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高速船竞赛 Clipper Race-章节

四年前,在边境宇宙进行的最初的彼此都是Schell的战斗,其记录并没有被留下。

Schell驾驶,还有母船的基因权贵者是谁都不明。甚至宇宙军里也没有观测到类似战斗行为的事实。

纪录都被抹消了。

当时,收到基因运行者船只在互相战斗的报告的宇宙军上层,对于要如何反应,表现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没有因应那样事态的守则。

基因运行者船之间的战斗行为是犯法的吗。假使是犯罪的话,让宇宙军行使警察权可以吗。还有,实质上「占领」着宇宙空间的基因运行者种族,对他们行使警察权那又会是什么涵意呢…。

世界政府指导部门与宇宙军困惑了。

当然没有前例。

如此的事态很快地便在世界政府军的参谋本部作战课视为问题而被提出,还实验性的做了模拟。可是,那是纯粹作为军事问题来看待,最为重要的政治判断一切都保留了,普遍者议员不用说,连名门的权贵者议员都只能表达模糊不清的意见,是如此微妙的问题。

事件后经过几周,由权贵者议员与巴尔特航运公司、基斯船务公司的代表以「座谈会」的形式办了会谈。其内容为政府极机密,宇宙军的纪录因为政府的要求而被抹消。

接着数日之后,观测到史上最初的基因运行者船之间的战斗的警戒船船长——

观测,并要接受救难要求。

接收到如此来自宇宙军的指示。

这是宇宙军对于数量庞大的观测资料的回答。

自从据说与异星人接触的「最初的基因运行者」回到地球,基因运行者船这种遗传上为人类的活生生的宇宙船开始担任高速大量运输开始已经过了数百年。

虽然刚才用「事实上占领着宇宙空间」来说明,但实际上并没有谁在宇宙中占走什么,也没有法律依据。

只是,横越诸多星系之间的广大空间都是基因运行者种族的活动领域。

能够最为高速且低成本的航行于星系间的基因运行者船只,以经济原理驱逐了所有机械船,「没有活着的船」变成了只有没有续航力的小型船或宇宙军的舰艇。

通常,如此的独占状态会带来财富与权力的集中。

基因运行者向财富伸手了。

甚至雇用普遍者或权贵者、成立企业,如果那是有关星间航行的企业,就自己当干事并身兼资产。

起初,基因运行者的企业创立让世界政府寝食难安,虽然也有抗议经济独占状态的动作。但是,一切都被共享着部分异星遗传因子设计技术的有关基因权贵者,被他们的政治力给压了下去。

议会上某个权贵者这么演说了。

「我可以很明确地说,虽然基因运行者同为人类,但由于过于异质,所以不会成为我们的竞争者。基因运行者并不想要居住的土地或是财产」

这句话是真实。基因运行者对于普遍者还是权贵者所居住的行星,一切都没有干预。

基因运行者系企业一直以来都是使用经济辅佐世界政府的福祉政策作为一贯态度,另外也时常担任局地战争的调停者。

想不到有其他比基因运行者种族还要更中立的「人类」。

所有星系的权贵者或是普遍者,都深信基因运行者是和平的而不疑有他。

起初,害怕基因运行者在宇宙的霸权的世界政府,在如此状况横越几世纪后,就完全放下心了——

基因运行者对于权力没有兴趣。

这变成了世界的常识。

发现这个应该是和平的基因运行者们开始起了变化是在这数十年的事。

基因运行者们在企业间开始了被称呼为「高速船竞赛(※G)」的竞争。

虽说是比赛但并非竞技。

这是被称为高速船,能够高速航行的基因运行者运输船在竞争定期航线之间所需要的时间。

一切开端为基斯船务公司的宣传部门,某个权贵者员工提出「比什么都快…基斯高速船」这样的宣传口号为开端。这个提案被采纳,实际也被运用在宣传上。

事实上,某条航线的最快纪录也是由基斯船务公司持有。

对此,对手企业的巴尔特航运公司则从其他航线找来最快的高速船来对抗。

巴尔特航运公司最快的高速船立刻就更新了这条航线的纪录,使得基斯船务公司无法再使用那个宣传口号。

这艘高速船的名字叫作,妮娜.巴尔特。

在遗传上是萝奴.巴尔特的母亲的基因运行者。

基斯船务与巴尔特航运的高速船,开始在所有星系的所有航线上竞争航海所需天数,高速船竞赛这个已经不被使用的单字便复活了。

这个单字指的是在内燃机关实用化之前,靠帆船在地球上做海洋竞争的速度竞赛。主要为从澳洲或中国运送羊毛或茶叶到英国的高速帆船,它们就算在暴风雨中也不会收帆,就算要冒着危险也会持续航行。

那不是为了利益或奖赏,而是赌上高速船的名誉在竞争。

当时,有艘名声远播的船,叫作「卡蒂萨克号(Cutty Sark)」。这艘高速船在长距离航线上打出了惊人了纪录,即使好几次就要失去帆,依然不放弃的全速航行。至今那个名号仍被作为高速船的名誉而受人记忆。

高速船竞赛的这个称呼,也造就一般人注目的契机。

基因运行者为这个世界上「跑最快」的人们,大众再度发觉了。

虽然没有实况,但是高速船竞赛的结果会与运动或动力运动并列的出现在新闻节目上,在小孩子之间,知道世界最快速的船只的名字,已经演变为「常识」。

最先注意到某艘快速船有武装的是宇宙军的运输船。

偶然地观测到远离星系而在外宇宙航行中的高速船,「发射」了像是能量系的兵器。

受到宇宙军报告的世界政府,向该高速船所属的基斯船务公司询问了相关事实。

基斯船务——

武装是为了清除路线上的障碍之物。以及,拥有武装高速船的并非只有本公司。

如此的回答了。

尽管世界政府对「武装高速船」这单字受到了冲击,却没能够再追问更多事。

因为议员或官僚们,认为比起轰出全垒打,不要失分更为重要。

虽然宇宙军加强了警戒体制,但那也已经是所能做的全部了。可以把威胁作为现实来认识的宇宙军,缺乏能够表达意见的政治力。

然后,Schell彼此的战斗发生了。

但是基因运行者用力量来压下世界政府,而那事实成为了秘密。

宇宙军也没有能够抗衡的兵器,事到如今世界政府指导部门对于应该要说什么也毫无头绪了…。基因运行者对于权力机构没有兴趣,过去的这个常识只是幻想。

在地上的人们,对宇宙中发生了什么还浑然不知。

欧鲁斯被卷入到那个漩涡之中。

「哎呀,好久不见」

被攀谈的欧鲁斯抬头看了对方。

对方是黛尔比.艾巴斯。

「…黛尔比啊……」

「这里,我坐啰」

就像不听欧鲁斯回覆也知道似的,黛尔比坐到对面的位子上去。

虽然早知道在食堂吃饭的话就躲不掉黛尔比…。

坐在眼前的黛尔比没有要吃饭的样子,只是凝视着欧鲁斯的脸。

「怎、怎样啦…」

「……看不清楚」

「咦?」

「门牙」

被诺玛折断的门牙的事——

为什么知道牙齿的事呢…

「好嘛,让我看看门牙。只是讲话的话看不见」

黛尔比一只手的手肘放在桌上的,注视着欧鲁斯的嘴巴。

以为是在开玩笑,但是黛尔比的表情是认真的。

虽然欧鲁斯想过用困扰的气息来说服黛尔比,不过她的话不会因为那点事就退缩吧,这么想之后就放弃了。

欧鲁斯将上唇往上翻的露出门牙。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黛尔比像是要往后倒似的笑了出来。

就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才不想做的…。

欧鲁斯的门牙被强化塑胶的套子保护着。套子是将门牙那一排全部都套住的形状。

虽然多少有点不好看,但是不至于是让人大笑般的奇怪。

奇怪的是那套子上大大写着的罗马数字。

欧鲁斯的套子上写着「II」这个黑色文字。

在数字旁还写着船医的注释。

医疗室的船医说

「我不接受一切不满。以后不准再折断门牙。就算不那样也够我忙的了」

如此的退回欧鲁斯的抗议。是个相当粗鲁的医师。

黛尔比两手放在桌上,将脸埋在里面的,好似痛苦的漏出喀喀笑声。

基斯船务公司的武装高速船「贝尔塔.基斯(※B)」采取跟萝奴.巴尔特并行的路线,于航行第六十日进入了发射Schell Bullet的射程内。

船长堤普塔夫特,和Schell驾驶的雷蒙.弗雷、皮娜.帕瓦兹进行整体的作战确认,接着告诉弗雷于船身侧边的Schell Bullet已经一切都准备就绪,接着再次的,强烈地要求尽早提交出击计划书。

以攻击为目的的Schell Bullet的具体出击计画书是由Schell驾驶来提交,再由船长和贝尔塔.基斯来认可。

可是,队长的弗雷迟迟未能提交出击计画书。

弗雷明白船长在感到焦虑,或许连贝尔塔.基斯都是。

现在,在眼前的船长甚至身上还戴着淡淡的愤怒气息。

关于Schell Bullet的作战会议或是简报全都会被记录。

为的是当有什么丑态时,来作为审判的证据。

船长的体臭让人联想到的是,警告、斥责、还有微微的失望。与责骂小孩的教师的态度很相似…——

或许连侮蔑也有…

弗雷这么想后,尽管感觉到肚子深处有东西在滚动——

…生气就免了。没有必要配合对方跟着变成小孩子…

如此的重新思考。

「明白了,船长。虽然Schell的介面调整还不够充分,但是会在明天之前提交出击计划书,并且为了能够立即地回应出击请求,我会尽我所能」

「但是整备课的报告说介面的调整已经是没有问题的等级而结束了喔…」

船长好像预测到弗雷的回答般的立刻回应了。

「船长是在希望技术性的讨论,这么理解可以吗」

弗雷很细心地挑选言词。

船长像试探的瞪了弗雷之后,

「技术的事怎样都行。Schell的介面调整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只要回答其中一边就行」——

船长以前是军人啊…

这是军队式的「陷阱」问题。调整好了,调整没好,不管回答哪个都会被挑语病。

如果是过去的弗雷的话,当场就上演「军队式耍呆」了吧。要不要故意的不小心选其中一边呢

「我不知道」

要如此大声的回答吗…

但是,准备要迎接三十岁的弗雷,对于要形式上的配合这种巨婴大人已经是渐渐感到疲惫……。什么都不想要管了…压抑住这样突发性冲动后

「Miss.帕瓦兹,为了证实我的发言,你来回答」

弗雷将船长的问题丢给了旁边的皮娜.帕瓦兹。

皮娜是个会让人以为是肢体纤细的少女的女性(社会性别倾向女性++)。

皮娜也是军人。因为独特的站姿所以一看就懂。

睁亮眼睛等着弗雷回答的船长,一瞬间露出泄气的表情后,立刻又回到原本有威严的船长。

「我并不清楚Mr.弗雷的机体,但是我的机体并非为最佳状态。对于出击感到有若干危险」

海军式的没有抑扬顿挫的报告语气。

船长听了皮娜冷淡的言语后,一下子就满脸通红。弗雷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等着船长爆发。

但是,船长忍住了。

看样子没有忘记正在被记录的理性还残留着,弗雷这么想了。

「………就信你们说的,出击计划书我就再等等。…可是,不要忘记延迟的帐会算在你们头上…」

看来船长放弃追问了。

从船长室被解放的弗雷在感到疲惫同时,——

至少皮娜不是公司那边的人…

如此茫然地想了。

因为介面调整什么的是天大的谎言……。

弗雷之所以没有提交出击计划书是有理由的。

有什么很诡异。

当弗雷还是陆军机师,深入敌方战线之时会感受到的气氛。

弗雷的第六感很准确。有感觉到诡异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伪装的SAM(短距离对空飞弹)或是对空地雷的陷阱。

他并不相信灵异感应力或是超能力之类的。

那不过是头脑接收到意识看漏的细微征兆,却意识性的分析其意义,然后解读(decode)罢了。所以,意识无法理解其理由…,这是弗雷的见解。

这回在这艘船的工作,打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诡异的气氛。

有Schell驾驶经验的弗雷,在与巴尔特航运公司的武装高速船「萝奴.巴尔特」缔结契约失败之后,立刻就被基斯船务公司给找上,并且缔结下Schell驾驶的契约。

但是,等到上船之后才首次发现,「贝尔塔.基斯」是为了攻击「萝奴.巴尔特」而刻意出港的。虽然「贝尔塔.基斯」是武装高速船,但船舱几乎都是空着的。

而且在「萝奴.巴尔特」上还有过去的战友诺玛.库伊克作为Schell驾驶在搭乘……。

偶然、命运的讽刺,还有……——

世间真是狭窄,吗…

弗雷苦笑了。

只是,并不是因为旧战友成为敌人而在犹豫。

至少弗雷本身并没有那么想。特别是那个诺玛当对手的话,怯弱的瞬间就会被彻底攻击吧,弗雷心想——

并不是那样…,只是……很怪…

怪在哪里弗雷也不清楚。

只是,他的第六感这么告知着。

状况不明朗的时候就不行动。这是弗雷的战术铁则——

这种时候,诺玛会怎么做呢……

下意识的思考了过去的伙伴的事——

是她的话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照样突击。而制止她的人则是我…

但是弗雷现在的伙伴是皮娜.帕瓦兹——

皮娜的话…。对她还不了解…

皮娜是跟弗雷一起搭乘「贝尔塔.基斯」的新人Schell驾驶。

虽然依照军务经历、Schell驾驶的经历,是由弗雷来接下了Schell人员的领导,但是看完皮娜的履历后的弗雷弹了舌头。

皮娜.帕瓦兹作为海军的攻击型潜水空母的机师,是从十七岁到二十岁的四年间,击坠了敌机八十七架的王牌机师。也曾转战到纷争地带,隶属在海军长距离侵攻战斗团(※K)这个地上军最强的菁英部队。

这个部队是以高作战成功率及高死伤率而闻名。

然而,至今的Schell驾驶的死伤率还比这部队更高——

真是厉害的新人…。但是,究竟是为何…

为何来到这种地方?

似乎是基斯船务公司与海军交涉,在最后用强迫挖角的形式使其退役。虽然皮娜的履历被轻描淡写,但弗雷的眼睛仍看得出来。

有这样的经历,就能转职到更安全又安定的工作。转到别名宇宙救助队这种没有战斗的宇宙军,或是到民间的地上勤务稳定下来之类…。

弗雷出于个人兴趣的,向皮娜提问说是否愿意当性行为伙伴。

皮娜爽快地答应了。

军队的权贵者机师的伙伴之间,只要肉体合适,拥有这种关系是很普遍的。弗雷的社会性别是男性++,而皮娜是女性++。

六十天的共同生活下,弗雷留下的印象是皮娜的如体操选手般结实的肉体,与她不经意说出的双胞胎妹妹的故事。

故事是,皮娜在六岁的时候,双胞胎的妹妹溺死了。弗雷询问妹妹的名字后,皮娜就

「忘记了。因为是输家」

的回答了。虽然对话仅就如此,但是给予弗雷深刻的印象。

从船长室回到个人房的弗雷,从抽屉里拿出以前准备好的出击计划书之后重新阅读了一遍。

主旨是对于萝奴.巴尔特的航线进行所谓的「找碴」。

这种作战已经渐渐变成是日常功课了呢,弗雷这么的想。在巴尔特航运方面也有新人Schell驾驶。虽然是未知的要素,但不认为会是阻碍。

计划书本身并没有问题——

可是……

弗雷环视了室内。

皮娜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坐在床的一端。她看着这里。

共同生活刚开始时,弗雷有时会对如同雕刻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皮娜给惊吓到。因为皮娜完全不让人感觉到气息,……让人联想到在盯着猎物的野兽。

但是,那也习惯了。

弗雷把自己最后的悬念,向皮娜诉说了看看。

「我们,在某人制作的舞台上被操纵着…。没有那种感觉吗」

皮娜的回答很爽快。

「没有呀」

「是吗…」

「那么,是谁在操纵呢?船长?」

「……那家伙也是被操纵的一方…。战场上最危险的局面…,现在没有那种感觉吗」

皮娜没能够明白弗雷突如其然的话。

沉默持续了。

皮娜从床边站起来,接着靠近在桌边的弗雷,将手放在肩膀上。

「害怕吗?老头子机师」

「…不是很清楚」

「我喜欢害怕。是我们的话就可以一边害怕,同时还存活下去」

皮娜将下巴放到弗雷的头上。

那是暗号。

「贝尔塔.基斯正在看喔…」

这是惯例的台词。

「就让她看呀」

皮娜嘻嘻笑的回答。

每当弗雷这么对话时,都会想起诺玛。

皮娜和诺玛很相似…。弗雷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心情就会很复杂——

一边害怕的,存活下去,吗…

弗雷为了集中精神在眼前的皮娜的脸,反刍了皮娜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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