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5「神性幻想种菲欧拉米莉丝」-章节
「嗯?已经到早上了么?」
揉着惺忪的睡眼,三咲奈奈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奇怪啊。
……明明感觉才刚躺到床上,现在就已经是早上了?
奈奈穿着心爱的米黄色睡衣,走到了桌子前方的窗户旁。
光芒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倾泻下来。
自己是被那炫目的光晃醒的。平常自己每天都会在晨光中起床并做体操,但是掀开的窗帘前,玻璃窗的外面奈奈她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不对,是目击到了。
「…………诶……诶?那是,什么……」
并不是太阳。
那是并非朝阳,却以在那之上的光辉,照亮暗夜的光之洪流。
这种光的能量用人类的化学手段绝对无法再现。呈现在那里的,是人造的光芒绝对无法模拟的,至高无上的辉煌。
「呜,好刺眼……」
太过炫目以至于无法直视。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总觉得在那四溢的光芒的最深处、光之漩涡的中心,隐约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
金发,娇小,还有着女孩子般的轮廓——
「小菲!?骗人,怎么会!?」
紧急警报(SIREN)响起。
如同呼应着奈奈的声音一般,宣告都市进入紧急状态的声音也在此时响彻了四周。
……什么啊?这光芒还有这警报是怎么回事啊?
先前模糊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那是一种用意外或是惊愕都完全无法形容的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接下去到底还会变得怎么样啊。
「————」
喉咙咕噜作响,奈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天空。
这个夜晚。
SIREN内所有的人类,以及次世代新生物无一例外地目击到了天空中的奇迹。
净化了漆黑之夜的至高之光芒。
独一无二的真天使所招来的伟大福音的光辉——
========
『米索拉!?突然间搞什么鬼嘛!』
「哟,蒂妮。不好意思啊,突然让你跑一趟……呜,好疼!」
米索拉在河水没过了双脚的状态下,一步一步走向蒂妮所在的河畔。脱下吸水后变得沉重的制服抛向了草丛。
——露出了鲜血染红的衬衫。
『米索拉,你的手!?你的手……都伤得不成样了啊!』
「所以才拜托你拿急救箱过来啊。消毒喷雾剂,还有没用完的吧」
衬衫卷起的地方,露出了中间支离破碎的左上臂。
从上臂二头肌到其中的上臂骨,以及包含控制神经在内的肌皮神经都被一并切断了。
上臂受到了光子束(photon)的斩击。虽不至于整个被切断,可也只是靠着仅存的肌肉组织和皮肤勉强将手臂连在一起而已。
「遭到能将钢铁吊桥整个斩断的光束攻击,没被劈成两半已经是万幸了吗……」
『好了好了,别乱动了米索拉。我来帮你消毒』
蒂妮在伤口上喷上了大量的消毒喷雾。
「咕,好疼啊……」
『忍着点啊。不然就截断痛觉神经吧?你做得到的吧?』
「不,没到万不得已我不想那么做。那样太危险了」
为了阻隔痛觉,就必须阻碍痛觉神经的神经脉冲(Impulse)。可在那种情况下,其他感觉神经的机能也会受到一部分的阻碍,结果来说将会造成对外界情报的认知障碍。那种状态下若是遭到敌人突袭就会无法回避。
而且多重反应加速(Acceleration)的反应提升,也正是通过加速感觉神经的神经脉冲传导来实现的,是无法与痛觉遮蔽并用的。因此要说现在有什么办法的话。
「————」
基于可逆再生(paradigm)的修复加速。
自受了重伤的前臂的中枢侧将末梢神经连接起来,令其修复速度在分子水平上得以加速。同时在破裂的动脉中聚集血小板使其血栓化。在其中加速血浆凝固因子(Fibrinogen)的生成,得以抑制前臂的出血。
『接上了?』
「我毕竟不是蒂妮啊。顶多是做了应急处理的程度吧」
左臂传来剧痛。稍稍弯曲了一下这一侧的指尖。
勉强能活动。话虽如此,但能使出平时的一成二成就是极限了。再勉强的话这次手臂真就会四分五裂了。
「谢啦,蒂妮,那么,我去去就回来。就拜托你看家了」
『诶?不去医院吗?』
「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抬头凝视着压倒了夜色的光之漩涡,米索拉再度披上了制服。
「……我终于明白了,老师」
〝那孩子的真实身份是天使。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真正的天使。〞
他奔上河畔的陡坡。
目的地,是那遥远天空中的光之漩涡。菲欧拉米莉丝就在那漩涡的中心位置。
「……拜托给我赶上啊。」
「等等米索拉!」
在有如白天般明亮的公路上,红发少女正以骇人的速度飞奔而来。
「京花?」
「什么啊那是,那个可怕的光!难道说那个也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干的好事吧。难道是『列入排名』的个体失控了吗!?」
「……不是。不过你这么快就收到镇压指令了吗」
虽说宣告着紧急状态的警报早就响彻了四周,但自己的认证终端(执照)所显示的画面上,仍没有收到关于菲欧拉米莉丝的情报。
毕竟那是有如天崩地裂一般巨大的光之洪流。
那规模过于巨大,即便是第三都市也应该要用去相当多的时间来进行情报收集和判断。
「有时即使没有接到指令也是要出动的。这种昼夜颠倒的现象我可从来没见过啊。正在进行警戒的理装执行者(Simulator)应该有不少才对」
爱丽丝贝尔-伊阿-京花的家就在这附近。即使是在待机中的理装执行者(Simulator)之中也毫无疑问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而飞奔赶来的。
「总之必须弄清楚这个光的真面目才行。和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有关的话就与其他理装执行者(Simulator)配合着——」
开口这样说着的京花刚说到半途便失声了。
「……米索拉,那、那是怎么回事啊。那个伤口!?」
「没什么大问题」
「是大有问题才对吧!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啊。制服和上衣都从左肩起被劈开了啊。让我看看你的手!」
隐藏在制服下的伤口。拜托蒂妮进行消毒的,左臂上那通过可逆生成(Paradigm)好不容易接合在一起的伤。看到那伤口,这一次京花真是哑口无言了。
「……手臂,差一点点就被切断了不是吗。虽说还勉强连在一起……这到底是被什么伤到了啊!?」
「我不能说」
「诶?」
「……拜托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即使因左臂的剧痛而紧咬臼齿,米索拉仍低头看向京花。受了如此重伤的自己说出这种话实在太过狂妄。尽管有着这样的自觉也仍然紧盯着京花的双眼。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连事发原因什么的都——」
「原因的话我知道。没能阻止它发生是我的责任」
「……这是怎么回事?」
京花眯起的双眼如细线一般,其中的恐吓意味不断增加。
「说明一下吧。你有比去医院更为优先的理由吧?」
「我会说明的,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要二十分钟就好,这段时间请你在这个地方待机。我会在这期间内结束这一切,然后把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的」
「……米索拉,这样的事情非你去做不可吗?如此坚持的理由是什么?」
Ⅱ级理装执行者交抱起双臂如此问道。
「…………」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花去了仅仅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并非是因为迷茫。只是,在将自己的动机转化为言语时,四年前的情景无可抑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若是要在涌现的记忆与言语之中,选出一个理由的话。
——是因为与老师的约定吗?
不,不对。
「……我也说不清楚呢。可我想,大概这是我的任性了吧」
如果在这里放着她们不管,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迄今为止救助了那么多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是那样就再也无法面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了。
「虽然在京花面前说这样的话可能很奇怪。可唯有这次不可以由理装执行者(Simulator)来处理。不是我来就没有意义」
「为什么?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Ⅱ级理装执行者(Simulator),也确实持有着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镇压认证呢。这和米索拉你一样不是吗」
「这点是没错。但那家伙并不是在失控,没有进行镇压的意义啊」
「……你说那个不是在失控?」
〝呐,米索拉。我最后对你只有一个请求〞
〝由于天使自身背负着过于沉重的命运,因而被世界所忌惮。请你去帮助这位形单影只的天使(那孩子)吧〞
「镇压是无法解救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孤独的。可如果是我——」
「如果是你?」
「就有什么可以传达给对方了,之类的吧。结果如何不试试看是不会知道的」
「…………」
京花陷入沉默,可她的表情很快就转变成了苦笑。
「虽然Ⅱ级的权限是无法发出待机命令,但我会向其他的理装执行者(Simulator)传达一下,拜托他们等等的,对面城市的镇压机动队我也会同样拜托的」
「——真是帮大忙了。」
同班同学取出了认证(执照)开始操作起来。
米索拉对着麻利地操作着画面的她,直率地颔首。
「要去做什么的话就赶紧给我去做!这下,平日麻烦你的时候欠下的债可就还清了啊!」
京花怒吼道。
借着这份势头,米索拉再次飞奔了起来。
——向着天上的光芒。
远处隐约可以望见的吊桥,其绝大部分已经化为巨大的瓦砾坠入河中,光芒正从上空中倾泻而下。
也就是说,菲欧拉米莉丝仍没有从那里移开。
……可为什么会没有动静呢?
那一刻犹如转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就这番描述所言。即便深藏在大脑角落的疑问尚未消除,仍打算让奔走的速度再度加快的刹那。
旧约召唤-第一『真言』开放 ——不完全天使乐章-赤之咏——
さあ起きて、约束の庭の子供たち
C/wi phenoriaxes Selah Uls xeph.
来吧醒来吧,约束之庭院的孩子们
わたしは全ての母であり、あなたたちはその子供
X sis elmeiZelah, endeMil nes Xe phenoria.
吾乃万物之母,汝等皆乃吾子
愿いし轨迹の奏鸣満たす 数多の相よ 孵るべき时のなか 大いなる旋律が共にある
r-lihit sephat,sitras tiadett miel may. Noa cornis xin, ilmei Zelahevhe ele kiss.
愿轨迹奏鸣满盈,世间万物呐,在汝们苏醒之时,皆同彼大旋律与共。
「……这是?」
就在此时,歌咏之声响起。
仿佛要渗透这SIREN的夜晚般浸透而来的清澈歌声。那是美妙而又充满了少女特有的可爱与透明感的,饱含慈爱的歌咏。
织りなす言の叶は世界を伝い、旧き记忆に重ねた梦だけが
ubinis yahecia melt kyel I,bel hiz ole xes dettubin roosis kamyu——
将这织就的言语传达给世界,唯叠于旧时记忆之梦
锖びついた世界の扉を开ける たった一つの键となる
Xe Ilis clarele.Nel kis tiskyel hiz bios-I-omie.
为能打开这腐朽的世界之扉的,仅存一把之匙
听到那歌声后,米索拉最先想起的,是被认为能演奏出人类无法演奏的超高音域歌曲的,精灵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歌姬』(塞壬)(注:塞壬,Seiren,希腊神话中半人半鱼的美人鱼。又作siren)。可是这首歌——
「是菲欧拉米莉丝在咏唱吗……?」
SIREN。
碰巧有着与次世代新生物统合研究特区(Siren)有着相同标示(拼写)的这一单词,在学术上有着三种含义。其一是警报(Siren),是告知危险的警笛。
其二是名为歌姬(塞壬)的幻想生物。是作为米索拉想象到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蓝本(契机)的幻想生物,据说任何人都会被其歌声迷倒。
而从中派生出的音乐用语正是那第三种含义,那便是——
名为『歌咏的少女』的,这一层含义。
有种甚至想驻足聆听这歌声的冲动。将这与无意识的压力类似的欲望按耐于内心深处,米索拉蹬向地面再度加速。
「这是菲欧拉米莉丝的歌声。是与『真红果实的大树(Nexus)』的福音成对的,独一无二的真正的赞美之歌」
「!」
反射性地跳向了后方。
猛烈的暴风雪从头顶倾泻而下,顾不上被风雪触及转瞬间就结上冰制服衣袖,硬是扭开身体避开了迫近的水弹。
「涅库扎尔!」
「我这也是第一次听到呢。不,事实上在这福音机关里也没有一个人实际听过这个的吧」
身披暗色外套的银发青年。
虽然没有戴上隐藏真实面貌的风帽,但如今他的双眼仍是紧紧地闭着。
跟随在他的身边的是水精灵(Undine)。而在空中则是有三只的冬妖精(Snowy)。在他身后,更是有着巨大到大概连大象都能紧紧勒住的大海蛇(Sea Serpent)。
「这次打一开始就全都叫出来了吗。」
「根据你那个能干涉新约召唤的未知能力来说的话,这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数量」
——出现的时机真是糟透了。
同这位福音机关的刺客交战也在预料之中。问题就在于时机。偏偏在菲欧拉米莉丝什么时候会消失到什么地方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时间一刻都不能浪费。
「很在意天使(那位)吗?很想在那位天使消失不见之前追上去吗?」
「在这点上我们彼此彼此吧」
一边用余光捕捉着幻兽的动向,一边向福音机关的刺客举起了拳头。
「反倒是你,这样子没问题吗。放着重要的菲欧拉米莉丝不管只顾着和我在这消磨时间。这期间指不定会让她逃掉的哦」
「无妨。这样子我的任务就已经达成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直接目的并不是捕获。那位是叫菲娅吗?将潜藏在那只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体内的,天使菲欧拉米莉丝的精神世界拖出来。就只是这样而已。」
「……拖出来?」
「盯上那位天使的并不是SIREN,而是我们这个世界。这样下去即使什么都不做,天使菲欧拉米莉丝也会因为那首歌的缘故亲手创造出世界的连结点,从而越过这个世界吧。捕获的话之后再做就好了」
……是这样吗。
如果菲娅被中央统合树(Central)保护起来的话即使是福音机关也很难有所作为。
那样的话就让天使人格(菲欧拉米莉丝)觉醒,先打发她到连中央统合树(Central)也难以采取措施的平行世界那边就行了。
〝你不知道吗?喏,就是那个像开膛手一样的家伙!〞
〝嗯。流浪个体-第贰γ种63——D对吧〞
在第二卫星都市内发现的不知何人所为的破坏痕迹。那正是此前,天使菲欧拉米莉丝为保护自己的容器(菲娅)而同福音机关战斗之际造成的影响。
但是在福音机关看来,他们的目标正是那个天使人格(菲欧拉米莉丝)的觉醒。
……全都事与愿违了吗。
距离菲欧拉米莉丝转移到平行世界那边去,恐怕已经没时间了。
单就妨碍福音机关达成其目的而言,不如就让理装执行者(Simulator)把她限制起来,这样情况可能还会好些吧。可是却没法这样期待。要说为什么——
「理装执行者(Simulator)不会在二十分钟之内出现。是这样没错吧?」
「……你都听到了吗」
虽说通过新约召唤创造出的幻兽都理所当然地拥有着压倒性的战斗力,可这个男人真正让人觉得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疏忽大意。不管是对理装执行者(Simulator)的能力分析还是窃听我和京花的对话,用尽一切手段来分析我的情报。
「二十分钟。用来完成菲欧拉米莉丝的咏唱、打开世界的连结点是绰绰有余的了。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那位天使了」
「我来阻止」
微微摇了摇头,米索拉将拳头握紧。
「我会突破过去的!不管是菲娅还是菲欧拉米莉丝,都不会交给你们的!」
「你只有这份干劲值得我称赞一下吧」
多重反应加速(Acceleration)。
以连旋风都能甩在身后的势头加速,钻空躲过大海蛇(Sea Serpent)尾袭来的攻击。错身闪开鞭子般的巨大躯体,出拳击飞以近似机关枪之势发射过来的水弹。
正打算靠着这样的机动力将冬妖精(Snowy)的暴风雪也一并避开——
「记得要给我买罐装的黑咖啡。这次破例允许你事后再付款」
那只冬妖精(Snowy),被从正后方死角处射来的子弹击坠了。
50口径左轮手枪的硬质橡胶子弹。
普通子弹完全无法伤及有着钢铁般鳞片的失控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为了与之对抗,制造出了用于将其巨大的身体整个击飞来进行镇压的大型手枪。
「雷雷!」
「在这大半夜出现如此异常的光辉,自然就会想到菲欧拉米莉丝也卷入其中了吧」
身披漆黑外套的Ⅰ级理装执行者(Simulator)。
「你这家伙是,雷伊贝尔特!?」
「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对手啊」
雷伊贝尔特将枪口对准了涅库扎尔。
接着——
「去吧」
沉默寡言的男性,说出了简单直接的话语。
「那是你的信念吧?那就救下来给他们看吧,不管是天使,还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都要」
这句话有种看不见的力量。
仿佛被这种力量推了一把般,米索拉沉默地飞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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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逐步远去。
冲着那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涅库扎尔转过身来再度面向漆黑的理装执行者(Simulator)。
「竟然是你这家伙啊。原-黑之第一相(Iscariot)」(注:Iscariot是耶稣十二门徒中犹大的姓氏)
「…………」
「像你这样了解到那种程度的男人不觉得是在做相当徒劳的事情么。天使菲欧拉米莉丝可是阿娜丝塔希娅召唤出的,究极的神性幻想种。面对那样的对手,区区一个人类(米索拉)即使是赶到了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漆黑的理装执行者(Simulator)没有回话。
只是沉默地,双手提起那大型手枪。
「得到那位天使正是福音机关至高无上的愿望。是实现我们多年夙愿的最后一把钥匙。……不过说来也真是意外。脱离了我们福音机关的背叛者,想不到竟然就潜藏在这个世界啊。难怪一直找不到呢。听说现-黑之第一相(Iscariot)和银之第一相(Iscariot)正在拼了命地查找着你的下落呢」
「……有两点我订正一下。」
雷伊贝尔特缓缓开口说道。
「第一点,首先我并不认为自己成为了什么第一相(Iscariot)。我终究只是个止步于第二相的男人。并且我现在是SIREN的Ⅰ级理装执行者(Simulator)」
「理装执行者(Simulator)吗。在镇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方面特化过的特殊战斗者。……真是个落魄的人啊。曾有着统领众多幻兽地位的男人,如今却过着同那种劣化的仿制品(copy)嬉闹的日子吗?」
面对对方明显的轻蔑挑衅。
雷伊贝尔特只是略微地露出苦笑作为回应。
「有什么可笑的?」
「如今的你,似乎让我看到了曾经的那个我。那个在四年前,摆脱福音机关追兵的追捕,穿过连结点来到这边的世界,最终抵达了SIREN的我啊」
自上空倾泻而下的白夜色光辉。
因这更胜于阳光的光之奔流而眯细了双眼,雷伊贝尔特缓缓地继续说道。
「每一个福音机关的巡礼战斗者都是这样。利用无比强大的新约召唤来使役幻兽,赤之第一相就在赤之新约召唤上登峰造极,青之第一相就在青之新约召唤方面无人能出其右吧。然后因为这些幻兽的强大,而瞧不起这个世界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四年前的我是这样,现在的你也是这样」
「那有什么不对吗?因无法率领幻兽的无能而出现的代替品不正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吗」
「别瞧不起SIREN」
理装执行者(Simulator)的眼神突然变得如刀刃般锐利。
「你所知道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还不到全部数量的1%。SIREN(这里)已经开发出强大到可以匹敌幻兽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了,使其量产化的研究也正在进行中。被认定为A等级『列入排名』的个体或许有着可以和真兽相匹敌的力量」
「…………」
「然后,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需要订正的地方了」
枪口依旧对着福音机关的巡礼战斗者。
「打一开始你们就从根本上对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有所误解。不同于借由新约召唤才得以被召唤出的幻兽,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人类的身边,与之建立起不局限于单纯使役的关系,这才是其真正意义所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却需要超越人类的力量对其进行控制,这样的幻兽和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存在意义有着根本上的不同,为什么你察觉不到这种事呢」
「……话真多啊。过去在福音机关之中你可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啊」
「我也是从这么告诉我的家伙那里学来的。只是现学现卖而已」
雷伊贝尔特的声音中微微掺杂了一些苦笑的感情。
「他是在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人都要理解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并且真挚地与之交往的男人。虽说是个不管对于什么样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都无法置之不理、只会用这种看起来很愚笨的生活方式过活的家伙,可他的信念无比强大,而且绝不会动摇。」
「……那是——」
「那个男人你也认识。就是那个刚刚跑去阻止菲欧拉米莉丝了的家伙呐」
「别说蠢话了!」
涅库扎尔的怒号令深夜的空气震动了起来。
「天使菲欧拉米莉丝可是位位于高波动世界『约定之庭院』的,最高阶的存在。那个用不了新约召唤也无法使役幻兽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了!」
「如果他的目的并不是去控制呢?」
「什么?」
「那家伙的行动理念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是最为简单易懂的动机了吧」
双脚在地上踢起飞向空中。
雷伊贝尔特一边避开不声不响朝头上逼近过来的冬妖精(Snowy)的吐息,一边将枪口指向了地面上的涅库扎尔。
「不管是天使,还是那位天使所寄宿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他都不会放着不管的。因为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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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きあなたに背を向けるわたしの叹きが天上を冥く覆いつくし
solia redimis Mew-Xe pian ic yum vefaxeqo dialen mis-la.
背对尚且年幼之汝而去,吾之叹息倾覆青空
泣き叫ぶあなたに振り返ることも叶わない
X nec len mek iMewcoola Xe pheno,
连回应不断哭喊着的汝之身形尚不能行
わたしの悲哀が冷たき涙の雨となるのを许してください
Shie-lac/yubelflan-l-zarabel rei r-viaphes Xe hire.
请宽恕吾之悲哀,化作这冰凉之泪雨
「什么啊,这首歌到底是什么啊…………」
天空中的光辉变得越来越强烈。京花一边仰视着如今已炫目到难以直视的光之漩涡,一边用手拭去脸颊上的汗水。
——真是冷得吓人的寒意。
害怕?不对,这种感觉是……畏惧。我正在畏惧着那个吗?
空灵的歌声配上庄重的旋律。
本应是独自一人演唱的无伴奏(A-Capella)歌咏,却在响彻夜空的警报(Siren)的伴奏下,宛如成千上万人的合唱一般地四处回响。
这渗透着整个世界的声音是何等的神圣庄重啊。
けれど、さあ天上の辉きよ 心の环より涌きたつ咏よ
Ens, Ar dialen wision, Ar milley nettphes Xe elemis corn,
然,天上之光辉呐,涌自心环之歌咏呐
几千にも织りなす 全ての意志に捧げる祈りの道となれ
C/erch mihhiy, evoia valen tisria elmei Ema.
织就数以千计,化为献予万物意志的祈愿之道吧
「小京!」
「奈奈!?你怎么会来这里!?不在家里好好避难怎么行啊!」
从后面跑来的是身为同班同学的少女。
镇压机动队和理装执行者(Simulator)都在城市的各个地方待机之际,她这个普通人却牵着作为伙伴的抗魔犬(shepherd)孤身一人在马路上跑了过来。(注:shepherd,牧羊犬)
——特区条例第二十八条。
——通报紧急事态发生的警报一旦响起,所有居民立即前往指定的避难所或在自己家中避难。
就算是周围受如此大规模的异变影响而变得寂静无声,当下SIREN正受到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失控的威胁这点,无论是谁都应该能理解到才是。
可是,为什么偏偏奈奈却跑了出来。
「啊、那个、不是这样的,小菲出事了啊!所以我就来找米索拉——
「菲娅?」
「那、那个,就是米索拉之前找到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女孩子……」
奈奈她一边哈哈地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是个天使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女孩子。她现在,就在那个光芒的正当中——」
「你说天使型?」
再度抬头向头顶上望去。其中心部位被照射而来的炫目逆光所遮蔽,即使有着理装执行者(Simulator)的强化视力也很难看清。
……天使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那的确是相当稀有的。
……但真是这样吗?单单一只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真能放射出这种程度的光芒吗?
「总而言之奈奈你先在这等着。现在行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
身为理装执行者(Simulator)的第六感,为京花敲响了名为畏惧的警钟。
紧接着。
いま约束の庭へとわたしは往こう 全ての飞び立つ子供たちのために
mehnes X eleeyen Selah Uls. Ris sia Phiola, qhaon ele, Selah phenosia-s-orbie lecie.
现今吾将只身前往约定之庭院,为了一切起飞的孩子们
世界の伤迹よ
——『C/Ar ele Selah』——
——【世界的伤痕啊】——
光芒绽开了。
与虹色相似的缤纷光芒一边旋转一边会聚,在远离地面的高空中,逐渐形成即使是SIREN全境也无法与之媲美的巨大光之圆环。
「光……之门……?」
京花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么短短的一个词句。
紧张与惊愕、畏惧的情感混作一团,干渴无比的嘴唇与咽喉,能发出的已经只剩下了嘶哑的喘气了。一旁的奈奈大致上也是同样的情况。
然后两位少女便目击到了。
——如星光般闪烁的光妖精。
——全身覆盖着闪耀的鳞片,有着美丽的纯白双翼的银龙。
成千上万的高阶幻兽们。
在这个世界上仅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幻想生物们,通过菲欧拉米莉丝所创造的光之圆环,在此显现的那个瞬间。
「……骗人」
京花咕噜地咽下一口气,目瞪口呆地嘟囔着。
龙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即使在SIREN全境之内也极其少见。然而现在,天空却被龙翼不留缝隙地填满了。
光妖精也是如此。凭借着最先进的技术,其量产化也才总算刚刚有了点眉目。
不,在这之前——
「不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吗?」
在不满十岁的时候接受了「N因子」植入手术,开始了理装执行者(Simulator)的训练。然后终于在去年取得了渴望已久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镇压认证终端(执照)。
京花的这番经历此刻却令她感受到了违和感。头顶上方的幻想生物们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对于这种常识来说,此时却有什么地方不尽相同。
『主、主人!快、快点去避难所避难吧。就算是我,也没有在那种家伙来袭之时守护住主人的自信!』
抗魔犬(shepherd)因恐惧而缩起了尾巴,躲在奈奈的脚边不敢离去。
「小、小京……那、那个,……我是在做梦吧。」
「……我也希望是这样呢。」
紧握起颤抖的拳头,京花紧紧地盯着空中。
——假设那些全都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
——如果那些个体集体失控发起攻击,能与之对抗的手段……会有吗。
超越人类智慧的现象。
奇迹?亦或是神秘?京花并不明白。虽说不明白却也已经有所觉悟了。
这已经是远远超出理装执行者(Simulator)和镇压机动队可以处理的事件的等级了。毫无还手之力。对于眼前的事态,人类(人)除了静观其变以外别无选择。
不只是京花。奈奈也是如此,所有目击到这一景象的人类都有了这样的认识。
另一方面。
两位少女,以及所有生活在SIREN之中的人类全都无从知晓的是。
在这具有压倒性力量的空中大军与规模如此巨大的异变面前——
有一位少年,只身一人地直面这一切。
「知道欧姆尼斯的方程式吗?」(注:Omnis就是方程式的对应字,意思应该是全知全能)
在吊桥的桥头——
天空中展开的巨大光之圆环,从那扇门中诞生、漂浮在天空中的成千上万只的白龙与光妖精们,还有位于光芒中心的天使少女。一边仰望着这些。
「那是世界上最最伟大的老师,教给我的方程式(教诲)。」
『……你是』
「不知道的话就让我来教给你吧。替四年前的老师来教给你」
如此宣言着的,是只身一人的少年。
掉入河中湿透了的制服还没有干,就连左臂的伤口因奔跑时的冲击再度渗血也毫不介意——
「菲欧拉米莉丝,你们要回去的地方并不是那里」
在天使的正上方开启的庄严的光之门。
指向通往平行世界的门,米索拉摇头示意道。
『那是要我回去高阶世界的意思吗?回到我在被阿娜丝塔希娅召唤过来之前所存在着的「约定的庭院」?』
「只是你一个人的话那样也没关系。可是啊,你并不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话就连在这个世界里存在都办不到,因此你才必须依靠着菲娅的身体。这个菲娅啊,那家伙……应该还想留在这里的啊」
『意志也是有着优劣之分的。』
仿佛是在回应成千上万幻想生物们的迎接一般,菲欧拉米莉丝展开了她那美丽的蓝绿色翅膀。
『我的天命就是将「真红果实的大树」完全消灭。其意义,同身为这个世界居民的你毫无关系』
「那么菲娅会怎么样啊!」
朝着留有一头白金色金发的少女,米索拉大喊出声。
不管是那窈窕的身体还是可爱的声音亦或是相貌——
原本全都是,给予名为菲娅的温柔少女的馈赠啊。
「随随便便移动到其他世界去或许你是无所谓。可是菲娅会怎么样!……菲娅她啊,说过她很高兴。说她为第一次遇到认识自己母亲的人而感到高兴啊。说她因为像这样和别人说话也是第一次所以很快乐啊。可是你却,仅仅因为你自己的意志就随随便便地打算跑到别的世界去。菲娅又会变得孤身一人了,这点就算是你也明白的吧?」
『那是自然。我当然清楚这个肉体并不属于我。』
天使将双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对这个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全然不抱有感情。她可是与我一起同居于这个肉体的,独一无二的伙伴。在盯上菲娅的人出现的时候,也是我尽全力将他们排除掉的。我一直竭尽所能地保护这个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身体』
「我说过了,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温柔啊!」
米索拉仰望着在空中闪耀着的门扉继续说道。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有尊重过菲娅的意志吗?你保护的只是菲娅的身体,而不是菲娅的内心!明明寄宿在同一个身体里面,为什么你要无视对方(菲娅)的感受一味地独断专行啊!」
『……无法理解啊』
她发出了像是叹息般的声音。
『你为何对这个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如此执着呢。是因为天使的稀有程度吗?还是因为对她近似人类的外貌难以割舍呢?还是说——』
「欧姆尼斯的方程式」
『什么?』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不管是我,还是菲娅,你全都不懂!」
仰望着正处在遥远的上空俯视着自己的天使,米索拉大喊出声。
即使被成千上万的空中大军所包围,只身一人的少年所发出的呐喊,也确实地响彻了SIREN的上空。
「为了帮助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而全力以赴有什么不对!问我为什么执着于菲娅?哈,才没有执着呢。只不过是,有无家可归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出现在了我面前。而且还是一副孤苦伶仃的样子。就只是这样而已。」
〝因为得到了这么温柔的对待……这是第一次〞
〝明明是不能奢望的……愿这种生活能够多持续一天之类…………〞
菲娅在哭泣。
明明那么高兴。明明发自内心地期望着能和自己还有蒂妮、奈奈她们一直在一起。
这样的她却在哭泣。抱着再也不能留在这里的觉悟。
「……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啊。想要帮助这样的菲娅有什么不对!」
让自己伸出援手的——
不论何时都只是这个理由。只要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努力的。被福音机关所盯上或是身为稀有的天使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跟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孤单一人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露出寂寞的神情,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样的状况,我都会平等地用『=(equal)』来救助。所以,我的方程式没有解不出的解。听好了,不论那是多么孤独而固执的解我都能解开」
『…………』
「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注意,我只说一遍所以给我听好了。」
冲着神性的天使(菲欧拉米莉丝),与此同时,也要传达给沉眠在其体内的「另一个人(菲娅)」一般。
米索拉声嘶力竭地全力呼喊道。
「都说过我要帮助你们了啊!」
〝呐,米索拉。请你去帮助这位形单影只的天使(这孩子)吧〞
……我会帮助的。但是老师,这不是因为老师你曾对我这样说过。
……而是毫无疑问地,由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而且不只是菲娅,既然要帮的话就要把菲欧拉米莉丝也算在内。不这样做就没有意义了。不这样做的话,最后就连菲娅也救不了。
我总算是明白了。
阿娜丝塔希娅老师托付给我的「形单影只的天使」,指的既不是菲娅也不是菲欧拉米莉丝,而是她们两人。
因为她们是调和体(Hybrid)。
两人便是一对的翅膀,不能缺少任何的一边。
『帮助?我?难以理解啊』
「对于如今的你而言或许确是如此吧。老实说我也还不清楚你想要去做的到底是什么。可是啊,我四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啊,知道你被沉重的使命和职责所拘束着,知道你将一切独自背负打算做些什么啊!」
米索拉向菲欧拉米莉丝嘶声呐喊道。
「我想将菲娅从孤独之中解救出来,并且也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忍受痛苦了。如果想做什么事就让我来帮忙吧,想寻找老师的话我也会帮着找的。所以请别再单方面地无视菲娅的意志、随便地采取行动了」
『明明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人类。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使命,也是为了保护菲娅才——』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那自以为是的行为,才正是一直以来令你和菲娅变得孤单的原因啊!」
『————』
漂浮在空中的天使,身子微微地后退了。
就像被看不见的言灵(力量)所压制了一般。
「总而言之你先让菲娅出来一下吧,我有话和她说。关于你的事情我也会好好和她说的。往后的事情必须要你们两人一起来决定才可以」
『……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天使眯起了闪耀着绯色光辉的眼睛,然后突然放射出强烈的光芒。
重压,不对,应该称之为威压吗。
『若是存在妨碍我执行天命的因素——』
仅仅是对峙着便不由得令人感到畏惧的存在感。在那里的既不是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也不是幻兽,而是充满了压倒性的神性的,货真价实的天使。
『就将之排除』
光芒,绽开了。
那是菲欧拉米莉丝的翅膀。光芒在这能令世间一切宝石都变得黯淡的蓝绿色翅膀上聚集,压缩,再化为物理上超高温的光量子射线(photon)向地面上的一切横扫过去。
支撑吊桥的钢铁主塔被劈成了两半——
地面上的许多根电线杆被一并切断——
仅是余波就能轻而易举地使柏油马路融化的光之裁断。
『……』
菲欧拉米莉丝略微睁开了眼睛。
并没能直接击中(命中)。
从天使的翅膀上射出的多达数十道的光量子射线(photon),如此的攻击非但没有横扫到那个独自一人的少年,甚至没能将其擦伤。
光在大气中传播的速度,足足有三〇〇〇〇〇〇〇〇米每秒。
这是在现代物理学范围内能观测到的最快速度。
在感到目眩之时,全身就早已受到高温光线的倾泻袭击。不对,应该是连自己遭受到攻击都意识不到,直接就被击倒在地了吧。这种无法回避的天罚——
『被避开了?』
「你发射出的光有两种类型。再晚个几秒才注意到的话就躲不开了」
脚下的柏油路被劈成了两半。
光量子射线(photon)在身边仅有几厘米距离的地方掠过。俯视着它的痕迹,米索拉回答道。
「这两种光,一种是你自己发出的天使原本就具有的光,另一种则是身为天使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菲娅所发出的光。」
『…………』
「你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光,和在你正上方闪耀的光之门的光,大概是属于同一类吧?该说是魔法还是奇迹呢,虽说短时间内想不出比较好的表达方式,可至少那是这边这个世界无法解析的力量。但是——」
仰视着漂浮于空中的天使。
「你那六片闪耀着的翅膀不同。那翅膀本来就是菲娅的所有物。若是如此,翅膀所发出的第二种光就可以用我熟知的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工程技术来进行解析」
〝我似乎……和其他的天使型略有不同。背上的翅膀也————〞
〝隐藏起来了是吗?〞
多亏了前天菲娅与蒂妮的对话。
身为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菲娅从一开始就装有翅膀。在猛然想起这点的瞬间,米索拉总算是明白了那种光的本来面目。
「无法测定的大规模生物发光(Bioluminescence)。那就是你那另一种光的真面目。」
自然界中只有在像是萤火虫那样的一部分生物身上才能见到的生化学反应。
菲娅的翅膀组织内部含有发光素(Luciferin)。它会在发光素酶(Luciferase)的触媒作用下与ATP发生反应,这种化合物若是发生更进一步的氧化反应,就会转变成带有极高能量的激发态。
从这种激发态再次变回基态的过程中,来自ATP的化学能就会转化为光能,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那就是天使的生物发光(Bioluminescence)。
「之后只要把光聚集起来就好了。将那闪耀的翅膀弯曲,像凸透镜一样把光聚焦在一个点上,这就是刚才的光量子射线(photon)的真面目。」
光量子射线(photon)射出之后不论反应还是防御都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所以米索拉做出反应的对象并不是光量子射线(photon),而是在前一个阶段之中,生物发光(Bioluminescence)其本身的光辉。
『所以呢?』
「但是啊,菲欧拉米莉丝,菲娅原本的力量不应该被用作那种光量子射线(photon)的」
生物发光(Bioluminescence)所发出的光应该是不带有热量的『冷光』。
然而这道光却达到了能使钢铁融化的超高温程度,这得消耗多少发光量子(能量)啊。当做攻击手段时的能量利用效率真是糟糕极了。
「这种用法不论如何都不适合菲娅。老师她,应该不会把这么暴力的力量给予菲娅的啊。回答我啊,菲欧拉米莉丝!」
『正是如此。阿娜丝塔希娅是以增强我原本持有的旧约召唤的力量为目的,才将这翅膀的发光能力设计出来的。为的是弥补我在这个世界上被限制了的力量』
将闪耀的翅膀大幅展开的金发少女。
在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了小小的汗珠。她现在很疲惫。菲欧拉米莉丝所寄宿的菲娅的身体,正因发光反应造成的巨大能量消耗而喘息不止。
『刚才的光线照射,算是以驱赶妨碍者为目的的扩展用法吧』
「可这么做之后的代价很高不是吗?」
菲欧拉米莉丝的高度在持续下降。
仅在今晚就已经使用过三次光量子射线(photon)了。第一次是在从镇压机动队的限制中逃脱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将吊桥劈成两半的时候。而刚才的则是第三次。别说在空中飘浮了,即使她现在立刻坠地倒下也毫不奇怪,积累起的疲劳应该已经到了那种程度了。
「你应该已经使不出那种光线攻击了」
『那这招如何呢?』
菲欧拉米莉丝将她的翅膀大幅地向下拍打。
——轰!
龙卷一般的暴风,从空中一直线地朝着地面猛刮过去。
「什!?」
那些巨大的钢铁残骸,像纸屑一般被大风吹飞了出去。
就连镇压机动队的大型装甲车也全然无法抵抗地开始翻滚。在镇压机动队第三支部的圆顶型设施的屋顶上,太阳能电池板被七零八落地吹上了天。
……岂止是台风,这可是天地剧变级别的暴风啊。
……只是拍下翅膀就能引起如此灾难性的事态吗!
靠着多重反应加速(Acceleration)强化过的肌肉力量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但是,这也是极限了。别说是前进了,哪怕只是身体前倾打算迈出一步,都会在半途中被风刮向遥远的后方。
「呜……不愧是……!」
尽管寄宿在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肉体上,那可是福音机关不惜把追兵派来这个世界也想得到的天使。她的力量确实与神性这一名称相符。
头顶上的少女,的的确确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
『既然能避开光之裁断,对付你就有点麻烦了啊』
「!」
『去吧』
天使宣告道。在理解它的含义之前。
唧……唧唧…………
紧接着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放电一般的声音和动静。
「光妖精!?」
打比方的话就像是『闪闪发光的云』一样吧。全身带有高温的无形幻兽无声无息地偷偷靠近,再以惊人之势猛地从背后突进过来。
脊柱咯吱咯吱地发出悲鸣。
「……唔!?」
光妖精靠近了过来。以一纸之隔闪开它们的追击,保持着让身体像陀螺一般旋转的势头,米索拉猛击了光妖精。
『————!』
在全身微微颤抖之后,幻兽化为光芒消失了。
可是,还没完。米索拉刚一回头,就看到雄壮到令人仰视的银色之龙,正挥起巨大的手臂出现在自己眼前。
——硬挡下来然后反击?
若是靠方程式(Omnis)的多重反应加速(Acceleration)强化过的臂力,甚至能经得住大象的践踏。
但是,身体瞬间采取的行动却是向后方回避。
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沉闷声响。自己刚刚还站着的柏油路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倒锥形凹陷。
「……没有硬挡是正确的吗。」
龙型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的失控就连Ⅰ级理装执行者(Simulator)应付起来都不简单,作为其蓝本(契机)的幻兽应该也不弱。更何况这是菲欧拉米莉丝召唤出来的幻兽。
『——————!』
银龙的咆哮,令夜晚的SIREN为之颤抖。
为应对这刺痛鼓膜的音波冲击,米索拉脚踢地面让自己跃向空中。
——与此同时银龙回过头来。
那惊人的反应速度,即使以肉体可承受的最大限度进行加速也甩不掉。
「这样正好」
紧咬臼齿,米索拉在空中踢向了墙壁。
那是镇压机动队的设施的墙壁。根据三角踢的要领利用反作用力飞向空中,再踢到耸立在前方的电线杆斜向跳跃,滑进银龙的正下方。
……也不懂到底会不会有效果。
……但是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啊。
握紧,再握紧,将右拳用力紧紧地握住。在银龙注意到自己之前,朝着眼前的躯体部位,米索拉尽全力挥出一拳。
『————』
银色的龙变得僵硬。
在喘口气的功夫之后,它也和光妖精一样发出炫目的光芒消失不见了。
『……你干涉了我的旧约召唤?』
菲欧拉米莉丝微微皱起了眉头。
和涅库扎尔一样,只有这个现象不存在于天使的知识之中吗?
『你刚刚做了什么?』
「谁知道呢。只不过是毅力不够而已不是吗。次世代新生物(Biotester)明显更强壮一些啊」
『是吗。……无妨,不过是增加点数量的问题』
以菲欧拉米莉丝为中心将天空完全铺满的空中大军。意识到那成千上万的光妖精和银龙,正用充满敌意的眼神俯视着这里。
……这已经不是数量太多那种级别的问题了啊。
……这些,全都是菲欧拉米莉丝一下就召唤出的幻兽吗。
『真是可怜啊。阿娜丝塔希娅,假如这个男的就是你所找到的答案的话——』
即使大颗的汗珠不断往外冒,天使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动摇。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极限吧』
拍打着纯白翅膀的银龙,闪闪发光的妖精,多到填满了天空的幻兽们开始接连不断地向地面急速下降。
——以只身一人的少年为目标。
最先逼近的是超过十只的光妖精。带着连耐火纤维制成的制服也能烤焦的高温,这些幻兽为了将自己包围而接近过来。
「唔!」
唧……躲开从侧面袭来的一只,在经过身边时一脚踢向那闪闪发光的身体。连目送对方消逝在光芒中的时间都没有,紧接着应付下一个对手。
光妖精同时从四面逼近。
最快速度从包围网那仅有的一点缝隙中跑过,再施与连续四次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对打算开始追击的对手予以沉重反击。
可不到一次呼吸的功夫,就有巨大的质量紧随其后地从头顶上方逼近。
——危险!
米索拉毫不犹豫地跳开,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向正后方翻滚躲避着。
紧接着,从正上方落下的银龙,就在米索拉先前站立的柏油路面上制造出巨大的凹陷,并将其周围的一切事物尽数扫倒。
是只比之前打倒的银龙更为巨大的个体。
但是最具威胁的,还是现在仍有数之不尽的银龙正从遥远的上空朝地面降落,这一令人绝望的事实。
……这种怪物一样的龙还有数千只。
……要怎么办?要怎样才能突破这些家伙的阻拦从而抵达菲欧拉米莉丝的身边?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
也正是在这样的一刹那,银龙挥起了它的尾巴。
「——糟……!」
声音,被击得粉碎。
从斜上方挥落的冷酷一击。尽管立刻就用双手护在了身前,但有着大树般质量的尾巴猛然袭来的冲击,仍旧令全身上下都被剧痛所笼罩。
一瞬间昏了过去。
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尾巴横扫击飞到了数米开外,甚至无法进行任何防御地摔在了地面上。
「…………——!」
撞到地上的后脑勺如燃烧般发烫。
在感觉到这点的刹那,混杂着鲜血的胃液从喉咙深处上涌,冒出了嘴唇。
……身体动弹不得。
……岂止是全身撞伤,右上腕骨骨折,肋骨粉碎性骨折,内脏也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损伤。
『结束了呢』
在快要中断的意识最深处。
就只有这般宣告着的菲欧拉米莉丝的声音,不知为何不可思议的清晰。
『就这么睡下去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至于会死吧』
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之中。
自言自语般细声念叨的天使,她的表情就好像是——
『……这样一来,就又多了一个被菲娅讨厌的理由了啊』
那紧咬嘴唇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拼了命地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一样。
这样感觉到的瞬间。
米索拉——
「……被讨厌,了?就是想要阻止这种事……所以……我才会赶来这里的啊!」
将戴在左臂上的控制环(accesskey),向身后的墙壁尽全力砸了过去。
オムニス 汝、天より流る涙。伤いやす乙女。かたちなき天使の片翼よ
Omnis: Xi Dia ris nes Selahzarabel, cealis mis, oris habes Phiola.
欧姆尼斯 汝、在空中留下的眼泪。治愈伤痕的少女。无形的天使之单翼哟
玻璃碎作了无数的碎片散落一地。失去了中心部位的真空管,金属环坠落地面发出脆响。
「处理系数『无极限』。以全部的解将世界『=(连结)(equal)』。」
光彩四射。
以米索拉的脚下为中心,闪烁着缤纷光彩的圆环。
它的真面目,是无数极其微小的光辉文字连接在一起而构成的环形。
神秘的文字形成光之圆环浮上空中,假如是在眼前看到的话,这种景象应该是奈奈或者京花那样的学生也都能够理解的吧。
但是——
出现在米索拉脚下的光之圆环,与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的世界门极其相似,注意到这点的就只有目前在场的天使(菲欧拉米莉丝)一人而已。
『旧约召唤的世界门!?你怎么会有和我相同的————』
「……在四年前十八秒就是极限了。现在则是二十七秒。超过这一界限我就会倒下。」
膝盖颤抖着站了起来。
吐掉在嘴里感觉到的血块。
「等着吧菲欧拉米莉丝,还有菲娅」
不断从天上降下的无数幻兽,还有如今依旧阻挡在眼前的巨大银龙与光妖精,瞪视着这些的米索拉宣言道。
「我会在这二十七秒之内尽数冲破这些家伙的阻拦,然后赶到你们身边!」
次时代新生物(Biotester)『方程式(Omnis)』。
本身是满足于所有方程式的理想触媒,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可以掌握米索拉指定的任何方程式,以进行无限大的加速。
轰!
对着站在身前的少年,银龙的尾巴再度挥下。
不管是混凝土围墙还是汽车,破坏性的冲击将处在这条直线上的一切物体击倒。面对这一冲击,米索拉连躲都不躲。
——只是迎面回击。
破裂声响起。不是龙的尾巴也不是米索拉的拳头,发出干燥的声音破裂了的是空气本身。
冲击波在大气之中传递扩散。银龙巨大的身体遭受到冲击浮上了空中,在后面的光妖精也受到牵连被刮向后方,然后就这样在光芒的包裹之下消失不见。
「还有,二十五秒……」
仿佛要将自己的脚嵌入其中般用力踩踏柏油路面,然后蹬地跳起。
接着——
能够理解这二十五秒内所发生的现象的,大概就只有在空中自始至终观察着的菲欧拉米莉丝了吧。
通过方程式(Omnis)从而无限制地使用多重反应加速(Acceleration)。
无穷无尽地生成使之得以实行的ATP,对肌肉组织进行增强。
再令全部神经系的刺激传导速度都无限地加速,使得从全部感觉器官发送给大脑的外界情报,以及从大脑发送出的指令的传达时间无限向「零(Zero)」趋近。
无限的ATP生成,还有压缩至无限趋近于零的神经传导时间(Loss time)。
所带来的成果,换句话说就是理论上的无限加速飞奔。
少年的身影不见了。在降落至地面的幻兽们产生「不见了」这样的认知之前,米索拉已经在无数的幻想生物之间飞驰了起来。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
『——,消失了……?』
在菲欧拉米莉丝所俯视着的地面上,被米索拉接触到的幻兽们仅留下一瞬间的余韵便化为光芒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干涉?不不对。不是对幻兽进行干涉的能力,也不是对召唤进行干涉的能力。是关闭连结世界的伤痕本身,从而将幻兽送还的吗?』
菲欧拉米莉丝紧盯着的是出现在米索拉脚下的光之圆环。
——极其微小的发光文字所形成的光环。
被那个光芒接触到的幻兽,都被光芒包裹着送还了回去。
『将通过Nexus现象产生的世界伤痕「治愈」,从结果上让全部的召唤初始化。甚至可以与我的能力相比肩的力量……阿娜丝塔希娅,这就是你的答案吗!这就是……你在人类和次时代新生物(Biotester)身上发现的可能性的答案吗!』
天使的声音之中混入了不曾有过的感情。
那是毫无疑问的,名为惊愕的冲击。
『米索拉——!』
「谁知道呢。这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我可一点都没从老师那里听说过呢」
无数的幻兽纷纷消失不见。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一点。
……方程式(Omnis),根本就是超出我控制范围的次时代新生物(Biotester)。
正因如此才会有了控制环(accesskey)。为了对付从控制下解放从而完全觉醒的方程式,让其认识到自己(米索拉)才是主人这一点的钥匙,是老师(阿娜丝塔希娅)教给自己的,刚才那首像赞美诗一般的单行诗。
〝再见了,米索拉。为你献上至诚的祈祷和圣歌,祝愿你会有一次美丽的邂逅——〞
无法解读的言语拼写而成的单行诗。那是否就是菲欧拉米莉丝所说的旧约召唤自己完全不明白,也没有现在进行确认的打算。
「老师拜托过我了啊。把你还有菲娅都托付给我了」
『——别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回应着天使的激动,在场的幻兽全都动了起来。
还留在空中的个体全都飞向地面。已经降至地面的个体则是同时朝着这里扑了过来。光之大军呈现出震天动地般令人战栗的压倒之势。
……这是最后的多重反应加速(Acceleration)了。
……拜托了,给我坚持住啊。坚持到抵达她的身边为止!
「菲娅,你的归处就在这里!你才不是什么孤单一人啊!」
握紧拳头,米索拉踏出脚步。
飞奔。
超越了音速,到达了突破音障的速度却仍没有停止加速。也许已经达到突破次元的障壁,连瞬间移动也能实现的程度了吧。
——即使这与令自身的肉体崩坏同义。
飞奔直至极限。
不对,是超越极限地飞奔个不停。
不可阻挡。闪过挡在面前的银龙之尾,穿梭在其四肢的空隙间,跳跃,跳上龙背在翅膀的空隙中一口气加速狂奔。
光妖精遍布了视野。
成百上千只的高密度幻兽群。找出其中仅有的缝隙,米索拉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没有停下来的闲工夫了。
做好了经受光妖精的超高温的觉悟,在数厘米的缝隙中强扭着身体前进。这就好像穿过火海一样。制服起火碳化,感觉得到头发和脸颊在高温的作用下剧烈烧灼着。
「……好疼!」
之后更是没能避开银龙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来的包夹而被击中。连沥青墙壁都能像纸片般破坏的巨爪,背后受到了它的攻击,意识在一瞬间中断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能将少年阻挡。
虽然几乎全无意识但还是将拳挥出,反过来痛击了追击而来的尾巴。银龙们受到这一击便消失了。在遥远后方的无数光妖精们也是如此。
米索拉所触碰到的东西。
触碰到了米索拉脚下闪耀着的光环的幻兽群开始出现连锁性的消灭。
首先是其中一只被光环所包围进行了逆召唤。在那光芒的周围的四只幻兽被同样的光环所覆盖消灭,并且更进一步地转变为被光所触碰的十六只幻兽消失的情形。
十六只的送还又导致了64只的送还,然后64只的消失又引起对256只送还的发动。
简直就像是对揭示进化分歧的系统树的超连锁干涉。
按照菲欧拉米莉丝的话来说就是,将由于世界联结所产生的世界伤痕消灭,从结果上来讲也能将幻兽群送还到原来的世界中。
「……唔……」
少年当场跪下了。
比起对方程式「无限」的处理系数,肉体的界限到来了。
与由多重反应加速带来的无限的运动能量相对的,人类的骨骼与肌肉纤维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能承担这份负荷。
那就是,二十七秒。
全身的肌肉关节被数千次的切裂而变得破破烂烂,骨头被碾压,意识逐渐地远去。
但就算是这样,少年还是跪倒在地面上。
直到将天空所掩盖了的光之幻兽群中的最后一只所残留的光芒消失。
菲欧拉米莉丝抬头往上看。
那煌煌生辉的光之门,由平行世界延续而来的世界伤痕正随着光芒逐渐坠落,最终消失不见。
「嘛……也是呐」
已经连自己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米索拉向着最近的墙壁靠了过去。
「虽然那些龙与妖精都是高位的幻兽,但都没有被战斗特化。光之门在这边打开时也把它们的力量削弱了不少,这对我来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就连天使菲欧拉米莉丝这样的存在也能通过的,巨大的世界之门,让它在这边持续打开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支撑着它的恐怕就是这成千上万的光妖精与银龙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召唤出这么一大群幻兽出来啊。」
正因如此,失去了支撑力量的光之门也消失了。
「……也是呐」
残留下来的,就只有降临到地上的天使菲欧拉米莉丝。
这样的她突然的——
「做得好」
「?」
「你是第二个让我用这样的话语称赞的人类——做得好」
她将张开的翅膀折叠,说道。在那美丽的绯色瞳孔中,虽然微弱,但的确混杂着赞许之意。
「四万六千七百八十九只。这是你送还的幻兽的数量,在这以后也许再也没机会超过这个数字了吧。阿娜丝塔希娅称呼你为后继者的原因我也能接受了。你与方程式共同编织出的对抗,漂亮得连我都要看呆了的程度啊」
「……」
「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无法接触,无法传达给我」
在SIREN之中,天使那清廉的声音向着遥远的彼方渗透。
「明明连意识都已经快要保持不住了。凭人类的身体做到像那样的反应与疾走本来就是连想想都不被允许的事,而作为无谋地持续做出这样无理的超越界限的行为的代价,你的身体已经坏掉了」
「我们彼此彼此呐」
米索拉一边大动作地上下抖动着肩膀,一边回答道。
——降临到地面上站立着的天使。
菲欧拉米莉丝也消耗了不少,召唤出那样庞大数量的幻兽群,发射了三次强力的光子线,不管是作为天使还是作为一个次世代新生物应该都已到达极限了。
「你不也终于和我一样站着了吗?」
天使沉默不语。
这沉默让她的消耗明显地表现出来。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天使的额头上开始出现大粒汗珠。虽然嘴上那样说,但为了呼吸,她的胸口正剧烈地上下抖动着。
「你的方程式是将世界联结的创伤所‘治愈’,也就是通过将幻兽到来的通道关闭而将幻兽送还。但,这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那是为什么?」
「我这一存在,早已存在于这个次世代新生物的内部。」
天使将两手放在胸前。
「即使你的力量能触碰到神性幻想种,也无法做到将我从菲娅体内驱除。只要我还存在于此,无论多少次我都能再次出现。也就是说,以你的力量……」
「这样也可以哦」
「什么?」
「我所生气的,是你无视菲娅的意志突然失控,最终使菲娅变成孤身一人这样的事啊……你其实对菲娅的事情担心得不得了吧。你刚刚,不是因为菲娅的事悲伤到哭了吗?」
「——————!?」
菲欧拉米莉丝睁开双眼。
在那掩饰不住动摇的绯色眼眸的最深处,米索拉确实看到了菲娅这位少女的身影。
「总之,让菲娅出来啊,我还想再……」
米索拉从墙边起身,忍受着由全身肌肉纤维被切裂带来的巨痛而导致差点在中途失去意识,一步又一步,向着眼前站立着的金发少女走去。
「让她出来?这我可不同意」
对说着这样的话的她,少年只是无言地前进。并不是不想说些什么,而是已经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你才是,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吗?再这样乱动下去的话,会死哦?以你现在这样的身体能做到什么?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是啊。」
由指尖到手肘,已经连一丝感觉都没有了。
脚上的感觉也一样。脚部是接触到了地面还是离开了地面都已经分不清了。唯一清楚的,就只有要将她夺回来这件事。
「你做得很好。不过放弃吧,你已经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吧」
「……是啊,说实话……连击出一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米索拉从内心深处浮现出轻微的无意识的苦笑。
一切都已用尽,一切都已消耗殆尽的少年所残留下来的,那就是最后的——
「已经……连站起来……都是极限了……的样子……」
然后他倒下去了。
在菲欧拉米莉丝的跟前倒下了,即使如此米索拉还是伸出了双手。
向着孤独的天使,用力地抱紧。
「什?!」
如果带有敌意的话大概就会毫无保留地反击回去吧。如果他的拳头扬起来了的话,就把那只手打得粉碎也无所谓。但是……
所以菲欧拉米莉丝无法作出反应。
被紧抱着。
这样的事情,是自她诞生以来的初体验。
——被灿烂的光芒包围着的天使。
——被用于治愈世界创伤的方程式那淡淡的光芒所包围着。
然后。
「…………真不甘心呐」
露出让人十分怀念的表情说着的天使。
那个表情是,一直以来将坚固的内心封闭着的她所未曾展露过的微笑。
「保护菲娅……明明应该是我的任务的……你这家伙啊……」
「————」
「这样我就是,天使失格了呐……呐,不这样认为吗,米……」
未完就消失了的话语。
还没把话讲完,天使就再次回到了次世代新生物体内沉眠。
第三卫星都市内-第9区域
从镇压机动队第三支部所在的半圆顶设施远远地望过去的公路上——
「……归还命令。时间到了。」
平行世界的追踪者吐出放弃的话语。
福音机关Iscariot、蓝之第三相涅库扎尔。
站在一旁的水精灵,以及以巨大的狼的姿态显现的真兽「大冰狼」所追随的巡礼战斗者。他的呼吸凌乱了,身体以及外套都因承受了无数的枪弹而大大地破损了。
「真是可惜啊,雷伊贝尔特。与你之间的决斗明明正到了高潮阶段」
「真是不巧,我对没有报酬的工作不怎么喜欢」
左手的枪瞄准大冰狼,而右手的枪对准涅库扎尔进行狙击的Ⅰ级理装执行者。
他的手也遭受了十分疼痛的冻伤,而且肩膀上被大冰狼所切裂的伤口现在也还在不断地流出鲜血。
——两人多多少少都负伤了。
——但,精力还是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满溢出来。
「不可能。难道真的阻止了菲欧拉米莉丝吗……」
涅库扎尔望着那巨大的光之门的消失。
「雷伊贝尔特,那个方程式是什么?那样的次世代新生物,我不记得有这样原型的幻兽存在。如果是SIREN创造出来的完全创造物的话还好」
「不知道呢」
「如果想继续装傻下去的话——」
「不,这是事实啊。不止是我,还是SIREN里的其他人也,对米索拉的方程式的正体或制作方法都推测不出来啊」
更进一步说,大概就连米索拉本人都无法完全理解方程式吧。知道方程式全貌的,就只有阿娜丝塔希娅一个人。
「……我本来是打算把这个疑问一并消除了再回去的,为了这个才把真兽的使役认证都拿出来了」
只在被称为第三世界的高位幻想世界栖息的幻想生物,只有通过特定的触媒和特定的召唤仪式才会回应召唤者的呼唤的传说中的幻兽。
——那只大冰狼被光包围着消失了。
到了最后,连在一旁等候的水精灵也,一并被送还回去。
被残留下来的,只有一扇微小的光之门。
「这扇门啊……是这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联结的世界伤痕。被称为Nexus现象的世界联结的象征一样的东西啊」
涅库扎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门。
「能控制Nexus现象的,只有那一个神性幻想种、天使菲欧拉米莉丝。一定要把她拿到手。中央统合树的‘封印者’们是这样传达的」
然后他就这样消失了。维持世界间隙的世界伤痕被光之粒子所包围,沐浴在那余波之中的涅库扎尔也回到福音机关Iscariot据点所在的平行世界去了。
雷伊贝尔特就这样看着他离去。
「……要开始了吗」
雷伊贝尔特一边叹气,一边将两手的枪收到外套里。
——福音机关Iscariot与天使菲欧拉米莉丝,然后还有SIREN的中央统合树。
——众多的想法缠在一起,两个平行世界间的循环争斗的开始。
只是想想今后的事就开始觉得头痛了,但现在最优先要做的事是。
「咖啡因耗尽了啊。好想要罐黑咖啡呐」
向着不知在何方的谁嘟囔着,雷伊贝尔特轻轻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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