马尔如此点头时。有人进到饭店里来。
是孔卧和将军。
他们发现两人之后,就快步地走过狭小的通道过来。
注意到那个的安琪拉抬起头,
「……怎么了吗?」
当这么问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小桌子旁了。
先开口的是孔卧。
「用餐时候方便吗? 两位」
他一边向上拨金色的飞机头,
「……那个,安琪拉,铃姐说今天一〇三〇时来本部」
「咦? 我以为今天是巡逻……」
「是呀,今天是安琪拉要带我逛街……好痛!」
「啊,抱歉,正拳打到你了。打到了要害? 给你敷敷。……那么,孔卧,是怎么回事?」
「喔喔,……这边的大哥没事吧?」
没事没事,如此对将军挥手的不是刚马尔,而是安琪拉。
另一边孔卧,用斜眼一边看着苦闷的刚马尔,一边向安琪拉告知。
「其实是要我去的。但被铃姐阻止了……」
「啊,右手才刚再生出来不久嘛。是吗,……那不要太勉强。反正是白天的工作吧?睡一觉比较好」
「不好意思。那工作的事情能请你直接问铃姐吗?」
接着孔卧看向刚马尔,
「在这边有点不方便谈的事。」
「对我不方便吗……。好下流……」
对刚马尔的台词,将军苦笑。
「说那什么话。你要跟我来」
「呜,我要跟老爷子搞下流吗」
「才不是。杰刚的工房能进去了。我要带你去看」
听到那句话之后,刚马尔把视线对上安琪拉。
没有谁先谁后,在互相传达的视线中,都有着辛苦你了,这样表示关怀的颜色。
2
今天的天气非常的晴朗。
所以,午前的阳光以白色的颜色,从天下笔直地降下来。
平时会是阴影的场所,唯有今天也被阳光照亮。
连香港洞也是。
地下六层。在阳光最亮,最能看到蓝天的位置上,有个老旧的住宅地。
匪天没有住在这附近一层。
靠近地上的层是放任荒凉的废墟。
可是现在,面对洞穴边缘的一栋房子前,站着一个匪天。
有着六片翅膀的匪天。
名叫双李的匪天。
「………」
他不发一语地,看着朴素的埋藏型的住家,然后叹气。
接着,慢慢地从大衣的袖子中拔出神形具。
那是被称为ADs,杰刚制造的神形具。
「词变(World Accelerator),八千词阶的遗传词呀」
然后,小小地放出遗传词。
「哈」
一声,虽然低沉,但确实有回响的声音。
回应那个遗传词,隐约的金属音响起。
门打开了。
双李收起ADs,打开的速度令人焦躁的门,用自己的手去拉开它。
然后,踏一步进去。
门的另一头是狭小的玄关,还有狭小的厨房。
阳光照到的地板沉积着灰尘。是好几年的程度所堆积而成的厚度。
双李不发一语。
不脱鞋的进屋后,鞋子印沾上了地板。
低下视线。
除了他的脚印,没有其他人进来过的痕迹。
确认到那一点的瞬间,忽然,他的表情产生了扭曲。
不同于愤怒或笑容的扭曲。
「………」
抬起视线。
看向厨房的洗碗槽。
水从水龙头流出来的痕迹,留下跟灰尘不同的颜色。
除此之外,灰尘堆积的样子没有奇怪的地方。
在阳光底下所看的积满灰尘的洗碗槽,是会使废墟感变得更加强烈的物件。
他把视线移开洗碗槽,看向前方。
走去。
因为有灰尘,稍微低音的脚步声跟随在后方而来。
在厨房的深处,打开门后,有着还算宽敞的客厅。
完整地摆放着一套沙发和桌子的房间。只要打扫的话,现在也好像能立刻招待客人。
房间的日常用品还是其他一切,只要没有堆积的灰尘,看起来就像不久前还有人生活在这里。
双李一边沐浴着从窗户照进来的亮光,一边环视了房间全体。
忽然,将视线固定在房间中的一点。
「………」
在客厅的角落,有个直放※的钢琴。
※从进房的角度来看是直的,非直立。
在堆积着白色灰尘的钢琴上方,立着一个相框。
双李向那小木框伸手。
然后,他放出了语言。
「……我回来了,吗」
因为灰尘而看不清楚,照片中有四个人影。
站着的是双亲吧。露出着温和微笑的母亲,看得见有几片翅膀,可是弯曲脸颊的伤痕,并做出精悍笑容的父亲那边,是一片翅膀也没有。
不协调的两人。
被父母夹起来站立的两个小孩,也是同样。
一边,明明重叠着好几片大到不相衬的白色羽翼,另一边,却只有两片小小的翅膀。
两片翅膀的小孩,紧抓着母亲的映照着。若是能看见表情,那准是在害怕照相机。
大概,一家人这时候是露出笑容的在望着吧。
可是现在,双李是笑容也不做的,看着照片。
「那么黏母亲,为什么还逃到地上了呢?」
他向照片询问。
「就算父亲的死期将近……,母亲应该也还有要教给你的事。风水,或是……,跟飞翔歌的存在意义有关的重要机密之类……」
叹息。
「不是我,而是告诉你……」
垂下头,注视地面的双李,不发出声音。
打破些许沉默的,是来自外头的声音。
「双李! 你在这里吗?」
是吉尼亚丝的声音。
哪边有着不安的声音。
「双李! 飞在叫你!」
对再三的呼喊,双李无视了。
他用缓慢的动作来将相框放回原来的场所。然后,用手指擦掉灰尘。
灰尘消失后,清楚地看见一个匪天的少女。
照片中在胆怯的她,和双李的视线相对。
他仅嘴角的苦笑。
要做的事情好似结束了一般,他用力地点了一个头。
往外头呼喊。
「……吉尼亚丝! 怎么了吗?」
吸一口气,表情在那期间变化。
「……双李!? 有在吗?」
「啊啊,我在。飞在叫我是吗。我立刻过去那边」
说话的同时,他迈出步伐。
脚步很沉着。
从厨房走向玄关,然后出到外面的瞬间。
「喔」
从昏暗的室内出到外面的瞬间,沐浴到强烈的阳光。比起肌肤,翅膀更感受到热度。
花上了数秒让眼睛习惯。
习惯了之后,看见站在眼前的吉尼亚丝。
她看到双李,似乎感到安心。漏出了叹息,
「……这几天我都在探访废墟」
「这里不是废墟喔」
像是打断语气一般来说了的双李。
「似乎飞在叫我」
「啊啊,他说想要确认深渊回归的详细作法……,到今天的第二送还仪式前,想做好让这里的人都到外面去的准备」
「原来如此」
「拜托啰。因为有给黄大人教导全部的流程的,就只有你了」
「只有我……吗。黄大人也相当地对我的双亲有情感呢」
「……双亲? 不是你吗」
对浮现出疑问词的吉尼亚丝,双李说是个人的私事,露出苦笑之后对自己说的话弃之不顾。
然后他向皱起眉头的她,露出平时的表情,
「好了,必须要帮忙飞做准备吧? 尽速地完成吧。而且似乎有人在找他」
「咦?」
「反正,不外乎是师团的爱管闲事的人吧。放着不管也无所谓」
「可是,……是用什么方法在找飞的事? 工作性质上,飞没有公开名字……,义体化时的记忆也没有了吧」
对吉尼亚丝的疑问,双李苦笑。
「或许是记忆消失前的纠葛」
吸一口气。
「吉尼亚丝。你曾经有恨过谁吗? 并且把那做为自己的原动力……」
「咦?」
「我认为,飞会将自己改造成那样,还有你没有袒护杰刚的给一切做准备,都是源自于那个理由」
「………」
用无言来回应的吉尼亚丝的表情,沉重又僵硬。
双李笑了之后,走到前方。
「不用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不管是谁,我还是你或是飞,连黄大人也是,都有过那样的东西,我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
「那不是件坏事」
这么说完后,他没有一丝踌躇地,跃身进香港洞的大坑洞。
展开六片的翅膀。
白色的羽翼仅在一时之间沐浴到阳光,但立刻就沉浸到香港洞的影子之中,往底部去。
就像是沉到水底的花瓣那样。
3
地上是太阳正要爬到天盖顶端的时候,安琪拉和铃两个人的在香港的地下。
并不是香港洞,与在香港岛开着的洞穴相对照的,九龙半岛的地下存在着阶层状的封闭空间。
但是,现在没有人住在这里。
要说用途,就是师团放置犯罪死伤者的遗体,作为地下墓穴在使用。
全是用混凝土铺设的通路,意外地宽广。四个人能并肩走吧。侧面的墙壁是船家※造型,整面墙都是门。
※船家,原文(伊势)舟屋,指没有小门,出入口是铁卷门的台湾到处都有的房子造型。
「没什么在维护却不会坏呢,这个地下」
「因为原本跟香港洞一样,是作为居住区而建造的。凿开火山岩之后……,喔,准备好灯光,要下到第二层了」
「好好。已经到了吗,不过从九龙城的入口也已经走了很久就是」
接着,安琪拉在神形具的长矛的刀刃上,贴上被接连书写的风水纹章的符纸。
「我的周围,潜伏在四万词阶的遗传词。光的自言自语。听得见吗?我的遗传词」
接着一声。
「La」
短而高的遗传词响起的同时。
贴在刀刃上的符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刀刃发出光芒。光的遗传词是白色,高亢的拍词。
跟萤光灯很像呢,安琪拉这么想。
「……符的光没办法在想关掉的时候关掉是缺点呢」
「不过会把全体都照亮,就委屈一下吧」
「没关系,也不是平时的犯罪搜查。走啰」
通路旁有个平台。往上的楼梯虽然被铁卷门给封印了,但往下的楼梯却是张开着充满黑暗的口。
通往深处的黑暗就在那里。
当安琪拉要往那之中踏出一步的时候,
……?
发觉到什么的,停下脚。
竖起耳朵,环视周遭。
「怎么了?安琪拉」
「铃姐没有听见吗?」
「是什么……遗传词?」
「我想,是风水。听到像是人的心跳的拍词」
「地上有谁正在做什么吧。这上面的地区有大学。……还是说你会怕黑?」
被含着苦笑的这么说之后,怎么可能,安琪拉就如此说并耸了肩膀给铃看。
歪头,再次稍微竖起耳朵,已经听不见拍词。
……听起来感觉是从下面传来的……。
但也没有证据。
安琪拉快步的跟上铃,并排。
黑暗因为神形具而被照亮,看见了阶梯,还有下面第二层的平台。
虽然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安琪拉比铃先一步地下去了。不经意地看向手表的文字盘,
「都这种时间了。……来到这里已经花了将近三十分钟」
「途中,不是有好几层的纹章封印? 要是这里的尸体变形后,立刻被跑到外头的话,就伤脑筋了,像第二次神罚战那样……」
这么说完之后,铃便低下头。
「抱歉」
「咦?」
一看之后,发现铃的遗传词发出蓝色的光。
安琪拉微笑。站在第二层的平台上,向铃告知。
「没关系。都已经是一百年前的老事情了吧? 跟我没关系」
「不,不仅那件事。还有早上的会议」
「大哥的事? 没关系喔」
因为是很奇怪的大哥,安琪拉如此低语。
「从以前开始就有很奇怪的地方。不是有飞翔歌吗? 在香港洞的最深处有立石碑,他每天都会调查那个」
「……调查飞翔歌? 为什么?」
「说有矛盾。……该怎么说,对了」
稍微思考。
「飞翔歌这首歌,歌词很开朗对吧? 可是,大哥他说跟香港洞的现状不合」
「确实。……历史学家称因为那是在黑暗中所做的词,所以才会充满希望又开朗」
「我的大哥是悲观论者,不相信那种说法。而且……,我只在这边说,我也多少对那保持怀疑,住在这种地下的话就会那样想」
低语的安琪拉没有看铃。视线的前方是要下去到第三层的楼梯。
那里果然也被铁卷门给封印着。但是,跟第一层所见的门不同。
钢铁制的铁卷门变形了。
就像是有巨人从内部殴打,到处都凸出来,或扭曲着。
「不要看。看了会感到痛苦」
「……据说从第六层开始跟香港洞有连接」
「这是遗迹。这么想就行」
铃努力不要有感情的来述说。
「这是香港的胆小的残影。……由于香港要变成英国领土,于是害怕异族并躲到地下,然后一听到有细菌扩散,就把地下给封印起来的,愚蠢历史的爪痕」
安琪拉没有点头。
仅是,看着被光照亮的墙壁,依循着记号的跨出步伐。
「……因为是杰刚,所以是J的区块?」
「不,有确定种族。所以是1区(Area)的M区块(Block),要看姓」
两人并肩走步。
「以前就这么想了,要把尸体搬来这种地方好费功夫」
「但最实用。疲劳跟危险的话,我选择疲劳」
「金钱和名声的话呢?」
「不管选哪个,之后都是去休假」
「真像铃姐……,那,真的要对杰刚的遗体做吗?」
「从孔卧的家里拿药来了。不用担心」
接着,铃从怀里取出小瓶子给安琪拉看。
「降灵什么的,没想到会在现今的时代做这种事」
「这不是风水的应用吗? 让已经消失的遗传词,尽可能使其重生(Repeat)」
「你看开的速度也太快」
「因为那就能成为"证据"啊。英国条例(Royal Row)很方便喔」
从事件的被害者来直接听取证词,在搜查上是不可或缺的。
可是,生前就不论,并不能对死者的灵都强制进行审讯。
与天界相通的英国领土上,存在着死后的人权。
然而之所以变得可以呼唤杰刚的灵魂,是因为有铃或孔卧、安琪拉或刚马尔这些人的亲身经历,以及从事实相关的事情来看,杰刚已经被判定为"犯罪被害者"的缘故。
「至少是可以把吉尼亚丝艾莱阿斯和李李德、以及……飞加兰德三人作为重要参考人来传唤。……但没有时间了」
「时间?」
「香港洞快要被当成不存在于香港了,他们的资料在台面上不是不存在吗? 也就是说,这三人和我们直接联系的线只存在于大天RDC」
「这样呀。而大天RDC被解散了。在昨天」
「就是那么回事。只要再过三天,余下的资料一切都会被并吞的商社给吸收,然后被删除,甚至不会被放在网路上的一个角落」
「真厉害呀铃姐,已经预测到那一步」
「那就是搜查课的工作。……不是那里,1区在这边」
朝左方的通路去。
进到广场。
伴随那个,至今被通道给挤压的黑暗,忽然,有了广度。
黑暗变成广场大小的黑暗。
两人倚赖长矛的光走在其中。
一步、二步、第三步的时候,两人的脚停了下来。
「……?」
分隔区域的广场的墙壁旁,都有着与刚才走下来平台相似的东西。
不管哪个,通往地下的楼梯都应该都是被封住的。因为师团只把第二层当作地下墓穴。
但是,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打开着。
不,说打开着,这说法可能有问题。
铁卷门连同马达箱都被打飞了。
掉落在广场的铁板的卷门,正中央,肚子的位置上,有一处深深地凹陷着。
「……只用拳头就破坏掉了吗?」
「不会吧……。人狼还是白兄(Big Foot)也无法破坏的门喔? 你想想,刚才的门」
「遗憾的是现实就在眼前」
「……铃姐,你是会写家计簿的类型吧?」
「当然」
说完,铃就将双手伸入怀里,……并拔出来。
右手拿着手枪,左手拿着写满风水纹章的一叠符纸,并摆出架式。
不管哪个武器都看见强力破坏的遗传词。
而与那个产生共鸣,铃的衣服处处隐约可见相同种类的遗传词。
「是要改行当幻崩卫士(Hounds)吗? 拿那么多家伙在身上……」
「没有全副武装哪当的了女人」
用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来告知之后,铃看向前方。
像是背诵卡那样,把捆绑着符纸的锁圈给挂到手表的表带上。
接着,用手抓住符纸。这是速射(Quick Draw)的准备。
安琪拉用两手拿发出光的神形具并摆出架式。
斜眼瞄了一下铃的手枪,
「又在用跟别人不一样的枪呢」
「亨利鲍尔90※,祖父决斗时得到的」
※亨利鲍尔90,原文ヘンリーボール,个人音译,找不到同名枪枝,可能为虚构。
「先前是使用父亲的……,为什么要用过一次就换下一把呢?」
「因为收藏家的祖父是中国人」
稍微挑了词语之后,
「他是全体主义者」
「这笑话不好笑」
就在安琪拉这么说的瞬间。
有单方面的动作从正前方而来,
「!」
比眼睛看到更快的,听见了攻击的遗传词。
有什么东西从眼前的黑暗中飞来。
红色的词色,冰冷的拍词,如镰刀般的锐利的挂词。
那是遗传词的……,
「冲击波!」
铃的动作回应安琪拉的喊叫,放出符纸。
扭动一次手环,一口气就三张重叠在一起的飞去。
符纸一边笔直的飞行,一边变形。
变成光爆。
接着在广场的中央与飞来的冲击波激烈撞击。
打击音。
符纸的爆炸与冲击波相杀。
将低音固定后释放出来的压力沉重的风,撼动了广场。
安琪拉尽管被风吹得眯起眼睛,仍还是让自己的遗传词覆盖到神形具上面。
「……!」
比风静止下来要更早的,神形具的光就被增幅,变得更强大。
光把在到达之处,看到什么给通知过来的,是整面都是混凝土的单边十五公尺左右的空间。
要四处移动稍微有点狭窄。
……敌人?
这么想的安琪拉的耳根附近,响起一发枪声。
是铃的亨利鲍尔手枪的射击。
参杂着火药味,散发出钙的味道。子弹是对魔战斗弹。
瞄准的方向不是冲击波飞来的那方,而是另一头通路的入口,朝着墙壁射击了。
在空中化成光枪的对魔战斗弹,有一半插进混凝土墙。
「我们是香港商店师团! 三脚猫的防御是没有用的! 老实滚出来!」
对大叫的铃,安琪拉用眼角看了之后,
「铃姐! 好——帅喔~~」
「啰嗦。……我不会说第二次! 限制时间十秒!」
没有回应的声音。
但是,听见其他声音。
「脚步声,两个人」
对安琪拉的声音,铃点头。她也有风水师的能力,看来也有听见。
但是,似乎没能理解安琪拉接下来说的话。
「……不管哪一个的遗传词都很坚硬……。可能不是人!」
「什么?」
就算被铃询问,安琪拉也答不出来。
从对向的通路,充满黑暗的空间中听见的遗传词,跟安琪拉评断的一样坚硬。
如同钢铁般严峻,不会动摇的平板的遗传词。
……自动人偶(SeinFrau)? ……不对,那样应该要看得见机械的遗传词。
这样的话……,
「什么人?」
那个答案,立刻就得到了。
从对向的通路,到充满光芒的广场,两个男人进来了。
看到他们的同时,两个女人同事大喊了。
「杰刚马尔多利克!?」「飞!?」
与她们互相照面的五行师与座天,什么也没有说。
飞用闪烁在反光眼镜里的红色义眼,杰刚用没有意志的眼睛,凝视着两个女人。
乘着他们的视线飞来冰冷遗传词,当安琪拉对那个动弹不得的时候。
铃却用好像被叫唤了的动作,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一步。
惊慌起来的安琪拉。
「铃姐!?」
对呼喊的声音,铃没有回应。
「……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飞会……,杰刚还活……」
「铃姐! 不可以把枪放下!」
安琪拉的呐喊传达不到铃。
……不妙。
安琪拉看见了漂浮在广场的遗传词了。
坚硬的遗传词。
一般而言,是被称为紧张的东西。
谁要以什么遗传词来演奏,形成广场的遗传词正在等待着。
然后,那个演奏绝非不是能令人安心之物。
看见杰刚手拿的神形具正在微微地颤抖。刚才的冲击波是从那个神形具释放出来的。
……是敌人。
安琪拉在心中低语,然后点头了。
但是,旁边的铃仍然在迷失自我当中。
「……铃姐!」
对含有安琪拉的遗传词的喊叫声,铃惊觉地改变表情。但是安琪拉没有因此而放心,接续下个词语。
「看清楚前面啦!那两个人是……!?」
敌人,在这么说之前,对方更快一步地行动了。
杰刚高举起神形具。
飞将右手臂举到肩膀的高度之后,张开下臂,从手腕伸出臼炮。
「!」
男人们的攻击,同时地进行了。
破坏的遗传词轰炸广场。
崩坏只在一瞬间。
4
因为有熟悉市街的将军带路,杰刚很快就找到工房。
那个位在给香港市民的商业地区,麻油地的中央。在一列钉满铁皮或是灌满水泥的民家中,更是朴素的小间平房式的工房。
工房的门上,被雕刻着两只龙互相缠绕的家纹。
「这个,是马尔多利克家的家纹对吧?刚马尔」
「你说双龙轮舞(Ouroboros Rondo)吗?听说是我的爷爷跟人狼王(Wolf Vogue),两个人打倒了这两条龙」
所以我家才会变成五行师的宗主,这么解说的刚马尔,窥视工房里面之后又说,
「跟老家工房的内装一样啊。中世纪那种的实用风格」
「是想说跟不上时代吗?」
用石头和混凝土来坚固制成的工房内部,充满着奇怪的味道。黄铜、铜、铁、铅,各式各样的金属的臭味。
冰冷,又会沾上身体的臭味。
只是,那些之所以会散发出锈蚀的味道,是因为这间工房的主人有长期不在的缘故吧。
再放置一阵子的话,不只是材料,连工作机械都会生锈,整间工房都会变得无法使用。
可是,比那更严重的问题是,工房和邻接的住屋,这两栋建筑里,
「……有个笨蛋把它弄得乱七八糟」
将军坐在工房里的椅子上低语。
刚马尔一边环视周遭一边点头。
工房里,设备类是保持着原样,但是制作中的神形具或是材料则散乱在各处。从地板被翻起来的样子来看,对方也相当拼命。
「难怪师团的调查很慢。想要调查的地方全部都被弄乱了」
「五行师……,看来杰刚做的东西是上乘的好货呢」
在那么说的将军面前,刚马尔忽然蹲了下去。
「……? 怎么了? 小哥」
「嗯? ……这里的调查,是昨天什么时候结束的?」
「昨晚……,你跟安琪拉玩闹的时候?」
「那,就是说之后有个拥有这种羽毛的人来过。你看,这个和这个」
刚马尔拿给将军看的,是手指头抓住的一根长羽毛,和一支戒指。
从羽毛的长度来判断,准是匪天的羽毛没有错。
「茶色的羽毛和戒指……是那个吗? 杰刚的未婚妻?」
「大概吧。……是来做最后的确认吗…。又或是顺着回忆回来探访的呢」
「有戒指的话,……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好女人了」
「给大哥太浪费」
这么低语后,刚马尔微微地笑了。
他试着把戒指戴上左手的小指头,同时
「要是还活着……,就能做神形具给安琪拉了」
「你说什么,把杰刚做的神形具给安琪拉,太浪费啦」
「会吗?那么快乐地在做风水的话,优秀的神形具跟她会很配吧」
「快乐,吗。你……昨晚跟她在一起吧? ……觉得怎么样? 安琪拉」
「很有趣」
「是吗?」
「啊啊,我所知的欧洲风水师,都是有坏掉的家存在的话,就使它风化消失的那种……,都是粗鲁的家伙。小狗呀小猫呀小鸟的,昨天真是厉害」
说得好像很开心的刚马尔,但是眼睛没有在笑。
他稀奇地选择了词语,用着向自己确认般的语气,缓缓地说了。
「……跟用遗传词来玩弄不一样。而是在跟遗传词游戏,看起来」
「确实是那样。因为安琪拉的双亲就是那种类型」
「双亲……吗」
刚马尔的眉毛微微地抽动。
「安琪拉的双亲,对丧失技巧很熟吗?」
「熟喔」
对肯定的将军,刚马尔瞄了一眼。
「……有什么隐情吗?」
「算吧。……我会看黄大全不顺眼、在意安琪拉,全部都有隐情。那些就像是在香港发生过好几次的神罚战的遗产」
总有一天会告诉你,如此说了之后就不再提起话题的,将军轻轻地咳了一声。
然后不经意地,
「刚马尔,你和安琪拉会是好搭档。不这么认为吗?」
「……….」
刚马尔没有回答。但是,将军不去在意。
「说杰刚曾经说过。欧洲的威胁,也就是异族战争骑士道上,风水五行总是会成为这些的武器。……对你来说安琪拉那样的风水师是第一次吧? 那种不让风水只是武器,而是和遗传词游戏的女孩」
「啊啊,确实风水五行……」
用开朗的语气说到这,就含糊了起来。
抓头。
然后一句话。
「嗯,……是有一点刮目相看」
将军苦笑,小小地点头,
「铃就办不到了。……不过,你也是那样吗? 不是听说被家族给放逐?」
刚马尔果然还是不回答。
他不发一语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神形具。
恐怕,原本是要做成剑吧。形状还是细长的铁板。勉强算有握柄的部分,这种状态。
凝视着这个后,刚马尔叹息了。
「………」
同时。他用左手的指头轻弹了那个原本要成为剑的地方。
用小指头。戴着刚才在地上捡到的戒指。
戒指碰到剑,发出声音。原来戒指是神形具。
美丽的声音。
空气被挤压而扭曲的声音,引起了异变。
「……呜」
将军会吞回声音也是无可奈何。
刚马尔手中的剑,虽然仅只有一点,但有着刀刃。
「……是五行吗? 制作神形具的五行」
「做不到风水那种高难度的事。适量的破坏遗传词,让他自己再生(Auto Repeat)」
五行师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好几千次、好几万次,来制作出东西。
一次的失败都不被允许。
要是弄错要响起的遗传词,做到一半的神形具便会坏掉,变成泥巴或是烟,然后消失不见。
「……我说,老爷子」
刚马尔继续用着打量的眼神看着手中的剑,然后一边问了。
「安琪拉她到底想用风水那种东西做什么?」
「喔? 没有听她说吗? ……龙什么,奥义三法之一的事」
「没有从本人听说。说起来,龙这种东西跟铃说的一样,是京剧之类才会出现……,要是真的存在,那也是身长数公里,换成词阶就有数千万吧? 跟猫狗可不能相提并论」
「安琪拉就是想要把那个做出来」
「为何?」
「……香港洞,不是有吗? 知道吗?」
对点头的刚马尔,将军说明给他听。
「香港有个谣传,说香港洞里还留着第四次神罚战的细菌兵器……。所以安琪拉啊……」
吸一口气。
「想要把架有路障,荒废掉的香港洞那附近一带,全部都用龙来重整。然后该说是细菌之类的刻板印象吗? 把那些一扫而光,如此一来就会成为匪天到地上,人类进入香港洞的契机,她是那么想的」
「原来如此」
「只不过啊,最近安琪拉不太说那种枕边故事般的事了。……可能是因为过去我们会笑她……」
那也没办法,对如此表示同意的刚马尔,这回换将军询问。
「……刚马尔,你也有想做的事吗?」
返回来的答案,很简洁。
「不能说」
不过,觉得光是这样说明不够充分吧。他又接续语言。
「……怎么说? 不是像安琪拉那样伟大的事」
用些许讽刺的说法一边说,刚马尔一边将连做到一半都说不上的半成品的剑递给将军。心态随便地接过那个的将军,手重重地沉了下去。
将军重新握好那个,轻轻地碰触了刀刃。在试探着刀刃的感触。
老人的表情,忽然变了。
「我问你,这个不是神铁(Emblem Stone)吗。不是普通的铁……,至少要会操作一百万词阶,不然根本无法加工……」
将军看了刚马尔的左手。肉身的左手。
「…….你。使用带在身上的神形具的时候,好像是用右边戴着手套的义体对吧」
对将军打探的口吻,刚马尔用自嘲的叹息回应。
就在这时。
「啊,将军,刚马尔。人有在吗?」
有随着声音进到工房里的人。
是孔卧。
「……喔,怎么了?孔卧」
「啊啊,我被铃姐拜托,这次我看到的风水纹章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想要问问两位的意见」
「哈?那种事的话在师团的会议上再做就行了吧」
「就算那个内容是要消灭香港,也是吗?那个操纵四千九十六万词阶的风水纹章,不是开玩笑的真的会启动。而且还是四个同时!」
对一口气陈述完的孔卧,年轻人和老人面面相觑。
「四个同时。……那又是怎么回……」
事,应该要接续的语言停止。
刚马尔注意到什么地抬起头。
「……?」
「怎么了,小伙子?」
没有回答将军的呼喊,他看向外头。工房的入口。
「安琪拉的遗传词……? 而且,刚才响起的是大哥的……?」
刚马尔的视线,朝向工房的入口,开着四角形的外头的光的外面。
从那里能见到的,果然还是四角形的天空。
将军和孔卧也被诱导的看过去。
远方,蓝天之下,排列着尖沙咀的大楼的群体。
「……怎了吗? 究竟」
看着与刚马尔同样方向的孔卧,一边歪着头地一边询问。
同时。
响起爆炸声。
「!?」
就像是远方的打雷声。
工房微微地发出嘎吱声。
然后,尖沙咀的天空,有黑烟升上去。
「怎么啦~!? 喂!」
比长老喊叫出来要更快的,两个年轻人已经动作。
刚马尔已经,从大衣的袖子里,抽出了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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