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的部:最终幕:「回转」(10:32)-章节
1
从远处听见声音。
射击声。
尖锐,却又响的低沉的声音,在发电厂内轰隆作响。
听见那声音的,是在发电厂中央前进的两个人影,安琪拉和刚马尔。
配合他们的步调的,又响起了射击音。
「是铃姐……」
小跑步,警戒周围的同时,安琪拉低语。
旁边跨步走的刚马尔,点了头。
「对面已经开始了吗。……在意吗?」
「那当然,都怪你刚才说那种话」
……说她想去送死。
安琪拉看了刚马尔。
肩上扛着神形具的剑的刚马尔,用好似把紧张感给忘在哪里的表情来看着前方。一如往常。
「那个,刚马尔」
「?」
「抱歉,让你参加」
……不过,怎么跟我们一起来?
「那当然是……」
「要是敢说用脚跑来的,小心我打飞你的脑袋」
对她说的话,刚马尔想要说什么到一半的,放弃了。
看来是说中了。
「……你这个人啊」
咂嘴一次之后,安琪拉看向刚马尔的神行具。
没有刀刃,把乐器和剑给混合后的形状的神形具。名字叫非皇的,很像刚马尔的神形具。
「虽然以前就想过,那个神形具,是刚马尔生出来的吗?」
「我要怎样才能生出这种东西? 无处可塞喔」
「才,才不是那种下流的意思!」
……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放弃五行呢?
对她的疑问,刚马尔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
然后,说一句。
「有人在喔」
安琪拉也看得见。
正前方。
五十公尺左右处。
发电厂的前面,站着两人份的影子。
与安琪拉两人是相同的组合。
一人是女匪天,另一人是人类的五行师。
安琪拉和刚马尔,慢慢地放低速度,走步,然后停了下来。
能清楚看见彼此的脸的距离。
会使用遗传词的人来看的话,可以说是射程距离内的位置。
「好久不见啊大哥。脸色真差啊」
对刚马尔的声音,杰刚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旁边的吉尼亚丝放出语言。
「你们两个,都回去吧。……没有必要特地去送死」
「还没有决定就会死」
……刚马尔,那位女性是吉尼亚丝?
刚马尔不发一语地点头。
「给不爱说话的老哥真是浪费的美女」
「对至亲真是严苛」
「放心,我有好好地称赞自己」
刚马尔说完的瞬间,他们旁边的水银灯就破裂了。
「!?」
周遭稍微变暗下来。水银灯的碎片,掉在柏油路上而发出清脆声。
……怎么回事?
一看之后发现,吉尼亚丝的手中握着剑。
那把剑缠绕着光。
不是遗传词,是可以说是实体的光。
那个就像是蛇一般的包覆在刀身上。刀身上细微的纹路是纹章。
刚马尔小小地吹了口笛。
「厉害,SF耶」
「在说什么呀,笨蛋。那是四片翅膀的智天,操纵光的匪天」
「安琪拉? ……双李的妹妹的话,应该知道我的力量吧? 不管五行还是风水的力量再怎么优秀,对一瞬间飞来的光是无法反应的」
说完后,她轻轻地挥了剑。
光以鞭子状来飞出。
瞄准的,是跟刚才相反位置的水银灯。
清脆声一声。
白色的光,又破裂了。
听到与刚才同样的玻璃掉落的声音的刚马尔,不知道想到什么的,用认真的表情看向安琪拉。
「……安琪拉,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仔细听好」
「什么?」
「……我因为是一般市民,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
「好过份,刚刚不是才说回去也没关系吗?」
「啰嗦,那种意见接下来都自动驳回」
「真是没办法。不发出遗传词的使用五行可是很难的耶」
一说完,刚马尔就用义体的右手举起神形具。
「喂小姐! 安琪拉的大哥在哪里!?」
「这个发电厂的前面,一百公尺左右的地方。……不打倒我们就过不去」
这样呀,刚马尔如此低语。
语气不变的,刚马尔告知。
「我说,安琪拉,风水有趣吗?」
「哈?」
对意料之外的问题而歪起头脑的安琪拉,刚马尔再次询问。
「虽然有很多杂事,尽管那样还是有趣吗? 风水」
「那、那是当然的,吧?」
虽然回答是含糊不清,但想法似乎是相通了。刚马尔点头。
「是吗,那,你或许可以让我的五行变得有趣也说不定」
「……唉?」
「………」
刚马尔什么也不说。
这个青年,总是如此。
「……要打吗?」
吉尼亚丝的声音传来。
刚马尔点头。
安琪拉也点头。
只有杰刚没有点头的,往前踏出一步。
然后所有人,同时举起自己的武器。
从远方响起的枪声,成为攻击的开始信号。
2
铃和孔卧,在发电厂的中庭。
被像是学校的校舍的建筑物给包围,铺着砂石的空间。
建筑物里没有人。也没有半片开着灯的窗户。
「保全中心吗。发电厂的话,就不能太乱来了」
「那敌人呢?」
「不知道。对方的移动能力比较高。看起来曾经移动过这里……」
「啊。骑机车会不会比较好。……就放在附近,我可以去拿吗?」
「不用,能互相看到彼此的位置比较好」
简洁地回答后,铃往上看。
大喊。
「来了!」
两人往左右散开。
与那个相同时机的,轻微的破裂声接连发出了。
砂石留下痕迹的飞散掉几颗,把刚才两人所在的位置给射穿。
是确认弹速的射击。
让砂石飞散的连续射击,追向跑步的铃。
很快。
……还真是温吞的做法啊。
铃给散弹枪上膛。
一边跑,一边向刚才看到人影的屋顶开一枪。
被装上的子弹不是普通的散弹或实弹,而是专门的对魔战斗弹。跟手枪使用的不同,不会发出长枪。发出的,是光做成的三公尺左右的铆钉。
随便瞄准而击发的子弹飞翔。
一打中屋顶的边缘,就放射状的散开。
要是在子弹的前方用刀子深深地刻划上沟痕的话,就会这样的扩散。
伴随粉碎岩石的声音,屋顶的一部份爆散。
……打中了? 不、不可能。
铃没有停下脚步,紧贴上眼前的建筑物的墙壁。仰望之后,看见屋顶的混凝土碎片变成粉末落下。
「………」
敌人没有动作。
虽然享用风水的力量来听遗传词,但没有用。
打从刚才开始的连射的余韵太过强烈,打乱了这个场所的遗传词。
叹息。
低下视线后,看到在对面建筑的前方,一棵站着的树荫下有孔卧。
四目相交之后,孔卧手指向铃的头顶,屋顶的方向,并歪了头脑。
……从那边也看不见吗。……逃走了吗?
「不,这样想就太天真了吗」
因为在期望着对方逃走。
义体的座天。
「座天使被称为天界的战车……,但是看来变成匪天之后也是一样」
一边低语,再上膛。将一发子弹塞进药室后装填。
装填上新的管状弹药,数了残弹,残弹剩下两发。
一条里面含有七发,枪内部的也算在内总共二十二发。
「……然后」
防弹衣的怀中藏有战斗用小刀和手枪。手枪是从父亲传承下来的柯特新制式左轮手枪(Colt New Service)。
那把装填着一般的光枪型对魔弹。
一般的枪战不会有的弹药量。
……但是,尽管这样也打得倒吗?
对方的战斗力,扣除掉座天这个种族的优势也还是很高。
「那个义体……,如果是大天RDC的特制品的话就麻烦了。底特律※的电词义体也才勉强能决胜负……」
※底特律,原文デトロイト简称DT,电词都市DT。
如此低语的时候。
忽然,在树荫下的孔卧动起身体。手指向了头顶。
「……!」
反射性地把散弹枪指向天空的铃,
「啊」
露出小小的惊讶的声音。
天空上看得见的,不是敌人。
是光的丝带。像是星点的白点的集合体,如河川一般在空中流动。
过了一会儿,发觉到那是匪天们的集团。看起来是白色的是翅膀。
从香港洞消失的六百多人的匪天。其中的一部份吧。
他们从某处到达这个红墈的上空,又像是星星一般地在夜空中点缀,那个就宛如,天使飞舞在神的周围,将天空装饰成白色那样。
「……在等待地龙飞上天的时刻吗」
匪天们的流动,不知何时地,在空中形成巨大的白色圆圈。
感觉到就像在被俯视着的错觉,铃使肩膀颤抖了一下。
恐怕,在螺洲或南ㄚ岛,青衣岛的上空,这样的圆舞也一定在展开中。
「………」
铃稍稍地甩了头,改变视线的方向。看向的,是敌人消失的屋顶。
重新拿好散弹枪。
就在这时。
「大姐!」
响起孔卧的声音。? 连这么想的时间也没有的,铃听见了声音。
巨响。
跟使瓦砾崩落相同的,崩坏的声音。
巨大的质量被破坏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正后方,背后的墙壁来听见了。
「!?」
对方将铃身后的混凝土墙给打碎,打穿之后出现了。
没有能够回头。
如岩石般的混凝土碎片,好几个好几个的,想要从上方来把铃给压扁的倾盆灌注。包含粉末的破坏声接连响起,打击铃。
然后,从那些碎片之雨中,横扫的,有着与树干重量相近的一击飞了过来。
一击是强烈的踢击。
冲击袭向铃。
没有悲鸣发出。
不过,有清楚地自觉到,意识中断。
3
破坏,是伴随再生(Repeat)。
虽是极其理所当然的法则,不过一般而言这个要达成,要花上时间。
绿意回到战争发生了土地为止,被破坏的市街复兴为止,几年几十年,有时要花上几百年。
但是,安琪拉和刚马尔所展开的战斗不一样。
对杰刚,像是棒球的挥棒那样打过来的遗传词,刚马尔进行相杀。
刚马尔没有使用自己的遗传词。
用神形具打击路面,因为那样而诞生的"打击声"的遗传词,使那个增幅。
然后,对两者的激烈冲撞而发生分解的遗传词,安琪拉进行风水。
非常单纯的,把刚马尔削掉的地面给重新制作成"墙壁"之后,来防御对手的攻击……
那样子的用安琪拉的风水被制造出来的东西,将其破坏掉的,就是吉尼亚丝的工作。
借由一个挥剑而被发射出去的光,轻易地把经由风水来做成的动物给贯穿。
被她的光给破坏掉的动物们,全都,立刻变回原形并回到原位。
被削掉的地面变回原样,变成是冲击的大气会被重整。
被重覆的破坏与再生。
逐渐地,大家的目标被固定化,加快了起来。
因为攻击与防御,这个职责变得明确起来了。
只要不将防御方给崩解,就绝对无法给予对方伤害。
至今都目标对手两人的攻击,集中到防御者。
杰刚释放的遗传词,不是扩大成球状,而是变成经由挥下神形具来产生的直线的一击。
刚马尔迅速地把那个给"粉碎"。
安琪拉要进行的风水则把其目标给锁定在吉尼亚丝。
吉尼亚丝用一直线的光来打击安琪拉的风水。
流动加速起来。
杰刚的攻击。刚马尔的防御。安琪拉的风水。然后吉尼亚丝的光射击。
那些把连接变得紧凑,回转起来。
杰刚~刚马尔~安琪拉~吉尼亚丝,如此。
越来越快,变成快速。
攻击与防御,接着从攻击与防御,又转变成功击。
快速地,加速。
光混入风水五行。
在第十四次的流转,产生了一个异变。
安琪拉。
刚马尔把大气给"切开"而产生的遗传词,她把长矛刺入之后,做风水。
「游荡在周围的四十四万词阶的遗传词! 土的喊叫、风的高昂们啊! 听得见吗!? 我的遗传词!」
放出La的拍词是长音,并有些低沉的行板(andante)※。
※行板,义大利语,走路的速度。
是尾音拉高的三连的拍词。
使那个回响到神形具。心情很高昂。心情有在集中。
一次就把自己的挂词给流进了遗传词。
风水约三秒结束。
诞生出来的是普通大小的白虎。不像某时的青虎那么巨大。因为提高了遗传词的密度。
「喔? 出现了大只的? 是老虎的话——」
「无聊的笑话可不需要喔」
「呿」
安琪拉仅在嘴角苦笑。
「我要在这边分出胜负!」
呐喊,让白虎奔驰。
跟至今以小动物为样本的风水不同。迎击的吉尼亚丝的光线尽管贯穿了白虎,也没有能给予什么伤害。光线太过锐利而贯穿了过去是一点,再来是因为遗传词的密度很浓而无法分解。
白虎冲过去,吉尼亚丝稍微退后了。
看到了那个的安琪拉,
「刚马尔!」
刚马尔连回答也不做的,将空气给"切开了"。
「奔跑在我的周围二十四万词阶的遗传词! 风的吼叫! 听听我!? 我的遗传词!」
安琪拉用那个遗传词,高速进行了风水。
产生出鸟,使其追在白虎的后面。
「去吧!」
大叫,鸟群振翅的同时,白虎扑向吉尼亚丝。
「……!」
发出既像是悲鸣又像是气势的声音,吉尼亚丝将剑刺入白虎的脸。
慢了一瞬间的,白虎的身体从内部跑出了光芒。是让它吃下剑之后,再从内部来释放了光吧。
随着清脆声,白虎破裂。
一看之后发现吉尼亚丝的脸颊和双手残留着白虎的爪痕。
在流着血。
对伤害了对手的脸一事,作为同样是女人,安琪拉抱起一些罪恶感。
……对不起。
但不是那样就结束。
从切开的大气来产生的鸟,瞄准着吉尼亚丝。
朝向吉尼亚丝的脚部。直击也不会死的部位。
以安琪拉而言,并没有要夺取她的性命的打算。只要能见到双李就行了,
鸟奔驰在空中。
相对的吉尼亚丝的动作则是很迟钝。
「………」
她用无法相信自己负伤的眼神来看着的同时,想要重新举好剑。
……赶不上。
安琪拉这么想的瞬间。
有一人动了。
杰刚。
可是他没有进行五行。
而是从他手中拿的神形具,发射出了光线。
「!」
那个光线有着和吉尼亚丝所施放的相同的性质。
虽然威力比杰刚的五行还要弱,但锐利又迅速。
安琪拉用风水做出来的鸟,一瞬间就被切断,消散。
「……大哥他!? 做过遗传词交换(Session)了吗」
刚马尔的惊讶是当然的。
五行师的杰刚,发射出了智天的光。而且,至今如同机械,只是把遗传词作为攻击而挥舞的杰刚,为了保护吉尼亚丝而做出了那个。
流向崩解了。
制造出新的流向的,不是安琪拉,不是刚马尔,也不是杰刚。
而是已经重新举起剑的吉尼亚丝。
她仅一瞬间地看了杰刚,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缠绕着光的剑,从大上段※来被一口气挥下了。
※大上段,剑道架式,高举至头顶上。
「啊啊啊啊!」
不含有遗传词,单纯的气势震撼了空气。
然后,被放出来的光,一瞬间就击中安琪拉。
「!?」
……好冰?
奇妙的感觉,在全身到处奔跑。
跟预想的痛楚,是不同的感觉。
……错觉吗? 没有打到?
这么想之后立刻,剧痛就来了。
羽毛飞散,右腹裂开了。
「……!」
不由得闭上眼睛。
好像背脊被钉上很粗的针,既深又锐利的痛楚贯穿着全身。按压侧腹的手指,下沉到比皮肤还要深的位置,一瞬间吓到忘我。
「安琪拉!」
对刚马尔的呼声,惊觉并睁开眼后,看见眼前有墙壁。
……为什么,会有墙壁?
这么想,接着注意到理由。
眼前的不是墙壁,而是地面。不知道在何时的已经倒下了。
「咕」
漏出声音,把身体拉了起来。
看向前方,进到视界中的,是掉落在地上的自己的神形具。
然后,在其对面,看见在远处准备要击出第二击的杰刚和吉尼亚丝。
……不妙。
把按住侧腹的手伸出去,抓住神形具。
染上血的手,看起来就是别人的手。
为了擦拭掉那个想法,紧紧地握住神形具。
然后,用膝盖站起身。
为了做风水的准备,强硬地想要调整变得急促的呼吸。
就在这时,听见了声音。
「不必在这边战斗」
极度冰冷,却又温柔,且沉着的声音。
「……咦?」
转头仰望的时候,刚马尔用非皇轻轻地敲打了安琪拉的肩膀。
瞬间,蓝色的遗传词从安琪拉的身体中飞散出去。
「!?」
怎么回事的疑问,立刻得到解答。痛楚从身体中消失了。
刚马尔用五行,将安琪拉的身体中的痛楚的遗传词给破坏掉。
「谢谢……」
一看之后,发现刚马尔已经轻轻地提起神形具,在看着对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是会忘掉疼痛,令人感到寒气,却还是流漏出情感的表情。
就算是安琪拉,也是第一次见到的刚马尔的表情。
他告知了。
「那两个人,我来做对手」
……做得到吗?
对安琪拉的提问,刚马尔没有回应。而是用其他的话来回答。
「要是,地龙启动的话就呼叫我。……我帮你制造下一个机会」
……为什么?
「?」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果然还是不回答。提着神形具,往前踏出一步。
安琪拉抬头看着刚马尔的背影,举起了神形具。
阖上眼睛,调整气息,歌唱起自己的遗传词,把名叫"自己"的挂词给拾起。
……紊乱地很厉害。
出血的缘故,拍词很快但是却虚弱。然后虽然不是受伤,却有着奇妙的挂词。
……正在对刚马尔感到惊讶。
不可思议,却不讨厌。
不知道该如何言喻这个挂词。只是,要用风水来把它消去,感觉有点可惜。
……可是,要快点治好。
让她下定决心的,是流到大腿上的血的感触,和敌人的动作。
就算闭上眼睛也知道。杰刚和吉尼亚丝同时动了。
相对的,刚马尔还是没有表露出遗传词。
毫无防备。
可是,安琪拉不慌张。
「我体内的遗传词。……我之所以是我的本名(Wild Name)的悲鸣们啊。听得见吗? 我的声音」
低语,释放出遗传词。
「La」
虽然缓和但是鲜艳的词色。是从以前就记得的自己的遗传词。
稍微,有些尖锐的遗传词,她歌唱起来。
自己原本的遗传词在神形具之中被增幅。感觉到那个寄宿到长矛的刀刃上。
紧接着。
安琪拉用长矛刺向自己的胸口。
遗传词、挂词、拍词和词色在身体中产生反响。
波浪、冲击、波纹、震动,对于都说不上是这些的感觉,全身立起鸡皮疙瘩。
但是,覆盖身体的令人讨厌的热度缓和了。
「!」
睁开眼睛,站起来,将神形具拔出胸口。
瞬间。
眼前有巨大的遗传词炸裂了。
那是增浮了没有首联的"破坏"的遗传词的刚马尔的战斗方式。
听见了他的声音。
「快去!」
在遗传词炸裂,所有声音都被吹走的情况下。听见的声音或许是幻听也说不定。
但是,她遵从了那个声音。
稍微仰头看之后,安琪拉两、三步的小跳步。
飞起来了。
4
安琪拉飞起。
高度有二十公尺的发电厂上,一口气地抵达,并且再往前去。
混凝土的发电厂的屋顶上。异常浓密的热的遗传词从地板涌上来,看见产生了蜃景。
……要从这个地区启动的,是火行的地龙。
心想那种事之后,挥舞神形具。收集的是风和热的遗传词。
「我的周围,漂浮于一百二十八万词阶的遗传词。风的咆哮,热的宣告们啊。听得见吗? 我的遗传词」
用一个跳步来飞越过发电厂的屋顶。在那期间,就收集到相当数量的遗传词。
风是蓝色,热是红色,像羽衣一般地缠上那些遗传词之后,她从屋顶下降。
眼下能见到的,是被水银灯从四方照射的公园状小空间。
中央画着风水纹章。
然后,巨大的风水纹章的中央,单手提着神形具,站着的是,
「……哥哥!」
对她的声音,双李抬起脸。
稍微惊讶,如同字面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是感动的重逢啊。
对这么想,警戒起来的安琪拉,他点了头。他读取了安琪拉的遗传词。
「总算是来了呢,安琪拉」
然后他看向天空。
匪天们所飞舞的夜空中,月亮出来着。
「真是美丽的月亮。……跟兄妹的重逢很相衬的月亮」
可是,如此接着说之后,他向安琪拉询问。
「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安琪拉着地之后,一边举起长矛,一边回答。
「做什么……,当然是来阻止你的啊」
「认真的吗?」
「……什么意思?」
对堆叠的询问,双李笑了,发出声。
「真是有趣,你自己没有注意到吗?」
笑声稍微变低音,接续,然后忽然停下了。
在一瞬间产生的沉默之后,双李从正面向安琪拉告知。
「你在开玩笑吗?」
「!?」
「……你认为现在的你能当我的对手吗?」
安琪拉一瞬间的使身体缩了起来。
但是,那也是稍许时间。她立刻握紧神形具,告知。
「不要做这种事了,……能请你自首吗?」
然后,
「拜托(Please)。哥哥」
对妹妹说的话,哥哥稍微皱起眉头。
「……这种事,还真敢说啊。那是连父亲还是母亲、黄大人都希望,……不仅这样,也是我和你曾经希望……」
「不要做了!」
安琪拉大叫。
「破坏掉香港的话,有很多人命都会消失! 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因为是现实。……你过去说想要做出龙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吗?」
「!?」
「想要阻止我就靠力量。现在的我是犯罪者」
「那……就吃下这招!」
安琪拉吼词(Task)。
给寄宿在神形具上的遗传词做风水。
「La」
的音开始的拍词是强劲又长。颜色是红色。浮现在心中的挂词很强烈。
过了稍许的时间差后,遗传词产生变化。是很好的手感。
……行得通!
诞生的,是了不起的东西。
龙。
披着红色的鳞片,缠着长矛的龙的身长有十公尺左右。
要大略分别的话,是属于小龙(Lesser Dragon),不过是确实有着牙齿和头角的龙属。
……好!
刻意让双李也能知道的思考,安琪拉举起了长矛。
与那相对的,双李用稍微惊讶的表情,看着她和小龙。
安琪拉没有要手下留情。
没有预告的,挥下长矛。
「去吧——!」
从长矛上放出的小龙咆哮。
一边撼动着大气,一边朝双李飞去。
很快。
用跟滑下冰的斜坡一样的冲劲,在空中奔驰的同时,像镰刀一般地举起头。
张开口,再次咆哮。
红色的眼睛瞄准的是双李的手臂,握着神形具的右臂。
对于那,双李不发一语。
凝视着从正面冲过来的小龙,没有躲避。
「……嗯」
接着仅是动作快速的稍微倾身,把没有拿武器的左手给高举到头上。
是无法应对那个动作吧。小龙的下腭夹住了他的左手。
「!」
……不是那只手!
当安琪拉想要那么说的瞬间。
「词变,一百二十八万词阶的遗传词啊」
听见了小声的声音。
紧接着。
小龙破裂了。
「……什!?」
对于破裂音的,安琪拉的抗议声被无视了。
小龙被解开,从头到尾,被解放回原本的遗传词。
与红或蓝的遗传词飞散的同时机,小龙坏掉的声音接连响起。
小龙的身影完全消失为止,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在飞舞的红色或黑色的遗传词之中,双李毫发无伤地站着。左手举至头顶,就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瞄准了惯用手吗,……还是一样天真啊」
他慢慢地放下手,然后在眼前张开。
中指与食指上,戴着神形具的戒指。
「我用这么小的神形具,就让你的小龙破裂了」
「………」
安琪拉不发一语。
看见了她的遗传词,双李苦笑。
「怎么了? 谣传不是公认的香港第一的风水师吗」
说着的时候,飞散,飘浮在空中的小龙的遗传词把双李给包覆起来,开始滞留。他想要将坏掉的小龙,就那样子的施加风水。
……要来了?
安琪拉这么防备的瞬间。
「词变,两百八万词阶的遗传词啊!」
那个突然出现在双李的头上。
「朱雀!?」
燃烧的火红,真红色词色的凤。
热、风、还有夜晚的遗传词之上,累积着双李的挂词。
要大大地振翅一般,清爽却沉重的拍词响起,对自我主张没有杂念。
「你做不到这种技艺吧。……跟三年前完全没变的你」
回应双李的言语,朱雀发出鸣叫。
尖锐的声音。
接着,大大地展开翅膀。
全开的真红羽翼的大小有二十公尺以上的宽度,凌驾在安琪拉的小龙之上的大小。
其中像是装饰的,穿插着黄色或黑色的羽毛。
看到的瞬间就能感觉到热气和压力的配色。
那对翅膀拍动起来,翔,响起这个声音。
朱雀飞翔,瞄准安琪拉。
「!?」
大大地振翅一次,转移至要擦碰到地面的滑翔的朱雀,尖锐地伸出了鸟喙。瞄准的是安琪拉的身体。假使躲开了,也会用翅膀来打压的打算。
安琪拉从怀里来一手抓住音坏炸弹,把全部都拔了出来。
……赶得上吗!?
没有回答自问的空闲。
尽可能的不要使如同铅笔的音坏炸弹散开的丢过去之后,她飞起来了。
往上方。
拍动白色羽翼,背对背后,发电厂的墙面来往上奔驰。
朱雀抬起脸。
强硬地对地面拍打红色翅膀,振翅了。跟翅膀相比,偏小的身体弹向上面。
不打算放走。
但是,那时音坏炸弹爆炸了。
朱雀的身体、肩膀、翅膀、尾羽,那些都随着遗传词弹开。
从朱雀的口中漏出的是相当于悲鸣的声音。
「打倒了!?」
飞到发电炉的一半左右的安琪拉,看向正下方……。
「!」
朱雀没有死。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来拍动翅膀,拨开刚才从自身飞散出去的遗传词之后上升。
紧贴着发电炉的墙面,朱雀追赶着安琪拉而来。
……不妙!
这之后,能逃的地方只有空中。但是飞翔的话,比起匪天,鸟要更快。被追上并受到攻击是不可避免的。
安琪拉放弃了逃跑。
反手的握住神形具,往正下方去。
不移开视线。瞄准的是……朱雀的右肩,音坏炸弹击中的位置。
朱雀的遗传词最摇摆不定的场所。
……词阶应该也下降了!
接触在一瞬间。奔驰之后仅三步的时间和位置。
长矛准确地贯穿了敌人的致命伤。
从神形具来读取逆流(Auto Reverse)的遗传词。
寻找的遗传词,是最清楚的东西。哥哥的本名。
……李德李!
在心中叫喊本名,这个是个人的遗传词的钥匙的言语。
「眼前……,一百四十八万词阶的遗传词! 热的叫喊和风的咆哮,还有形体不绝的御主之名的遗传词们啊!」
那对安琪拉的呼喊产生回应。
朱雀的遗传词平衡崩解。仅仅一瞬间之后,朱雀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听得见吗!? 我的遗传词!」
那样就,定局了。
La,安琪拉释放出的遗传词粉碎了朱雀。
从长矛传来的朱雀的触感缓和之后,她在空中扭身了。与朱雀擦身而过。
……做到了!
确信到胜利的瞬间。
朱雀伴随轰隆声的爆炸了。
5
「不会吧!?」
当发出抗议的声音之时,已经被摔到地面上。
全身的骨头因为冲击而发出嘎吱声。
同样的,手中发出金属沉重的声音。
神形具的长矛折断了。感触就能明白。
但是,不是对痛楚发出呻吟的时候。
「……」
安琪拉咬紧牙根站起来,看向前方。
前方,风水纹章的中央站着双李。
「花太多时间了呢。……要是没有母亲,你连提升力量都办不到吗?」
对那个询问,安琪拉回答到一半,停下动作。
侧腹的伤口稍微裂开。血,又流起来,滴落。反射性地丢弃手中折断的长矛,按住侧腹。
手染上温暖像是油的液体。
尽管这样,她还是看着哥哥。
视线不是仰视,也不是俯视,而是笔直的,一直线。
对那哥哥苦笑起来。
「就像,在说我不好的眼神。……你也是风水师的话,就识相一点」
……对什么?
「不管是风水还是五行,都不是玩乐的道具。……不知道过去的战争吗? 这可是很正当的,杀人的武器」
说完的双李,将手提的神形具,慢慢地往上挥起。
静静地、静静地,将银光的直线举到大上段之后,双李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正看着脚底下的风水纹章。
「……!」
安琪拉站起身。想要跑起来。
……不阻止的话!
踏出一步的安琪拉,双李看了。
两人的视线发出声音的对上。紧接着。
「滚!」
安琪拉被乘在声音上的他的遗传词给吹飞。一口气就被推到发电炉,背上的翅膀猛烈地撞上墙壁。
冲击和剧痛,还有,像是枯枝折断的干燥的声音,右翼里的中轴和畸形的小翼折断了。
「……!」
深锁眉头,尽管如此还是看向前方的她,双李举着神形具的告知。
「这不是没有实力的你能干预的事。……什么也不知道……,和父亲或母亲,与他们相争的一人的大天,对我们期望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和母亲? 期望什么!?
安琪拉询问。
「怎么会……,母亲只是在父亲死后,说想要看一眼天界而已吧!? 就算死了也想再见父亲一眼,除此之外……,才没有说要用风水杀人!」
「只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用放狠话的语气来低语之后,他阖上眼。
「不管怎样,你满是天真的风水不是我的对手。……看吧」
吸一口气。
「……风水的本质!」
一直线的。他用如同字面的动作,将神形具进行了眼点。
随着碍耳的金属音,神形具的尖端刺立在柏油路上。
「词变! 四千九十六万词阶的遗传词啊!」
喊叫的同时,他释放出自己的遗传词。
「哈啊啊啊啊啊!」
被那个声音推挤,神形具往下沉。
用说是掉落也不为过的冲劲,使柏油路吞下刀身、刀锷、手柄。
神形具一瞬间就消失了。
然后,稍许的空白时间。
跟刚才双李的举动相对照的,声音从一切来消失。
可是,那个巨大的沉默立刻被打破。
6
发电炉崩坏了。
混凝土制的发电炉的上方部位,像打破茶杯一般的破碎了。
然后,从那里喷出的,是火炎。
矗立于天际的火红之柱。
升起。
火焰竖起的声音响起,接连产生。
炎之柱,化为接续的回音,以一定的间隔来升起。
其数量,跟这个火力发电厂的发电炉相同。
总计,十六根。炎之柱的去向,是夜空。
那里有着匪天。
可是,十六根的炎之柱超越过他们,一边爬升到更高的位置,一边爬升,一边慢慢地使彼此的身体合上,重叠起来。
螺旋的动作,凭借搓揉在一起的流动,十六根的炎之柱变成了一根。
在这时,柱子的前端已经出现野兽的脸。
是龙的脸。
真红的龙的身体,不是火炎,而是开始拥有起实体。在夜空中弯曲起全长将近一公里的巨长身体,一边让鳞片一片片的被星光照亮,一边张开了下腭。
咆哮。
从空中让大气震撼的嘶吼。
有回应那个的声音。
同样的,是龙的声音。是在其他土地上诞生的三只龙。
接着同时,香港动摇了。
7
「!」
对直下型上下动摇的地震,安琪拉低下视线。
在眼前,有用六片翅膀飞在空中的双李。
在空中响彻着龙的咆哮。
听得见的鸣叫声有四个。四行的龙启动了。
忽然,安琪拉眼前的地面被掀开。
「咦?」
当安琪拉发出声音的时候,被掀起的地面已经化为遗传词,飞舞到空中。然后,同样的,这次是连续性的,地面、野草、甚至连灯火都变回遗传词,渐渐失去原本的形体。往空中飘去。
知道那些会飞去哪里。
白色的装饰在空中的匪天们所倚靠的东西,是掌管土地的地龙的身体。
红色的地龙让长长的身体带上白色的螺旋,往天上、往天上升去。
龙的咆哮没有停止。
大地的鸣动发出低沉声而不歇止。
以这两个演奏为背景音的,听见了讨厌的遗传词。
……这个遗传词!?
发出疑问的安琪拉的思考,被狠狠地击碎了。
「啊!?」
是悲鸣。
压倒性的音量(Volume)的悲鸣。
不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不是合唱那种聚在一起演奏的性质。恐怕是,来不及逃走、万单位的人类或异族的悲鸣。
听起来像是啊、或嘎、或咿,的直线性拍词,作为黄色词色的遗传词贯穿了安琪拉。
在那之中,响起了跟钟声相近的声音。
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红墈的圣公会圣匠堂所发出的悲鸣。在那里奉献祈祷的人的悲鸣。
为了逃离那些,安琪拉掩住耳朵。但是,那样无法抵挡住遗传词的回响。
香港的悲鸣,制造出名为悲剧的挂词,四处逃窜,并消散到空中的人们的哭声,使她屈膝跪下。
「……!」
对说不出话的安琪拉,双李告知。
「仔细看好。这就是风水!」
大喊之后,他拍动翅膀。
往空中。
惊觉的安琪拉,对悲鸣皱着眉头的同时,向哥哥伸出了手。
但是,不可能触碰得到。手指仅是紧紧地握住虚空。
反射性地大叫了。
「……刚马尔!」
对近似哭声的她的叫声,双李在空中合声。
「记清楚! 父亲和母亲在过去都把风水五行作为武器使用! 懂吗!? 风水就是这样用的! 用在这样的……破坏上!」
安琪拉大叫。
「……绝对,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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