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术机的呼唤声-章节

DEPTH 1

把写着「步行者天国」的标识给撞飞,林肯就那样冲了进来。

乍看下会是酒驾或暴走族,对星期五之夜的四丁目的一角,强硬地,乱入了的样子……。

可是其实,林肯是算尽了驾驶。

时速压在六五公里,只有让喇叭嘈杂地发出响声,更甚地做出暴走感。

为此,原先满溢在车道的行人,发出悲鸣,并且如同驱散蜘蛛孩子的四散了。

林可,在那个情况下,没有撞到一个人,还是勾到谁的,悠然地跑过了。——是有给头灯做什么手脚吧。那个的炫目度,又跟发出黑光的车体相辅相成,更甚地做出凶暴感,让行人远离了。

但是——。

对那样的林肯,有了勇敢想要挑战追逐战的身影。

「真假」

窥视后照镜,石冢驾驶低语了。

是握着轻型机车的把手的十几岁中间的少年。少年正在让蓝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是骑机车在步行者天国的小混混。就算死了,父母别说会哭,还不如说会因为省了麻烦而安抚胸口吧」

在副驾驶座那么说之后,有吉让右手流入到西装的怀里。

不间断地从后座,后光院洋一的斥责,

「不要做会留下证据的事唷」

被尖锐地丢了过来。

「是,我明白,少主」

有吉行一个礼之后,就从西装来取出了左轮手枪。并且把手伸进口袋,从那里抽出消音管,套到了枪口。

「我不会让子弹打中,只是擦过去,让他跌倒」

说完了的有吉,放下了副驾驶座的侧边窗。

慢慢地,从窗户挺出身体。

「喂,小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对从后方追来的轻型机车的少年,大声怒吼了。

把付有消音管的左轮手枪,朝向韶年的轻型机车。……只不过,瞄准成绝对不会命中人。

——噗咻

子弹与空气泄漏的声音一同来被发射了。

※

谩骂声被传到了开始追赶林肯的光赖的耳朵。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抬起脸,好好地凝视了前方。

从林肯的副驾驶座的窗户,挺出了上半身的像是大猩猩的大只男人,正把手枪朝向光赖。

(附有消音管!? 这又不是动作系电影——)

没有瞪大眼睛的余裕。

男人拿着手枪的手,因为反动而往上跳了。

咖——

在轻型机车的右边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哦哇」

小小地喊叫,接着把脸面向那边。

后照镜,消失不见了。

「哦、哦,好危险」

因为过度的冲击与吃惊,不自觉地差点要放开把手。

与碍耳的声音一同,把手开始乱动,车体激烈地摇晃了。机车像是在一瞬间化成了暴跳的马。

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描绘急遽的曲线,往人行道笔直前进。

「混蛋家伙,我会加倍奉还的!」

连同那么喊叫的光赖的身体,大大地展现出倾斜。似乎是失去平衡了。虽然拼命地操作,可是还是冲进了尤里汕大楼的前方的岔路。

看到了那个的有吉的好似满足的笑声,被留下在街道。

※

林肯,就那样滑行一般的被侧停在尤里汕大楼的一角。那里,是连接到迪斯可的楼梯的入口。

才刚刚停好车,前面的左右的门就同时被打开了。石冢与有吉,俐落地下车。两人用像是军人的动作,来绕到了后座。

以直立不动来做迎接主人的是有吉。用双手打开门的,是石冢。

「少主。让您久等了」

石冢,那么说之后就把右手朝向了外面。

「嗯……」

后光院洋一用不觉得是高中生的不可一世,来慢慢地下车站到了地面。

在那期间,有吉那一边,则是要让握住的手枪随时都能发射的,一直隐藏在偏长的西装的袖子里。

「之后就拜托了,石冢。做好若是我回来了,随时都能发车的准备」

「是」

石冢深深地垂下了头。

接着,洋一用全身来切开风一般的开始走了。

「有吉。跟我来」

「是——请让我一起同行。少主」

恭敬地说之后,有吉就维持藏匿手枪的模样,跟随在后光院洋一的后面来前进了。没有大意地,不对让小小的眼瞳朝向附近。

洋一面无表情地开始走下用大理石来装饰的阶梯。

其左右的墙壁是被用强烈的酸给溶解的状态,从天花板被吊着蝙蝠的模造品,伸张着蜘蛛网。就好像是鬼屋。

在阶梯的尽头有这样的文字在点灭着。

<会员制迪斯可/波拉>

<军人有折扣>

「……嗯?」

后光院洋一低沉地呻吟,接着把视线朝向了自己的左肩。

由于从那里有像是隐隐作痛的疼痛。——一看之后发现,从制服的布料下面,光正在朦胧地明灭着。

那个光的颜色,是橘色。

※

哈凯特少尉的手,正要从变装成大人的名和公的脸,来抓掉太阳眼镜。

因为扣板机而"结茧"的食指,擦碰到名和的太阳眼镜的时候。

音乐消失,女人的尖叫声涌起了。

尖叫声从地板——从四方的墙壁——从天花板——从所有扬声器——从有小型体育馆大小的迪斯可店内的所有可以称作角落的角落——。

一边卷起涡流,一边"接二连三"地发生。

「什、什么。这个声音是」

哈凯特少尉吃惊并翻转了身体。由于太过吃惊了吗,不管是逼近名和,还是暴露他的身分,都中断了。

对峙的名和也把愕然的表情,在戴着太阳眼镜的孩子脸上扩展开来。

『异常接近! 异常接近! 那个迪斯可的<场>的磁性正产生混乱。发生了什么? 名和公,回答我』

从名和抱在腋下的公事箱,那样的女人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过来。

名和很慌张地,从怀里取出了军用手机。

「我听到了很吓人的女人的悲鸣」

『那个是叫作"凄厉声(Shrieking)"的现象(phenomenon)。是超常现象的前兆之一。马上,在那里,会有某个——不得了的超自然的什么会发生。搞不好,会攸关生命。……名和,在那之前,带着患者脱离』

「我明——」

还没有说完,名和公的脸,就大大地因为痛苦而扭曲了。把军用手机给放开而掉下。

其右肩迸出眩目的火花,西装的布料,大片地裂开了。火花是橘色。裂痕是""的形状。

然后,从裂痕下面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个三片叶形状的不是痣也不是伤痕的东西,也是正在发出橘色的光辉。

「你……刚才的声音……那个伤痕……」

哈凯特少尉再度转身,面向了名和。无法置信的事态,一个接一个地在自己前面展开,因此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应而陷入了恐慌。

朝向那样的哈凯特少尉的下巴,名和换手拿公事箱之后,就任由蛮力地敲打了下去。

沉重又好似疼痛的声音与女人的凄厉声重叠了。

哈凯特少尉的头前后摇晃了。他的身体,往远远的墙壁那一头摇晃了过去。按压脸,背倚靠墙壁的屁股坐了下去。

名和忍受着痛苦,捡起了军用手机。迅速地,收进了怀里。与那同时,火花与疼痛停止了。

「神足绘里!」

对在近处呆滞伫立的少女呼喊了。

「——咦」

少女,小小地回应了。是颤抖的声音。

看向连同身体重新朝向这边的少女,名和,感到了轻微的晕眩。

(这女孩!?……真的……是直到刚才……我在追踪的……跟哈凯特在一起吸『沙利克』,一起跳舞的神足绘里吗!?)

名和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也是不无道理。

——原先长到绘里的腰部的长发变成短发,白金的头发颜色变成像是熊熊燃起的红发。

并且,像是雌性的肉食兽一般带有小妖女气息的容貌,变成令人联想到因为穿过树叶的阳光而闪耀的水花的清纯少女。

一边挑拨哈凯特少尉,撒娇抚媚的表情,变成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身在此处,而胆怯的表情。

彻头彻尾地变化了。

「……这是……怎么回事……」

名和公,用沙哑的声音来低语了。

在那样的他的背后,女人的凄厉声,又窜过了。马上从相反方向,粗犷的男人笑声反响起来。

「是那家伙唷! 那个红发的女人!!」

从女性客人,那样的声音发出了。声音带着悲鸣。是用女人的直觉,来领悟了谁才是店内的异常的原因吧。

但是,她还没有说完,下个现象就造访了迪斯可的店内。

话虽如此,那个也不是像骚灵现象(poltergeists)那样,肉眼可见,耳朵可听,会有什么飘浮起来或是坏掉粉碎的那种物理现象。

<场>的扭曲——。

如此地,名和公,感觉到了。

也就是,他所站着的会员制迪斯可『波拉』的店内,在一瞬间,"歪曲地",改变成不像是这个世间的场所,如此地被迫做了体感。

混凝土的地板,就如同好像用纸做成的铺陈物,开始掀起波浪。

没有涂装的墙壁突然像是生物一般地呼吸起来,重复着膨胀或是收缩。

从粗的物体还是细的物体,大中小,五颜六色的导管交错纵横地铺张的天花板,叽叽喳喳的细语声降下来。伴随着那个,也感觉到了压倒性的恶意,还是会被什么袭击的气息。看来在导管之中,似乎有什么未知的生物正在繁殖。

……那样子的尽管凶恶,却拥有压倒性真实性的气氛,每秒每秒的在这间迪斯可的店内愈演愈烈。

假使,有高僧,或是灵能力者有在这里的话,就会用这样的言语来表现那个气氛吧。

——也就是会说,"感觉到妖气"。

「好痛……」

总算回过神了的哈凯特,漏出了好似痛苦的声音。那个呼气在空中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在五月上旬的客满的迪斯可里面。……那是异状影响到店内气温的证据。

像是发觉到异状,于是波浪急速退去一般,人们开始从店内撤离了。只不过,那个不是"大家同时"。

有的人像是想起要事。又有的人是借口「喝不够呢」然后组团离开。其他人是用苍白的脸跟着走。并且,去了厕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的人也不是十人还是二十人。

如此这般的,不到五分钟,店内除了神足绘里与名和与哈肯特少尉之外的客人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

不,不只如此——。

就连从业员,都被来路不明的不安感,还是"好似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预感"给催促,曾几何时地已经一人也不留的消失了。

哈凯特少尉一边抚摸被名和殴打的下八,

「要是佛莱斯特战斗营没有发出紧急召集的话,我早就确认你的身份,顺便回这个下巴的回礼了。——你的脸我记住了哦。这只黄猴子!」

饶舌地放话之后,突然翻过了身体。

到甚至是海豹部队军官都忍耐不住的热气(voltage),店内的妖气终于到达了。

哈凯特少尉如同脱兔的跑走了。

「好、好了。我们也出去吧。这种地方,不是你要一直待着的。比起那个……我有想要介绍给你的人。直升机正在等——」

如此,那么说之后,名和伸出手。

但是——。

绘里,加入力道地挥掉了那只手。

「不要!」

用胆怯了的声调来喊叫了。

又是,从绘里的右肩,朝向名和的右肩,闪耀橘色的光辉的闪电描绘圆弧的奔流了过去。

因为那个的过度痛苦,名和做出苦脸,让身体往内侧弯曲了。

相对的,绘里那一边,则指示给予他痛苦,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冲击。趁著名和脚软了的空隙,往出入口奔跑了。

「等、等一……」

从痛苦的空隙之间,名和挤出了声音。可是,终究,似乎是无法做到那之上的事情。

急速冷却下来的店内的空气,使他的巨大身躯的筋肉冻结了。

神足绘里,横切过宽广的店内。

哈凯特那样的外人,而且还是被发出紧急召集的海豹部队少尉的话,只要花眨眼的时间就能离开的店内——。

对于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对于那样的她,也是等同于没有障壁的迷宫。

更何况,是墙壁与地板不断地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蠢动,从天花板也飘着奇怪的气氛的昏暗迪斯可内。

绘里抵达出入口,花上了几分钟的时间。

而且,会能够发现到那里,并不是独力。不得不借助了外部的人的帮助。

外部的人,有两个。

一人,是跟绘里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身穿仿照法国海军士官的高领的制服的,十七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被像是大猩猩的男人打开门,悠然地穿过出入口来出现了。

在二十二层也有的阶梯的上面,少年站立着。

到阶梯的下面的地方,神足绘里,总算才刚跑到的时候。

两人,之间相隔二十二层阶梯,上与下的相互注视了。

(这个男人也是——)

如此,绘里心想了。

只不过,「这个男人"也是"」什么,那之后,没有想到要接续的言语。

就好像是看到入迷。

又或是被定住了一般地——神足绘里伫立不动。

隔了一个呼吸,阶梯上的少年,保持注视绘里的先说话了。

「是你吗。是你,在一直呼唤着我吗」

DEPTH 2

后光院洋一与神足绘里的相互注视,若是换算成时间,大约只不过是数秒吧。

可是——。

对双方而言,那是感觉到一个小时都有的长度。

最好的证明,就是绘里没有想要做在万旗祭的时候展现的,疾驰的海浪一般的步伐来跑上去。

同时,洋一也是,没有展现出自己主动对保镳下令的举动。

对像是冻结了的两人之间,插进来的,是保镳的有吉。

「少主。只要抓住那女孩就可以了吗?」

简短地确认之后,有吉,就关上出入口的门,快步地走下了阶梯。

西装的下摆飘荡了。

握在单手的左轮手枪,一瞬间,表露出来。

神足绘里,看到那个"一眼",就僵直了身体。

连她倒吸气的声音都传到洋一的耳朵。

并且,绘里紧张的气氛,如同海啸一般的往洋一逼进了。洋一甚至感觉到寒冷。

(姆……这是……)

皱眉的下个瞬间,难以形容异状造访了有吉的周围。

「喂,你。少主说想和你说话。所以,我不会做什么粗鲁的事」

一面对绘里呼喊,一面快步地走下阶梯的有吉的背影,意料外地突然看起来感觉很遥远。

若是要譬喻的话,那个就跟反过来窥视望远镜的影像是一模一样——。

看起来,正在实际距离的十几倍的位置行进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稍微畏缩之后,洋一眯起了眼睛。

想凝视观察。

可是,果然,有吉的样子看起来只像是走在千寻的谷底的阶梯。

※千寻 形容极长

「该不会……是你……做的吗……」

低声嘀咕之后,洋一,把眼睛转向了绘里。

绘里也,对这里仰望了。

再度,他,与绘里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只不过,这次的绘里的眼瞳的颜色,没有在胆怯。满溢在那里的,是跟在万旗祭那一天展现的相同感情的色彩。

心底下了什么决定的,强大的少女的表情。

从在远远的脚底下,有吉的痛苦的呻吟被发出了。

只不过,那个声音,像是透过坏掉了的扬声器来被传达那样,非常地扭曲着,而且,微弱。

(就好像……从几百公尺的……谷底涌出那样……)

如此感觉到,接着洋一,虽然是仅仅一瞬间,可是身体颤抖了。因为对有吉的声音,感觉到水声重叠。

(竟然会感觉到恐怖,而颤抖起来——。是半年前的俄纽斯事件以来)

那么心想后,反而更无法原谅感到颤栗的自己。

怒意升起地瞪大了双眼。

连同脸的俯视有吉跑下的阶梯那一边。

(那是……什么呢……)

洋一自问了。

从阶梯的下面来数的第五阶的附近,说不上来的异样的"东西",紧贴着。

"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几千根的绳索交缠那样。像是一群皮肤色的大蛇那样。又或是肉色的蛆虫的大群那样。

并且,让不知道有几百还是几千的触手,不间断地使其纠缠、使其蠢动着的,是个别不同的生物吗。还是一支生物的器官呢,是完全,不知道。

可是——。

那些,总之从有吉的西装的袖口还是衣领还是下摆来满溢出来,并且在相当于右手的部分,想要持续握着左轮手枪。

接着,对洋一,用扭曲的有吉的声音来说了。

「少主……我的……灵魂……有好像散开的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什么样子呢——》

在说明那个的前一刻,从有吉的西装钻出来的几千根触手,完全擅自地往想去的方向爬出了。

——只不过,那些前进不到二十公分的时候,就留下红黑色的脏污,然后蒸发。就好像一场恶梦一般。

(这个变幻(Metalfoes)是!?)洋一如此心想并倒吸气。

接着,一步,踏出了一半。

「不要啊啊啊」

洋一踏出的那个刹那之后,绘里因为恐惧而抽搐的悲鸣,海浪破碎的声音确实重叠了。

「姆——」

慌张地,洋一做出了防备。

看向绘里那一边——。假若,引起了现在的现象的人是她的话,也必须要从正面来接下那个力量,然后捕捉。并且,原因若是她之外的超自然要素的话……就给她保护吧。

那样子地,洋一,在极度有限的时间之间,下决意了。

改变成张开双手做迎接的姿势。

「来吧。到这里……我的地方……。我,是来迎接你的」

——但是,绘里,让悲鸣中断后,就大大地摇头否定了。小小地后退了。

采取了要跑出去的姿势。那样的绘里的模样,一瞬间,看成了像是反射在水面的日光。

(怎么可能。哪跑得上来。若是要跑上来,就得脚踩有吉变成凄惨模样之后的痕迹。普通的少女,哪做得到那种事)

一边俯视绘里,洋一,一边做了计算。

「……不。不用你来。……我去迎接你吧。然后,用这只手臂来抱起你的身体,平安地,把你带到外面去吧。一定,你就是,我在梦里看到的拯救世界的三根钥匙之一没有错」

说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首先,踏下了第一阶。

(像有吉的那样的变幻会袭来吗)

如此恐惧,闪过了一下头脑。可是,即刻做否定。要说为何的话就是——,

(我是被伟大的克苏鲁给选上的人。跟其他人是不同种类的人类。因此绝对不会凄惨的死去才对!)

那样的确信,与"暗黑的光辉"一同从胸口的底部来露出了头角。

走下了第二阶。

接着,准备一只脚放到第三阶。

鞋底的表面接触到了阶梯的表面。就是那个瞬间。——突如其来地,神足绘里变成从阶梯逆流上来的水的化身。

雾气。(想像(Image)闪过洋一的脑里)又或是土石流。滴滴答答地下的雨。掉落在水洼的石头。

水花。雪。泥土路。沼泽。水蒸气。朝霭。(伴随着想像,他的头发像是湿润起来)水的气味。

接着,洋一甚至感觉到细小的水的粒子乘着风吹到脸上。

(为什么在地下的迪斯可……而且……是从正面……)

从阶梯的下面,朝向这边,那个实感波打过来。

接着,水的想像呼唤了彩虹。

在迪斯可的爱处,虹光由下往上——。

甚至连质量都一边伴随,一边一气呵成地蜂拥过来了。

……与完全没有踩阶梯,就奔跑上来的神足绘里一同。

(怎、怎么可能!?)

映入洋一的眼里的,是逆向滑行在坡度急遽的斜坡,并且望这里上来的绘里的身影。

而且她的脚,是从阶梯,随时——在大约二〇公分左的空中,保持漂浮地持续奔跑着。

红发的少女的身影用惊人的速度逼进。

洋一的身体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危险。

用左手握拳,给一只脚往后拉半步。

反射性地,对于逼进的少女,把念波打下去,想要阻止她接近。

——可是。比那更快地……。

从绘里的左肩,橘色的闪电发出了闪光。那个在空中描绘圆弧,接着刺入了洋一的左肩。

「——!!」

洋一发出了不成声的喊叫。

因为冲击,高领服的左肩裂开出""。从那个裂缝的下面,肩膀的皮肤裸露出来。

在洋一的左肩,像是三叉戟形状的红色胎记的伤痕,发出橘色的光会并且反覆着明灭。

因为过度的剧痛与冲击,就算按压左肩,橘色的闪电,要消失的气息也是甚至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一边从左肩发出闪电,神足绘里,一边对后光院洋一擦身而过了。

被卷着涡流的骇浪给吞噬并溺水的实感,与被摇荡的虹光给吞下的体感。

接着,在构成肉体的原子还是分子的隙缝,其他的人类的原子还是分子通过去的痛苦。

三样东西,在洋一的肉体与意识,一瞬间通过了。

就好像,转眼即逝的风暴一般。

又或是……在仅仅一个瞬间所做的梦一般。

被通过之后——。

洋一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还有气力,当场从膝盖来瘫下去。

那个模样,跟在迪斯可的深处发出呻吟的名和公,是完全相同。

DEPTH 3

脇屋光赖并没有剩余多少时间。

那点,是自己也很清楚。

可是,撞飞步行者天国的标识,驱散走在路上的人们,最后的最后还朝向追赶的自己,开枪了。

(我……火大了哦)

如此地变得无法原谅。

(反正松田跟滨田,就算晚了,也不会掉到被杀死的地步吧。比起那个,对"那家伙",要是不说说几句的话……。我肚子里的火是不会平息!)

所谓的"那家伙",是同乘在林肯的,圣=波威尔学院的老大。也就是,后光院洋一。

总之,至少要对林肯的驾驶抱怨一句话——如此心想,于是骑轻型机车来到了尤里汕大楼前。把车停在高级外国车的正后方的时候。

金属般的悲鸣,从下面那一边涌出了。

「不要啊啊啊」

光赖即刻,捕捉到了悲鸣的发生源。

(是这个的地下。刚才的悲鸣,确实,是从大楼地下的迪斯可来听见的)

而且,光烂的耳朵,还分辨出了悲鸣的主人是女性——而且是极度年轻的女性。

看向林肯那一边"一眼"。在汽车的副驾驶座,并没有用附消音管的左轮手枪来对他开枪,大猩猩男人的身影。

光赖做出了苦脸。接着,给嘴唇两端加入力气。

令人厌恶的想法,闪过了头脑。

(难不成,刚才的……让女孩子发出悲鸣的……不会是混蛋大猩猩吧?)

握住把手的手自然地使力起来。

(假使万一是那样的话——圣=波威尔学院的不良(笨蛋)那么想看得冲绳空手武成流,露一手给他瞧瞧也是可以)

光赖的"变冲动",是已经达到了那般热度(voltage)。

引擎,还没有完全关闭。

因为还在犹豫,要去松本与滨田所等待的仓库街吗,还是要在这里绕一下远路「去说一句话」呢……。

保持那样的姿势,光赖从车体来把单脚放到了地上。

总感觉,不能不那样做。

继续竖起耳朵聆听了。

让全神经集中到挂有『波拉』的看板的迪斯卡那一边。

(要发生什么。——马上——很糟糕的什么要发生了哦——那个"什么",已经接近到眼前——)

以那样的心情,胸口逐渐大声悸动了。

(是怎么了,我?)

如此,光赖自问的时候……。

「唷。小哥」

从正前方,来被说了带有嘲笑的男人的言语。不过,那个似乎不是醉鬼的声音。

「是」

光赖使劲地开朗地回应,把脸朝向了有了声音的那一边。

把驾驶的制式帽给深深地戴到眼睛的中年男人嘿嘿笑的站着。男人是圆脸还有黑框眼睛。暗蓝色的西装还有朴素的领带,跟黑道的打扮是最无缘的。

只不过,在度数好似很深的眼睛的镜片底下,小小的眼瞳已经凶暴地张开着血丝。

「小哥。有看过的脸呢。是谁来着?」

如此,驾驶,寻问了过来。

「大叔,该不会是刚才开林肯的人吗?」

光赖保持握着把手,更加开朗地反问了。

「对。这辆车是后光院的——」

光赖没有让驾驶说完全部的接续说了。

「那么,用手枪射我的是大叔的伙伴吧。违反枪炮管制和违法道路交通法哦。我的爸爸在警视厅工作,我要给你打小报告」

「你说什么」

从驾驶的脸,嘿嘿笑脸消失了。

「你这小鬼,看来不让你吃苦头就不懂呢」

光赖大声地笑起来了。

「啊哈哈哈,毕竟脑袋不好,是天生的。我老是被妈妈讲同一件事唷。说你是不被打就不懂的家伙」

「不要打哈哈,你不知道后光怨家的石冢吗!」

石冢驾驶的一只手,捉住了光赖的连帽衫的衣领附近。扭身。下个瞬间,就朝向仍在笑着的光烂的左脸颊,拳头被打下去。

「哈」

气势一闪——。

光赖的右手离开把手,让捉住领口的对手的手腕从内到外的,拨开了。

「哒」

同时左手从把手跳起来了。

对殴打脸颊过来的石冢的拳头,以左手肘为轴心来描绘圆形运动的手臂,首先拨开。

朝向中门大开的防御,光类打下了右拳头。

仅一发——。

令人,感觉到有趣的成功一击。

是在石冢的下嘴唇的正下方的要害。

(只不过,是轻轻突刺,加强抽手的力气……为了不要杀人)

轻型机车的车体连摇晃的时间也没有。

再次,光赖把左右的手放回两边的把手之后,总算,

——啪洽

如此炸裂声,从石冢的颜面发出了。

「呜哇」

小小地喊叫,然后石冢后仰了。

在被三原色的霓虹灯给点缀的夜空,驾驶的白色帽子飞舞而上。

石冢,就那样子的,从背部来倒下了。

——磅

听见了像是微弱爆炸的声音。

不是石冢倒地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地下一楼的出入口来涌起的。

「……嗯!?」

光赖,往那边,再度把脸朝过去了。已经自然地启动轻型机车。使其走上人行道,描绘曲线,让机车靠到紧接下去到迪斯可的阶梯的楼梯口。

再一次,爆炸声响起。

磅——

接着,地下的门猛力地被打开了。好似清凉的蓝光。阳光反射的海的颜色。

潮水的气味。海的气味。海边的气味。港湾的气味。

海鸥的声音还是海浪的声音。雾笛的声音。船的嘎嘎响声。

海的味道。刚捕捞的海胆的味道。透彻的鱿鱼的味道。一边看朝霞衬托出的大海,一边呼吸的空气的味道。

海的感触。海浪的感触。沙子的手感。鱼还是海草碰到肌肤的感觉……。

那般的一切感觉,一次栩栩如生地,像是海啸一般地从打开的门的另一头迸发了过来。

(这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好厉害)

光赖眯眼,一阵子地,让身体交给了这个五感的海啸。

可是,最终——。

看到越过被打开的门,一边打乱黑色礼服的下摆,红发的少女一边奔跑而上之后,

(我,是在等待她!)

那么确信了。

看了少女的脸。

是神足绘里。

光赖,扬起嘴角的笑了。

从门的另一头,这样的声音紧追上不放。

「等一下! 我不会放你走。让我碰到这种事……绝对……不放你走……」

光赖,直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先前在林肯的后面摆架子的,圣=波威尔学院制服的"那家伙"。

(虽然不知道后光院碰到了什么。可是竟然让他那么慌张,还真是愉快)

神足绘里,在还差三阶就到地上的地方,注意到了跨坐机车并笑着的光赖。

眨眼之间,仰望这边的脸暗沉下来,变得好似要哭出来。

『已经……不行了……』

像是在这么说一般。

光赖左右摇头了。

「放心吧。我,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

「……真的……」

好似怀疑地,绘里询问了。

从门的另一头,薄弱地,名和公的声音也响过来。

「等一下……。我不是敌人。……不可以跟那些人走……你被看上……」

名和公的台词的结尾,因为滑行在四丁目上空的直升机的轰鸣而变得听不见。

咻—,如此吹了口哨的光赖,

「你好的话,就坐后面吧。你,正在被追吧。不过……追你的人太多,哪一个才是想要的,你好像也不知道」

如此呼喊之后,竖起拇指,指了后面。

「谢谢! 就请你帮助我了」

二话不说,绘里,跳上了轻型机车的后面。

「啊,可是在那之前。我要顺路去一下仓库街打架。可以吧?」

「当然!」

一听到绘里的回应,就让机车前进了。

DEPTH 4

从人行道来朝向车道,光赖驾驶的轻型机车跑起来了。

只不过,对林肯与石冢驾驶的地方,有好好地做大迂回。机车如此这般地迅速混进了步行者天国。

轻型机车,用就好像乘着风一般的快速,来转进四丁目的岔路。

从那之后是大人也很少踏足的黑暗的领域。钻过鸡尾酒酒吧的破掉的看板下,穿过兵与酒馆的女人正在交欢(necking)的汽车好几辆排列的停车场的侧边,通过了人烟稀疏的拱廊商店街。

在大正时代繁荣了的木造巨大卖春旅馆『等候』的后面,用两秒来跑过了大约一〇〇公尺。

展示窗依旧陈设着军服的裁缝店(tailor)。机械声彻夜不绝的鱼肉香肠工厂。抱着吉他的流浪老人正在唱歌的船员酒馆——那样古典(analog)到令人无法置信的光景,正像是走马灯的流动在机车的左右。

「这里,真的是阿久凑吗!?」

在机车的后面,神足绘里用充满惊讶的声音来叫喊了。

「这是从四丁目后面到码头的小路。这样的景色,五年也撑不上了吧。——比起这个,不好好抓住的话会有危险哦」

「嗯……」

绘里率直地回答,然后把双臂,绕过了光赖的身躯。

「啊……。不……。就算不是那里也……」

如此,光赖说到一半,

(嘛……算了)

因为隔着连帽衫与衬衫来传递过来的绘里的手臂的柔软与温暖,而把言语收了回去。

「有说了,什么吗?」

把脸颊压在光赖的背部,绘里寻问了。

「啊……。现、现在,是几点啊?」

「现在? 等我一下。我看看………十点二十分」

「呜哈,糟了。松本和滨田。或许不只耳朵,搞不好连眼睛和鼻子也被弄消失,变成像是过年的福神脸了。——我要再一下下,加快速度哦!」

「好」

绘里强而有力地回答之后,就往光赖的背部来把其身体紧压过来了。

轻型机车的轰鸣,更上一层地,开始高声作响了。

就好像不想输给那个声音一般,喷射战斗机的轰鸣,从夜空来落下。

接着,喷射直升机的旋翼声。

「……在震动……」

如此,绘里低语了。

她正在注视着流动在左边的板子围栏。给狭小的茶庭做分割来被设置的,尽是空洞的板子围栏。高度,不足二公尺吧。其上面正勾着赤松的树枝。

绘里的眼瞳,正捕捉着板子围栏的震动。

直接地受到来自夜空的震动,板子围栏还有赤松的树枝,都摇摇摆摆地做着不安定的震动。

「没事。虽然坐起来不舒服。可是震动没有那么大。所以,不要往后翻哦」

把绘里的言语,给误会成机车的事情,光赖用开朗的模样来说了。

「是呀。……是呢」

小小地点头后,绘里仰望了头上。

漆黑的喷射直升机往四丁目的方向滑行而去。会有哪边感受到在赶路的印象,一定是会错意吧。用不安的脸庞来仰望一阵子之后,绘里接续了言语。

「事物是不会那么简单就翻过去对吧。……所以……不管什么……都会一直……就这样对吧。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飞行在要擦碰到市街地的低空的战斗机的冲击波(Sonic Boom),与差不多接近了的码头的雾笛的声音,几乎同时地轰隆作响了。

因为两个声音,刚才的绘里的低语完全被扼杀,没有传到光赖的耳朵。

从头灯来延伸的光条,慢慢地开始冒出淡红色的烟。

而且,从码头吹来的风,总感觉有奇妙的湿润与腥臭味,还感觉到会觉得不舒服的温度。

(腥臭味? ——不是潮水的臭味还是海的气味。——这个真的很臭。而且——还是好像腐烂的鱼的内脏的腥臭)

光赖让鼻子呼出了声音。

道路突然,变宽广。与其,这么说,正确是机车穿越过小径,进到了到码头的货物车辆所进出的道路。

与之呼应的,腐败的鱼的内脏的腥臭味,也变得更加强烈了。

被头灯给照亮的薄红色的烟雾,转变得更加浓密。颜色也伴随那个,变成深红色——。

并且与其说是烟雾,样子也变化成说是浓雾会更好的状态。

「好像,有雾气呢。今晚的码头。刚才的雾笛是再说小心这个吗。可是,为什么这个雾气会是红色的? 是戴奥辛的错吗?」

光赖一边对绘里说话,一边放缓了轻型机车的速度。

要前往的仓库街看起来只像是乌黑耸立的山脉,或是令人不舒服的巨人的群体。

码头的夜景什么的,是完全被红雾给抹消掉的状态。

在这样浓雾中用高速前进的话,好似就有一个没弄好,就会那样子掉进海里的危险性。

……只不过,光赖放慢速度,并不是为了预防掉落海中——并非只有如此。

被神足绘里紧抱并且连同机车的突入红色的浓雾,马上这样的问题突如其来,

《停下! 停下! 停下! 你们是谁!? 不是寻求《我》的人吗? 你们是谁!? 是谁!?》

朝向他的头脑中,并且用难以置信的凄厉度,就好像是被榔头捶打一般。

(——这样子的。感觉到了就是)

光赖急速地停车之后,纳闷歪头了。

倾耳细听。

「怎么了。突然停下来。……在这里,开始打架?」

神足绘里用沙哑的声音来寻问。

「不是。刚才,像是有很大的声音,在我的头脑里回响了——」

光赖回应到那里的时候,言语被中断了。

跟落雷一模一样的轰隆声从浓雾的左边来发出,使鼓膜震动了。

两人同时往左边转头。

从左边,再一次,轰隆声被发出了。压过腐败的鱼的内脏般的恶臭,火药的气味从那里流过来。

那是硝烟的气味——。

「Fuck`n monster! Go to the Hell!!(可恶的怪物,下地狱去吧!!)」

因为像是士兵的谩骂声,轰隆声再度给附近摇晃了。

光赖反射性地缩起脖子。

绘里也是,紧贴到了光赖的胸部。

「什么……那个……枪声?……」

「啊啊。似乎是」

光赖小小地点头了。

第三次的枪声,响彻起来。这次不只是从左边。从右边也是。从前面也。从左后面也有。……几乎是同时。

可是,枪声,没有持续多久。

从红色的雾气的另一头,高亢的杂讯一般。又或是像是切开风的鞭子的低吼一般。或者,是射出箭矢的弓的弦一般。……是那样的声音。

从左边——Hyan

从右边——Hyan

从前面——Hyan

从后面——Hyan

接着……。

附近一带,变成夜晚呼吸的声音,与海浪涌过来又回去的声音。然后是红色雾气被搅乱,连声音也不是的细微声音。

变回到了只是重复那些,被红色雾气给包覆的海港的仓库街。

DEPTH 5

后光院洋一依旧无法动弹。

那个身体就如同鲔鱼的在会员制迪斯可的出入口附近,仍旧是被丢着不管。

(怎么了? 就好像碰到定身术,身体完全无法自由动作)

这样的状态,是神足绘里像水的妖精一般穿过身体内而发生的。

奇怪的是,明明直到刚才是连呻吟都发得出来,可是现在,

(……石冢……)

就算想要呼唤地上的驾驶,也是完全不成声,不,不只那样,甚至连动嘴巴都办不到。

唯一,可以用自己的意识来动作的,只有眼瞳。

那个眼瞳,

(没有办法把石冢叫来这里吗)

如此,拼命地环视了附近。

于是——。

难以言喻的颤栗突如其来地,窜过了洋一的背。就好像是被用冰所做成的刀刃给碰到背部一般的感觉。寒气跑过同时,整面背部起了鸡皮疙瘩。

隔一个呼吸,接着两耳的鼓膜感受到压迫感。铿——,甚至连如此耳鸣都听见了。是不是现在马上会从耳朵深处出血,是甚至会令人如此心想的冲击。

(什么,这个? 是什么正要发生?)

甚至连那样感到可疑而思考的闲暇也没有地,在定住的身体的面前,意料外地突然"影子"变浓密了。

"影子"像阿米巴变形虫一般,从洋一的身体下面来在地面延伸,然后分支出去的东西。

以为那个擅自地动起来之后,没想到接着用滑溜溜,像蛇一般的扭曲爬行的方式,从洋一离开了一、二公尺。

接着,影子在那附近急速地加深颜色,同时开始增加了质感。

并且也改变形状。——那个,就好像暗淡的影子图案,变成清晰的动画,然后动画变成更加写实的CG影像一般的模样。

转变而去。从柔软扭曲的不定型的黑色"物体",变成人类的形状的鲜明剪影。——从剪影变成有立体感的中年男人的模样。——把一半银色的长发给留到肩膀,四十前后的男人。

男人有浅黑色的肌肤,硬币一般目光如炬的大眼睛,是感觉有哪边非常看不起人的气氛的脸庞。

那张脸,从地板的表面,来朝向洋一的扬起嘴角笑。

接着,男人一边从地板来嘎吱嘎吱地发出声音,一边转变成了三次元空间的存在。

那个宛如CG影像在一瞬间,交替成实际的人类那样的——"魔术"。

(你是——什么人!?)

洋一从心中来叫喊了。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不,是刑部谦宏。是形而上学者。被你们发出的灵感波动给吸引,而前来。……不用害怕。我不会危害你,让我调查一下下的话,我马上会离开。跟过来的时候同样,用"西洋魔术"」

自称刑部的男人,是读取了洋一的心吗。那样子地说话之后,就让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发出一闪,用漆黑的手杖,刺了洋一的左肩。

被刺绣在黑色皮革手套的六芒星,反射出了银色的光。

手杖前端对洋一的左肩——给产生在高领的布料的裂痕做检验。

那个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对伤患的顾虑还是关照等等。

有的,只是像动物学者拿起实验动物,然后做观察的时候那样的,冷静透彻与面无表情。还有纯然的学术上兴趣。只有那样。

最后手杖好几次地给漂亮的""的裂痕做确认。

「跟重叠三角记号一模一样的钩痕呢。嗯。过去在地中海地方,这个形状被叫作"埃及人的手",是时间的标志。

并且,据说在占星术是表示行星的"合",在希腊,是把"旧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序幕"预知给大众的象征。但是……看来,这个产生在高领的左肩的裂痕,都不是那个的任何一个」

刑部仔细观察之后,操作手杖,掀开了洋一的制服。

裂痕是从白衬衫到内衣都持续。手杖的尖端,毫不留情给那些做检查,让洋一的左肩的皮肤裸露了出来。

最后出现的,是既不是烧伤也不是痣的三叉戟形状的伤痕。

※不是痣的三叉戟后面原文有(图形) 图形是Ψ下面连接〇,不知道如何打出来

「嚄哦。三叉戟——居然是Trident型的伤痕。这个不仅是个痣对吧」

用鼻子呼出声音之后,刑部,就把黑色皮革的手背朝向了洋一。

六芒星发出光滑的光。

刑部张开手,把眼睛放低到自己的手掌,最后,

「嚄。……你是<宇宙母体>的一员吗。那个世界性谋略结社居然会迎接这样的少年。呵呵,似乎是有相对复杂的内情」

低声嘀咕之后,把好像在盘算什么相当不得了的坏事的笑容,给摊开在整张脸。

(……你……能读取……我的心吗……)

「嘛,在一般人之上。对于你藏匿在心里情报,这个魔术武器(Magical Weapon)——有六芒星的手套要"扫描"是小事一碟。……虽然我做了,不过就点到为止吧。在你背后的结社,看起来差不多要动起来了。我终究,是暗黑界的一匹狼。我没有夸大妄想到,要只身挑战,<宇宙母体>那种连核子潜舰都拥有的国际谋略结社」

用好似狡猾的语气来回应之后,刑部就抽回手杖,背对了洋一。

就那样,像是滑行地开始走下了阶梯。

「……好了……也要请躺在另一边的少年……。倘若是有跟那个后光院的小鬼头一样,有被按压某种圣痕还是裂痕的话……。意思就是我的魔导书『马格里布德门提亚』的默示,准备要成为现实……」

那个刑部的独语,被传到了洋一的耳朵。

(——什么!? 那个男人也知道『马格里布德门提亚』的内容。……也就是说。……当然的……会知道<n>的复活……还是"魔术机的预言"吗!?)

洋一的眼睛瞪得像盘子那样大,追寻了刑部的背影。

刑部如同滑行地移动到了"站台"的近处。在台的附近往前倒的名和公的前面,静静地停止。

那般地,跟对于洋一所做的相同,用手杖给产生在名和的西装的右肩的裂痕按住之后,

「这也是一样。形状是"埃及人的手"的裂痕。可是,我看这个,被隐藏着两层的含意。一个没有错的。是时间。而且,还是难以估计的长时间——超时间的象征。

另一个……。古代中国吗? 是啊。从把<n>给沉入到阿久凑外海的时代开始来思考的话,是古代中国的殷王朝的时候。

在殷王朝,""代表数字『五』。……意思是?……后光院的小鬼头,还是这个少年。并且其他人三,"加起来是五人"?……也就是<n>……"有五个"的意思吗……」

一边自言自语谜样的事情,一边掀开西装的布料,检查了名和的右肩的皮肤。

出现在那里的,是三片叶()形状的伤痕。只不过,只是看一下的话,那是烧痕的痕迹,还是痣,是无法区别。

「嗯。这边的是三片叶——trefoil……。"五人之中的两人","被相反的势力给选上了",吗。是怎么一回事?」

至此都是有余裕地来行动着的刑部的表情,浮现了困惑。

抽回手杖之后,把左手的手背的六芒星,朝向名和。用银丝线来被刺绣六芒,随即再度发出了光滑的光。

刑部把眼睛低下到戴着手套的左手手掌。为了汲取被藏匿在名和的心里的情报。

「……跟后光院同样……半年前……搭乘了豪华客船俄纽斯……在俄纽斯船难事故失去了祖母与姊姊,吗。但是,这种事情,跟我无关。

……等等。这家伙……后盾竟然是<法鲁斯(Fatuus)>!!」

最后一句话,特别夸大地说之后,刑部就用带有演戏般的举止来对洋一回头了。

好似意义深远地,对这边做出笑容。

「喂,后光院。告诉你好事情。倒在这里的男孩——就算这样看起来,他也,似乎还是高二——可是这家伙啊。

背后是跟你所属的结社<宇宙母体>,加减起来敌对了将近两千年的组织<法鲁斯>哦」

(……你说<法鲁斯>。是什么。那个……)

「哎呀。你不知道<法鲁斯>吗。所谓(法鲁斯)就是Pharus。用拉丁语来说是"灯台"。圣经里提及过好几次吧,『七个灯台』。可是那个不是什么象征。而是指当时,七个存在于世界的正义的结社的团体。

<法鲁斯>,就是其中之一,作为其领导人而留名历史的人是多不胜数。

譬如,于义大利.文艺复兴的哲学家皮科德拉米兰多拉。

或是,德意志.文艺复兴时期的哲学家约翰内斯罗伊希林。

在罗伊希林于一四九六年发表的『关于应当到来的光明』的著作中,<虽然现在是才仅仅八名的哲学家的集结,可是在即将到来的百年后,将会成为七十名"灯台守护者"来讨伐恶魔>

——留下着这样的言语。这个,其实正是开设<法鲁斯>德意志支部的宣言。

之后,进入一六〇〇年代,似乎是伟大的老贤者克里斯蒂安.罗森克鲁兹(Christian Rosenkreutz),从一百二十年的睡眠来苏醒,来让<法鲁斯>与玫瑰十字会(Rosicrucianism)会合的。

"我记得唷。双方最为幸福的时代。"——莎士比亚、罗伯特.弗拉德(Robert Fludd)、约翰.海顿、法兰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赫赫有名的学者还是艺术家还是魔术师还是炼金术师,为了一个理想而聚集」

※约翰.海顿 从原文直译,非现实人物,可能是指约瑟夫.海顿。

(……那个……我们……<宇宙母体>……也是一样……)

「是吧。使用魔术与灵性异科学,让在超古代,因为伪神而被封印了的真正的伟大的神复活,让地球回到过去曾经存在的N次元——。那个就是,你们<宇宙母体>所说的,"在根源的宇宙,重建世界秩序"的"灵性进化"。

为了那个理想,你们,促使愚劣之物的破灭,并进行着寻求让自己进化成超人的谋略活动。也就是<上古者>还是<伟大种族><深潜者(Deep Ones)><米=戈>等等曾经崇拜的——以"旧支配者"这个总称来被称呼的邪神群,他们的复活,正是究极的目的」

于是,如同要打断刑部的长篇大论一般——。

意料外地在后光院洋一与刑部之间,细长灰色的剪影,由下往上地延伸了。

剪影是摇晃的人类的形体。

要说得更确的话,就是包着头巾(Burtan)的男人的模样。

『既然知道到那里,你也,不会只是只老鼠。刑部谦宏——』

是在林肯的车内,从汽车音响的扬声器来发出声响的,那个自称斯托的谜样男人的声音。

「呵呵。居然能让<宇宙母体>的人那么高估,真令我高兴。顺便就让我自我介绍吧。我的魔法名(Magical Motto)是鲁米纳斯.赛尔培提斯。跟你们的女头目是很相似的名字」

就算包着头巾的剪影,畅行无阻地延伸到迪斯可的天花板,刑部也还是没有要停止把六芒星朝向名和。

不只如此,还对灰色的剪影做挑衅的一瞥之后,

「哼。是吗。拥有第五人的圣痕的男人的名字……是叫作坊门启吗。……哎呀,真的是告诉了好事情给我。怎么,作为回礼,要从这里救出这个少年吗。我对<法鲁斯>是没有情义,对<宇宙母体>也是没有怨恨。并且自身的立场不是黑也不是白,嘛差不多是灰色或吉丁虫色」

吐出那样挑衅对手的台词之后,就迅速地弯下身,用左臂来抱住名和的身体。公事箱从名和的手臂来垂下。那个用手铐连接着。

就算是推测,看起来也不下一〇〇公斤的名和公的巨体,加上巨大的公事箱。

刑部对那个,丝毫不费力地用单手抱起,然后用另一只手来伸出了手杖。

是对剪影做挑衅的姿势。

『吃我这一招……这个外术使!』

伸长到天花板而扭曲的灰色剪影,挥动了双手。

在包着头巾的头的部分,双眸的部分,真红色的孔被打开。从那里,发出红色光辉的光之箭,像是机关枪的子弹一般地——。

「佛尔卡斯巴拉姆!」

※佛尔卡斯巴拉姆 可能是Furcas Balam,两个单字都是恶魔的名字。

比光之箭贯穿全身要更早地,刑部与那样的咒语来一同挥了手杖。

一闪——。

乌黑的布,像是被飞快地甩动一次一般地跑过了空中。

那么以为了——然后在下个瞬间,一只手抱著名和公的形而上学者,已经像烟一般地消失了。

※

(可恶……到哪了……)

咬牙的后光院洋一的头里也是,"正好在那时"——。

这样的呼唤声,就好像被用意念的榔头给捶打一般,

《你们是谁!? 不是寻求《我》的人吗?》

伴随一副就像是要从内侧来打碎的头痛,来涌出了。

「呜哇啊啊啊——」

因为过度的苦痛,从洋一的嘴,悲鸣迸出了。那只手抱住了头。双脚朝向腹部来被弯折了。背部也被缩了起来。

……定身术,有一瞬间,被解开了。

接着——。

看见。以卷着红色涡流的雾气为背景,因为恐惧而打哆嗦的神足绘里的脸。码头的影子。仓库街的剪影。往她逼近的"东西"的气息。

※

后光院洋一边与激烈的晕眩战斗,一边把一只手放到了阶梯的扶手。

『没事吧……』

斯托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过来。

「不用担心。比起这个,拜托送援军」

一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洋一一边回应。

「现在一个,受过克苏鲁的圣痕的人……在第三码头。……仓库街的……佛莱斯特战斗营的粮食仓库附近。……而且……<n>的一台也在那里……不知为什么……<n>擅自动起来了的模样……。现在……与那个少女……准是与神足绘里"感应了"」

『怎么可能!? <n>擅自动起来这种事。《马格里布德门提亚》哪里都没有记述说"魔术机"有那种机能』

是由于过度惊慌吗。以为斯托的剪影,变成像筒子那样之后,没想到这次是马上转变成像是球一样的圆形物体。

洋一轻轻地左右摇头,然后总算是取回威严。举起右手提案了。

「不是说三道四的时候。危险正在逼近圣痕持有者。使用"我们这一边"的<n>吧。接下来,我可要去<雾之国(Nebel Land)>」

『………』

斯托的剪影,像是沉思一般地沉默了一会儿。

于是,给他取而代之的从空中,女性的美丽声音被返回。那是仅只有一句的回应。

说「了解」。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