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部五年级堇班 绮南酱的实验-章节
虽说今年终于摆脱了万年竹班的命运,但我也没有很高兴就是了,不过堇听起来比竹可爱不少,这点倒是不错。
在那个我想忘记也没办法忘记的日子,典子老师曾随口说过 “即使是竹子也会在心血来潮的时候开出花来哦。”但后来在我从图书室借来的花卉书上却写着“虽然也有少数竹子能开出黄绿色呈稻穗状的花,但其中大多也会在开花后枯萎而死。
就连竹的花语,也是“操守“和”节制“之类的。至少在我借来的那本花卉书上,只记载了这么点内容。该怎么说呢,未免有点太寒酸了。
与之相对的,堇的花语则是“爱“和”诚实“这种,总感觉全是些莫名积极正面的词。
果然,比起竹什么的,还是堇更了不起。
那个暂且不提,我毕竟已经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多多少少也能看懂一些社会的运作方式了。
在青岚女子学院,能窥见各个班级间存在着显而易见的等级秩序,其中又以蔷薇班为首。
至于最底层的班级,毫无疑问就是竹班,而这个判断基准,据说似乎只是根据家长向学校缴纳的捐款金额决定的。当然,就算向老师们当面询问,结局也只会是得到一句“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的回复。
换言之,我摆脱万年竹班的理由,说不定也能理解为爸爸在捐款上慷慨解囊了一回。
不过,我并不是能作出这种天真想象的乐天派。
爸爸之所以能成为有钱人,理由很简单,仅仅只是因为他再婚对象的娘家是大富豪而已,真的——仅此而已。说白了,就是所谓的小白脸。
虽然爸爸大概早就忘了,但我对自己幼儿时的记忆还多多少少留有一些印象。那间寒酸公寓里的小房间,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那时候,那个六叠大小(六张榻榻米大小,约9.72平方米)的单间,才是我真正的家。
在我快升到幼儿园大班的时候,爸爸突然带了一个陌生女人回来。那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时,肚子已经隆了起来。自那以后没多久,爸爸就搬离了那个破旧的单间,住进了那个女人准备的高级公寓里。
之后,爸爸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国王,继母也俨然一副王妃的做派。至于我,自那个女人生下妹妹后,我作为女儿的立足之地便岌岌可危了。
最终,我那公主的宝座,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夺走了。
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想必正在爸爸和继母的身边被满怀爱意地养育着吧。
与之相对的,我最终则是被扔到了全寄宿制的女子学院里,迄今为止一次都没和家人见过面,也从来没有人叫我回去。说起来,我最后一次和爸爸通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所以,爸爸会大方多缴纳捐款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倒不如说,莉子的妈妈提高了捐款的金额才是更合理的解释。
那一天,我让失控暴走的莉子安分下来的“英勇事迹”,在学院里流传了开来。结果,老师们开始把我和莉子捆绑对待。也就是说,只要莉子升到了等级更高的班级,我也会自动跟着升上去。
三岛绮南转学到我们班的那一天,是十月一日。
在我们所处的这所学院,转校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据说,绮南同学好像是所谓的海归子女。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好空着,于是绮南同学就被安排坐在了那里。绮南同学的前面坐的是莉子,我则是坐在绮南同学的斜前方。我和莉子就连座位也是常年相邻的,这在五年堇班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则了。
刚到午休时间,绮南同学就从背后向我搭话。
“咱叫绮南,叫我绮南酱就可以了哦。”
绮南同学乍一看像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可她一开口,从嘴里冒出来的却是莫名让人亲近的关西腔。不仅如此,更让我意外的是,绮南同学居然会毫无顾忌地向我搭话。不对,也许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绮南同学对我和莉子的那些传闻一无所知。
“我叫渡会心音。“
“心音酱啊,那,咱就叫你心酱吧。“
被她这么称呼,让我总觉得有点新奇。说起来,被莉子以外的人叫“心酱“,还是头一回。
“比起那个,明明是同级生还讲敬语,不觉得怪怪的吗。“
“是,是这样吗?“
对于绮南酱指一针见血的指摘,我一时语塞。为了从周围那里保护各方面都很引人注目的莉子,我决定戴上优等生的面具。这是我以自己的方式思考后,得到的防卫手段,那有些过分礼貌的敬语,只不过是为此准备的工具罢了。
“对,对我来说,这样就是正常的。“
“这样啊——,嘛,也行啦。“
绮南酱很轻易就接受了。
“那,那边那个孩子呢?什么啊,穿着像公主大人一样的洋装呢。“
“这孩子是橘地莉子,我平时都叫她莉子酱。”
“那咱也能叫叫她莉子酱吗?”
遗憾的是,莉子并不打算回答她。不仅如此,她反而还像往常一样发出“嗷呜”的低吼声,开始威吓起了绮南酱。
“嗯?她怎么啦?”
绮南酱歪了歪头,我连忙解释道。
“呃,那个……这孩子很难相处,要是贸然接近她的话,会被一口咬上来的……所以请不要太放在心上。
听完我这含糊其辞的说明,绮南酱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仔细打量起了莉子。
“嘎噜噜噜噜……”
“啊啊,不行了。要是把莉子的态度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别看我这边!“吧。即使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了,在教室里的莉子还是像紧绷的气球一样。她总是给人一种已经撑到极限了的感觉,完全没有一点余裕。明明谁也没有苛待她,却一直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兽一样。
尤其是在聚集着学生的教室里,莉子似乎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某种不讲道理的强迫观念中。果然,摩耶小姐不在她身边的话就不行吗。像我这样的人,终究还是代替不了摩耶小姐吗。
我不经意间看了下周围,果然,同学们正远远地窥探着绮南酱的反应,她们的视线像是在说“不要和那两人扯上关系比较好哦“。
不过很遗憾,她们那“友善的提醒“绮南酱完全没有读懂。
原因很简单,绮南酱的肚子有些可爱地响起了“咕“的一声。
“啊哈哈ー,咱肚子有点饿了啦……所以中午该去哪吃饭呀?“
结果,我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拖着一直磨磨蹭蹭一脸不情愿的莉子,带着绮南酱去了食堂。
“阿姨!这个鳗鱼是国产的吗?
“上面有写是滨松产的哦!放心吃吧!”
“那,咱要一份大份鳗鱼饭。“
绮南酱不单单是操着一口关西腔,声音还特别大,这导致她格外引人注目。可偏偏她外表看起来身材纤细,像是一位清秀雅致的美人,就连那身朴素的制服穿着她身上也显得格外合适。
莉子无视正在等待鳗鱼饭的绮南酱,点了份她最爱吃的近江和牛骰子牛排套餐,而我则点的是奶油培根意面。
要是放任莉子不管的话,她就会只顾着吃肉,还试图把米饭和沙拉剩下来。所以我吃饭的时候,不得不一直盯着莉子。拜此所赐,我一直点的是那些那些能单手解决的菜品。
“哎呀,这不是莉子酱吗!你好啊!”
在我们等着出餐的时候,一位食堂阿姨笑眯眯地朝这边打了个招呼,是说莉子在食堂阿姨间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来着。
可爱的长相,加上一身公主大人似的洋装,仅凭这个就足以让莉子成为吉祥物般的存在了。但她偏偏点的全是油腻重口的肉类料理,任谁看到这种反差都会难掩惊讶。而且,仗着是用卡支付,莉子每次点肉类料理,都是两人份甚至三人份的。这张卡只要是在学院内使用,功能就和信用卡没什么区别。当然,开销最后还是会在家长的银行账户上扣就是了。
虽然食堂里早已人满为患,但我们运气不错,成功抢到了一处空位。我让不喜欢被别人靠近的莉子坐到靠墙的位置,我则占据了她的右手边。对莉子来说,仅仅是有陌生人坐在旁边,都会感觉相当难受。于是,我便请绮南酱坐到了我们对面。
莉子刚一入座,就专心致志大口吃起了骰子牛排。肉的安抚效果十分显著,接下来一阵子,莉子应该都会安分下来。
绮南酱那边也很有她自己的风格,她“啪”地一声把双手合起,气势十足地宣布了一句“我开动啦”,随后便像男孩子一样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鳗鱼饭。
“真不愧是青岚女子学院,用的食材真不错呐!……嗯?怎么啦?“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看得出神了。“
准确来说,其实只是被她那豪迈的气势震住了而已。
“啊哈哈哈哈!心酱还真是个诚实的人呢,尽管看也没关系哦!“
“这,这样吗!“
我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干笑,握起了叉子。再这样被她的气势压倒下去,我的意面都要放凉了。
“不过,要论吃相的话,莉子酱不是更夸张嘛?“
听绮南酱这么一说,我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莉子正一如既往地鼓着腮帮子,认真咀嚼着骰子牛排。她身上毫无绮南酱那种“享受美食“的氛围,让人感觉就连吃东西都要竭尽全力。或许正因如此,莉子才总是一副精神上紧绷着的样子吧。
这时,我发现莉子的坏习惯又犯了。
“莉子酱你呀,不可以这样的吧?米饭和沙拉也要好好吃掉哦。”
只要一不盯着莉子,她就会不管米饭沙拉,只是一个劲地吃肉。等到肉吃完了,就想把米饭和沙拉剩下来不吃了。显然,我是绝不可能容许莉子保持这种不健康的饮食方式的。
我用空着的左手拿起沙拉酱,帮莉子淋到沙拉上。然后又捏起一颗眼看就要被卷心菜丝淹没的小番茄,喂到她的嘴边。
“来,莉子酱,张嘴哦,啊——”
“唔——!”
莉子连连摇头,坚决不肯吃这颗小番茄。
“不可以挑食哦,莉子酱。”
“就是不要嘛!”
今天的莉子比平时还要任性上两成,也许是对和绮南酱一起吃饭有所不满吧。
到最后,我也终于失去了耐心。
“”好了,莉子酱!乖乖吃下去!“
“姆—……”
虽然莉子别过脸抗拒了一小会,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那颗鲜红的果子一口吃了进去。然后她皱起一张小脸,开始慢吞吞嚼了起来。
“乖,真棒真棒。“
我轻轻抚摸着莉子的头以示称赞,这时我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嘴。但已经为时已晚,绮南酱正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呃,那个……“
“嘿嘿,原来你在教室里一直都在装乖呀?“
绮南酱脸上带着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那个……对不起。”
“啊哈哈—没事没事。不过呢,之后和咱相处的时候,还是希望你能自然点呐。”
“如果在教室以外的话……是可以。“
“好嘞,约定好了哦。话说回来,心酱你还真像莉子的妈妈呀—“
面对这突然的指摘,我一时有些狼狈。
“才,才没有那种事!硬要说的话,只是像看护员之类的而已!“
“就是『这孩子没了我的话可不行呀!』的感觉?“
“不对不对,哪有那么夸张……”
实际上绮南酱的说法准的惊人,几乎是正中红心,让我心里猛地一跳。
莉子会想咬我的情况,大致能分为两类。
一种是精神上被逼入绝境,或者遇到什么讨厌的事的时候。
另一种则是戒断症状。要是一直放置莉子不让她咬的话,莉子就会像毒瘾发作的人一样,会感到坐立不安,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那天傍晚,莉子的反应显然属于后者。说起来,我好像已经有大概一周没让莉子咬过了。
“莉子已经忍不住了!现在就要吃心酱!“
“等,莉子酱!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啊!“
学生宿舍的晚餐时间规定得相当严格,哪怕只是迟到一小会,也难免被身为宿管的梅小姐怒斥一顿。
现在是十七点五十二分,距离晚饭时间只剩下八分钟。
“现在不行,莉子酱!等吃完晚饭了再让你想怎么咬怎么咬,好吗”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吃心酱那软塌塌的肉!”
“说谁软塌塌啊!至少也该说是软乎乎吧!
“我要吃—!“
事到如今我已经束手无策了,转眼间,我就被推倒在了床上。莉子明明身材娇小,却偶尔会爆发出惊人的臂力。
“心—酱……”
莉子一边呼出显得有些急促的气息,一边压到了我的身上。“
“啊真是的……我脱就是了。“
我认命似的,卷起了右手边的袖子。
一周前被咬留下的伤疤,至今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
“不要!腿比较好!“”唉?腿?“
“因为今天是想吃腿的心情。“
这时莉子突然窸窸窣窣地钻进了我的裙子里,她那温暖的手掌沿着我的脚踝、小腿肚、膝弯、大腿来回摸索着,总之就是在评估哪块肉质更可口吧。
被莉子触碰到的肌肤,传来了一阵莫名的酥痒。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
莉子明明刚才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现在却像是想故意吊着我的胃口一样,继续精挑细选着。
啊啊……拜托了,快一点吧。
无论哪里都好,我只希望莉子能干脆一点咬下去。
不过说实话,其实我并不讨厌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如今已经升到了五年级学生,我也早就察觉到了。
曾经那单纯的痛感,究竟变成了什么—。“
那个瞬间,我感觉莉子全身都绷紧了。
来了……!”
莉子的牙齿落到了下来,像是要把这一周里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样,她毫不留情地死死咬住我左腿的小腿肚不放,然后开始往下颚进一步施力。
莉子就像要咬断厚切牛排一样,牙齿都咯吱作响了起来。
感觉到那种肉几乎要被撕裂开一样的触感时,我兴奋了起来。
“啊—……”
我不由自主地漏出了奇怪的声音。
我啊,果然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明明应该很疼。
本来应该疼到难以忍受才对。
我伸出手,隔着裙子的布料,轻轻地摸了摸莉子的头。
啊啊……她是多么惹人怜爱啊。
莉子仍然咬着我的小腿肚,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打开了。
“呐—呐—!晚饭,要一起去吃不?“
在门口探出头的,正是刚和我成为朋友的绮南酱。
但是,我和莉子现在……怎么说呢,显然是不太方便。
“那个……咱、咱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啊,啊哈哈—……”
即使是一向大大咧咧的绮南酱,这个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实在是挂不住了。
这下和绮南酱的友情大概已经到头了吧,这种悲伤的预感萦绕心头,让我怎么也吃不下去。就算绮南酱再怎么豁达,亲眼看到那种场面,也一定会对我和莉子敬而远之了。
绮南酱如今正坐在离我和莉子稍远的位置上,只是一言不发地埋头吃着饭,完全没有看我这边的意思。
偏偏在这种日子,晚饭的菜单却尽是我喜欢吃的。浇了甜醋酱的日式炸鸡块、鱼翅汤还有曲奇香奶口味的哈根达斯,结果,我把大半的炸鸡块都让给了莉子。
没错,根本没有为此感到失落的必要,我这么反复劝告自己。本来,我和莉子一直都只有彼此,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原本的状态,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可是,绮南酱一直对我和莉子以笑容相待,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踏入了那个仅由我和莉子构成的,狭窄而封闭的世界。
啊啊……我真是个笨蛋。
那个时候,哪怕要硬来也该把莉子拖到食堂的。
然而,即使是陷入自我厌恶的现在,我却仍然在想着“刚刚被咬留下的伤痕,之后得好好拍下来才行”。
结果,直到吃完饭,我也没能和绮南酱说上一句话。
我牵着莉子的手,回到了房间。
趁着莉子沉迷于绘本的时候,我偷偷把数码相机藏进口袋,然后躲进了厕所。我在马桶座上坐下,对着被刻在左腿小腿肚上的齿痕连续拍了好几张照。
莉子的牙齿虽然咬得相当深,但也没到出血的程度。话虽如此,要是咬的再用力一点的话,那尖锐的犬齿恐怕已经戳破我的皮肤了。
因为有着长年拍摄咬痕的经验,如今我只要看一眼,就能判断出伤口到了什么程度。不过,这项技能完全派不上用场就是了。
等明天再去小卖部打印吧,这样决定后,我把相机放回口袋。为了以防万一,我还事先冲了下水,假装自己真的上了厕所。
我从厕所出来的同时,玄关处便传来了敲门声。
来者是绮南酱,她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咱可以进来嘛?”
她向我询问道,于是我默默点了点头。
莉子一看到绮南酱,便发出了一声“嗷呜”的低吼,躲到了我的背后。总之,我先给绮南酱铺好了一张坐垫。绮南酱一反常态有些拘谨地跪坐下来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问道。
“那,那个……心酱和莉子酱,就是……你们是在交往吗?
“……啊?“
很遗憾,虽说我和莉子确实是相识已久,但我完全没有理解她想表达什么(绮南说的是付き合う,除了交往还有与人来往的意思)。
“就,就是说……刚才,心酱和莉子酱你们……”
平时一直气势十足的绮南酱,此时正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小声嘟囔着。
我这才终于隐约意识到绮南酱是误解了什么。
“不对不对!刚才的事,那个……不是绮南酱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刚刚你们是在做什么?”
没办法,我决定豁出去,把一切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如果是绮南酱的话,没准意外地会一笑置之,接受我和莉子的关系。要是实在不行也就罢了,不过是回到只有我们两人的校园生活而已。
听完我的解释后,绮南酱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讶,反而一脸坦然的样子。
“总之,这下我就放心啦—“
“唉?放心是什么意思?“
绮南酱有些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再跪坐着,而是把双腿盘了起来。
“要是心酱和莉子酱真的在交往的话,那咱不就是个电灯泡嘛?不过,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也就是说之后咱也可以和你们待在一起吧?“
“难道你一直在意的是……!”
啊啊……我们之间萌生的友谊,总算是没有就此破裂。因为过于感动,我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把我的意识拉回来的,是绮南酱一个单纯的疑问。
不过话说回来,被莉子酱那样咬不痛嘛?咱光是想想都感觉痛得不行,莉子酱看着就不像是懂得控制分寸的人。“
“唔—!”
面对绮南酱投来怀疑的目光,莉子则以像是炸毛似的样子回应她。我摸了摸莉子的头,让她安分下来,然后转头继续看向绮南酱。
“那当然痛啊,不过呢……最近……”
为了不让莉子听到,我把嘴唇凑近绮南酱的耳边,对她低声说道。
“感觉还挺舒服的,虽然只有一点点。“
没错,不知从何拾起,原本单纯的疼痛,在我体内开始转变成了某种快感。
印象中,我是在四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察觉到这个事实的。老实说,我已经不太记得这种变化的契机是什么了。只是有一天,忽然就意识到了。啊啊,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快感啊。
当然,最初我并不愿相信这个发现。
被咬会觉得舒服什么的,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然而,随着被莉子咬的次数增多,那种晦暗的兴奋感愈发让我浑身颤抖。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出乎意料的是,接受了这一点之后,我反而感到有些如释重负。
“唉,真的假的?“
不知为何,绮南酱变得满脸通红,看到这样的绮南酱,就连我也开始感到羞耻起来了。
“那,咱……也能试试吗嘛?”
绮南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慢慢凑到了莉子身边。
“嘎噜噜噜噜!”
看到绮南靠近,莉子立刻表现出戒备之意,即便如此,绮南酱还是卷起了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绮南酱的手臂肤白似雪、皮肤细腻,一看就知道其主人是位千金大小姐。
“喏,咬上来也没关系哦。“
“……可以吗?“
啊嘞?出乎意料的是,莉子的戒备心竟然就这样消融了。不仅如此,她还一脸想要的样子,眼巴巴地抬眸望向绮南酱。莉子对我以外的孩子产生兴趣,这绝不是什么坏事。倒不如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但是——。
这一刻,在我心中萌生的,却是一股漆黑而浑浊的感情。我试图为这种感情冠以名字,却迟迟辨认不出这种感情的真面目,这让我有些混乱。但是,这并非某种未知的感情,没错,我对这种感情并不陌生。
当爸爸把全部心思放在那个肮脏下作的女人生下的妹妹身上时,我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感情……我想起来了,这是嫉妒。
“呐,心酱?“
突然,莉子抬头望向我,用手指着绮南酱问。
“可以吃吗?“
啊啊……还特意向我征求许可,她是多么可爱啊。
要说心里话,“这种事情绝对不行!“我恨不得这样一口回绝她。
可是,如果我真的拒绝的话,我绝对会厌恶这样的自己。
“心酱?怎么了嘛?“
听到绮南酱那疑惑的声音,我猛然回过神来。
“啊,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我把手放到莉子的头上,温声劝道。
“既然绮南酱都说可以了,莉子酱你按自己的想法决定就好。“
……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应该没有不自然的地方吧。
我还来不及细想,莉子就像拧上发条的人偶似的,以几乎要将我的担忧一并卷走的速度“啪“地一跃而起,猛地向绮南酱扑了过去。
“呀!“
绮南酱的叫声,意外的还挺可爱……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事态已经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了。
绮南酱仰面被扑到在地上,也许是因为头磕到地板了,她看起来有些精神恍惚。
莉子则正跨坐在绮南酱的腹部附近,也就是所谓的“上位骑乘压制“。(マウントポジション,虽然和一般说的脐橙都是mount position,但这里应该指的是格斗术语)
然后莉子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暴行。
莉子突然把绮南酱的衬衫一口气掀了起来,露出了她可爱的文胸和雪白的腹部。绮南酱大概是仍有些神志不清,始终没有做出抵抗。
没想到绮南酱已经在穿文胸了,看起来好成熟啊……就在我不知为何有些佩服起来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露出獠牙的莉子,猛地一口咬在了绮南酱的侧腹上。
看起来,现在的莉子似乎是“想吃侧腹的心情“。
不不,一上来就是侧腹,再怎么说难度也太高了。
“莉子酱!不可以这样!“
遗憾的是,在我喊出声的时候,莉子的牙齿已经深深嵌进了绮南酱的侧腹。
“呀啊啊啊啊!“
隔了一拍,绮南酱才猛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大概是剧烈的疼痛让绮南酱清醒了过来,她痛得开始面色扭曲地喊了起来。
“好疼!好疼!好疼!”
绮南酱一边反复大喊着“好疼”,一边拼命扑腾着双腿,她的裙子也随之卷了上去,露出了纤细的大腿。即便如此,莉子仍然毫不动摇,她宛如甲鱼一样死死咬住绮南酱的侧腹。无论绮南酱怎么挣扎,莉子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呜啊—!呜啊—!好疼啊—!
绮南酱终于哭了起来。
该怎么说呢……这场面真是惨烈。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嚎啕大哭的绮南酱安抚了下来。
绮南酱的侧腹稍微有点出血,于是我从急救箱里取出消毒液和创可贴,给她做了应急处理。姑且,伤势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没必要去保健室了,也不用担心会留下伤痕吧。
“好些了吗?”
绮南酱轻轻点了点头,但除此以外她什么也不肯说。
……气氛好沉重。
就在这时,莉子突然一脸不满地开口说道。
“绮南的肉,又硬又难吃。”
我顿时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在往绮南酱的伤口上撒盐。再怎么不会察言观色也该有个限度吧。
然而,莉子这番堪称刻薄的话却产生了意外的效果。
“太,太失礼了!”
刚才还情绪低落的绮南酱,凭借愤怒的力量成功复活了。
“觉得难吃的话,就赶紧给我松口啊!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痛啊!还有,心音酱你也是的!”
“唉?我吗?”
“明明那么痛你居然忍得住,绝对是哪里有问题!你是受虐狂吗?还是说,你身上的肉特别厚实?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绮南酱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虽然被她说肉很厚实让我有点恼火,但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反驳绮南酱的话。她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精神,这时候就让她想怎么说怎么说吧。
这时,莉子突然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腰,还亲昵地把脸颊贴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莉子呢,最喜欢心酱的肉了!软软的,而且还特别甜!“
那句过于直率的话——
笔直地贯穿了我的心。
“真是的,莉子你啊,都在说些什么呢—”
我不由得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把这件事含糊带了过去。
可是,此时此刻的这份心情……这份喜悦,我该怎么表达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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