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勇者,成为老师-章节
耳边出现一阵声响。
刺耳的噪音,吵得要命,逼人不得不醒过来。
不过,好久没有听见那个声音,也很令人怀念。
每天都得听这个声音的日子,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我在床上醒了过来。
头上是陌生的天花板……不对,不陌生。
只不过眼前的天花板看着看着,确实是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我坐起身来,观察整个房间。
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笔电,墙上挂着薄型电视,便宜衣柜摆在房间角落。
——没错,这里正是我家。
不对,我还没久住到可以称之为「家」的程度,我记得这里是……对,一个星期前租的房子。
往床上一看,有一支闹钟铃声大作的手机。我拿起手机,关掉闹钟,看来我还记得怎么使用手机。
我搔着头,又看了看这个房间,毫无疑问是现代日本常见的廉价公寓。
「唉,没想到会回到这里来,而且时间好像也跟着倒转回来了。」
我是很想回来没错,只是一旦真的回来了,一时间又难以置信,这就是人类的天性吧。话说出口后,真实感才跟着涌现。
「啊~嗯、嗯嗯,声音好年轻啊,我本来是这种声音吗?」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社会新鲜人,所以会觉得声音怪怪的也很正常。
「还真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用来充当睡衣的运动服好紧。
上衣一脱,结实的腹肌随即出现在眼前,手臂与肩膀的肌肉有如钢铁一般,而且也真的是有堪比钢铁的硬度。
「感觉好像带着力量回到原本的世界来了。」
想像出魔法阵后,掌心出现一团小火球。魔法好像也可以照常使用。
(插图006)
房间里面摆着电脑与手机这些电子用品,与眼前的魔法火焰形成对比,实在有种难以言喻,奇妙而且荒谬的感觉。
「……反正我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使用魔法,要说怎么办也不能怎么办。」
就在我自问自答时,注意到桌上摆着一个信封。『直觉』技能出现反应,可见是很重要的一封信。我抽出信封里面的文件。
「明兰学园……直升制的私立学校……新任教师上任日期……啥,该不会是今天吧!?」
我确认起手机上面的日期,再对照文件上面的日期,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打开衣柜后,里面挂着全新的西装,至于怎么打领带……早就忘光光了。
对了,可以查手机,这是个方便的世界。
穿好西装,把要带的东西放进公事包后,我离开了公寓。
距离住宅区徒步约一公里的地方,有一座低矮的小山丘,山腰处可以看见一间像是学校的建筑物。根据记忆,那里就是我要赴任的学校,私立明兰学园。
从教育学系毕业后,我参加当地的公立学校教师甄试,结果惨遭滑铁卢,后来靠着前辈的关系好不容易录取的就是那间学校。
说到为什么我会想当老师,其实单纯是因为没有别的目标,才想说不如来当老师好了。
既然当初也是被迫当勇者,而且还表现得可圈可点,我想就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倒是魔鬼训练就免了。
我边走边思考这些事,不知不觉走上一条平整的坡道。
这条路通往山丘上的学校,身穿制服的少女们或是步行,或是骑着脚踏车上坡。她们都是这所学园的学生。现在是春假,想必有很多学生在忙着社团活动吧。
这些学生没看过我,不过还是有几个跟我打招呼。好和平的景象,真的有种回来了的感觉。
不过,我愈走愈觉得不对劲。
魔力侦测……没有问题。
恶意侦测……没有问题。
陷阱侦测……没有问题。
所有侦测能力都用上了,依然找不出问题所在,直到抵达校门口那一刻才豁然开朗。
校园里看到的只有女学生。我连忙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明兰学园为提供小学到高中一贯教育的学校,是县内唯一一所……女校?」
超重要情报。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当初在面试前,我有查过这所学校的资料吧?难不成我没注意到这项情报,就选了这所学校吗?
……我这个大笨蛋。
◆
「……以上是本校大致的教育方针,跟各位老师就读的学校很不一样吧?」
包括我在内有三位新老师,我们首先被带到的是校长室。
我们在那里瞭解到一些关于明兰学园的资讯,向我们介绍的校长本人看起来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而且还是女明星等级的大美女。坦白说,她的话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
毕竟在『那个世界』生活的十来年间,我几乎是女性绝缘体,这一刻我深深感觉到自己早已失去与女性相处的能力。
「对,这里跟我就读的学校完全不一样,尤其最让我羡慕的是从小学到高中都有互相交流,毕竟我就读的小学和中学都是规模很小的学校。」
这么回答校长的是坐在我旁边,一样是新任教师的女性——我记得名字是『白根阳登利』。
栗色的秀发披散在肩上,是个明眸皓齿,个性开朗的漂亮女生。
「本校共有将近一千五百名学生,一开始可能会让人数吓到。至于学年与学部之间的交流,对全校上下的学生都是效果很不错的活动,而且年轻的老师会有特别多参与的机会。」
校长嫣然一笑。嗯,微卷的中长发轻轻摆动,果然很有女星的风姿。
我正想得出神时,这次轮到坐在我对面,同样是新任教师的青年型男——我记得名字是『松波真时』——稍微举起手来。
「我认为学校坐落在山丘上,是非常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我就读的学校在市区,校园很小,连足球社要踢球都得到很远的地方去。」
「毕竟是要就读十二年的学校,听说当初在挑选地点时最主要的考量,就是希望学生能在这里留下美好的回忆。再说,地理位置高也有很多好处,只是年纪较小的学生上学会辛苦一点。」
呵呵,校长笑着,包括我在内的三位新老师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间办公室里除了我都是俊男美女。真是怪了,我怎么记得日本人的外表没有『那个世界』来得好看。
话说回来,其他两位老师都说了自己的感想,我也得跟着发表几句感言,才能结束这段对话吗?
糟糕,我完全不记得校长说了什么话。
「唔,那个我……我喜欢这里看起来很和平,因为我一直待在环境非常恶劣的地方。」
我在说什么傻话啊。白根老师愣住了,松波老师的嘴角也失守了。
唯一庆幸的是,校长露出了莫名温柔的眼神来。
「正如相羽老师所说,这是一所非常和平的学校,而且每一位学生都很认真,#和平的这一面#就有劳各位老师帮忙维持了。」
接着,我们前往拜访各部会(学校里称为各处室)主任,再参加自己所属学科的会议(教学研究会),最后则是出席自己所属的高二学年教师会议(学年会议)。
一下子接受到这么多资讯,脑袋都快爆炸了,不过对社会人士来说或许只是家常便饭吧。
勇者在『那个世界』需要出席军事会议,还要与贵族勾心斗角,本来这些状况不至于应付不来,只不过毕竟这是我回到地球的第一天,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调适。
另外与我同时上任的白根老师隶属于中学部,松波老师则是小学部。
话说这所明兰学园不只校舍规模庞大,腹地宽敞,更让我惊讶的是环境整洁,设备也很齐全。
这里跟我以前就读的公立学校天差地远,感觉好像来到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能在这里读书,我也可以……想太多。毕竟我被丢进文明落后的『那个世界』之后,反而还比较有成长。
我脑袋里这么想着,抓起塞了一堆课本资料的沉甸甸公事包,一路走回公寓。
隔天,马上就开始了教职员的工作。
我大致上知道,学校基本上属于OJT……在工作中学习的职场。
第一次的教职员会议上面,提出了年度计画、每月计画,还有即将到来的入学典礼与开学典礼,以及新生训练等各种企划案。说真的,我才回到『这个世界』第二天,脑子有点承受不住。
幸好我有『专注』与『并列思考』的技能辅助,没有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的情报。
长年来借由与怪物对战习得的技能居然会在和平的日本派上用场,感觉好奇妙,反正这些技能也是得来不易,不用白不用。
「相羽老师,会议上讨论这么多议题,你一定吓到了吧?这所学校对于新人基本上采取放任主义,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主动发问。」
会议结束后,在教职员办公室这么建议我的是高二学年主任熊上老师。他的体格健壮,是位名副其实跟熊一样的中年男性。
熊上老师是二年一班的导师,我则是副导师,我们在办公室里的位置也在隔壁。
「会议我还跟得上,原来入学典礼的流程会排得那么详细啊。」
「教务主任那个人比较龟毛一点,你也知道到处都有这种人,基本上你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了。」
「没问题,所以我有问题可以去请教负责该项工作的老师吗?」
「嗯对,直接去找负责的老师就行了。倒是相羽老师,你的身材这么好,有从事什么运动吗?」
「唔……」
我现在身上的西装衬衫都很绷,因为长时间在打打杀杀的世界战斗,导致我的身材壮了一大圈。
想当然耳,我不可能据实以告。
「我常在练格斗之类的……」
正当我想含糊带过时——
「哦,这真是一个重要情报。老实说,综合武术社还没有找到社团顾问。」
这下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综合武术社是什么样的社团?我从来没听过。」
「其实是剑道、柔道与合气道这三种武术的社团结合在一起,因为社员太少,根据校规无法组成个别的社团,所以干脆凑一凑当成一个社团。」
「硬塞成一个社团啊。」
「我们学校的社团太多了,导致没有足够的老师可以担任社团顾问。对了,技术指导基本上是由前辈教导后辈,社团顾问要做的是带学生参加比赛,还有文书处理的工作。」
「这么听来,社团顾问跟会不会武术没有关系吧……?」
「至少有武术经验的老师会比没有经验的来得适合吧,而且你要是愿意提供指导的话也没问题。」
「嗯~至少不是球类运动的社团顾问,我很不会打球。」
「那就这么说定了,教务主任那边交由我来通知。既然要年轻人当运动社团顾问,擅长的领域当然是最好的嘛。」
熊上老师笑着,壮硕的身躯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匆忙间,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来到了入学典礼兼开学典礼的这一天。
因为是小学到高中一贯制的学校,高中部的入学典礼规模缩减,与开学典礼同时举行。
除了「学生真的只有女生」,典礼本身大致符合我过去的记忆。
问题在于之后的班会。
我跟着班导熊上老师走向二年一班的教室,一进教室,三十双好奇的目光看得我整个人手足无措。
「刚才也说过了,一班还是由我来担任导师,你们可以别幻想了。这位相羽老师是你们新的副班导,你们要是对我有意见的话就去找他。」
熊上老师驾轻就熟地说了起来。女校在这方面的气氛跟其他地方没有不一样,我暂且放心了一点。
「那么相羽老师,麻烦你自我介绍。」
「是。我的名字是相羽走,教学科目是国文,是综合武术社的社团顾问,专长是格斗技,请多指教。」
教育实习时应该也做过自我介绍,可惜当时的记忆与经验全部都还回去了。
更重要的是,没想到女生的视线居然可以带来这么强大的压力,其中甚至有好几个女生的目光强烈到足以触动侦测系技能。我刚才那几句话该不会引发了「生理无法接受」之类的厌恶感吧?
我确认起那些目光特别锐利的学生。
一个是黑长发的女孩子……好凶狠的眼神!?
另一个看起来很高,留着鲍伯头短发。她的眼神也好吓人,是因为双眼无神吗?
还有一个是双马尾的女生……太好了,她的眼神很普通,不过也就是普通反而更可怕。
「好了,详细状况等上课再来解释,先来收作业。把作业交上来吧。」
由于熊上老师的指示,她们不再盯着我看。所有学生同时把像是作业的东西放在桌上……这一幕有点吓人。
全班同学没有一个没交作业,太夸张了吧?
说到老师的主要工作,那当然就是教书了。我还记得教育实习时紧张得要命,不过当了勇者之后胆子也跟着大了,教书对我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说在备课还有实际上课过程中还是有堆积如山的小问题,不过我身为新来的老师,这些都算理所当然。明兰学园的学生基本上都很认真,老实说,我还比较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在这里教书。
据说这里的资优生可以轻易考上一流大学,其他学生的升学率也很高……这种学校怎么会录取我呢?
我内心充满了疑惑,现在是放学后,我正走向武道馆。
明兰学园的武道馆有两层楼高,每一楼各设有两座道场,是相当气派的一栋建筑物。
只是很可惜的是,在这里活动的都是人数不多的社团,剑道、柔道再加上合气道总共只有十七名社员,难怪只需要一位社团顾问来共同管理。
我跟社员们在春假时打过照面,也来看过几次练习,说真的,社团顾问根本没事做。
平常都是社长在带着社员练习,我没有什么好教她们的。
如果是不受限制的对打,我自认有全地球最强的实力,但说到要做出符合比赛规则的动作,那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在剑道、柔道与合气道的道场绕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我走向另一座道场。那座木板装潢的道场里,有一位穿着道服,个子很高的学生,正在做单人练习。
「老师,您好像很闲呢。」
这个将带有青蓝色的白发留成短鲍伯头的女生,一看见我来了就停止动作,说出很没有礼貌的话来。
『新良璃璃绪』。
她是我担任副导的二年一班学生,也是开学典礼当天朝我投来锐利目光的其中一名学生。
她以『综合武术社』社长的身分,取得这座道场的使用许可,可是名单上照理来说还有其他四名社员,我却一次也没有看过她们。
「虽然我一点也不闲,不过要我陪你练习吗?新良同学。」
「那就麻烦老师了,毕竟也只有老师这个练习对象。」
新良说着,把放在地上的头套和手套丢了过来。
我解开领带,把装备穿上。
她在练的是叫做『真银河流』的武术。我没听过这个流派,简单来说就是除了必须徒手面对对手,要打要摔要使出绞技还是关节技什么都可以。
我稍微活动一下筋骨,面向新良。打从第一次陪她练习,我就从攻击模式注意到她明显有#实战#经验,说不定她细长的双眸总是缺乏光采,也跟这脱离不了关系。
不对,要是学校里有这种学生也是个问题……
「我要上了。」
此话一出,她修长的手脚接连向我袭来。
直拳、直拳、中段回旋踢、直拳在接下段回旋踢时改变方向使出内回旋踢……
她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甚至直接往我的头踢过来。
她对老师下手真狠啊。第一次练习时她好像还有放水,只是在发现我很强之后,她也就不客气了。
我或是格开或是挡下这些招式,也会适时做出反击。
我当然是有控制住力道,毕竟我的拳头可以一击把高等食人魔的脸打成碎片,绝对不能拿出真本事来。
我们大概练习了十五分钟左右。新良可能是满足了,也可能是体力透支,气喘吁吁地说「练到这里就行了」。
我往道场入口处看了一眼,约有十名其他武术社的社员站在那里,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每次只要跟她一起练习,就一定会有人来观摩,她们好像都是来看新良的。也是,她的外表看起来就很受女生欢迎。
……起先我还以为是来看我的吗?忍不住窃喜了一下,我看这段黑历史还是早点忘了吧。
「感谢老师的指导,我受益良多。护具请放在这里。」
「不客气。你踢击时的重心不够稳,想提升踢击力道的话可以从这里改进。」
新良的表情不怎么感激,我提供了一点建议后,便回到了教职员办公室。
「相羽老师好久不见,高中部适应得还好吗?」
离校时,跟我同期的白根老师在校门口叫住我。她隶属于中学部,我们在教师研习后就没有见过面。我们彼此都太忙了,很难见上一面。
「好久不见,白根老师。这里的学生不管是上课还是社团活动都很认真,工作算是轻松,只是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我就没有自信了。」
「呵呵,我也有这种感觉。学生都很认真是很好,结果反而会担心自己做得够不够好。」
「真的是,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神奇,这里居然会录取我。」
我看似在正常对话,其实心跳快得不得了,甚至是到了惊恐的程度。
不论是在求学时期,还是到了『那个世界』之后,我都不太常跟同龄的女生说话。
求学时借由社团活动来逃避是我的错,不过就算是在『那个世界』,或许是由于围绕着我的各种盘算周旋,不太有女生会接近我。
「白根老师是教英文的吧?学生的英文都很好吗?」
「这个嘛,班上有两三个学生是从国外回来的,还有学生的英文说得比我流利,其他学生的表现也远超过一般的中学生。」
「听起来有点可怕耶。我教的是国文,在这方面的感受没有那么明显。不过,学生在回答问题时,给的答案意外有深度,的确是很优秀。」
「对啊。倒是相羽老师,学生也很喜欢你吧?松波老师好像很辛苦呢,总是有一群女生围绕在他身边。」
「哦……」
松波老师是跟我同时录取的型男,不难想像他让小学女生团团围住的模样。
相较之下,我就……研习时,明明还那么常被警告年轻男老师很受学生喜欢,千万不能会错意的说。
「啊,我得走了。一起加油吧。」
我肯定是露出了黯淡的眼神吧,白根老师连忙跨上脚踏车离开了。
她好像都是骑脚踏车到车站,再从那里转电车回家。我则是徒步上下班,轻松很多。
因为社团活动较晚离校的学生向我道别,我就这么一路走下山坡进入住宅区。我想说买个晚餐再回家,于是往超市方向走了过去。
在我边走边祈祷还有剩下的半价便当时,有东西触动了随时处于发动状态的感应能力。
「怎么了,难道是山猪误闯进来了吗?」
这个世界的山猪不会以技能展开超高速冲刺,但万一獠牙撕裂动脉,还是有致死的可能性。
从反应看来,那东西的体型相当庞大。路上还有一些放学准备回家的学生,去确认一下状况好了。
于是我转过身,往感应到的位置跑了过去。
那里离住宅区有段距离,是一座四周有高耸围墙环绕的废弃物处理场。
这地方想当然耳禁止闲杂人等入内,不过我照样跳过围墙,闯了进去。
本来我没有必要一路追山猪追到这种地方来。
我会决定擅闯进来,是因为感应到的物体正在急速增加。
而且根据感应能力的反应,增加的物体显然不是野生动物。那些东西散发出『魔力』——『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超常力量来源。
「这种反应是怪物……不可能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我在『那个世界』可是应付到都不想应付了,绝对错不了。
我靠着『隐蔽』技能消除气息,走在一山又一山的废弃物之间,往那些东西接近。
太阳早已下山,只有墙外的街灯隐约照亮这个地方。然而,在『暗视』技能的帮助下,废弃物处理场看起来就跟白天一样明亮。
「那是什么东西……触手怪吗?」
所谓的「触手怪」,是『那个世界』类似海葵怪的怪物。
擅长以长长的触手捕捉猎物,不够熟练的话很难对付……眼前约聚集了十只外型跟这种触手怪很像的东西。身体有汽油桶那么大,上头长出无数只触手。
我从没听过日本,甚至是地球上有那种东西。
没办法,来『分析』吧。
深渊兽 丁型
凭借无数只触手捕食生物的深渊兽。
捕食至一定数量时会分裂,增加个体数量,灭绝当地生物。
特性
打击耐性 水耐性
技能
触手打击 触手拘束 麻痹毒
『分析』是我打造出来的魔法。
参照假设存在于世界某处的\资料库(阿卡夏纪录),显示出对方的情报……大致上来说是这样的魔法,只是『那个世界』的人无法理解。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使用在人类身上,毕竟说穿了只是外行人粗制滥造的魔法罢了。
先不说这些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深渊兽』这种东西。
从分析内容看来,果然是类似触手怪的怪物,而且也一样不处理的话会很危险。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反正先击退再说。
发动『空间魔法』,把手伸进眼前的黑洞,拿出我要的那个东西。
我拿出在『那个世界』使用的秘银制长剑,这可是相当稀有的武器。
「让我来见识见识。」
使出『高速移动』技能,接近其中一只后,长剑将『深渊兽』劈成两半。
咻咻咻咻……
劈开来的那个家伙发出奇怪的声音,融化在地面,接着黑光一闪,留下一颗小珠子。
「呃,好弱……」
劈斩时不如想像中来得有攻击手感,劈开成两半后就消失也让人有点失望,毕竟触手怪劈成两半也还能动。
不管这些了,我捡起深渊兽留下的黑色珠子,大小比弹珠小了一倍。
深渊珠
由深渊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石头。
召唤深渊兽时的触媒。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过『召唤』这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个世界』有名为『召唤师』,使唤怪物的人,难不成这个世界也有吗?
我正想着这些事时,也许是因为一只被我打倒了,其他『深渊兽』纷纷进入备战状态,约莫十只长着触手的石油桶往我步步逼近。
我使出『高速移动』,只消短短几秒钟便几乎杀光这里每一只怪物。至于没有全数歼灭,是因为感应出现新的反应。
那个反应明显是人类,而且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接近速度极快,十之八九跟这些『深渊兽』脱离不了关系。
我使出全力的『隐蔽』技能,连忙躲在废弃物后面。
黑暗中,出现一名长发飘逸的女性……给人的感觉像是少女……腰间插着疑似日本刀的武器。
「数量这么少……?珠子掉落在这里,难道是有人打倒它们了吗?还是自相残杀?待会得记得问师父。」
好熟悉的声音。
不对,那人身上的制服还有长相,我都有印象。
视线前方,伫立在黑暗中的是由我担任副导师的明兰学园二年一班学生。
座号一号,名字是『青奥寺美园』。
青奥寺那一头乌黑长发垂落至腰间,长相清秀,认真负责,品行良好,由于发型的缘故,给人一种「班长」的印象。
……然而,稍长浏海底下的锐利目光完全消去资优生的气氛,是个非常显眼的女孩子。
不消说,她也是在开学典礼当天朝我投来尖锐视线的其中一名学生。
「总之先打倒它们再说。」
她说着,拔出腰间的刀。
从远处也看得出来,那把刀具有特殊力量。刀刃上面流动着圣洁的魔力,大概是属于圣剑那一类的吧。
(插图007)
青奥寺高举起刀,接着以近似『高速移动』的动作接近深渊兽,一鼓作气斩了下去。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无法一击将怪物劈成两半,拉开距离躲开触手的反击。闪避动作之所以有点夸张,也许是在警戒麻痹毒。
接着她再次接近,在第二次攻击时消灭深渊兽。
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打倒三只深渊兽,收刀入鞘,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珠子——『深渊珠』。
嗯,满强的嘛,以冒险者来说大概有中上的实力,经过训练后可以成为不错的攻击手……不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是日本,不是『那个世界』。不只出现一大群怪物,还有打倒怪物的女学生。
我记得这里不是那样的世界吧。
「回收完毕,撤退吧。」
就在我百思不解时,青奥寺已经捡完所有『深渊珠』。我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就走了。
不会吧,这叫我这个老师如何是好。
◆
「熊上老师住院了吗?」
「就是说啊,所以说不好意思,这一阵子要麻烦你负责一班的班会。」
隔天一到校,高二的学年副主任山城老师把我叫了过去。
山城老师扎着马尾,嘴边有一颗痣很性感,是年龄不详的美女老师。
谣传她有一个小孩,不过实在看不出来已经是当妈的人了。另外,她也是我这一科的指导教官。
以上都是些不重要的情报,这下伤脑筋了。
忽然要我代理导师的职位是很强人所难,而且我本来还想向熊上老师旁敲侧击打听青奥寺的背景。
「我只是个新进教师,真的有办法暂代导师的职务吗?」
「没问题的,要是真的遇上什么困难,其他班级的副导师都会很乐意提供协助。我们不会要你一肩扛起责任来,放心吧。倒是相羽老师的表现非常沉着稳重,一点也不像新手老师,我是觉得完全交给你也没问题。」
「这就太抬举我了……熊上老师生了重病吗?」
「他好像有通知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
「好,那么我先去主持班会了。」
我从熊上老师桌上拿起要发的单子,一边犹豫该不该和山城老师讨论青奥寺的情形。
早上到教室举行班会时,所有学生都到齐了。
我表示熊上老师因为身体不适暂时请假,在他回来前由我担任代理导师时,学生们各有不同的反应。
熊上老师深得学生信任,而且又是身体不适,教室里没有一个学生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样子。这些学生的反应都非常得体,反而是我想起以前的自己,忍不住感到羞愧。
我往青奥寺瞄了一眼,她的态度也是跟平常一样。
我们差点对上眼,于是我赶紧移开视线。这样可不行,万一观察太久,恐怕会有奇怪的谣言传出来。
联络事项交代完毕,班会结束,我正要走出教室时,一名学生走上前来。
「相羽老师,这个请您签名。我明天起要请三天公假,这是请假单。」
一头明亮的头发扎成双马尾,看起来很活泼的女生朝我点头致意,把一个信封交给我。
她的名字是『双党加贺里』。
她是个外表可爱,个子有些娇小的普通女生,不过也是开学典礼上朝我投来锐利目光的其中一人。
「好,我收下了。理由是……家里有事。熊上老师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山城老师应该也知道。」
「没问题,从明天开始请三天假对吧。」
言谈间,我注意到她手上有一本书。这么说来,双党在下课时间好像很常坐在位子上看书。
「双党同学好像常在看书,你都在读些什么?」
「咦,啊,老师也有兴趣吗?」
她说着,取下了书套。
「特种部队教战手册……?」
眼前出现一个完全超乎我想像的书名。
呃,这下该怎么反应才对?
即使使出『高速思考』再加上『并列思考』技能,依然得不到解答。
隔天,我还是不知道该拿青奥寺怎么办。
正常情况下要找学年副主任山城老师商量,可是「学生拿日本刀在攻击怪物」,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不如来跟踪看看是什么情形……这样岂不是成了跟踪狂老师了。」
回家路上,我正嘀咕着发牢骚时——
「老师要跟纵谁吗?」
斜后方传来说话声,害我吓了一跳,真没出息。
虽然感应能力随时都在发动,但我无视学生接近的反应,结果造成了反效果。
一回过头,目露凶光的黑长发美少女就站在我眼前。
「哦,原来是青奥寺同学啊。其实是我住的公寓附近有一只猫很爱调皮捣蛋,我想去跟踪找到它的饲主。」
在这种临时要掰出一个借口来的时候,『高速思考』技能最有用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老师要跟踪学生呢。」
青奥寺抬起头来瞪着我,刺人的目光刺得我好痛。
「怎么可能,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是在间接承认我「看起来不像跟踪狂」吧……?
「老师您都是走路到学校来,您就住在这附近吗?」
「对,离学校一公里左右,很近。」
「是吗?这一带白天很平静,只是晚上的治安不太好,请老师小心安全。」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时间晚了就直接回家。」
嗯~如果没有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件事,这就只是普通的闲聊而已。
这时,啪嚓……耳边有种电流窜过的感觉。
这无关技能,而是借由大量战斗经验所培养出来的第六感,告诉我有状况正要发生。
「老师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失陪了。」
青奥寺也在同时跑走,难道是前几天的怪物又出现了吗?
受不了,就来认真当个眼踪狂吧。勇者偷偷摸摸跟在女生后面,要是让勇者队伍里面那些人知道,肯定会啰嗦个没完没了。
◆
我折回学校,确认青奥寺家的地址后,在她家附近进行监视。
她家是历史悠久的日式古宅,庭院也很宽敞。明兰学园里有许多有力人士的后代,她大概也是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青奥寺等太阳下山后才开始行动。她跟上次一样带着刀,靠着类似『隐蔽』技能的能力在路上行走。
毕竟身上带着一把刀,万一让人看见就不好了……不对,她居然会这种技能更让我吃惊。
她走向一座住宅区附近郊外的公园。公园四周围绕着高耸的树林,整体面积大概有五个足球场大,而且因为位于郊外,街灯数量不多,很难看见中央广场,正是适合迎战怪物的地方。
我在公园外侧观察状况时,感应能力出现反应。数量有三只,每一只都比上次的『丁型深渊兽』多出约三倍的魔力。
我走进公园,躲在树后面静观其变。
幽微的路灯照耀下,带着日本刀的黑发制服少女站在广场正中央。
黑发少女——青奥寺举起刀来,前方浮现出六脚兽型怪物的身影。
深渊兽 丙型
肉食兽型,有六只脚的深渊兽。
习于集体狩猎,战力会随数量增加而急速上升。
会在认定为地盘的地方定居,在当地生物全部消失前,不会离开其地盘。
特性
嗅觉强化 听觉强化 瞬间爆发力强化 反射神经强化
技能
爪击 撕咬 冲刺 跳跃
速度至上的纯物理型,给人的感觉类似『那个世界』的野狼怪物。
『深渊兽』完全现身,那是有着铁锈色毛皮,头部像熊一样,体型近似老虎的怪兽,看起来很强。
「三只丙型……不成问题!」
青奥寺放话后,便使出『高速移动』,把右边那只深渊兽的两只脚砍了下来。
她正想趁深渊兽倒地砍下头颅时,另一只怪兽朝她发动攻击。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往后退开躲过攻击,同时挥刀牵制试图追击的『深渊兽』。这时,另一只深渊兽也来了,形成二对一的局面。
两只怪物一个人类的位置变换之快令人眼花撩乱,爪子、獠牙与刀刃电光交错。
不过,青奥寺似乎稍占上风。
『深渊兽』的爪子只是在制服上面划出轻浅的裂口,青奥寺的斩击则是刀刀见血,使深渊兽身负重伤。
不选择一刀几命,而是采取以消耗战一点一点加重伤势的战斗方式。
她能做到这一点,可见累积了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
「喝!」
青奥寺挥刀,斩下其中一只因伤势过重而停止攻击的深渊兽头颅。
另一只也早已是伤痕累累,断脚的那一只则依然在地面挣扎。
胜负已分……正当我这么以为时,感应能力又出现新的反应。
公园中间凝聚起更强大的魔力,这时还有援军,青奥寺也真辛苦。
「难不成是乙型来了吗!?得赶紧请师父过来。」
青奥寺斩杀迎面扑来的『深渊兽』,给在地面挣扎的那一只致命一击,接着拿出手机。
液晶萤幕的背光映照出她操作手机的脸。
着急的表情立即转为严峻,原本就凶狠的眼神变得更狠了。
「师父也在战斗……而且离这里很远,只能拖延时间等师父来了。」
青奥寺操作了一阵子手机后,收进袋子里。
当她回过头去时,新的『深渊兽』已经现身。
深渊兽 乙型
巨大虫型深渊兽。
坚持以前肢的镰刀撕裂对手,属于有虐待倾向的肉食兽。
经常在移动,会捕食所有遇上的猎物。
特性
外壳强化 瞬间爆发力强化 反射神经强化
技能
镰击 啃咬 飞翔
怪物的外表是超大型的螳螂,身长超过三公尺。
光是刀刃就长达一公尺的镰刀附在四只前肢上,从胸膛往左右突出,在『那个世界』也是相当罕见的高等魔物。那东西不好应付,就算是要拖时间,以青奥寺的实力顶多也只能撑十分钟,再加上刚才消耗了体力,要是让她独自应战的话,恐怕不出几分钟就会成为镰下亡魂。
于是我使出『空间魔法』抽出秘银长剑,从树后来到公园广场。
「青奥寺,退后。」
我一出声,青奥寺马上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双眼直盯着我。
「……!?相羽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待会再说。这家伙我来处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青奥寺似乎还有话要说,只是在那之前巨大深渊兽就动了起来。六只脚唰唰唰往前移动,四只镰刀挥向猎物……也就是我。
一进入攻击范围,四只镰刀随即发动缜密的时间差攻势。
这要是一般的前卫,一击就倒了。
暗自钦佩的同时,我一鼓作气挥剑画出一个圆来。
这一击连根斩断四只镰刀,往四方飞散。
铿!
自豪的镰刀全数失去后,『深渊兽』一时间停止动作,但巨大的下腭很快就咬了过来。
它也没别的招式了,只是怎么能主动把弱点送上门来呢。
剑光再一闪,硕大的头颅从中劈成两半。巨大身躯哆嗦,接着发出咻咻咻的声音,融化消失在地面。
「原来是虚有其表啊。动作那么灵活,结果一点也不耐打。」
刚才的触手怪也是,这个世界的怪物好像普遍防御力不高。最怪的是,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怪物。
我捡起地上差不多有垒球那么大颗的黑色珠子时,背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击就杀了乙型……?」
一回头,眼神凶狠的美少女就愣站在眼前。
「老师该不会是来自我不认识的分家……吧?」
青奥寺注意着刀柄,说话时刻意与我保持一段距离。
「我想跟分家本家什么的没关系,倒是你刚才叫人来帮忙,对方要是没有收到你的通知,不会赶过来这里吗?」
「您都看到了吗?」
「呃~算是吧。」
毕竟做出类似跟踪狂的行为,让人这么说也很难反驳。
青奥寺朝我露出质疑的眼神,操作起手机。
「唔,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怪物又是什么东西?」
「那个怪物叫做深渊兽,我的工作是打倒怪物。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跑来战斗吗?而且还强得不像话。老师,您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啊……」
刚才出手是迫于情况危急,只是这下该怎么解释呢。
我想瞭解青奥寺的状况,可是总不能只问不答。伤脑筋……
「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习惯跟怪物战斗的老师……」
犀利的目光诉说着不信任。
「嗯~简单来说,我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另一个世界当勇者,本来以为死在那个世界,结果是回到了这个世界来。」
「另一个世界的……勇者……是吗?」
「对,所以实力是很强没错,毕竟连魔王都打倒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呃,这样就明白了吗?
「老师没有说实话的意思呢。」
我想也是……
「我是说真的。倒是青奥寺同学,你是什么身分?你刚才提到分家,这表示你出身自驱除怪物的家族吗?」
「对,可以这么说。青奥寺家是代代捕杀深渊兽的一族,负责在暗地里保护人类。」
「哦,原来有这种家族啊。那么深渊兽是什么东西?」
听见这个问题,青奥寺摇了摇头。
「这一点还不清楚,只知道是从古代开始就会不时冒出来吃人的怪物。」
「是喔。除了家族里面的人,还有其他人知道你家的状况吗?像是别的老师之类的……」
「熊上老师和山城老师都知道。」
「咦?他们都知道吗?」
这个消息实在太冲击了。
我呼地吁口气,在脑中整理这些惊人情报时,青奥寺从浏海底下朝我射来锐利的视线。
「老师不怎么惊讶呢,果然是习惯成自然了吗?」
「没有,我很惊讶。我没想到日本会有怪物,更没想到猎杀怪物的女生就在自己班上,而且还得到学校的承认。我想我是太惊讶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看不出来。」
青奥寺的眼里照样是充满了猜疑,不过我是真的很惊讶。我只是按捺着情绪,碍于勇者的身分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嗯~不过既然有你这样的人,说不定前勇者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我不认为。」
灵机一闪的念头遭人一口否定,我只能傻傻看着目光凶狠的黑发少女。
隔天,青奥寺若无其事到学校来上课。
话说回来,我自己也是若无其事到学校来上班。
班会结束后,「谢谢老师昨天晚上的帮忙。」青奥寺来向我道谢。
「哦~不客气。怎么突然跑来谢我?」
「也不是,就只是后来突然想到忘了道谢……」
黑发少女的神情有些尴尬。这种彬彬有礼的态度,完全就是典型的模范生。
「老师帮助学生天经地义,用不着这么拘谨,不过道谢也是应该的。」
身为一位老师,我实在很不会应付这种场面,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是正确答案。
「是。还有,说不定家里的人之后会与老师联络,师父也对您很有兴趣。」
「嗯~好吧。如果有人跟我联络,我会妥善应对的。」
我这么回答后,青奥寺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昨天晚上临别前,我们说好要帮彼此保密。我本来就觉得她会找家人或是『师父』讨论,而那些人果然对我有兴趣。
问题是,如果对方是来抱怨「代理导师是自称『勇者』的变态,不能把女儿交给这种人」就糟了……其实这样对我还比较有利吗?
我的话则是不管跟谁说都会被当成头脑有问题,况且还要遵守保密义务,所以完全不打算对外人提起。
至于要不要向学年副主任山城老师报告……
「相羽老师,今天常看到你在发呆呢,是太累了吗?」
放学后,接受学科指导时,山城老师这么对我说。
「是,我有一点小烦恼。」
「跟学生有关吗?」
美女副主任故作娇态,转过身来。山城老师真的是很会放电。
「对,我碰见一个不太能理解的景象,正觉得苦恼。」
「呵呵,女生偶尔就是会做出这种不明所以的事情来,是一班的学生吗?」
「对,是青奥寺同学……」
话一出口,山城老师猛然眯起眼睛,脸上表情有一瞬间好像消失了。
如同青奥寺昨天晚上所说,山城老师果然知道她的背景。而且从反应看来,这件事非同小可。我想也是。
「青奥寺同学做了什么事吗?」
「之前有一天晚上,她拿着很像日本刀的东西在跟什么东西战斗。打完后,我跟她聊了一下,她说自己是跟那种东西战斗的家族。您建议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太危险了,必须马上通报校长,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山城老师说着,马上站了起来。
照她这种反应看来,校长肯定也知道内幕吧。她会怎么说呢?一去就消除我的记忆之类的……不至于吧?
进入校长室后,我被带到沙发上,与校长还有山城老师两人面谈。
正面是女明星级的美女,左边是妖艳型美女,面对如此坚强的阵仗,我这个只懂得上战场的前勇者实在是无所适从。
我正畏畏缩缩时,校长说了起来,神情有些僵硬。
「相羽老师,可以请你把看见的状况再说明一次吗?」
「好。前几天晚上,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发现有个很像青奥寺同学的人。当时时间也晚了,我想说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游荡,所以跟了上去,结果她跑去跟忽然冒出来的奇怪动物打了起来。就在我犹豫该怎么处理时,他们也打完了。后来我去问青奥寺同学,她说自己来自驱除怪物的家族……」
「所以你是直接询问青奥寺同学的是吧。你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吗?」
「当然没有,毕竟攸关学生的隐私。」
虽然觉得这不只是隐私的问题,不过既然校长说了「非常正确的判断。」,就当作是正确答案好了。
「请问教职员遇上这种状况该如何处理?」
稍微放心下来后,我马上提出这个问题。万一她们深入追究事实真假就惨了,毕竟我可是跟踪了学生。
「首先,请相羽老师今后千万别对外提起你目睹到的情形。一方面是关系到学生的隐私,另一方面不论是日常生活背后会出现怪物,还是青奥寺家在击退这些怪物,都是长年来隐瞒世人的秘密。」
「哦……」
「况且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校长说着呵呵笑了起来,散发神秘气质的美女也很适合她。
「还有一件事,青奥寺同学来自击退怪物的家族,以及实际在迎战怪物,本校有一部分教职员也知道这些情形。换句话说,她的行动有得到本校的同意,相羽老师不需要对她进行特殊指导。」
「不需要吗?」
「你可能无法接受,不过请当成这个世界有很多不为一般世人所知的事物,当然我也并非无所不知。我希望相羽老师能以二年一班临时导师的身分继续努力,没问题吧?」
校长的意思是在这件事上她会放过我,不再深究。如果我是普通人,这肯定是最求之不得的处理方式。
「……我明白了。我不想丢了工作,也知道需要遵守保密义务,我会继续专心在工作上面。」
为了不辜负校长的好意,我姑且做出像个普通人一样的回应。
一旦泄漏青奥寺的秘密,将会视为违反保密义务,处以严惩……对方没有这么警告,不过我还是表示出瞭然于心的意思。
校长微微一笑,似乎也明白我的言下之意。山城老师在一旁吁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很好。请将青奥寺同学当成一般学生对待。对了,听山城老师说,你的工作态度非常稳重,一点也不像新上任的老师,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谢谢校长,我会努力回应您的期待。」
所以说就算得知隐藏在日常生活背后的惊人真相,我并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
只不过从昨天遇上的紧急状况看来,也不能真的对青奥寺袖手旁观。
既然让我知道了,而且还有可能危及学生的性命,我这个勇者就不能视而不见。
「唉,自从回到这里来之后,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我很晚才回到公寓吃晚餐,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本来以为终于结束勇者动荡的人生,回到这里来,结果回来第一天就开始上班,同时开启新人老师惊涛骇浪的生活,不会太累人了吗?
我甚至没有时间放松心情沉浸在『那个世界』的回忆,如果要说这是现代社会的通病倒也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有够夸张。
这么说来,勇者队伍里面的那些人回国后,都有得到正当评价吗?
他们跟我不一样,本来就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我想是不用担心,不过我要是回王国,保证不会有好下场。权力斗争拜托别找上我,但政治的世界就是会把我这种人牵扯进去。
我思考着这些事,看着电视发呆。
这时,电视上面的综艺节目忽然切换成新闻摄影棚的画面。
『……新闻快报,都内的中立大楼发生挟持事件,多名歹徒挟持人质,占领整栋大楼。现在仍不清楚歹徒的目的,警察正包围在大楼外面,尝试与歹徒进行交涉。』
哎呀,原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这边的世界也挺乱的嘛。
在我去到『那个世界』前,好像也有类似引起话题的挟持案,只不过发生的地点不在日本,而是其他国家。
『……这边收到最新消息。歹徒自称是「血色之暮」。再重覆一次,歹徒自称是「血色之暮」。』
啊,这个丢脸的名字,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是某个「国际犯罪组织」。现实世界中居然有这种组织,在学生之间也造成了话题。
咦,如果新闻是真的,就表示这个组织也出现在日本了吗?超不妙的吧。说到『血色之暮』,那可是会把占领的大楼整栋炸毁,无法无天的家伙。
『从事发前大楼门口的监视摄影机画面可以看到,有几名体型类似的男人进入大楼里面。』
电视上面出现一群男人的身影,要说的话身材看起来的确是都差不多。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只是服装风格相同,绝对是有一个人帮忙挑选所有人的衣服。
最重要的是,画面一角有个东西强烈吸引我的注意。
「这不是双党吗?」
映照在电视画面上的,是背着大包包走进大楼,亮丽发色的双马尾少女。
错不了,她就是在我担任导师的二年一班,从昨天开始请公假的学生,双党加贺里。
◆
「哦~好多人啊。」
夜深了,二十楼高的大楼周围弥漫着戒备森严的气氛。
四周路上停着几辆警车与警备车,多名警员在现场奔忙。
封锁线外则是有一群媒体记者在严阵以待。我知道这么形容不恰当,不过这里看起来很像在举办一场小有规模的祭典。我人在附近大楼屋顶上,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另外,紧邻的几栋大楼屋顶上面,有看似特种部队的警员在待命。
至于为什么我会来到这种地方,只能说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学生遇上危险。
说真的,就算有超乎常人的勇者实力,我压根也没有想过要用来解决案件。平常生活就够忙碌了,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学生有难,老师也不能不行动。
虽然说如果是一般的老师,对抗犯罪组织所发动的恐怖攻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里面是什么情况……我来看看。」
我发动各种感应能力,检视中立大楼的内部状况。
能掌握到的只有生物的大致位置,但有这些情报就够了。
「地上二十层,地下两层……人聚集在七楼大厅,其他楼层几乎没人……不对,有几个人被杀了,真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家伙。」
推测是『血色之暮』成员的有十三名集中在七楼,另外还有五个人在地下二楼。
我还注意到有不同于那些人的『某个人』在自行行动。
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个『某人』接近疑似『血色之暮』的成员后……
「喔,反应消失,是被杀了……吗?」
『某人』处理掉『血色之暮』成员后,立即离开现场。
我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不过也看得出来是专业人士的行动。本来以为那是警方的特种部队,但他们不可能单独行动。
难不成是碰巧卷入案件的前自卫队员之类的吗?不可能,又不是在拍电影。
「先进去再说吧。」
我使出『隐蔽』与『光学迷彩』技能隐匿行踪,从大楼屋顶纵身一跃。
使用三次『风魔法』把身体往上吹起,就到了中立大楼的屋顶。
屋顶的门锁则用『风刃』魔法斩断,我就这么顺利入侵不明犯罪组织占领的大楼。
「首先要确保人质的安全。」
我确认道。
就连还是个勇者的时候,我也没有执行过拯救人质的行动。毕竟魔王军不会搞人质这一套,作战行动几乎都是闯进去大开杀戒,完全不需要动脑。
一路沿着楼梯走到七楼,目的地是中央大厅。
只要活用感应能力,就不会撞见在现场巡逻的组织成员。原来勇者也适合秘密行动,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地方不错。」
挑中一间邻近大厅的房间后,我进到房里去。
直接从大厅正门杀进去未免也太蠢,再说对方也有派人戒备。
我站在房间后方的墙壁前面,另一头就是人质所在的大厅。
接着我看准时机,发动魔法。
「掘削。」
在『那个世界』,这是用来挖掘隧道,相当和平的魔法。
不过勇者的我一使出来,就成了可以在大部分建筑物凿出大洞来的攻城武器。
咚的一声,墙上出现一个可容人类通过的大洞。
我刻不容缓,冲进大厅里面,接连发动『感觉高速化』与『高速移动』技能。
『感觉高速化』是延长体感时间的技能。借由感觉的高速化,世界万物看起来都像是慢动作播放的影片,行动无比缓慢。
这个技能当然也会使我自己的行动速度变慢,所以必须同时使出『高速移动』。这么一来,在慢动作的世界里,只有我能以正常速度行动。
我环顾了下大厅内部的状况,『血色之暮』成员共八人,所有人身上都有机关枪。唉唉,这里可是日本啊。
其中几个人朝我……正确说来是朝着墙上的大洞开枪。
因为『光学迷彩』技能,他们照理来说看不见我,大概是认为那里有什么东西所以先开枪再说吧。从当机立断的反应看来,他们绝对受过训练。
指尖大小的子弹朝我缓慢射了过来。我不疾不徐闪过子弹,朝所有组织成员使出『束缚』魔法。所有人动弹不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我在『那个世界』讨伐过盗贼无数,手起刀落,取人性命毫不迟疑。不过这里毕竟是日本,对于杀人这件事还是得小心点。
这时我解除技能,让时间恢复正常。
人质们挤成一团,坐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一眼望去没有看见双党。
倒是有两名『血色之暮』的成员混在人质里面,让我逮个正着,我早就知道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当然那两名成员也用魔法进行了束缚,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数秒钟之内。
感应能力出现反应。其他组织成员察觉异状,撞开门冲进大厅。那些人同样落得身体僵硬,纷纷倒在地上的下场。
感应能力再次出现反应。这个反应不是组织成员,而是单枪匹马的电影主角。
我决定移动到大厅角落观察状况。
那个人从大厅门口走进来,个子矮小,一身黑衣,戴着面罩以及头戴式耳机。
对方看起来完全像是特种部队的人,至少不是碰巧闯进这个场合的人会穿戴的装备。
那人一看见倒地的组织成员,便毫不犹豫当场射杀。
没错,他手上也有看似冲锋枪的枪械,而且那把枪还装上了降低枪声的圆筒状……消音器?抑制器?之类的东西。
他冷静而且精准射杀倒地的组织成员。毕竟在他看来,那些倒在地上的组织成员都还活着,也算是采取了正确行动。
连人质里面的组织成员也解决后,他观察了一下现场状况,接着便离开大厅。
「目标α完成。现场确认到CT成员因不明原因倒地,α房间墙上有直径约两公尺的破坏痕迹,仍不清楚两者之间的关联,应调查是否有其他入侵者及事故原因。这里会提高警觉,前往目标β。」
那个人躲在走廊暗处,对着麦克风报告了起来。诡异的是,我对那个声音有印象。
不不,不会吧?又是那种状况吗?
我觉得有点受不了,往他……不对,是她背后追了上去。
全身漆黑的她前往地下室,我记得地下室还有『血色之暮』的残党。
前往地下室的楼梯有成员在监视,她一看见就开枪杀了对方,无可避免地发出人类倒地的声音。
两名组织成员随即前来查看状况,一看见同伙的尸体便立刻躲到门后面。
他们是打算坚守到底吧,看来这下很难正面攻破了。
她不以为意,走下楼梯,前面是通往地下二楼的门板。
看似警卫的尸体躺在门前,恐怕是『血色之暮』下的毒手。
我感应到门后面有四名组织成员在准备迎击。
正当我烦恼这下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她从腰包掏出一小罐喷雾。
拔栓后丢进去……难不成那是手榴弹吗?
门被炸了开来,里面传出枪声。
她连续投掷好几颗跟刚才一样的手榴弹,往门口丢进去的手榴弹接连爆炸,枪声安静了下来。
接着从门口进入地下二楼,也许是设想会遭到幸存者的回击,动作十分敏捷。
现场的确是有幸存者,不过我用魔法让那些人睡着了。『睡眠』是少数可以穿过墙壁使用的魔法。
她往已经失去意识的组织成员各赏一发子弹,完全是专业人士的表现。
「目标β完成。地下金库安全无虞。十八名CT人员全数解决,任务完成,请确认。」
她再次与某个地方通讯。
也许是得到任务完成的通知,听见回答后,「收到,我会立即离开现场。」她这么答道。
「呼,虽然有一些突发状况,幸好伤亡人数不多……再不振作点的话,又得挨骂了。」
结束通讯后,她的语气忽然变了,而且为了擦汗把面罩摘了下来。
「不过说真的,那到底是什么状况?CT成员出现异状肯定有什么原因,之后再问人质就知道了吧。」
面罩下方是明亮的发色与可爱的脸庞,虽然双马尾放了下来,不过绝对错不了。
眼前正是我担任导师的班上学生,『双党加贺里』。
◆
隔天早上,我吃着面包充当早餐,一边烦恼昨天晚上有关双党的那件事该怎么处理。
昨晚在事情解决后,我就偷溜出大楼,回到家里。我不敢贸然在现场向双党问话,也认为最好是默默离开现场,免得又让人追究起我的身分。
这件事应该再找山城老师商量吗……但又不能说「我潜入犯罪组织占领的大楼时,看见学生在里面战斗」。
从早上的新闻看来,昨天那起案件最后当成是警方的特种部队冲进大楼,解决了武装分子。电视上出现十名左右的特种部队成员进入大楼的画面,他们的打扮跟装备都不同于双党。换句话说,双党很有可能跟警察没有关系,而且是不对外公开的身分。
「既然没有公开,就当作没看见好了。」
从校长那番意有所指的发言听来,就跟青奥寺一样,校方也清楚双党的状况。我怕说太多只会打草惊蛇。
正当我想好对策时,门铃响了。
这么一大早是谁来了?我纳闷着,往玄关走过去。
门一开,双马尾制服少女就出现在眼前。
「咦,双党同学?」
「啊,老师早,我有事情要请问老师,打扰了!」
双党加贺里说着,不等我同意就擅闯进公寓。
「这……别这样,怎么可以进到房子里面。」
女学生进入单身男老师家里……这也是个问题,尤其让未成年少女进入家里本身就是严重错误的行为。
就在我连忙阻止时,她回过头来,朝我吐了下舌头。
「关于昨天晚上那件事,我有问题要请教老师。」
「什么……?」
呃,难不成她抓到我在现场了吗?
『光学迷彩』技能发动后,监视摄影机应该是拍不到我……
「上学时间快到了,我会长话短说。」
双党这么表示后,擅自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我不得已只好坐在她的对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记得公假是请到今天吧。」
「事情提早结束,我今天就会销假去上学。我想问的是,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栋大楼。」
「哪栋大楼?」
我装傻地回问,双党有些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这个像小动物一样的学生在昨天晚上歼灭了恐怖组织,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中立大楼,也就是『血色之暮』占领的那栋大楼,这样老师明白了吗?」
「OK,我在那里的证据呢?」
「监视摄影机拍到老师了。」
「我要看画面。」
双党又露出了生气的表情来,接着她拿出类似手机的装置,让我看显示在上面的画面。
画面上出现的居然是我走在大楼内部的身影。
「我很惊讶,没想到老师会使用光学迷彩装。在我们机构,这东西目前还在实验阶段。不过呢,就算现场看不见,只要用AI分析就能像这样看得一清二楚。」
不会吧,AI也太强了。
「我懂了。倒是『机构』是什么意思?」
「您不知道吗?老师是『外狐』的人吧?」
「外狐?」
听都没听过。从前面那些话听来,应该也是某个组织或是机构的名称……
「老师您就不要再装傻了,我们又不是敌对的关系。」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个普通的新人老师。」
「咦?可是老师,您刚才说了『这个世界』吧?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糟糕,说溜嘴了……算了没关系,反正她迟早会问到这个问题。
「当上老师前,我到了另一个世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勇者。我会有特殊能力,也是这个原因。」
「呃……?」
双党愣住了,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噗哧笑了出来。
「哈哈哈,原来老师会开这种玩笑啊,刚才那些话有好笑。」
不不,我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就是了。
「老师的真实身分是秘密对吧。不过,我问一个问题就好,大厅那些CT成员……『血色之暮』的士兵,是老师打倒的吧?」
「哦~大厅那些家伙是我下的手没错,不过我只是用『束缚』魔法让他们不能行动而已。」
「老师很坚持这个设定呢,也就是说让CT成员无力抵抗的方法是秘密吧。还有一个问题,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会去那里,是因为新闻画面照到你了。我担心你遭受波及,想说要去救你。」
「咦……?」
双党又愣住了……这次她忽然害羞了起来。
「喔,那还真是……谢谢老师?」
「只是你好像根本不需要我就是了。」
「没有的事。我本来也在烦恼要怎么救出人质,这么说来墙上那个大洞也是老师弄出来的吗?」
「那也是魔法,一种叫做『掘削』,用来挖洞的魔法。」
「居然有可以轻易破坏大楼墙壁的技术,我对老师背后的机构愈来愈有兴趣了。」
那种『机构』根本不存在就是了。
「我身为老师,本来必须要阻止你的行动,不过你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对。我很高兴老师有这份心意,但是谁都不能阻止我。」
她挺直了身体,神情严肃,从回答的模样看来,她的那些行动不是受到强迫,而是责任感使然。
毕竟对手是『国际犯罪组织』,不难理解是出于正义感的行为。
只是那些行为有一点脱离常轨……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熊上老师他们也知道吧?那我也没有其他意见了。」
「谢谢老师。我这里除了『机构』,也不会把老师的事告诉别人。」
双党说着站起来,把书包背回肩上。
「还有一件事,老师,CT的成员不是人类,只是完成指令的人偶而已。下次您如果还需要再跟他们战斗,最好是停止他们的功能。」
她说完后一鞠躬,离开了玄关。
这一天学校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顺利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青奥寺和双党都跟其他学生一样正常上课,享受校园生活。
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有放在心上,那就是青奥寺跟双党都与综合武术社社长的新良很要好,难不成是有秘密的女生特别容易产生共鸣吗?
这么说来,新良恐怕也藏着什么秘密……
嗯,她一定有秘密。过招时感觉得出来,她明显有实战经验。
天啊,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少女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与邪恶势力奋战,在我这个前普通人看来实在太可怕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放学后,我打算来试探一下新良。
我打着这个主意来到道场时,新良似乎早就在等我来了。
「……今天可以继续麻烦老师陪我练习吗?」
「没问题。」
我接过护具,穿戴在身上。这些护具经常保养,没有散发出奇怪的臭味。新良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说不定不同于外表给人的印象,她意外是个细心的女孩子。
我们面对面站在道场中间,入口处已经有其他女生跑来观战了。
你们也要好好练习啊……虽然说提醒她们是我这个社团顾问的工作。
「我要上了。」
话一出口,新良随即拉近攻击距离。
接着展开的是暴风雨般的连续攻击,灵活的四肢接连朝我的身体发动攻势。
我一边格开所有攻击,同时以画圆的脚步移动闪开攻势。
她今天下手比平常还要凶狠,而且每一次攻击都带有强烈杀气,威力也较以往增加了五成左右。
难不成是她听了那两个人说的话,要来试探我有几两重吗?
总之一味挨打不算过招,我也反击了回去。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也拿出一点真本事来吧……结果我一攻击,新良就变了脸色。糟糕,她燃起斗志来了。
我接下来有约十分钟左右都在防御新良烈火般的攻势,她终于表现出耗尽体力的征兆。稍微把她推开后,「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这么一说,她马上卸下防备。
「哈、哈……谢谢……老师。」
「不用多礼。新良你真的很强,要一击打倒男人也不是问题。」
这话一说出口,本来弯下腰来喘着气的新良抬起总是无神的那双眼睛,往我看了过来。
好强的眼力,有点吓人……
「那么为什么我完全赢不了老师?」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请把护具给我。」
新良不再说下去,于是我把护具还给她。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简直像在说「既然我赢得了,为什么总是赢不了?」。
如果对手是普通的男人,她的攻击的确是有能一击打倒对方的威力,但也不是格斗家会应付不来的程度。
……虽然我知道的格斗家,就只有『那个世界』的人,说不定是我的标准比较奇怪一点。
「我可能得找时间跟老师谈谈。」
抛下这句话后,新良便消失在更衣室。
从道场回到教职员办公室,准备好下一堂课的上课内容后,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出校门口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有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我有点犹豫该不该搭话,但又很在意他有气无力的脚步。
「松波老师,你很累吗?」
转过头来的型男青年果然是跟我同时就任的松波真时老师。
他还有白根老师分发到的年级都跟我不一样,所以在新人培训过后,我几乎没有再见过他。
「哦,原来是相羽老师啊。辛苦了。高中部怎么样?高中女生安分多了吧。」
他说着笑了起来,神情有些消沉。松波老师怎么有种憔悴的感觉,奇怪,我记得白根老师说过他很受女生欢迎。
「她们几乎不需要我操心,甚至让我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就觉得惭愧。」
「哈哈哈,我们学校的学生大多都很优秀,小学就有很多学生在预习中学的课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学生的程度了。」
「这还真是一大烦恼。我上课算是得过且过,只是忽然要我代理导师的职务,比较让我头痛。」
「导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忽然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说这个了,松波老师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很疲惫。」
听见我这么说,松波老师将目光移向了远方。
「……还好,只是有一些学生很调皮,闹得有点过头了,而且警告她们也没用……」
这么听来他是太受欢迎,为了回应那些女生累垮了吗?
那是我完全没有经验的世界,不过想必是种疲劳轰炸吧。
「要是没有恶意,也就很难提出郑重警告吧。周末就忘记这一切,放松心情休息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的……她真的没有恶意吗……唉……」
哎呀,看来是重症呢。
我这个队里只有男人的勇者,实在无法对这类的话题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请保重身体,我只能这么为他祈祷。
◆
明兰学园基本上彻底要求教职员周休二日,是个超良心职场。
除了社团的大型比赛免不了是在六日举办,但这样的环境也够让人满意了。
那些毕业的学长姊回学校来玩时,都在哭诉老师的工作没有休息时间。只是相较于『那个世界』的勇者,这个世界的工作都算很有良心了。
因此我趁着星期六放假,来到离公寓二十公里外,位于山腰的一座废弃采石场。
周末找一天操练勇者的能力,算是我的例行公事。
那些能力是经过拼命训练以及搏命战斗所得到的,再加上在这个世界也用得上,所以我一直维持训练的习惯。
发动各种感应能力,同时使出『高速移动』、『感觉高速化』、『光学迷彩』以及『隐蔽』等各种技能,展开高速训练。
先是一个小时跑一百公里,再发动『空间魔法』,取出刀刃约与身高等长的极巨大剑『迪亚布拉』。
『身体固定』、『身体超强化』发动,我挥起超过一百公斤重的魔剑。
压倒性的重量,再加上带有超高魔力的漆黑刀刃,往四周挥出数道极具威力的冲击波。
挥了三十分钟后,把剑收起来。
沉淀心灵,在脑中唤起复杂的魔法阵。
魔法阵完成的同时,向前伸出的掌心出现一把火枪,火光绘出三重螺旋,火花四射。
火枪在轰炸岩壁前消散。万一真的击中肯定会造成大爆炸,解除魔法也算是训练的一环。
在那之后,我使出所有学会的魔法。虽然比不上队里的贤者,我基于个人兴趣也学了不少魔法。
「呼,休息一下吧。」
在这里训练时,每次都有种身体状态绝佳,很神奇的感觉。
尽管每天持续锻炼身体,照理来说运动量还是远远比不上在『那个世界』的时候。
「嗯,什么东西?」
正当我喝着运动饮料时,感应能力出现反应。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空中掉下来……不对,那东西正在减速,所以是在降落。从动作看来,明显不是飞机或是直升机这类的东西。
「这次该不会是\不明飞行物体(UFO)吧?外星人可不在勇者的守备范围内唉。」
我有预感又有麻烦事情要发生了,于是把宝特瓶收进『空间魔法』,接着朝出现反应的地方跑了过去。
在山里暴冲,越过两个山头后,到了#那个东西#的降落地点。
贸然接近过于危险,于是我在确定降落地点后改为步行。
那东西落地时没有发出明显的撞击声响,也没有震动,再加上没有看见树林间冒出火光或是浓烟,可见果然不是坠落而是降落。
这么一来,#那东西#里面当然会有『机组员』。该不会真的是外星人吧……最近发生那么多状况害我妄想症发作了吗?
我花了十五分钟避开树木,一路沿着斜坡往下走,最后在坡度平缓的湿地中间,看见那个东西。
不对,看见这个说法不太正确。
#那东西#靠着光学迷彩巧妙地隐匿形体,虽然就『在』那里,看起来却像是『空无一物』。
按照感应能力出现的反应,光学迷彩里面藏着足足有四辆游览车大的物体。
其中并没有生物反应。
那里面本来就没有生物吗……我查探了下四周,发现有从湿地进入山里的痕迹。数量是一个,而且是以两只脚步行的生物,合理推测是人类。
话说回来,这个东西具有光学迷彩技术,可以在空中自由行动。
万一是某个国家的秘密武器,我这下麻烦可大了……
「……!?」
这时,感应能力忽然出现反应。
有东西正以超高速往这里低空移动,从反应看来是人类,可能是使用了滑翔翼。
我本来想躲起来,又发现对方已经看见我所以作罢。对方看来早已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我在河边等了一下,『那个人』便从空中现身。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是个全身穿戴银色铠甲的人类。
那副铠甲不是中世纪那种金属铠甲,比较接近SF风格……像是动力装甲那一类的。
那个人靠着装备在手脚上的喷射系统来控制姿势,在河边完美落地。背后的飞翼俐落地收了起来。有点帅。
『这里是银河联邦独立裁判官璃璃绪奈特·亚曼妲,请表明身分。』
银色铠甲说着,展示出肩甲上面的星星天秤纹章。声音似乎经过电子变声处理,听不出是男是女。
我想是女生吧,毕竟胸甲往前挺,铠甲整体也是女性化的设计。
倒是她说的……「银河联邦」、「独立裁判官」?
果然是SF没错。从头衔看来,这个人是代表秩序……警察那边的人吧,我看还是别跟她作对的好。
「呃~我是相羽走,高中老师,就这样。」
我这么回答后,银色铠甲从腰间拔出像是枪的东西。
拜托,我可是老实回答了唉!
『我再问一次,表明你的身分。』
「我就说啦,我的名字是相羽走,是明兰学园这所学校的老师。」
我重覆了一次相同的答案后,银色铠甲忽然举起枪来,扣下扳机。
枪口对准我……不对,是停在湿地的『不明飞行物体』。
枪口射出光线……超像SF的光线枪……击中借由光学迷彩隐藏起来的『物体』。
光学迷彩被击中后瞬间解体,露出那个『物体』的全貌。
那是有好几辆游览车大,暗灰色的太空船。
不对,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是太空船,只是四根支柱着地的那个东西散发出只能用太空船来形容的气氛。
『这艘星际巡航舰是你的吗?』
银色铠甲的话里带着自以为是的语气。
看来她完全误会了。
「不是。我会到这里来,单纯只是因为看见有什么东西降落而已。」
『巡航舰有隐形护罩,不可能看得见。说谎只会让状况对你更不利。』
「对不起,我说看见是骗人的。不过,我就是知道有东西在降落,我的直觉很敏锐。」
银色铠甲又开了一枪,子弹击中我的脚边。从地面凹陷的程度看来,威力跟火球魔法差不多,说不定是可以调整的。
子弹速度接近光速,等看到子弹来了也闪不开了。反正只要不站在枪口前面就没事,而且既然是物理攻击,总是有防御的方法。
『你的反应很镇定,明显不是这个星球的人类。联邦严禁外来移民,我要求你遵从指示,接受法律制裁。』
「等一下,我是这个星球的人类,而且我完全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请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承认我是这个星球的人类。」
这话一说出口,银色铠甲的双脚以及背部喷射出气流,同时身体往我直冲过来,使出一记强力的踢击。
我交叉手臂,接下这记踢击。
踢击的威力可比野猪王的冲击,以这个世界来说就像是撞上汽车的冲击力道。
我稍微往后退,承受住攻击,银色铠甲则是利用反作用力,飞回原本的位置。
『如果是这个星球的人类,刚才这一踢已足以致命。我确定你是接受违法强化改造的「违法者」。你可以选择要服从法律,还是再加上一条妨碍公务罪,妨碍公务罪可处以极刑。』
银色铠甲的小姐这些话好可怕。
从话里听来,这艘太空船载有罪犯,而她误以为那个罪犯就是我。
我完全是冤枉的,只是也没有方法可以证明清白,毕竟我不同于一般人是事实。
话虽如此,我也没有必要服从她的指示。真要说起来,我连听都没听过什么『银河联邦』的。
「不好意思,两个提议我都不接受。我是地球人,不隶属于『银河联邦』,难道『独立裁判官』能对不受管辖的人类执法吗?」
『已确认对方无意配合,将依照独立裁判官法第五条,进行强制执行。』
银色铠甲话一说完,马上连开了好几枪。
好扯,下手太狠了吧!
我发动『身体超强化』、『高速移动』与『行动预测』技能,闪过所有光线。
看在对方眼里,应该会觉得我是预判再躲开攻击。
「嘿……!」
从『空间魔法』抽出秘银制的长棍后,我往银色铠甲靠了过去。
对方也收起枪,拔出挂在另一侧腰间的长剑。原来SF那种风格也会拿剑啊。
在这场肉搏战中,先发制人的是以武器长度取胜的我。长棍画着圈,使出连续突刺。
银色铠甲挥剑完美挡开攻势……不对,挡开攻势让她的身体重心也跟着不稳。不好意思,我的攻势可不是一把单手剑就能轻易招架得住。
长棍回转半圈,往突刺另一边的银色铠甲躯干打了下去。
她以剑防御,可惜无法减轻攻击力道,直接摔飞到了河岸上面。
就要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她喷射出气流来飞到空中。反应速度很快,有一套。
我使出『风魔法』把身体吹向高处,逼近空中的银色铠甲,高举起长棍挥了下去。
银色铠甲由肩膀接住可以把食人魔的头盔连同头颅一起粉碎的这一击,直直往地上摔了下去。
她依然在尝试站起来,于是我把武器从长棍改为魔剑『迪亚布拉』,刀刃抵在银色铠甲的脖子上。
「听我解释,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我没有跟你为敌的意思。」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要是没有手下留情,你早就人头落地了。你不是迟钝到无法理解这一点的学生吧,新良。」
『……!?』
银色铠甲听见我这么说,显然是吓了一跳。
我会注意到很正常,不只是因为刚才那些行动,银色铠甲的攻击动作也跟新良一模一样,在勇者眼里看来是一目了然。
银色铠甲……新良似乎终于死心,取下头盔。头盔也不算是拿下来,而是发出咻的声音后消失。太像SF了吧,不对,就是SF没错。
「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短鲍伯头美少女抬头看着我,目光十分犀利。
「因为你的身体动作都一样。我希望你可以承认我不是敌人,这个嘛……最好是能以独立裁判官的身分认定。」
新良微微睁大了眼睛,接着淡然做出宣言。
「我认定相羽老师不是敌人,这句话将会视为银河联邦独立裁判官的公开发言。」
『迪亚布拉』从她的脖子上面移开后,她试着站起来,只是重心不太稳。
我扶着她,使出『回复』魔法。虽然不及勇者队里的大僧正,我也算是能使出相当强大的回复魔法。
「伤势都痊愈了……?比铠甲的恢复功能更强的再生力……这也是老师做的吗?」
(插图008)
「这是回复魔法。毕竟是我造成的伤势,这样就没什么好抱怨了吧。」
铠甲……动力装甲修不好就是了,只能靠不明的SF装置自己想办法。
「魔法?我听不懂老师的意思。」
「哦~这些之后再说,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是『银河联邦』派来的那个什么……裁判官对吧?」
新良有一瞬间好像有什么话不吐不快,但她只是轻轻吐了口气,回答我的问题。
「正确名称是警察官兼检察官兼裁判官兼监狱官,可处置所有犯罪行为。」
「以前好像哪部电影也有这种角色……『银河联邦』是那个吗?各个外星人联合起来组成的组织?」
「差不多是那种感觉。」
从刚才的对话大致料想得到,不过还真的是完全套用SF的设定。身为一位有常识的地球人,很难马上接受这种说法……可是身为一位前异世界勇者,总觉得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不论是新良身上的动力装甲,还是罪犯搭乘的太空船,都可以视为是地球科学技术的未来发展。从这个角度看来,我使用的魔法更#不寻常#。
「另外,地球不属于银河联邦,目前是观察区。」
「什么嘛,没有瞒着国民偷偷加盟吗?」
「没有,完全没有政治上的接触。」
依照新良的说法,可能是与部分有力人士有非官方的接触。反正这些跟我没关系。
「所以呢,你为什么会到观察区来?」
「我在进行监视,预防联邦内部有罪犯或是非法组织干涉观察区,独立裁判官有这么做的权力。」
「你就是因为这样把我误认成罪犯吧,不会太过分了吗?」
「老师有一些可疑的地方,再加上与这艘太空船有关,因此我判断老师是『违法者』。」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伤人,不过也可能是执法者有保持这种态度的必要性吧。
「所以说,老师您到底是什么人?您绝对不是这个星球的人,而且使用的又都是银河联邦没看过的技术。」
「哦~该怎么解释呢……」
青奥寺她们没告诉她吗?看来她们还是有在帮忙保密。
「你可能不相信,我不久前去过异世界,在那里我是个勇者,所以我有超强的实力,也会使用魔法。」
「真的很难相信。」
秒答啊,就算思考个一秒也好吧。
「如果要说这话的可信度,大概就跟你是外星人差不多吧。」
「啥?」
呃,无神的目光散发出好强大的压力,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算了,我会当成老师是『不明人物』。既然跟老师没关系,表示搭乘这艘巡航舰登陆的『违法者』在其他地方,我必须追上他们。」
「『违法者』很危险吗?」
「『违法者』的能力远高于地球人,而且大多都很冲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需要尽快找到他们。」
「我懂了。往这边,跟我来。」
「好,咦……?」
我往刚才注意到的,有人进入山里时留下的痕迹走过去。
新良尽管一脸质疑,依然跟了上来。
「你说的『违法者』就是从这里进入山里,只要追踪这个痕迹,就能大概知道对方往哪里去了。」
「老师有追踪器吗?」
「追踪器是什么东西?」
「用来追踪目标的探测器,可以感应到细微的痕迹,锁定对方的行动路线。」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啊,我是靠经验辨识出来的。对了,巡航舰就放在那里没关系吗?」
「那东西超过拉姆达传送容量,只能先放着,刚才不该解除光学迷彩的。」
新良的表情显得有点内疚。
深山里也不保证一定不会让人从高空察觉异状,万一太空船被发现,那才真的是大事不妙。
「不然先由我来保管吧,说一声我就会交给你,别处罚我。」
我发动『空间魔法』,在巡航舰上方开了个巨大黑洞,黑洞往下降,吞没整艘巡航舰。
在我使用的所有魔法当中,『空间魔法』算是数一数二方便的魔法。长年的勇者生活里收藏了无数战利品到这个异空间仓库里面,时间久远到连我都搞不清楚正确数量了。
将巡航舰收起来后,我看向新良,要她赶快出发。
平常面无表情的冷酷系(?)少女,此时罕见地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怎么了?」
「居然问我怎么了……刚才那是什么状况?那东西可是远远超过拉姆达传送上限喔。」
「那叫做『空间魔法』,我只是把东西放进另一个空间而已。东西要拿出来还是放进去都很方便,不用担心。」
「……老师,可以请您不要使用无视物理法则的力量吗?」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拉姆达传送」这个名称听起来煞有其事,实际上做的事还不是跟魔法一样……她要是听见这话又要瞪我了,所以我选择乖乖闭上嘴巴。
勇者要是缺乏学习能力,马上就会小命不保。
我们就这么追踪起『违法者』的足迹,在山里步行约一个小时,一路走到山脚下的住宅区。
森林里面要追踪痕迹很简单(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市区就难了,毕竟柏油路跟水泥地都不会留下足迹。
「确定他们到这里来了吗?」
「对,相信我。不过,从这里开始我就没办法再追下去了,要去问人吗?」
「不用,这附近住家大多设置有监视器,我可以从监视器画面追踪。」
顺带一提,新良已经解除银色铠甲(那东西好像叫做动力装甲),换上制服,这下搞不好是我会被警察抓去盘问。
我正隐约感到不安时,新良操作起类似手环的东西,让画面出现在空中。
眼前显示出的正是设置在住家玄关这些地方的监视器画面,难道是骇入各个监视器进行画面分析吗?银河联邦也太先进了吧。
经过确认,发现有好几个画面里出现相同的人物。那人看来是个驼背的壮汉,只是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长相。
那个人的样子有些奇怪,很像是『那个世界』的怪物『变形怪』化身为人形。
「就是他吧。他往那边过去了,我们走吧。」
这次换成新良带头走在前面。
追踪了一会儿后,我们从住宅区进入商店街。两、三层楼高的建筑物林立,正是小镇商店街的风景。
「『违法者』到其他星球时,大多会采取什么行动?」
「每个星球的文明程度不同,他们采取的行动也不一样。地球因为社会制度完善,他们一般会试图融入社会。」
「也就是说不会一来就作乱吧。」
「如果个性比较冲动的话,还是有可能。他们是罪犯,冲动行事的可能性很高。」
「哦,这倒也是。」
就在我们聊着这些话的时候,远处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而且不只一辆。
接着是车子连环追撞的声音,听来就像是电影里面飞车追逐的音效……从这些声音听来,大致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状况。
「那也太冲动了吧?」
「是啊,得赶紧抓住他,否则恐怕会有危险。」
新良跑了起来。
万一追捕的外星罪犯大开杀戒,导致有人丧命,我也会良心不安,还是赶快过去吧。
我从奔跑的新良背后硬是把她抱起来,发动『光学迷彩』,再使出『风魔法』飞上空中。
「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小心咬到舌头,忍耐一下。」
『风魔法』连续发动,以在空中踏步的方式飞了过去。
我们很快就发现一辆SUV,那辆车正在商店街的路上蛇行狂飙。
四周车辆都在按喇叭,车子稍微擦撞对向车辆再继续暴冲的样子实在很像电影场景。
飞到那辆SUV上方后,我朝着应该在引擎盖下面的引擎使出『束缚』魔法。
引擎如果忽然停止,车子也会跟着失控,所以我缓缓加强『束缚』力道,SUV在滑行约两百公尺后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门从内侧被撞飞出去,车里下来一名驼背壮汉,那个人正是监视器拍到的家伙。
问题是那个人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形状看来比『血色之暮』士兵手上的机关枪长一点,合理推测是武器。
「携带式拉姆达加农炮……!?为什么罪犯会有这种重武器!?」
新良这些话听起来好吓人。
驼背男不可能听见我们的对话,却把枪——『携带式拉姆达加农炮』架了起来。呃,这家伙打什么主意?难道他是个杀人魔吗?
「不阻止他会有危险!」
「我知道。」
我朝驼背男使出『束缚』魔法,可惜效果不佳。
施术对象如果有强大的生命力或是魔力,『束缚』就会遭到抵抗。虽然说……必须要有足以与龙匹敌的力量,才能够对抗勇者的『束缚』。
我赶紧将『束缚』的对象改为武器。
驼背男试图扣下扳机,注意到保险卡住,于是检查起枪枝。
我趁着这个机会在男人旁边落地。周围人们早在男子举起枪时,便纷纷落荒而逃。
「你打算怎么办,在这里战斗太显眼了。」
「放心。芙图娜,拉姆达空间封锁。」
新良凑向手环,朝某人下令。
刹那间,有种漂浮在半空中的感觉。
接着注意到的是,四周的景色不一样了。
「嗄?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愣愣地喊了一声,这也不能怪我。我们忽然被传送到一个奇妙的空间,不对,从新良的话里听来应该是关在这里面。反正就是被带到了奇怪的地方来。
脚下的地面依然是刚才的柏油路面,只是放眼望去,这片柏油路一路延伸到了地平线尽头。
建筑物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谲的天空……宛如五颜六色的颜料挥洒在水面混合在一起,在头顶形成大理石纹的天空。
这个奇妙的世界里,只有我、新良还有驼背壮汉。
「待会再解释,先抓住『违法者』。」
新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戴起银色铠甲,而且遭到我破坏的地方也还维持在原状……这样没问题吗?
她走到驼背男面前,采取在山里对我做出过的行动。
本来一直静静听着我们说话的驼背男,忽然尖声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连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独立裁判官,不过既然是在隔离空间,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我还没闹够,敢来碍事的话,我就杀了你。」
『已确认对方无意配合,将依照独立裁判官法第五条,进行强制执行。』
「呿,凭那套烂动力装甲也想杀我!」
哎呀,果然不出我所料。
驼背男把枪、外套与帽子都丢了,露出真面目来。
四肢肌肉异常发达的蜥蜴人……或许可以这么形容吧。眼前是有着蜥蜴的头,壮硕身体长出尾巴来,双脚步行的生物。
『那个世界』的蜥蜴人多得不得了,所以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还在观察时,他们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新良还没来得及拔出枪,蜥蜴人瞬间便缩短两人的距离。
新良使出熟练的『真银河流』招式,与对方交手。
蜥蜴人正面接下借由『动力装甲』增强威力的拳头与踢击,那可不是身材够壮就能正面接下的攻击。
这么说来,新良说过他们是「接受违法强化改造的『违法者』」,所以那个蜥蜴人是漫画常出现的改造人吗?
「叽!」
「呃!」
新良接住蜥蜴人的回旋踢,只是这一踢也导致她重心不稳,可能是动力装甲没有完全发挥应有的功能。
相较于跟我对打的那个时候,她的动作显得迟钝许多。我使用回复魔法恢复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就是说问题出在装甲上面。
「独立裁判官就这么点本事吗?太弱了吧!」
蜥蜴人使出激烈的连击,迫使新良落于守势。
其中有几次攻击突破防御,击中新良的身体。这下可不妙了。
新良从手脚喷射出气流,试图拉开距离,大概是打算开枪回击吧……
「去死!!」
蜥蜴人做出类似『高速移动』技能的动作,逼近新良。我感应到那只拉向身体后方的右手,蕴含着无比强大的破坏力。
「咕啊!?」
刹那间,我的右拳准确击中蜥蜴人的脸颊。
蜥蜴肌肉男旋转着飞了出去,撞上柏油路面,在地上反弹了两、三下。
偷袭是不可取的行为,不过新良毕竟也是我的学生。
「新良,趁现在。」
「咦?……是。」
新良马上举起枪,往跌跌撞撞站起来的蜥蜴人连射出光线。
「叽啊啊啊……!」
哇啊,下手有够狠。虽然我这么想,她攻击的地方好像只有四肢。
她往奄奄一息的蜥蜴人走过去,铐上像是刑具的东西。
「芙图娜,以拉姆达传送运走嫌犯。解除装甲,解除空间封锁。」
新良再次往某人下达指示后,蝌蜴人便咻地消失,周围的景色恢复为商店街的街道。
四周依然维持在车祸现场的状态,紧急车辆的鸣笛声正在接近。
我赶紧走到新良旁边,发动『光学迷彩』技能,再一起悄悄离开现场。
「可以解除的时候再跟我说一声。」
「麻烦您了。还有,感谢老师的帮忙。」
「不用客气。倒是我出手没关系吗?会不会违反银河联邦的规定之类的。」
「独立裁判官有权请当地人提供协助。不过,老师……您到底是什么人?您可以飞上天空,可以隐形,还可以一击把『违法者』打飞出去,根本异于常人。」
「刚才我也解释过了,我是异世界的勇者,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答案。」
新良无神的双眼往我看了一会儿,接着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不过为了确认,请让我调查老师的身体。」
「调查身体?如果这样可以消除误会的话,我是无所谓……倒是刚才那个人会怎么处置?」
「我们会用传送舱把他送到回收地点,再由联邦裁判官负责侦讯。」
「传送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就是会把罪犯送回去接受审判吧。
反正再问下去也听不懂就算了,况且我也不想说错话结果挨新良的白眼。
这次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只是我的烦恼还在继续增加。
与不明怪物对战的学生,与神秘国际犯罪组织对战的学生,与外星罪犯对战的学生,居然收了一堆这种学生,明兰学园不会太可疑了吗?
真正奇怪的则是这个世界。在普通人一无所知的生活背后,有人日夜在与这些东西奋战。坦白说,我宁愿被蒙在鼓里。
不过呢,我知道后或许就可以助她们一臂之力。既然会有这种想法,可见我也免不了愈来愈有老师的样子了。
虽然说一般的老师不需要跟怪物战斗,也不用跟外星人打架。
—— 某学生群组
美园「所以呢,璃璃有掌握到老师的真实身分吗?」
璃璃「没有。老师目前是『不明人物』。」
加贺「咦~璃璃的科学力量也无法解释吗?难道说勇者是真的吗?」
美园「怎么可能。我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敷衍我们。」
加贺「说不定是借由暗示自己是勇者,来隐藏真实身分的一种方式。」
璃璃「至少老师没有自己在说谎的自觉,可能就跟加贺说的一样。」
美园「不管他的真实身分是什么,我们必须掌握他究竟有多少实力。师父也说没看过有人可以一击打倒乙型。」
加贺「他可以让CT的人动弹不得,还可以在墙上开洞,有很多无法解释的技术呢~」
璃璃「除了『违法者』,没有人类可以跟动力装甲一较高下。我调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强化改造的痕迹。」
加贺「什么?你调查了老师的身体吗?」
璃璃「我扫描了老师的身体,跟普通人一模一样,只有肌肉异常发达。」
美园「肌肉是要脱衣服的吧?你看到老师的裸体了吗?」
璃璃「对,那是有丰富实战经验才练得出来的身体。」
加贺「照片!你没拍照吗?」
美园「冷静点。璃璃,情报要大家一起分享,你有照片的话就拿出来。」
璃璃「老师不许我拍照,不过我想只要说一声,老师就会脱给我们看了。」
加贺「下次我去拜托老师好了。」
美园「这么做不好吧。再说,我不觉得老师会这么轻易脱给我们看。」
加贺「如果跟老师抗议说不公平的话,老师会脱吗?美园你也想看吧?」
美园「我没有那么想。」
璃璃「刚才你还要我把照片拿出来。」
美园「那是因为有分享情报的必要性,不是我想看。」
加贺「哦~那我自己去老师家拜托他。」
美园「你要是这么做,说不定会害老师犯法被抓走。」
加贺「啊,难怪我上次去老师家,老师会那么慌张。什么事都没做也会被抓啊。」
璃璃「加贺去了老师家吗?老师家里是什么样子?」
美园「那不是重点吧。加贺,可以请你解释清楚吗?」
美园「你居然直接冲去老师家,太没礼貌了吧。」
美园「老师也有他自己的隐私。」
美园「万一出事怎么办。」
美园「加贺你这么可爱,要更有警觉心一点。」
美园「知道了吗?知道了就快解释清楚。」
加贺「哇~美园别说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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