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浮冰海域-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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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w350914005
很遗憾,统治海洋的并不是人类。
古时候,人类确实驾驶船只自由自在地在七大洋中航行。船只运输着人与物,将陆地的点与点联系在一起,肩负着使人们生活变得更加富裕的职责。
但那种牧歌式的时代早已过去,如今海洋已经换了一个新的主人。新的主人从海中出现,向四周散播死亡与破坏。使大海母亲化为了恐怖所诞生的故乡。主人的名字是深海栖舰。
深海栖舰是人类的敌人,旁若无人地大肆破坏海洋的、来历不明的存在。有人认为它们是机械也有人认为是生物,其中甚至还有人主张它们是来自宇宙的知性生命体。真实身份如今仍未查明,事实上学术界中正充斥着几种学说,争论不休。
但即使身份不明也不意味着没有打倒的方法。接受过训练的特殊人群,能手执小型化的兵器,在海上疾驰并对其加以痛击。
那就是人类的守护者——舰娘,装备了战舰装备的航海少女们。
舰娘以各地的镇守府作为根据地,向被深海栖舰侵占的各个地方出击。她们为让海洋回归人类的手中而战,时而取胜,时而败北。
一切皆为了和平。为了让海洋恢复原本的样子。
现在,一名隶属于横须贺镇守府的舰娘,正身处于北方的某个海域之中。
北方的海风寒冷逼人,每次吹过都会将热量从身体中夺走。舰娘的制服不仅能防弹,还备有防寒效果,因此不会造成冻伤。只不过,温度调节功能偶尔会闹闹别扭,导致寒风刺骨。希望改良的请求受到预算不足的墙壁所阻挡,於是舰娘会打喷嚏,偶尔还会感冒。
驱逐舰娘阳炎尽管没到感冒的地步,但喷嚏已经打个不停。
「阿嚏,阿嚏,阿嚏!」
连续三次喷嚏之后,无线电中传来了惊呆的声音。
「真难听呢,把无线电关掉啊。」
「这没办法吧。一边打喷嚏一边操作无线电这不可能啦。」
「只要去做就能做到啦。」
声音的来源、驱逐舰从队伍最后来到她的身旁。丝毫不受强风与巨浪影响的样子,显示了对方非同寻常的驾驶技术。
她叫曙。隶属于第十四驱逐队,是阳炎的友舰。
曙用手挡着麦克风,保证只让阳炎一个人听见之后说道。
「你明明性格挺认真,但有时又有些糊涂或者说随便呢。」
阳炎半掩饰尴尬地答道。
「不觉得这样更亲切吗?」
「为什么。我是觉得你可是向导啊,应该再正经一点。」
「不知火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说完,她便向曙投以像在说「你还想继续听我说对吧」一般的视线。
曙瘪起了嘴。
「……那事我不能不听吗?」
「听我说吧。还是候补生的时候,我曾经把衣服放在床上就出了门。你想想,那种地方教官不是会突击巡察吗,於是立即就被发现了,以不修边幅的理由罚房间里的所有人值日,而且我整晚都被不知火教训。在那之后我就有意识地注意着一点,但一旦没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丟进储物柜里的话……」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曙默默地后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了。
阳炎大声叫道。
「我话还没说完啊!」
她的声音在被无线电接收之前,已被埋没于强风之中。
阳炎她们现在,正向北方海域出击。尽管北方海域里深海栖舰的活动并没有多频繁,但逗留在航路上的深海栖舰数量众多,不击退它们未来会很麻烦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会这样派舰娘出航、清理周边海域。
目前姑且是结束了战斗,正排成单纵阵回营。尽管有警戒但也带有几分悠閒。甚至会产生思念温暖饮品的心情。
距离横须贺还有一段航程。在回到港口之前她们必须忍耐这寒冷的天气。北方特有的寒风从不间断地吹过舰队,天空昏黑阴沉。要是不偶尔聊上几句,感觉会连心情都变得抑郁。所以当曙来到身旁的时候,阳炎趁机谈了起来,但却在途中被无视了。
风仍在吹。正当阳炎因寒冷而板起脸时,一名驱逐舰娘从正后方来到她身边。
「阳炎小姐,小曙好像很不高兴,你又闯了什么祸吗?」
是潮。和曙同属绫波型的驱逐舰。
阳炎看着她那张看上去很担心的脸。
「又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阳炎小姐你,平均五次就会说一次让小曙不高兴的话。」
「没有这么多嘛。」
「之前是平均五次说三次。」
潮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这次轮到阳炎瘪起了嘴。她并没有意识过,但原来有这么多吗。下次要注意点。维持驱逐队成员的士气也是向导与旗舰的职责。
虽说如此,但其实现在,阳炎并不是舰队的旗舰。
前方传来了「唔呵呵」的笑声。
「第十四驱逐队的各位,关系还真好呢。」
千金小姐风的声音。在寒风之中,这种温暖的声音非常动听。
阳炎立即作出了回答。
「大家关系是很好啊。」
尽管后方还传来了曙的「才不好——」的声音,但她无视了。
「第十四驱逐队所以人都勇敢又可靠,团队协作也是最棒的。我认为不会输给任何驱逐队。有什么事就请尽管吩咐吧,熊野小姐。」
阳炎骄傲地说道。队伍前头又传来了「哎呀。唔呵呵」的笑声。
这舰队的领头舰并不是阳炎,是熊野。她是最上型重巡洋舰的四号舰,担任了旗舰。
神户出身,举止恭敬。战斗时优雅且激烈,在今天的战斗之中阳炎已经充分见识到这一点。
「横须贺的驱逐舰真是非常可靠呢。」
「那当然。」
「不过阳炎小姐你,原本是隶属吴市的吧。吴的提督抱怨过啊。说把优秀的舰娘带走了。」
阳炎稍稍侧起头。
「是这样吗?我没怎么和提督说过话。」
「因为对驱逐舰来说提督的距离有些远呢。不过上层的人要比下面的人的想象之中更加关注啊。」
「是这样吗。」
阳炎完全没有共鸣。驱逐舰娘与提督亲密对话这种事很少会有。特別横须贺人员众多,那就更加明显了。
无线电传来了另一把声音。
「喂啊——熊野,既然要聊天那就算上铃谷啊!」
那满不在乎的说话方式,果然是最上型重巡洋舰的铃谷。她总是和熊野搭档。现在也位于单纵阵的二号位上。
「聊的是我们母港的事对吧——。喂——熊野,有说吴市提督没了小阳炎之后每晚都在哭吗?」
「正打算说出来呢。」
「哎,这怎么可能。」
阳炎惊讶地说道。铃谷「啊哈哈」地笑了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不甘心是真的。」
「但吴镇守府有不知火和雪风,还有神通小姐……」
「无论哪个镇守府都想把高手留在身边嘛。毕竟多多益善啊。所以我想吴提督会很不甘心,横须贺提督会得意洋洋啊。」
接着铃谷说「要是提督真哭出来那就有趣了呢——」。
其实铃谷和熊野本来都隶属于吴镇守府的第七战队。阳炎在隶属吴市时代曾经和她们有过一点交流。
现在她们会身处于横须贺镇守府,是因为目前为E海域的进攻作战而临时调遣。作战接受之后也没回去,是因为横须贺镇守府千方百计地拖延。
但吴市似乎正式发来了投诉,因此她们差不多要归还吴市了。
「就算回到吴市,肯定很快又要出击了吧。」
熊野说道。
「对少女使唤得真狠呢。」
「不过我们最近不才刚刚打过吗。
阳炎提出了疑问。
「开战得这么频繁吗。要去哪里?」
「战斗就是舰娘的宿命啊。」
「这是没错啦。」
「据说下一次是西方。」
说这句话的人既不是熊野也不是铃谷。是在阳炎前头的重巡洋舰、三隈。
「虽然只是传言,但听说西方敌人的动态变得活跃起来了,所以由佐世保和吴市担任战力中枢去镇压海域。真是忙死了呢。」
不这么做大概就追不上敌人活动的道理,阳炎也能理解。
阳炎她们所参加的南方、E海域中的战斗姑且算是获得了成功。之后,尽管在其它海域中发现了其它深海栖舰的群体,但阳炎她们并没有参加这次攻击行动。由于舰娘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重大损伤,因此进攻作战本身非常低调,只停留在阻止敌人扩大势力的程度。
为此目前重点放在小规模的扫荡作战与积累物资上。但按三隈的话来看,似乎未来会再次发动攻势。
阳炎说道。
「我还以为会一直向北方攻击。」
「似乎要暂时中断基斯岛的攻击行动,派舰娘向西方行动。佐世保和吴市在补给物资上都比横须贺更有余裕,所以肯定会担任战力中枢吧。」
听见三隈的话,阳炎不禁问道。
「也就是说不知火也会出击……」
「这个我可不清楚啊。」
三隈苦笑道。
「如果被派到同一个舰队的话,我会告诉她你很关心她的。」
阳炎回答「拜托了」。
三隈也和熊野与铃谷同样属于第七战队、隶属吴市。带上不知火作为随从的驱逐舰有充分的可能性。
「对我来说我很在意在吴市里看家的小最上。得尽快回去才行。」
「说起来,最上小姐没来这边呢。」
「我们转移到横须贺的不久前,她被提升为秘书舰了。似乎提督是觉得要是连小最上都被调走了那可不行。」
阳炎侧头表示不解。
「吴市的提督和横须贺关系不好吗?」
「两位提督官阶同级。听说在互相竞争。」
「哦……」
「所以阳炎小姐的事,也说要横须贺给点什么回报啊。」
这次三隈呵呵地笑了起来。
风开始减弱。汹湧的波浪也徐徐地平息。
「和深海栖舰战斗是舰娘的宿命。虽然两位互相竞争,但要齐心协力的时候也会配合默契。所以这次的攻势里,横须贺也会派舰娘到吴市和佐世保里。」
这话是真的,航母娘与战列舰娘已经先一步前往佐世保了。为此横须贺镇守府比以往要更加安静。
潮在后方加入对话。
「驱逐舰的女孩们也去了很多呢。」
「是呢。战斗需要数量。」
三隈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指名了你们作为这次出击行动的同行。因为连平时依靠的第八驱逐队也去了。」
「这话的意思,是我们比朝潮她们要差吗。」
说这话的人是曙。可能心情还没平复,声音听上去非常不满。潮慌忙警告她「小曙,不可以说这种话」。
三隈并没有生气。
「没这回事。你们在横须贺里也很受重视,所以我们有顾虑啊。」
「之前每次看见我们,都在嘲笑我们。」
「现在不一样了吧。」
「那倒是。」
「那不就好了吗。因为你们是靠自己的力量获得了现在的评价。」
这句话阳炎也有同感。队里的舰娘都是以前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入选驱逐队的舰娘,团队协作也恶劣透顶,无论做什么都做不好。甚至还曾经在爱宕面前内讧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队伍逐渐获得了横须贺有第十四驱逐队的评价。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建立的成果。
所以阳炎每当听见三隈的话,就会有一种骄傲的心情。
但曙似乎不一样,她还在抱怨。
「明明朝潮她们被带走了,我们却要看家。」
「很快就会收到参加作战命令的。」
「没这种迹象。」
一直听在耳里的潮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曙,然后插嘴说道。
「三隈小姐。请不要在意小曙说的话。因为她只是觉得寂寞了而已。」
「什,什么啊!」
后面传来了大惊的声音。潮继续说道。
「平时有六个人,但现在却只有三个人一起出击,所以她很失望。」
「才没这回事!」
「小曙她明明不喜欢別人黏着自己,但又很讨厌被丟下不管,所以最近总是这个样子。之前睡觉之前,还说漏嘴说要一直留在第十四驱逐队里……」
「我没说!我可没说过!!」
即使隔着无线电,曙满脸通红的样子也能瞭如指掌。不时能听见哗啦的风声,可能是因为她在手舞足蹈吧。
铃谷毫不客气地笑道。
「啊哈哈哈哈。好可爱的驱逐舰。」
「曙是很可爱啊。」
阳炎骄傲地说道。
「可爱、讨厌交际、明明喜欢一个人独处但又害怕寂寞、爱害羞,但又非常的高傲。」
她一边弯起手指头一边说道。每弯一次,后方就传来「哇——!哇——!」的惨叫。
「而且非常的可靠。因为她在第十四驱逐队(我们队)里是最厉害的。」
「不错呢。这才是驱逐舰啊。」
「所以铃谷小姐、熊野小姐和三隈小姐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就请尽管吩咐我们吧。」
阳炎自豪地说道。前方的熊野说「真可靠啊」。
「但只要有铃谷在我身边,无论怎样的敌人我都能击败。也许没有阳炎小姐你们出场的机会啊。」
「这话说得挺令人高兴的嘛。」
铃谷说道。
「但熊野你可是经常受伤啊。」
「这是因为铃谷你不掩护我。」
「我有掩护啊。是大小姐你太勇敢的错。」
「哼。」
熊野把头扭到一边。
「听见了吗阳炎小姐。友舰最好认真选择。就算同型舰也是有好有坏的。」
铃谷在阳炎回答之前说道。
「因为熊野会说那种话。」
阳炎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能一边赔笑一边听。
她喜欢和重巡洋舰聊天。因为立场有一定距离,所以反而可以放松。里面经验丰富的舰娘很多,话题也充满了睿智,非常有趣。只不过其中也有会提出「叫我姐姐」这种无理要求的重巡就是了。
(说起来,记得爱宕小姐有事找我来着……)
她要阳炎这次出击行动结束之后就到秘书舰室里来。至于有什么事她还没告诉自己。
这时候,三隈抬头望向天空。
「哎呀,有侦察机。」
所有人不禁做出同样的举动。左舷上空漂浮着黑点,向这边接近而来。
「看来不是友军呢。」
阳炎也定睛凝视。可以看出昆虫一般的形状。友军没有那种外形的机体,所以明显是敌人。
「要是被侦察机引来敌舰队就麻烦了。赶跑它吧。」
铃谷低声说「準备对空战斗」。给20. 3cm连装炮装填对空用的零式通常弹。
旗舰熊野发出指示。
「我和铃谷以及三隈进行对空战斗,驱逐舰的各位请保持行进线路。」
「我们也可以战斗。」
这是曙说的。
「请让我加入。火力越多越好。」
「要听旗舰的命令。」
熊野温和地告诫她。
「目前靠我们就足够了。如果敌编队杀到的话,会让你们帮忙的。」
「……是。」
尽管似乎还不服气,但曙遵循了命令。
熊野继续下达指示。
「由单纵阵改为复纵阵。阳炎小姐请站在驱逐舰的先头。」
「明白了。」
阳炎用力拍脸再次抖擞精神。无聊话暂时中断。
熊野点亮了信号灯。正当这个时候。
「……阳炎小姐,等一下!」
正后方的潮说道。错过了改为复纵阵的时机,阳炎不禁皱起眉头。
「喂潮,舰队行动已经开始了啊。」
「左舷的海面里,好像有些什么……」
听见她的话,阳炎将至今为止一直仰视上空的视线投下海面。尽管海浪有些大,但没什么特別变化。
阳炎想说「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但又立即咽了回去。感觉确实有些什么。虽然并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但驱逐舰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这种直觉,很少会失準。
她再次定睛凝视。接着,她看见海面下有白色轨迹。与此同时潮大叫。
「左舷,发现雷迹!」
有四条鱼雷轨迹,正向舰娘们冲来。形成扇形向这边突进。
「熊野小姐!」
阳炎的话吸引了熊野的注意。她也立即理解了状况。
「回避!右舷紧急一齐回头!」
同时让信号灯闪烁,短促按响信号汽笛。
这种行动的时机其实并不妥。因为熊野还好,但铃谷和三隈的注意力都放在敌机上了。在这个时候收到命令,会让右舵启动时间出现偏差。
但要是因为这样就断定熊野指挥舰队不当那就太苛刻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所以后续舰会被教导要注意前舰的动态。只不过铃谷正打算开始对空射击,所以注意力都投向上空了。
结果,微不足道的小事积累起来而引发了不良后果。形成了熊野横向挡在铃谷前方的情况。
「哇!」
铃谷为了避免与熊野相撞而开始后退,同时向右使舵。二人在毫厘之间避免了相撞。
但因此,也导致了三隈冲出了舰列左侧。另外深海栖舰的鱼雷,也正好向那个地点突进。
鱼雷击中了三隈。
「呀啊!!」
水柱伴随着爆炸声而升起。看见这幅光景,阳炎马力全开。
「三隈小姐由我来救!」
她打算移动到三隈的正侧面。这时候敌鱼雷的第二波袭来,又是四发鱼雷。
第一发,接着是第二发,在阳炎的前后通过。第三发也许是深度测定不当而从脚下通过。最后是第四发。
(会被打中!?)
阳炎不禁闭上双眼。鱼雷打中了左脚,发出砰的声音。
「……哎?」
没有爆炸。弹头并未爆炸,敌人的鱼雷就这样沉入海底。
现在没时间放心。阳炎对潮与曙说道。
「潮,去赶跑敌人的潜水……」
话音未落便打消了主意。现在的旗舰并不是自己。她急忙换了句话。
「……熊野小姐,我有意见!」
熊野没让她说完。
「我明白了。铃谷去驱逐敌机。我和阳炎小姐去看护三隈。潮小姐和曙小姐去对付潜水艇。」
在回答遵命之前,驱逐舰娘们已经作出了行动。只不过并没有依照命令行事。潮倒没什么,但曙却是一股乘风破浪一般的气势冲过来。
「阳炎!」
她脸色发青地跑过来。
「你受伤了吧!?还好吗!?」
「没事。鱼雷没有爆炸。」
阳炎摆了摆手。
「快去吧。旗舰下令要你去对付潜水艇。」
「但是……」
「不用管我。」
阳炎强行让曙转向敌潜水艇可能存在的位置。
然后她观察三隈的情况。制服的一部分烧焦了,弔在腰间的探照灯完全损坏。锅炉部分似乎也有破损,但这方面不太清楚。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明显损伤。
「我来拖航。」
「谢谢你。不过没有必要。」
三隈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明明爆炸很夸张,但实际却没什么大损伤。你不用在意。」
三隈笑着说不用担心。
熊野来到身边。阳炎对她点了点头。
「三隈小姐只是轻度损伤。可以自力航行。」
「太好了。」
熊野放下心来。
「我吓得心跳都要停住了。说不定还真停住了。」
「已经可以行动啦。」
这时候铃谷发来「击坠敌机——」的报告。
潮与曙也回来了。
「向潜水艇可能潜伏的位置发动了攻击。虽然没有确认有否击沉,但也没有什么明显反应。」
潮一本正经地报告。熊野说道。
「我们移动吧。和铃谷会合前往横须贺。不需要再继续战斗了。」
「敌人的潜水艇……」
「不用管。反正肯定不会追过来。要是敌人上浮的话就发动炮击。」
水中的潜水艇跟不上水上舰的航行速度。因为在水下行驶速度不会太快。虽然对方用无线电呼唤敌舰队的话会很麻烦,但熊野已经做好了应对。
「刚才我和横须贺联络过了,说会派出救援舰队。」
曙提出疑问。
「但横须贺的主力,都去佐世保和吴市了啊。」
「总比没人来要好啊。」
熊野答道,然后让三隈列入单纵阵的中央。铃谷也会合了。
「前进方向定为横须贺。」
熊野通告「两舷第二战速前进」,然后开始了行军。
没有敌舰队的身影。也许是击坠了侦察机的功效,也没有收到敌编队接近的报告。
由于三隈的主引擎几乎没有受到损伤,因此航行没有问题。舰队可以快速脱离战斗海域。
「谢谢你,阳炎小姐。」
三隈说道。
「你保护了我对吧。」
「没什么。我不是说过希望你们能依靠我们吗。」
「但你没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啊。一次攻击我还能再承受,但以驱逐舰的装甲,很可能会严重损毁的。」
后方立即传来同意的话。
「对啊。可以別吓唬別人吗。」
曙似乎在生气。
「你是傻瓜啊,竟然挺身去挡鱼雷。」
阳炎表情凝重。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这不是很好吗。」
「要是有什么差池的话你现在就在海底了。」
「我已经发过誓自己不会被击沉。所以鱼雷没有爆炸。」
「別说这种傻气的借口啊。」
「別一个劲地说別人傻啊。」
「这不都因为你做了会被人这么说的事吗!」
也许是自己刺激到自己的感情,曙把双臂甩来甩去。
三隈苦笑地劝止道。
「不要对自己的向导说坏话。」
「因为……」
「阳炎小姐只是出色地完成了驱逐舰的职责而已。你应该觉得骄傲。」
「哦……」
曙听见三隈的话便尖起嘴来。
「我倒觉得要是死掉那就没有意义了。」
「我理解你担心的心情。」
「我可没有担心!是阳炎她做了傻……呃——,做了些像是很傻的事……!」
「小曙,不要这么说啊。」
察觉到不稳的台词,位于最后尾的潮慌忙加入对话。
曙转过头望向后方。
「潮,你也这么想对吧?」
「哎。」
「你也觉得阳炎做了件傻事吧?」
「哎,哎。」
突然被曙征求同意,让潮不知如何是好。她不知所措,甚至连航行轨迹也变得飘忽不定。
「我,我倒不这么认为啊……」
「那你是觉得阳炎被击沉也无所谓吗!?」
「这也不是啦……」
铃谷笑道。
「莫非曙是容易发火的类型?」
「我才没发火!」
曙火冒三丈地回答道。
「第十四驱逐队中最正经的就是我!」
「正经吗——?可爱倒可能是排第一的。」
听见铃谷的话阳炎立即说道。
「最可爱的当然就是曙……」
「別说和刚才一样的话啊!」
曙又大叫起来。
前方发现舰影。聊天一下子中止,舰队弥漫着紧张感。
熊野很平静。
「是友军。」
原来是横须贺派遣的舰娘们。她们正排成单横阵向这边赶来。
可能是行驶速度较快,很快便看清楚究竟是何方人物。左侧的舰娘正在挥手。
「哎呀,是皋月啊。」
阳炎低语道。
那是第十四驱逐队的友舰、皋月。长月和霰也理所当然在一起。
「大家一起来迎接我们这还真夸张呢。」
「她们肯定也觉得,要是某人又乱来的话那可麻烦了啊。」
曙鼓着脸向阳炎答道。
两个舰队会合。皋月笑容满面地说道。
「到达——」
「辛苦了。」
阳炎安心地答道。
「对不起啊,劳烦你们了。」
「没关系。我们没能一起去,所以正觉得无聊呢。」
舰队通常由六艘船组成。与深海栖舰的战斗刚开始的当初曾经摸索过各种各样的编成数量,测试的结果是六艘船的效率最高。像这样在海上会合的时候当然就是人山人海。
「收到联络之后我们立即就出发了。」
长月说道。
「因为听说有舰船损伤了啊。心想要是阳炎被打伤了,潮可能会脸色发青吧。」
「不是潮。是曙啦。」
曙大叫「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长月等人的舰队之中还有其他舰娘。阳炎不禁注视着她。
身材高大、长着一把漂亮的红发。相貌看起来好胜且开朗。以舰娘来说她少见地没有携带武装,但肩负着几架起重机。
察觉到视线,她便微笑起来。
「你就是阳炎啊。我叫明石。」
「明石……小姐?」
「我是工作舰。从吴市来这里帮忙的。请多指教。」
是少见的工作舰娘。主要的职责是修理损伤舰娘的装备。无论听说还是亲眼看见阳炎都还是第一次,让她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我本身也是不久前才刚刚被派遣到吴市的呢。」
明石说道。
「说因为横须贺的船坞不足,所以希望我能过来帮忙。」
「似乎是想尽快修理好损伤舰,所以把她叫来了。」
长月接着说道。
「大概是横镇(我们)的提督为了下一次攻势,希望让舰娘们保持完美状态之后再把她们送出去吧。虽然明石小姐似乎受到了严格命令,要她绝对不能定居到横须贺。」
「因为吴市里流传着横镇提督是拿来主义王者的传言呢。」
明石一边说,一边走到三隈身旁。
「让我来看看装备。」
她动作娴熟地确认装备与制服的情况。熊野与铃谷在身旁担心地窥视着。
明石细心地确认三隈的装备,不久之后她拍了拍手。
「唔,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不过航行的时候你会向左偏移吧?」
「嗯。主引擎的情况似乎不太好。锅炉也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
「回去之后会正式修理,所以到达横须贺之前请先手动纠正吧。至于锅炉……就现在修理一下吧。」
尽管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但明石并没有在意,而是启动了背部的起重机。她勾住了三隈的桅杆,把装备稍微弔了起来。
「现在开始修理。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的,请各位警戒周边地区。」
听见这话,熊野慌忙作出「警戒潜水艇与飞机」的指示。
明石手拿工具,趴在三隈背后。更换烧焦的部件,换上新的管线。把弯曲的部件当场恢复原状。
确实没有花赞太多时间。
「好了。」
明石将装备放回原位,让起重机放开桅杆。
「把锅炉的输出功率恢复原状了。奇怪的声音是锅炉的一部分和外装接触所产生的震动声。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三隈稍微提升了功率。没有发出怪声。
「谢谢你。」
「不用。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明石笑道。然后她转过身。
「那接下来让我看看阳炎吧。」
「哎,我就不用了吧。」
阳炎摆了摆手。但明石说「不可以」。
「我听三隈小姐说了。你被鱼雷直接击中了吧?」
「阳炎你受伤了!?」
惊叫的人是皋月。
「让她看看吧!」
「都说没爆炸啦。」
「但不让她看看可不行吧。」
不仅皋月。连急忙跑过来的霰也不停点头道。
「如果以为没事就放任不管,肯定会酿成大祸……和蛀牙一样……」
「我倒是从没蛀牙就是了。」
「蛀牙和鱼雷都一样……」
虽然这道理不太能听懂,但让人隐约感到有说服力是一件麻烦事。
阳炎环视四周,确认有没有人站在自己一边。离自己最近的是曙,但她却是交叉双手瞪着这边。
「快让她看看吧。」
阳炎耸了耸肩,不情不愿地让明石诊察。
明石一边注意背部的装备,一边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脚部上。用肉眼确认鱼雷命中的部位。
「哦哦,确实没爆炸呢。」
明石一边掀起袜子,一边低声说道。
「也没有伤痕。你运气真好呢!」
「看,都说没事啦。」
阳炎说道。
「我在这方面很厉害的。」
「什么厉害啊。」
曙呆然地说道。
「明石小姐,为了以防万一,请连装备也全部确认一遍吧。」
「可以啊。曙,要帮一下忙吗?」
「……我?」
她惊讶地指着自己问道。明石点头。
「既然觉得不安,那用自己的双眼来确认就是最好的。来,请到这边来吧。」
曙一边叹气说「早知道就不说多余的话了」,一边绕到阳炎身后。
两个人一起点检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得到了阳炎等同于毫发无伤的保证。
也没有出现担忧之中的接触敌舰情况,於是舰队分成两队前往横须贺。
北方海域巨大的波浪,来到镇守府附近也变得平稳了起来。两支舰队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港口。
到达码头。走上陆地。
「今天辛苦大家了。另外,谢谢大家。」
熊野向阳炎低头致谢。
「谢谢你救了三隈。」
「不,我没做什么啦。」
阳炎快活地答道。
「我对三隈小姐也说过,这是驱逐舰的一般工作。」
「虽然这样很可靠,但太乱来的话不仅是驱逐队,会连吴市的女孩也担心你啊。」
「啊哈哈。请对不知火保密吧。」
铃谷走到对话的二人身边。
「对不起,给阳炎你添麻烦了。」
「这不算什么啦。」
「第七战队(我们)啊,总是不时就会差点相撞呢。是关系好的反作用吗。」
「我在反省指示的失误。」
熊野答道。铃谷插嘴道。
「回到吴市之后,得再一起进行驾驶训练才行呢。」
「铃谷驾驶时靠得有些太近了,让人害怕啊。」
「不做到那种程度,就不像实战了吧。」
「回去之后肯定很快又要出击了吧。」
「就是啊。」
铃谷望向阳炎。
「不能太悠閒呢。等三隈恢复之后就立即回吴市。阳炎你们要留在这里看守?」
「还没接到命令。」
「本领高强的驱逐队哪里都想要,所以你们可能没时间放松啊。再见。」
铃谷与熊野陪伴着三隈,向船坞走去。
阳炎目送三人离开,然后向自己的驱逐队问道。
「说起来明石小姐呢……?」
「那个人明天也要出发回吴市,所以说很忙……」
霰告诉阳炎。因为从没听说过还有其它工作舰,所以她肯定会被多方争抢吧。说不定会和熊野小姐她们一起出击,阳炎心想。
她正面对着大家说道。
「那么,你们一起去洗澡吧。」
霰侧头表示不解。
「阳炎你……」
「我有別的工作。而且爱宕小姐还有事找我,所以我要先解决那边的事。」
留下一句大家先去洗澡的话,阳炎便快步离开了码头。
阳炎直线走向驱逐舰宿舍。今天的出击报告书之类的问题是旗舰的工作,因此她没必要完成。平时是驱逐队的向导因此这工作无法避免,但这种时候就轻松了。
她走在不见人影的宿舍内。隶属的舰娘被派遣到其它地区,所以宿舍很冷清。由于横须贺镇守府的规模、人数都出类拔萃,因此这个样子甚至会令人感到孤单。
总之先更换衣服擦干头发,尽可能去除湿气。虽然想沐浴一下,但现在要忍耐。
穿上装备的舰娘的皮肤上会形成薄薄的防膜,保护身体不受海风与海水侵蚀。但仍然会存在极限,每次出击都会使身体的多个地方染上海腥味。特別是头发一直重复着沾湿再洗净的过程,因此受损严重,就算身穿便服,有留意的人似乎也能一眼就看出是舰娘。
之后阳炎去了自习室。
从一直敞开的大门走进室内。里面有数名驱逐舰娘正对着桌子,其中还有趴在上面睡着了的人。
自习室是为舰娘所準备的一种私人空间。由于驱逐舰宿舍里狭小的双人房里除了床和储物柜之外没有其它东西,因此自习室的桌椅作为自己专属的物品受到舰娘们的锺爱。因此如果其他人坐到自己位置上的话会令她们怒火冲天,发展为争吵斗殴也并不少见。另外,驱逐舰宿舍的骚动由驱逐舰娘内部解决是一条潜规则,因此秘密报告秘书舰之类的是最令人厌恶的行为。
阳炎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出几张专门用纸开始书写。
默默地写了一段时间。她属于热衷于一种事物的类型。集中的时候会独自屏蔽周围的杂音。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有人站在背后。
被人不停拍打背部,使她惊讶地回过头去。
接着看见曙正站在自己的背后。
阳炎放下心来,说道。
「啊——,吓我一跳。跟我说一句啊。」
「我有啊。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曙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并坐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呢。」
「擅自占用別人的椅子会闹矛盾的啊。」
「这是我的椅子啊。」
「是吗?我都不知道。」
曙极少会来自习室。阳炎认为是因为她天赋异禀且记忆力也很好,所以可能没必要学习吧。她本人在有空时大多也只会坐在外面你的凳子上发呆,或者拉上窗帘呆在自己房间里而已。只不过最近和潮她们一起的时候变多了,现在会来自习室,说不定也是心境的一种变化。
「曙你洗完澡了吗?」
「我没去。」
「你原来不喜欢洗澡啊?」
「因为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阳炎停下笔正对着曙。
「什么事?」
曙低下了头,没和阳炎双目对视。
001
「那个……我想为说你是傻瓜的事向你道歉。」
声音有点小。
「对不起。」
「噢,没关系啦。」
听见这话,曙立即继续说道。
「但你挺身挡鱼雷的行为是很傻啊。」
「……不是来道歉的吗?」
「已经道过歉了。」
曙再次问道。
「那么,你在干什么啊。给不知火写信吗?」
阳炎再次对着桌子。
「不是。是平常的申请书,快给我电探的那个。」
「那份呢?」
「这也是申请书。打算写现在的对潜装备不靠谱,所以想要水中听音器(被动声吶)和深水炸弹投射器。」
「啊——,今天要是有听音器的话说不定会轻松很多呢。」
水中听音器(被动声吶)是用来探测敌潜水艇的装备,深水炸弹投射器是用来攻击的武器。两者的有否都会对对潜水艇战斗造成巨大影响。虽然平时不会太在意,但发生过今天这种战斗之后等时候,总是会让人想要。
阳炎一边动笔一边说道。
「因为最近,听说到处都发现了敌潜水艇呢。」
「那些家伙也想在发动炮击前用侦察机发现我们,或者让潜水艇偷偷跟在我们后面吧。」
「先下手为强这种道理,看来深海栖舰也明白啊。」
「真聪明呢。」
「如果真傻的话战斗早就结束了啊。」
初期的深海栖舰很多时候会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但随着不断的战斗,阵型开始变得多样化,战斗方式也变得复杂起来了。舰种也有所增加,变得更加棘手。这一点舰娘们也一样,可以说彼此在一边互相刺激一边强化。
阳炎麻利地写完了第二份申请书。她将申请书翻面并叠到一起,然后把另外的纸拿到手边。
「所以,对我们来说,也不可以放松更新装备。」
「感觉其他驱逐队也会申请啊。」
「说不定会先到先得呢。」
阳炎答道,曙瞥了一眼她的手。
接着目光瞬间变得凶恶起来。
「……等一下。」
「什么事?」
「你那纸……写的不是更换编队吗?」
阳炎再次注视申请用纸。
「呃,这是……」
「你要换另一个驱逐队吗?」
「其实……」
「开什么玩笑啊!!」
曙突然大叫起来。声音在室内的所有人耳边回响,连角落里的驱逐舰娘,也惊讶地望向这边。
阳炎直翻白眼。曙勃然大怒地大叫道。
「为什么你要申请更换编队。你要舍弃十四驱逐队吗?又或者什么意思,是讨厌我吗?对今天的事怀恨在心吗!?」
「等一下……」
「我知道了,你是讨厌我对吧!我确实不受人喜欢,性格也扭曲。但你不是老向我鼓吹什么同伴朋友的吗!」
「等一下。」
「听你说了那么多次我也会当真的啊。难得我也……」
「慢着慢着,都说等一下啦。」
阳炎简直就像安慰小狗一样,用双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我不是要离开第十四驱逐队啊。」
曙的怒火还没有平息。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只是写除了我之外谁能当驱逐队向导而已。只是写写而已,我不会离开啦。」
虽然阳炎这么说明,但曙还心存怀疑。
「这话的意思,是要把权限让给其他人吗?」
「为防万一,得事先决定好才行呢。因为要是像今天这样分头行动的话,就必须有人负责指挥。」
第十四驱逐队有六人之多,因此按具体战况进行分割也有充分的可能。假设一边由阳炎指挥,另一边就有必要让其他人来负责。
她再次放下笔,注视着曙。
「……要试试看吗?」
「啊?」
正当曙感到困惑,阳炎再次说道。
「向导舰。让曙你来担任。」
接着曙便以刚才不一样的理由再次大声叫了起来。
「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怎么可能当得了啊。」
「是吗?我倒觉得你只要去做肯定就能办到。」
「有长月吧。那女孩很正经,所以很适合啊。」
「我觉得有必要再定一个人。」
「我不要。这不只会增加责任和文书工作吗。我拒绝。」
曙不停摇头拒绝。
她所说的并没有错,担任驱逐队的指挥,就意味着杂务也会增多。新装备的申请、休假的交涉以及训练菜单等必须考虑的事情多得是。另外这些问题,必定会附带「通过文书申请与解决」的工作。
实话说很麻烦。曙会感到厌恶也是理所当然。
「我不适合。」
「真的吗。」
阳炎说道。
「你应该能胜任吧?驾驶和战斗那么出色,有资格站在驱逐队的先头啊。」
「潮更好啊。我当小兵就足够了。」
「哎,总之你考虑一下吧。」
阳炎写完文件之后,将文件放进了新的信封里。
这时候潮露面了。
她战战兢兢地,观察着二人的样子。
「……没事吧?」
阳炎与曙不明就里。
「你在说什么?」
潮走进自习室。
「我们洗完澡了……路过的时候听见曙在大声叫喊……。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
阳炎望向身旁。曙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这可不是我的错啊。是让人误会的阳炎不对。」
潮的措辞变得更加慎重。
「莫非是……吵架了吗……?」
「不是啦,我和曙没什么。」
阳炎把手绕到身旁少女的肩膀上。
「我非常喜欢曙,所以不可能会吵架。我们亲密无间。」
曙仍然看着另一边,不作回答。
尽管潮放下心来,但仍然表情复杂。阳炎问她。
「有什么事吗?」
「啊……是的,呃。」
「洗澡的话,之后我会和曙一起去的。」
阳炎满面笑容地说道。听见这话的曙吓了一跳。
「为什么要拉上我啊?」
阳炎呆然。
「因为一个人洗很无聊啊。」
「那也不用老是提起我的名字。」
「曙你也没洗吧。一起洗吧。你讨厌洗澡吗?」
「我不讨厌啊。是你莫名其妙提起让我吓了一跳。」
「今天和我一起洗也没什么嘛。是呢,如果你觉得和男人一起更好的话,就在假日里在横须贺或者横滨里钓吧。」
「我才不会那么干!你找不知火就好了吧!」
「那女孩在吴市啊。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潮对二人的对话感到不知所措,不久后总算下定决心开口了。
「那个!」
阳炎与曙中止争论望向她。被二人同时注视着的潮感到畏缩,但仍然说道。
「呃,我说的不是洗澡的事。……阳炎小姐,我记得爱宕小姐有事找你对吧?」
「……啊——!!」
阳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忘了!她还在秘书室吗!?」
「还在。她说要是我们所有人没到齐的话,最低限度也要叫她姐姐半年……」
「第十四驱逐队全员集合!」
她大叫,然后跑出了自习室。曙与潮也紧忙跟在她的身后。
阳炎把皋月、长月、霰拉了出来,向镇守府厅舍跑去。
没有人抱怨说,难得刚刚洗完澡。一听见「不快去的话就会被她逼着叫姐姐了」,她们便急忙跑了起来。如何回避爱宕的强迫要求,对驱逐舰来说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们奔跑着进入了厅舍的正面。规则上禁止在厅舍内奔跑。只不过这条规则经常会被违反,特別是像现在这种没空搭理礼数的时候,大家都会全力奔跑。
在秘书舰室前暂且停下,调整好呼吸再打开大门。
「第十四驱逐队六名,打扰了。」
室内,重巡洋舰爱宕正坐在秘书舰专用桌子前面微笑着。
「来得真晚呢。」
「非常抱歉。」
阳炎低头致歉。爱宕笑容不减。
「没关系。那么,你们会叫我姐姐多长时间呢?」
「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
阳炎故意装作没听见,提出疑问。
爱宕尖着嘴说「好无聊——」,接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指着墙上的地图。
「向第十四驱逐队下达出击命令。」
听见这话,阳炎伸直了腰杆。爱宕继续说道。
「倒不如说,是临时调遣呢。我想你们已经知道现在正準备对西方发动攻势,现在作战已经正式决定要发动了。」
爱宕指着地图上印有「西方海域」的部分。
阳炎她们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至今为止只有传言的东西被决定下来了。这么一来镇守府便会接二连三地让舰娘出击,毫无顾忌地使用储备的资材和应急修理要员(损伤控制)之类的东西。会这样竭尽全力地战斗。
另外舰娘有多少都不够。负伤的舰娘会送进船坞,时机紧急的话会使用高速修复材。当有必要进行连续攻击的时候,甚至还会波状进攻。
所以阳炎猜想自己的队肯定也必须要参加。以前由横须贺镇守府担任攻势主力的时候,也曾经从各地上抽调舰娘。同样道理,这次自己的队也会临时性隶属其它镇守府。
「要调到吴市还是佐世保里去呢?」
阳炎问道。可以的话最好是吴市。自己原本就在那里,而且那里还有不知火。
但爱宕却回了个意外的答案。
「不是这样。」
「哎?但这次是由吴市和佐世保担任中枢对吧?」
「是的。要向西方发动攻击也是事实,但我没说过第十四驱逐队也要参加啊。」
「那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林加。」
第十四驱逐队的成员们异口同声地说「林加?」。
阳炎并没听说过「林加」这个名字。正确来说接受舰娘训练的过程中有听说过,但仅此一次而已因此她忽略了。虽然她自己也觉得很失礼,但她连那个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加在哪里啊——?」
皋月举手提问。看来她也没印象。
「在南方。这一带。
爱宕指着地图的南侧。在接近西方的南方区域。
「通往西方海域的通道。是个好地方喔。」
这次轮到潮举手提问。
「我记得林加应该不是镇守府,只是个泊地而已……」
「你瞭解得真清楚呢。就是这样。」
爱宕说道。
由船只停泊在水面上的水域称为泊地。虽说如此,但并不是让舰娘拋锚浮在水面上的地区,而是将一个拥有适合训练的水域、有一定程度的舰娘专用设施的地方称之为泊地。
另外泊地并没有镇守府这么大。据说只设计让舰娘停留在里面。
潮又提问。
「为什么要去林加呢?」
「是我们提督推荐的。当决定要派遣舰娘去林加的时候,提督率先提及了你们的名字。」
「这不就是摆脱麻烦人吗。」
皋月说道。霰以看不出明不明白的小动作点头。
「可能是这样……也有可能是司令对我们绝望了……」
「都因为霰你偷了间宫小姐的羊羹啊。」
「我没偷……那是长月……」
身旁的长月惊叫。
「我才没干那种事!肯定是皋月吧。」
「我只是有想过而已啊。」
「这不是有想过吗!」
爱宕对喧闹的驱逐舰们说「安静点」。
「调遣计划已经确定了,不会作出改变。」
阳炎不禁反驳。
「我倒希望我们也可以参加西方攻击。」
「是呢。但你们不肯叫我姐姐,所以这是报复。」
她若无其事地答道。
阳炎低声嘀咕了一句「林加吗」。地处南方,所以肯定是个炎热的地方吧。除此之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感觉这下和不知火的距离又变远了。
爱宕打开了桌子的抽屉。
「第十四驱逐队临时调派到林加泊地。这是委任令。」
她将封好的信封交给阳炎。
「已经和当地联络过了。我想对方肯定急切盼望着这边的情报,所以出发时你们要带很多东西过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长月问道。
「调遣期间有多长啊?」
「那得看林加方面的意思,但应该不会太久吧。还有其它问题吗?」
问题仅此而已,没有其它。
事情谈妥,阳炎她们行礼告辞。回去之际,虽然爱宕说过「在林加觉得寂寞的话可以随时来找姐姐撒娇啊。倒不如说现在就撒娇吧」,但所有人都只是赔了个笑便离开了秘书舰室。
离开镇守府厅舍走出外面一看,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起来。所有人一起走在通往驱逐舰宿舍的路上。
还没看见星星。今天天气是多云,所以大概到了晚上也看不见吧。到了林加,也许这种风景也会有所变化吧。
阳炎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没想到要离开横须贺啊。」
「当舰娘的话,调遣之类的事肯定也不少吧。」
曙说道。接着阳炎回答。
「这种调遣啊,不应该是航母、战列舰之类的人的职责吗。」
「你不也是从吴市里调过来的吗。」
「那倒是没错啦。」
自己是受到横须贺的提督传召,从吴市来到这里的。而这次又被横须贺的提督送出去。完全想象不出,提督究竟有什么目的。
「比起这个,我们被排除在作战之外了啊。你可是向导,好歹要有点危机感啊。」
曙抱怨道。
「这等于是被宣言我们对作战派不上用场啊。」
长月惊讶地问道。
「你会说这种话还真少见啊。」
「你们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我们明明在之前的作战里如此的活跃。还打倒了那什么鬼。」
「应该是没驱逐舰出场的机会吧?」
「六驱和八驱之类的被派过去了啊。这不简直就像说我们没用一样吗。」
「比起不甘心,我更被曙你这些不合作风的话吓到了啊。」
「这个怎样都无所谓啦!」
阳炎猛然将视线移回正前方。有两名舰娘,正从前方向这边走来。
她急忙让开一条路。曙与长月也中断争执让开道路,然后敬礼。
对方原来是轻航母凤翔与工作舰明石。两人正谈笑风生,发现阳炎她们之后便向她们搭话。
「哎呀,驱逐舰都到齐了呢。」
凤翔宛然一笑。阳炎回答「嗯,是的」。
「两位是……」
「明石小姐说想参观一下店舖,所以我正给她带路。」
凤翔用镇守府内的建筑物开了一个店。作为舰娘休息的地方而得到了好评。现在差不多快到开店时间了。
「你们明天也要出发对吧。我听提督说了,你们要去林加是吗?那里是个好地方啊。」
凤翔说了和爱宕一样的话。阳炎感到有点意外。
「凤翔小姐曾经,去过那里吗?」
「之前,去过一下。」
她面带微笑。然后说道。
「对了对了,既然要去林加就应该做个饯別呢。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在阳炎开口之前皋月抢先答道。
「我要啤酒。」
「哎呀。」
「不需要。」
阳炎立即拒绝。
凤翔温和的笑容不改。
「不用客气啊。想喝的话我就送给你们吧。」
「酒就不用客气了。因为我们不喝。」
阳炎再次拒绝。虽然自从开始和深海栖舰交战之后允许喝酒年龄降低了,但驱逐舰娘不可以喝酒的风潮仍然存在。以现实问题来考虑,也有喝酒会对第二天产生不良影响的因素。
皋月不服气地说道。
「哎——,之前不是有喝过吗。不知火回去之后。」
「喝一瓶啤酒不是花了两个小时这么久吗。那东西又苦,又恶心,霰一下子就睡下了,潮还哭了起来。」
「下次就没事啦。」
「不行。」
坚决不认同。皋月鼓着脸,露出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凤翔和明石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阳炎你真正经呢。」
明石说道。
「以驱逐舰来说这不是很少见吗?」
「要看时间和场合。现在是该正经的时候。明石小姐明天也要出发了对吧。」
「会比你们更早出发。因为我会随第七战队同行。」
她说之后也会随三隈她们同行,前往西方。
「真好呢,我们被人从攻击行动中撤下来了。」
说这话的人是曙。她板着脸。
「看来驱逐舰派不上用场。」
「我觉得和三隈小姐同行过的你们很出色啊。」
「是呢。毕竟还有人莫名其妙地给三隈小姐挡枪。」
曙瞥了阳炎一眼。明石苦笑道。
「反过来想的话,不需要参加作战不就意味着不会有沉没危险了吗?」
「也就是说明明没必要但却去挡枪的傻瓜也不用沉没了呢。」
「你真关心向导呢。」
曙脸红耳赤。
「才不是那样!」
「那么,让我来教你应急修理的方法吧。」
明石两眼发光地说道。曙瞬间感到畏缩。
「哎。不用啦。」
「这里只有我懂修理,所以早就想教教別人了啊。」
「我明明是驱逐舰啊!」
「好啦好啦,就听我的吧。去凤翔小姐的店一边吃一边谈吧。」
明石挽起曙的手臂将她拉过去。虽然曙奋力抵抗,但工作舰的力量更大。
「等一下,阳炎,救救我!」
阳炎轻轻挥了挥手。
「再见——。顺便让她请点什么吧。」
曙发出惨叫,不断被明石拉走。
凤翔问道。
「哎呀,不用阻止她吗?」
「反正回去路上她肯定会一直说你给三隈小姐挡枪所以你是傻瓜,被撤下作战所以会被人看作无能废物什么的话。这下可以安静点了。」
「那么,我就做点什么好吃的给她吧。」
「劳烦你了。」
「你们的份我会让她带回去的。」
「谢谢。请到了宿舍门限在释放她。」
说完,阳炎便说「那么我们告辞了」,向凤翔告別。
凤翔追随明石而去。阳炎她们目送她离开之后,再向驱逐舰宿舍走去。
众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实话说,为什么要去林加呢。」
长月嘀咕道。
「我倒觉得西方攻击行动会需要尽可能多的舰娘啊。」
「想也没意义嘛。」
皋月说道。霰也点头称是。
「不到那边看看的话……还是搞不清楚……」
「同感啊。反正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就悠閒呆着好了。」
「那是个南方小岛,所以沙滩肯定很美……」
「不错呢,要带泳衣过去吗?」
听见皋月轻浮的话,阳炎告诫道。
「我们可不是去玩的啊。」
「因为那是南方小岛嘛。」
「那可不是谈啤酒和泳衣什么的度假胜地。」
「老是谈战斗会会无聊的啊。」
阳炎一边略过抱怨,一边就像要结束对话一般地加快脚步。
到达驱逐舰宿舍之后,在第一士官次室里吃晚饭。虽然曙不在,但她应该在凤翔的店里吃饭,因此不会在意。
吃完饭之后各自回房。阳炎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趟小卖部购买报纸杂志。当然是自费的。同室的皋月也告诉她「你先回去吧」然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洗完澡回到房间,背靠墙壁坐在床上。由于驱逐舰宿舍的双人房很小,因此光是这样,脚便已经无处可放。
阳炎哗啦哗啦地翻着买来的杂志。那是成为舰娘之前也曾经看过的杂志。和当时相比,感觉纸质不太好,页数也变少了。
在彩页里,有些身穿着华丽服装的少女们蹦蹦跳跳。仅由女孩子组成的偶像组合似乎又多了一个。尽管舰娘也同样是只有女性的集团,但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世界的一边根本不存在战斗,但另一边却常时与死相伴。令人完全不认为两者活在同一个时代。
房间的门被打开。
「我回来了——」
是皋月。
「哎呀,你在看什么?」
「刊登很多女孩子的那本。」
「那书你不是每天都在看吗。不是写真集吗?」
「嗯。」
阳炎注视着杂志说道。
「拿出来。」
「哎?」
「啤酒。凤翔小姐送你了吧。」
「……切。」
皋月把藏在背后的瓶子拿了出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携带禁制品这种事,我在吴市也经常干。」
在驱逐队里是最擅长的一个。甚至还接受过其他驱逐舰娘的订购。为了保证不知火那份绝对不会失手,特別的慎重。
阳炎将接过的啤酒放进自己的储物柜里。然后再次背靠墙壁坐下。
皋月打算钻进自己的床,问道。
「你为什么在看杂志啊。」
「我要带到林加去。还有很多其它东西。」
阳炎指着堆在自己身旁的糖果与书本等东西说道。
皋月从堆成的小山中抽出一本,躺在床上。没拉上帘子。
「喂阳炎。」
「什么事?」
「最近有给不知火写信吗?」
阳炎将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让视线在上空徘徊。
「……应该没写过吧。」
「我就想会是这样。」
床上传来了皋月瞭然於心一般的声音。阳炎反问道。
「为什么要写。反正在这边过得很好的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之前她来这里的时候也有告诉她。」
「哦——。所以不写信啊。」
「因为不知火又不会寄信过来。虽然我知道她那种性格,肯定是寄不出来的。」
「有寄来我这里啊。不知火的信。」
听见这话,阳炎合上了杂志。
「等一下,为什么?」
「应该是想寄信吧?」
「明明不给我寄信,却寄给皋月你吗?」
「她好像说,想我定期向她报告,阳炎在这边究竟过得好不好。」
「这算什么啊。」
阳炎坐着移动身体,关上皋月床的防护栏。
皋月躺在床上看漫画杂志。她瞥了阳炎一眼。
「你不睡吗?」
「还没到关灯时间。为什么不知火不问我啊。」
「我想是因为阳炎你不写信给她。有写过这事。」
「那也没必要问皋月你吧。」
皋月只把视线对準了阳炎。
「我也这么回覆啊。问她为什么不直接问你。你猜她答了些什么?」
「不知道。她怎么说?」
皋月的手伸到阳炎眼前。
「把我的啤酒还来。」
「那个啊。」
「晚安。」
皋月拉起遮光帘。阳炎瘪起了嘴,站起来把啤酒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了出来。
她拉开帘子递出啤酒。
「別在这里喝啊。」
皋月喜悅地接过了啤酒。
「我要在林加里品嚐。」
「那么,不知火她写了些什么?」
「她没写。她不肯告诉我。」
「这算什么啊!?」
阳炎打算再次没收啤酒,但皋月迅速将啤酒藏在自己身下,让她没办法抢走。
「到林加之前我不会交给任何人的。」
「……皋月你有把我的事向不知火报告吗?」
「这当然,她拜托我了啊。」
「你告诉了她什么?」
「你平时干的事。比如阳炎在夜间训练里胡来了、被爱宕小姐抓住了、打算保护別人结果被鱼雷打中了之类的。」
「最后的不是今天的事吗。」
「我打算写在信里面。」
接着皋月再次拉起帘子。似乎在静悄悄地干些什么,看来她真的在写信。
阳炎叹了口气,一边思考「还是给她写信比较好吗」之类的问题,一边爬上床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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