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Point Casareria-章节

当漫长的冬天结束,接续至春天的风,朝向北边的山脉来吹拂的时候,某一天,突如其来一般,树群的绿意变得清楚可见,被含入草的香气的风跑过河面,空气也变得暖活起来。

就算那样,从旧世纪末期开始,易北河(Elbe)也不会搬运流冰,表示着暖化现象并非衰退了。

※易北河 原文称呼拉贝河。

大气污染也还是没有被改善。

就算是这个在北边与西边背负山脉的欧洲深处(Deep Europe)的一角,也没有居住在特别居住区之外的人,也还是一心一意地,复苏森林与改善土壤而刻划着时间的模样。

乍看下,阔叶树还有针叶树好像已经复活成旧世纪的景观,可是还没有达到给地球全体做均衡的大气循环的地步。

就算那样,还是有了非法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

橘色会激烈地感受到的傍晚……。

要是春天最繁盛的那个时期的话,对于人而言,就是一天的野外工作之后的平稳的休息时刻。

从山脉来缓缓地落下的倾斜,碰到背对些许高度的悬崖的洼地。

从突起在那里的岩石变成小山的地方开始,伪装色的滑翔伞,乘着傍晚的风来轻飘飘地浮起了。

然后,左右来回地流动的那个动作,横越过把倾斜地给凿开的细小溪流,向在远处可见的辽阔河川的方向来上升之后,又往那个突起的岩石的方向回来了。

那个有意识的动作,把生气蓬勃的活动告知给人,在看得见淡绿色的绒毯拓展开来的光景里,看起来就像是闪耀的宝石。

「……好美……」

仰望那个滑翔伞的少女,尽管对激烈的橘色的傍晚眯起眼睛,还是对那个生气蓬勃的飞翔姿态发出了小小感叹的声音。

咯,咯咯……。

※原文为Ko

早早入睡的鸡的声音,像是想到一般的在少女的背后叫了。

少女所站立的洼地,在北边有十几公尺的断崖往两旁去,并且面向南边来稍微倾斜的土地。

虽然西侧,由于从悬崖的西侧来往下流的溪流而被削去,在东侧则是接续着平坦地,还有似乎是田地的田埂。

那个似乎是田地的地方,被杂草与还残留着的枯草覆盖,或是把新的土壤给暴露出来着。

少女,站在田埂路往北边上升的地方,悬崖的前面的地方。

风吹进来之后,盖在少女脸颊的鬓发,就飘然地飞扬,盖到少女的褐色脸颊上。

就算是看起来朴素的身影,在化学纤维技术极度发达的现在,少女穿在身上的东西也不寒酸,但也不是高价的东西。

就算那样,在仅是站着并且仰望着滑翔伞的少女的挺直背脊的模样,有着不会让人想到是居住在草木丛生的偏僻地方的小孩的东西。

滑翔伞做急遽的回旋,当那个飞行姿势看起来倾斜之后,就下沉并且从少女的视界消失了。

「…………!?」

过了一会儿,滑翔伞又咻一声地出现在树群的树梢的另一头之后,少女就往后拉身体,

「……胡索,马上就是会得意忘形……」

隐约地把那样的事情给说出口了。

之所以没有变成清楚的言语,是因为原本,就是会对吐出言语感到踌躇的少女吧。

覆盖在眼皮的头发,用右手指来往上拨了。

到那里为止,是像那个少女的稳静举动。

「…………!!」

少女突然,一边眼睛看向背后的悬崖的上面,一边扭转上半身的动作,虽然并不快,可是是紧张的动作。

用到破旧的少女的运动鞋,会突然大大地扭到脚踝,是因为少女绝对不擅长运动。

汪汪汪!

拉布拉多猎犬(Labrador Retriever)种的大型犬的叫声从悬崖的阴影来发出的时候,少女的上半身,轻轻地摇晃之后,往南侧的森林跑出去了。

噼呜─嗯,噼,噼,噼!

※正确是Pyuun。

那个偏低音的电子声,从那只狗的背后发出,会把那个声音听成像是在追赶狗,是因为球状的物体滚了过来。

是那颗球发出的声音。

噼呜─嗯!

狗与球,追着少女的跑下了稍微变成是坡地的田埂路。

「……胡索……!!」

跑出去了的少女大喊了的模样,可是那个声音,也不是一般来说的喊声。清楚一些的声音,是这种程度。

滑翔伞,从少女的视界消失,要上升到背后的倾斜地的时候。

少女,从似乎是田地的地方来跑进了距离一点远的森林之中,绕进一根山毛榉的阴影处之后,让身体靠近树干,仰望了山脉那一边。

汪!

「安静,法兰德斯」

一边用手来制止跑过来的狗,也对接续在其后头的球,做了「安静」的命令语气。

噼呜─嗯!

球状的机器,在少女的周围绕一圈之后停止了。

「是机械的声音……」

少女在嘴里说的言语,并不是要说给站在一旁的法兰德斯与机器。

可以明白少女的充满恐怖的表情,正在不安的挑动少女的胸口。

邱咿─嗯!

※正确是Kyuiin。

虽然是隐约,可是那样的金属声,乘着风来了。

咘咿─嗯!

那个声音,隐约地沉重,有着刚好让内脏产生共振的频率的模样,让少女的身体更加一层地僵硬了。

「…………!?」

被称为法兰德斯的狗的耳朵颤动的立起来之后趴下去,球状的机器,让圆形的外板像是耳朵的跳起来,朝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在那个外板之间,有相当于眼睛的小小圆形镜头,那个的深处发亮了的模样。

「……什么……哈啰?」

让身体靠近了树干的少女尽管缩起肩膀,还是俯视了那个球状的机器。

「……大概,一定,恐怕……似乎,是类似贝斯帕的MS(Mobile Suit)……对不起」

只有最初与最后的单字,虽然被用极度电子声的声音来发出,可是中间的单字,则视那个被叫作哈啰的球状机器里有的声色。

「…………!?」

可是,哈啰的回答,愈来愈使少女感到不安,少女想要和树木合为一体的靠近树了。

「……!!」

在少女的咽喉的深处打结了的呻吟,连声音也没有变成。

少女,在倾斜地的一角,目击到了反射在夕阳的东西。

那个,展现出跟紧束起来的表现方式很合适的机动性之后,又被吸入了山的阴影处之中。

乘着滑翔伞的,是名叫胡索的少年。

胡索.艾温。

从体型来看的话,还是小孩子本身,可是戴着护目镜与皮革制的野战帽(Field Cap)来操作滑翔伞的模样,有了极度精通世故的气氛。

他,绕到出发的岩山的后面,再次,准备到有田地的洼地。

「夏克蒂……!?」

少年,看向少女站过的洼地,因为那里没有少女的身影,于是嘟起一点嘴巴,把她的名字给说出了口。

因为可以用不曾有过的理想路线,来乘上可以环绕洼地一圈的风是很美好的事情,所以原本是希望夏克蒂会瞭解那点。

可是,那个期待被背叛,于是少年感到了不满。

在这种时候,会最先替自己感到高兴的夏克蒂不见了。

就算是要做晚餐的准备,应该也还是有看胡索,对这个胡索等人的秘密住处的这个卡沙雷里亚地点(Point Casareria)绕行一两圈的时间。

在这个被做成隐藏在悬崖下面的田地与几间小屋,自从胡索的双亲造访之前,就已经是好几家的人住过的场所。

在西侧的溪流与日照与朴素的美好,在洼地的倾斜地总之能做出田地,还可以饲养羊还是猪的草地与森林在背后,而且,因为在小型汽车还是气垫船(Hovercraft)──人们,把那个俗称作华堡(Whopper)──开两个小时左右的地方,有特别区的城市乌伊古,因此让非法居住者有办法居住在这里。

※华堡 英语意思为特大,刚好有同名汉堡因此借用。

但是,名为卡沙雷里亚地点的地名,是过去住在这里的人擅自取的地名。

在太平洋的南岛的人们的语言,你好,还是,欢迎,再见,这类意思的卡沙雷里亚,是跟路过的非法居住者们,做为一时的安住之地很相衬的密语。

不那样做就无法居住的意思是,就算是胡索的双亲,还是对夏克蒂的家族,都是无法住在经由地球联邦政府来制定的特别区内的非法居住者。

所以,就算是滑翔伞,也无法随心所欲的来飞行。

只能选在认为没有地球联邦政府的监视的眼睛的时候,而这一天的傍晚,就是那样的时候。

「呿……!!」

尽管让舌头发出一点声音,胡索还是拉起高度,绕过卡沙雷里亚的南侧的有相当水量的易北河与那个做出来的沼泽地的上面,再次,想要越过卡沙雷里亚的上空的岩山。

叭呼─嗯!

完全是突如其来,一边卷起空气,趴在山壁的那个,飞舞而上了。

因为那个物体所制造出的乱气流,胡索的滑翔伞的伞(Canopy)被煽动,支撑胡索身体的绳索,把少年的小小的身体给吹上天了。

「呜哇!」

拿在左右的控制绳索,也无法靠胡索的力气来拉下,往上拧起的伞被乱气流给卷走而舞动。

当白色的物体,要在胡索的视界之中消失的时候,更加狂乱的声响与气流的紊乱,更进一步的把胡索的滑翔伞给吹到了上空。

叭呼─嗯! 咕喽喽喽……!!

「啊,啊─!」

应该是在支撑着胡索的绳索拧起来,伞拧转成纵向,已经失去了浮力。

『…………!!』

一边被气流耍着团团转,胡索,一边直觉地理解到,没有听见把自己卷入这样的事态的东西的声音。

是风向与地形的关系。

就算是那样,对没有能感觉到那个物体的接近的气息的自己,胡索,心想了就算就这样激撞上地面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我,是笨蛋……可是就算那样!」

要是知道滑翔伞的伞在自己的上方,并且似乎能够控制的话,便不会想要就这样随便地坠死。

有着会那么想的复原力,就是名叫胡索的少年。

身体在落下,可是把纠缠起来的绳索,往双臂的左右来张开了。

那个时候,胡索,看到了背对着广布黯沉的绿色大地来跑过的闪光。

那个,就是在电视上看到的Mobile Suit的战斗场景本身。

※以后把Mobile suit缩写成MS。

「……MS!?」

用眼睛追赶闪光发出的位置之后,胡索了解到袭击了自己的滑翔伞的东西,似乎是MS。

『贝斯帕吗!?』

接着浮现在脑海的是那个名字,可是对于落下着的胡索,没有思考在那之上的事情的余裕。

因为要是不让伞回到正常状态,就会死。

大地从晚霞的天空,用描绘在纸上的图画的那样的轻盈来逼近了视界。

大地简单到令人无力的,在胡索的视界里,流动又消失,消失又扩大的缩小着距离。

恐惧会扩大就是指这么一回事,像在如此说的,大地的光景在胡索的视界狂乱地动作。

「夏克蒂!」

喊叫了出来,从胸口冲上来的恐惧扩大了。

跟出生之后第一次被丢到河里,还是第一次用电锯砍倒树木的时候所感觉到的压迫感是一样的东西。

但是,会能够跨越那些,是因为不用去想像死还是绝望。

胡索的父亲,经常说了。

只要好好做就忍耐得住,要是做得好就会变成快感。所以,你就抱持自信尝试看看,如此说……。

而跟个不一样的状态,就是现在。

恐惧心跑在前头的话,能做到的事情也会变得做不到。

惊慌会杀死人,是胡索的父亲,汉盖尔格.艾温说过的事。

「我做得到!」

胡索,那么喊叫了。

自从双亲消失,胡索与夏克蒂,也还是在卡沙雷里亚生活了过来。

啰嗦,什么工作都会做的父亲。

会心想那样的父亲要是消失的话,会有多么好,是只有在被斥责,被殴打的随后。

明明是温柔的母亲,可是母亲却也对教养也严格。

对于在人前的态度,母亲做斥责的时候,胡索说,要是生活在这种地方,一生都不会遇见人,那随便来不就好了吗,如此地反抗了。

但是,母亲的谬拉.米盖尔,会给自己说简单到无言以对的理由,并且三次里有一次,会跟父亲一样的对胡索搧巴掌。

那种时候,胡索,心想干脆跑出卡沙雷里亚,在乌伊古做乞讨的生活算了。

但是,结果,是肚子饿了之后,就只好回家。

『对不起』

当可以打从心底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父亲还有母亲,就会把斥责的时候的事情给忘掉,温柔到不行的对待自己。

然后,胡索,就会把被斥责的事情给全部忘掉了。

所以,没有双亲的卡沙雷里亚的生活,对胡索而言,是认真的,像是把绝望给描写出来一般的东西。

但是,父亲在两年前的夏天消失身影之后,与母亲两个人,耕田播种,照顾羊与猪与鸡,到乌伊古去购买需要的东西,或是给太阳电池做清扫的生活了。

然后,在去年夏天,出去找父亲的母亲的消息断绝之后,胡索,就割下麦子,请邻居肢解猪再做成保存食品,来准备了越冬。

在冬天期间,一边学习,一边做农业机器的修理,与照顾羊与猪与鸡之后,就发现连沉浸在绝望的空闲也没有的,没有父亲的第三年的春天就到来了。

会能做到那个,也是因为有了比胡索的双亲更早一步,养父母的身影消失了的夏克蒂的存在。

因为她的存在,没有使胡索感到厌倦吧。

因为要是感冒了,就必须要担心,受伤的话,就必须互相做治疗……。

感觉到绝望的心,会杀人,也会使人自杀。

但是,要是有双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希望,就会怀有持续那样的生活的心,不会有想死的念头。

胡索还是活着的。

要是可以带着意志来使滑翔伞复原的话,就不会死。

在那之前的时间,还残留着几秒。

就算有即死的残酷,与无法即死的残酷,还不是,那其中一个的夹缝,给予了胡索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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