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令2 9/19 [SUN] PM 11:50-章节
【9月19日(星期日)晚间11点50分】
「剩下10分钟了……」
盘腿坐在餐厅地板上的和彦抬起头看着时钟,喃喃地说。
「现在最令人担心的,是下一道命令会不会来……」
「应该会吧,我想。」
雅人很干脆地回答。
「之前的国王游戏也不是一次就结束。即使是人为传送的命令。」
「人为?你的意思是,这是人干的?可是,现在有怪物到处肆虐耶。」
「我怀疑,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发出命令的。因为这次的命令,等于是让那些怪物……CHILD有机会攻击人类。」
「有道理。要是自卫队和警察可以出动,因为有枪,就可以和CHILD对抗了。」
和彦瞥了一眼用木板钉死的窗户说:
「过了12点之后,自卫队和警察就可以出动,人类也可以反击了吧。」
「希望是这样。」
「咦?你的说法有点奇怪。难道,你认为会有变数?」
「如果是有人故意发出命令的话……」
「故意?你是说,有人利用可以操纵病毒的那个程序?我记得好像叫什么奈、奈米女王的吧?」
「是有这个可能。」
雅人看着碟子上摇晃的烛光回答。坐在他对面的还有美咲、香铃、绫乃、博史。每个人都表情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线。
雅人对博史说:
「博史,我想问你一件事。」
「啊……你、你想问什么?」
「源藏夫妇被杀的时候,你人在2楼对吧?」
「嗯、嗯,是啊。」
博史的视线移向天花板。
「可惜,我没能帮上忙。打倒CHILD的,是京介他们。」
「不,我想问的是逃生门的事。」
「逃生门?」
「嗯,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逃生门没有上锁?」
「可能是源藏夫妇打开的吧。」
「为什么?打开逃生门的话,CHILD很可能会从那里入侵,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做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博史纳闷地看着雅人。
「为什么你那么在意这件事?」
「嗯,我怀疑,说不定有人希望我们被CHILD杀死,所以故意把逃生门打开。」
坐在一旁的和彦惊讶地张开嘴。
「你、你在说什么?难道源藏夫妇冒着自己可能被杀的危险,故意打开那扇门吗?」
「门不一定是他们打开的。」
「嗄?你是说另有其人?」
「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
雅人用食指咚咚咚地敲着地板。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基于什么理由打开逃生门,可是,万一是出于恶意的话……不、出于杀意的话,大家都会有危险。而且,如果那个人现在还活着……」
「等、等一下!还活着?可是,这间民宿里面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还有空手道社的大学生啊。」
「嗯嗯……总之,不能排除任何的可能性。就像干雄和阳子一样,说不定CHILD已经拟态成人类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对方是人,也可能是一个杀了人也不在乎的家伙。」
雅人回想起上次的国王游戏。
「我也不想疑神疑鬼的。我觉得京介还好,可是那个勇雄就不太对劲。另外那个叫……呃……叫敦的人也要小心。虽然他不像勇雄那样充满明显的敌意。」
听到雅人的话,绫乃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2个人……好可怕。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奇怪……?啊、那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胸部又大的缘故啦。」
咚!
美咲敲了一下雅人的头,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那是性骚扰。」
「对、对不起。总之,大家一定要小心提防。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这时候,雅人的智慧型手机传出简讯的铃声。和彦等人的手机也同时发出简讯铃声。
「唔……是国王命令吗?」
雅人赶紧打开手机画面。
【9/20星期日00:00 寄件者:国王 主旨:国王游戏 本文:这是所有居住在北海道的人所进行的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绝对要在24小时内达成。※不允许中途弃权。※命令2:5分钟之内要升火,不可以让火熄灭。 END】
「火……火!大家快升火!」
雅人大喊。博史慌张地四处张望。
「升火?拿什么升火啊?」
「有蜡烛啊!动作快!」
雅人把放在餐厅角落的箱子里的蜡烛全部拿出来发给每个人,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这时,餐厅门被打开,京介他们跑了进来。雅人赶紧把蜡烛和打火机交给京介。
「京介,快点!命令说『在5分钟之内』。」
「好,我知道了。」
京介点燃手中的蜡烛后,把打火机递给勇雄。勇雄的态度还是一样恶劣,不过仍旧乖乖地把蜡烛点燃。
「敦,快点!」
「好……」
从勇雄手中接过打火机的敦,也点燃了蜡烛。
原本阴暗的餐厅,一下子被蜡烛的火光染成了橙黄色。
雅人他们紧张兮兮地互看彼此。
「可恶!这么一来,我们又不能离开民宿了!」
和彦大喊,手中蜡烛的火焰晃了一下。
「和彦!小心点!」
雅人指着摇晃的火焰说。
「火熄灭的话是要受罚的!说话时,嘴巴离蜡烛远一点。」
「啊……唔……」
和彦半张着嘴,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拿离嘴边。
「可恶……这样不是比前一道命令还要危险吗!」
「嗯嗯,幸好民宿里面应该不会有风吹进来……」
看着摇曳的烛光,雅人不由得咬起嘴唇。
──比起前一道命令,这次的确比较危险。幸好身边就有蜡烛,所以马上就能升火。可是火焰必须持续燃烧24小时,所以得时时刻刻确认才行。万一熄灭的话,那么……
拿着蜡烛的右手,微微地颤抖着。
──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了。一定要小心,不能让火熄灭。
「一直拿着蜡烛待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是找个房间,把蜡烛集中起来比较好。」
对于雅人的提议,京介点头表示赞成。
「这样比较保险。在这里,大家走来走去的会有风,就连说话也是。」
看着摇晃的火焰,每个人都赶紧闭上嘴巴。
雅人一行人把碟子摆在2楼一间客房的桌上,然后将燃烧中的蜡烛放上去。确认火没有熄灭后,大家又静静地退出房间,小心地关上房门。走出房间后,京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可以放心了。」
「是啊,只要注意蜡烛烧尽的时间就行了。」
雅人伸出右手,开始屈指计算。
「一支蜡烛应该可以燃烧6小时,所以一个人要分4支吧。」
「蜡烛的数量够分给大家吗?」
「呃……好像只剩下20支而已。」
「我们有9个人,这样不够吧。算了,到时拿木柴来烧就行了。」
京介用右手拄着下巴,来回看着雅人他们。
「到头来,我们又要被软禁在这里24个小时了……」
「嗯嗯……是啊。又不可能拿着蜡烛在外面走来走去,而且还有CHILD呢。」
「是啊,CHILD的确是个大麻烦。万一他们又像刚才那样偷溜进来就糟了。尤其是这个房间。」
京介看着紧闭的房门说。
「还是有人看管比较好。虽然这里不是完全密闭,可是还是得保持空气流通。」
「我们也来看管吧。」
「拜托了。现在这个时候,大家一定要互相帮忙才能活下去。希望在这段期间,政府能够采取行动。」
这时,走廊末端的香铃用沙哑的声音呼唤雅人。
「雅……雅人,你看山下的市区……」
「市区?市区怎么了?」
雅人走近窗户,从木条的空隙往外窥探。白桦树之间隐约可见的市区夜景,正发出橘色的火焰和白色的浓烟。
「火灾……怎、怎么会……」
大伙听到雅人的话,全跑到窗户旁边。香铃在大家的耳边继续说: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急着想升火,结果把房子烧了吧……」
「啊……」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身边刚好有蜡烛可以用,所以看到什么就烧,即使是房子也一样。」
「太、太傻了!烧房子的话,还没受到惩罚,就会先烧死自己啊。」
「人一旦被逼急了,是不会想那么多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香铃细瘦的手摸着钉在窗户上的木条。
「说不定,火势会向外扩散。」
「扩散?」
「因为火不能熄灭,要是熄灭的话,点火的人就会死去。」
「啊……对喔……」
「所以,点火的人只好一直烧下去。消防队面对这种情况也一样束手无策吧。」
「这么说来,市区不是会变成火海吗?」
「全北海道的市区都一样。因为国王游戏是在北海道进行的。」
听到香铃这么说,所有人的表情都楞住了。
【9月20日(星期一)凌晨2点12分】
在餐厅里,雅人打开收音机,立刻传出粗厚的男人嗓音。
『……我是北海道知事藤泽藏夫。现在正在收听广播的听众们,请大家冷静地听我说。』
「啊、是藤泽知事!他还活着。」
雅人的眼睛闪着光辉,把耳朵凑近收音机听。和彦、美咲和香铃也聚集了过来。
『目前,住在北海道的民众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有一种叫做CHILD的生物,具有强烈的攻击性,非常危险。此外,他们会拟态成人类,触手和液体都有致死的毒性。根据推测,目前北海道境内大约有数千只。』
「数千只……不会吧?」
雅人对着收音机大喊。
『CHILD的攻击目标,大部分集中在自卫队基地和警察署,幸好,并没有全部遭到毁灭。我们已经重新编组,准备对CHILD展开反击,希望大家能够协助部队。至于这次的国王命令,也请民众务必团结一致。只要冷静应对,确实做好火苗的管理,不要酿成火灾,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知事平淡的声音在餐厅里面回响着。
『国王游戏和CHILD的攻击具有连动性。政府已经查出,这一切都是「再生」这个宗教组织在幕后主导。』
雅人睁大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几天前,在车站前跟他攀谈的中年妇女。她的眼神散发着疯狂的气息,而且好像正躲在某个地方偷窥他一样。雅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再生手上握有变种的凯尔德病毒,并唆使信徒在北海道四处散播。我们怀疑他们是透过宗教活动,借机让CHILD入侵人类的身体。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改良了控制凯尔德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然后借由病毒发出命令。日本政府认定,再生是一个恐怖组织。目前,北海道警方正在追查3名再生干部的行踪。』
美咲握着变冷的雅人的手。美咲的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上下牙齿不停发出喀哒喀哒的颤抖声。
「美咲,你没事吧?」
「嗯嗯……还好。」
美咲握住雅人的那只手,不由得更加用力。
『……大家绝不可以放弃。政府已经封锁了青函隧道,对北海道进行隔离,可是,这绝对不表示政府放弃了我们。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度过这次的危机!』
播送完毕后,雅人叹了口气,把累积的压力宣泄出来。
「政府终于要采取行动了。」
「总算啊。」
和彦把手心放在盘起来的双腿上。
「这次的命令,只要确实管理火苗,不久之后自卫队和警察应该就能出动了。」
「问题是,现在还剩多少自卫队和警力可以动用呢?过去24小时内,他们在这么不利的情况下,不断遭到CHILD的攻击呢。」
「刚才收音机不是说,已经重新编组了吗?」
「是啊。那也表示,大部分的北海道部队很可能被消灭了。」
听到雅人这么说,香铃的双眉皱成八字型,然后张开薄薄的嘴唇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赢得了CHILD吗?不是说有数千只吗?而且从外表很难分辨谁是CHILD吧?」
「嗯嗯……说得也是。如果有触手的话,还可以分辨,要是拟态成人的样子,就不容易看出来了。」
这时候,走廊传来绫乃的叫声。
「啊、是绫乃!」
雅人迅速站起,打开餐厅的门,怀着不祥的预感在走廊上快速奔跑,不断地呼唤绫乃的名字,冷汗湿透了他的背脊。
和彦与京介也跟在后面。
──难道又有CHILD入侵了吗?2楼的逃生门已经上锁了啊。
奔上楼梯后,马上就看到了绫乃。她的T恤被撕烂,蕾丝镶边的白色胸罩外露。跪在地上的绫乃,用双手遮住丰满的胸部。勇雄和敦就站在她身后。
看到他们两人的眼睛发出不怀好意的光芒,雅人立刻恍然大悟。他握起拳头,朝勇雄的方向走去。
「勇雄!你们在做什么!」
「怎么又是你?真是讨厌的家伙。」
勇雄邪恶地瞪着雅人说。
「我们只是在玩大人的游戏而已。」
「开什么玩笑!你们这样是犯罪!」
「那又怎么样?」
勇雄露出奸笑说。
「反正现在警察也不会来这深山里,而且外面又有怪物出没。」
「这不是问题!」
下一瞬间,勇雄的拳头往雅人的下巴挥去。雅人受到强烈的冲击,膝盖一软,不支倒地。
「唔……」
眼前的视野开始歪斜,雅人赶紧用手扶着地板。
「勇雄!」
因为盛怒而全身颤抖的京介,站到勇雄面前。
「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件事跟主将无关。」
勇雄的眼睛眯得跟针一样细,明显不把京介看在眼里。
「我是在指导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
「指导?用拳头?」
「不用拳头,要用什么?」
「你这家伙……你想毁了北大空手道社的颜面吗!」
「颜面?都这种时候了,颜面已经没有意义啦。」
勇雄往前踏出一步。
「反正,大部分的成员都死了,北大空手道社也完了。」
「勇雄……」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前辈、晚辈的分别了!」
勇雄举起拳头,对着京介示威。
「你这混蛋……」
京介慢慢压低身体,摆出空手道的姿势。
「你以为你打得赢我吗?勇雄。」
「这次和比赛不一样喔。」
勇雄朝京介袭去,就在拳头要碰到京介脸部的瞬间,被京介的左手挡掉。
「呀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吆喝,拳头同时打在勇雄的胸口上。
「哇啊……」
勇雄表情扭曲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唔……可恶……」
「你的身体会浮动,就表示平日的练习不够。」
京介看着单膝跪地的勇雄,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得好好整顿一下你那糜烂的态度!」
就在京介抓住勇雄肩膀的同时,站在他背后的敦举起右手,朝他的侧腹直击而去,京介的身体应声倒下。
「啊……唔……」
京介的嘴一开一合地抽动着,手按住自己的侧腹。灰色T恤被鲜血染红,血水流到走廊的地板后慢慢向外扩散。
「京介!」
雅人拖着踉跄的脚步来到京介身边。京介的额头不断冒出汗珠,眉头紧皱。
「看你做的好事!」
雅人瞪着面无表情的敦。不料,敦又举起右手,而且手上还握着一支碎冰锥。
「这玩意儿的攻击力可比拳头要大多啦。」
「喂……好歹京介也是你们空手道社的前辈,你居然……」
「勇雄刚刚说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前辈、晚辈的分别了!」
敦拿着碎冰锥看着雅人。
「喂,乳臭未干的家伙滚回餐厅去吧!接下来,我们自己人有话要谈。」
「有话要谈?京介都已经受伤了啊!」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又不会疗伤。照我的话做,快滚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就算要回去,我也要带京介一起走!」
在叫嚣之际,雅人的背部突然受到强烈冲击,身体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唔……」
模糊的视线中央,看到了单脚高举的勇雄。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勇雄的声音在阴暗的走廊回响着。
「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没出息的家伙!」
「你、你说什么?」
「还没搞懂吗?现在不是弱者可以生存的世界,懦弱的人必须乖乖听话,服从强者。而我们就是强者!」
「哼……」
「放心吧。我们会帮京介包扎伤口。再说,这点小伤应该死不了人。」
「应该?你说应该?」
「别再啰唆啦!想要帮助京介的话,就快去拿急救箱来!别在这里说个不停!」
看着倒在地上的京介发出痛苦的呻吟,勇雄脸上露出残虐的笑意。
雅人被勇雄和敦从2楼赶了下来。虽然之后雅人找到急救箱,可是再度赶回2楼时,却被敦挡在走廊上。
敦一面把玩碎冰锥,一面用冰冷的视线瞪着雅人。
「急救箱放在那里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们真的会帮京介疗伤吗?」
「……当然。我跟你保证。」
「真的吗?」
「对啦。你快点回餐厅去啦。」
「……我还是去看看京介吧。」
雅人打算从他旁边穿过,不过被抢先一步挡在面前。
「你是医生吗?不是吧?既然不是,就别妨碍我们。」
「为什么?我在那里又不会妨碍你们什么。」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不要反抗我!警告你,我可是不需要碎冰锥就能杀了你喔!」
敦把碎冰锥插入墙里,然后用长茧的拳头顶了顶雅人的胸前。雅人感到一股闷痛,面部因而扭曲。
「我在3分钟之内,就可以轻易地把你杀死。不只是你,包括你那些朋友也是。」
「唔……你、你该不会是CHILD吧?」
「拜托,你有看到我嘴里吐出触手吗?」
敦把嘴巴张得很大。
「如果我是CHILD,你们早就死光啦。」
敦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瞳孔透出一丝光线,张大的嘴看起来像是裂开一样,雅人的喉咙则像是波浪一样上下起伏。
【9月20日(星期一)凌晨3点1分】
雅人重新回到餐厅,和彦与博史忧心忡忡地朝他走来。和彦的眼睛看着楼梯的方向。
「雅人,京介不要紧吧?」
「不,我也没见到他。不过他们说会帮京介疗伤。」
「疗伤?明明就是他们打伤人的还说。」
和彦啧了一声。
「我看那两个人八成脑筋不正常。不但偷袭绫乃,还刺伤京介,实在是胆大妄为!」
「没错,我也觉得勇雄是个威胁,那个叫敦的人也很危险。」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CHILD吧?」
「我想应该不是。不过,还是很危险。」
一想起敦那对疯狂的眼神,雅人的嘴唇不由得紧闭起来。
敦的个头高比勇雄稍矮,不过体格健壮,手臂几乎是雅人的两倍粗。光是比臂力,雅人他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之前敦用碎冰锥刺伤京介的时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对于采取这种行动的敦,雅人感到非常恐惧。
「总之,要小心提防那两个人才行。尤其是女孩子,一定要更加警戒。」
雅人看向餐厅的角落。美咲、香铃和绫乃都在。美咲大概是注意到雅人的视线,于是朝他走了过去。
「雅人,我有话要跟你说。」
「咦?怎么了吗?」
「绫乃有点奇怪。」
「绫乃?」
雅人转过头看着绫乃。绫乃双手捂着脸,身体不停地颤抖。香铃则是表情认真地在和她说话。
美咲把嘴靠近雅人的耳边。
「那个时候,绫乃的嘴巴好像被堵住了,而且遭受到不人道的对待……」
「不人道的对待……」
「嗯、嗯。虽然最后那两个人没有得逞,不过还是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
美咲皱着眉说。
「绫乃受了不小的刺激,一直嚷着想去死。」
「唔……」
雅人感到怒火中烧,拳头紧紧地握着。
「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就因为是这种时候才糟啊!现在就算报案警察也不会来,真不知道以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到最后,受害的区域不只北海道而已。他们八成是看准这点,才会那么无法无天!」
「那两个家伙实在是……」
「虽然外面的CHILD很危险,不过房子里的那两个家伙也是一大威胁。」
「我知道。所以之后我们要一起行动。我想,这样他们应该就不敢乱来了。」
「希望是这样……」
美咲不安地看着雅人。
「雅人,我好害怕。那两个人……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举动啊?」
「更可怕的举动?」
「你想想看,他们连京介都敢刺耶!而且搞不好,京介已经死了。」
「这……」
「他们真的会帮京介疗伤吗?」
「会、会吧。刚才敦答应过我了……」
这时,窗户外面发出物体掉落的声音。
「那、那是什么声音?」
雅人拿起放在地板上的斧头,迅速跑向窗边。封死的窗户外面,传出了呻吟声。雅人把脸凑近窗户仔细一看,表情瞬间大变。
京介倒在外面的地上,身体呈「ㄑ」字型弯曲,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为、为什么京介会在外面?」
听到雅人大喊,所有人都跑到窗边。站在雅人旁边的美咲,张着嘴不停地颤抖。
「该、该不会是……那两个人把京介扔下楼了吧……」
「啊……」
听到美咲这么说,雅人顿时脸色发白。
「别……别开玩笑了,他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手里拿着菜刀的阳子,正一步步靠近倒在地上的京介,背后还跟着几个男人。
他们都是跟着阳子一起行动的CHILD。
「咿……啊啊……」
京介发出凄厉的叫声。雅人拿起斧头的握柄,往玄关的方向冲过去。
「和彦!博史!我们快去救京介!」
「是!知道了!」
和彦一面回答,一面拿起镰刀。博史也急忙把菜刀拿在手上。
「走吧!」
雅人打开玄关的门,往外冲出去。此时,阳子已经趴在京介的身上。
「可、可恶!」
雅人大叫着,朝阳子跑去。他举起斧头,往刚好转过头的阳子的脖子砍下。阳子的头应声折裂,身上穿的白色衬衫瞬间染成了深红色。
脖子几乎被砍断,流着大量鲜血的阳子,依然拿着菜刀挥舞着。跟在她后面的持刀男人也步步逼近。
「可恶的怪物!」
跟着雅人跑出来的和彦,举起镰刀往男人横扫而去。男人的腹部裂开,喷出红黑色的液体,可是仍然继续前进。博史见状,连忙拿着菜刀,一面喊一面朝男人刺去。
雅人挥舞着斧头,把阳子从京介的身边驱离。
「京介!我们快进去民宿里面……」
看着京介的脸,雅人倒抽了一口气。京介的喉咙被啃了一个洞,左眼球不见,空洞的眼窝不停地流血,一直滴到地面。
泛紫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感觉不到呼吸的气息。雅人的眼眶不由得涌出泪水。
「可恶!为什么这么残忍!」
就在雅人要抱起京介的身体时,白桦森林里出现另一名男子,一面吐出蠕动的触手,一面往雅人他们靠近。
「雅人,快逃!京介已经死了。」
背后传来和彦的呼唤。
「快点!要是那些怪物跑进民宿里,我们就全完了!」
「唔……」
雅人放开京介的尸体,拖着脚步往后退。和彦、博史先跑回民宿,雅人也一鼓作气往回跑。
那些男人的跑步声,不断从背后传来。
雅人飞扑冲进民宿的同时,和彦赶紧把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连用木板补强的门也跟着振动起来。
「把门压住!」
雅人很快地起身,用手压住门。然而外面还是不断地传来喀哒喀哒的敲门声。
雅人死命地撑住,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下。
──对不起,京介。要是我早点去救你就好了……
大门的震动平息之后,雅人往2楼跑去,却在楼梯口被勇雄和敦挡住去路。雅人的拳头颤抖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勇雄的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少装蒜了!京介被你们从2楼扔下去还说!他已经死了!」
「拜托!你以为是我们把京介扔下去的?搞错了吧。」
「搞错了?」
「是啊,是京介自己跳下去的。」
「少骗人了!为什么京介要从2楼的窗户跳下去!」
「我哪知道。大概是对眼前的情况感到绝望吧。」
勇雄不耐烦地拿起手电筒,敲敲自己的肩膀。
「我们好心要帮京介疗伤,他却作势要揍我们。然后,突然又跑到窗户那边跳下去。我们也想阻止,可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拉住他。」
「来得太突然?」
「是啊,他瞬间就往下跳,谁救得了啊。」
「说谎!」
雅人瞪着勇雄说。
「2楼的窗户全都用木条钉死了!就算是从里面,也无法轻易打开,京介怎么可能突然往下跳!」
「……你这家伙,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啦。」
「果然没错!是你们把京介扔下去的吧?」
「好吧,是又怎么样?」
下一瞬间,雅人朝勇雄殴了一拳。就在雅人的拳头触到勇雄的同时,勇雄的脚也踢中雅人的侧腹。雅人的身体因此弹到走廊的墙上。
「唔啊……」
看到雅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勇雄笑了。
「笨蛋!没有本事,还敢向老子挑衅!」
「唔……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杀死京介?」
泪水从雅人的眼眶流下。
敦举起脚,踩在蜷曲着身体的雅人身上。
「喂!为什么你硬要说我们杀了京介?我们不过是把他从2楼扔下去而已。杀死他的是那些怪物吧。」
「是你们让CHILD杀死他的!我绝不会原谅你们!」
「不原谅我们?那你想怎么样?」
敦踩在雅人身上的脚更加用力了。
「你们是奈何不了我们的。作战能力差,意志力又薄弱。我们可是天天都在锻炼身体呢。」
「你们也应该锻炼一下自己的精神!难道这就是空手道吗?」
「不懂就不要乱讲话,废物!怎么?你也不想活啦?」
「等等,敦。」
勇雄敲敲敦的肩膀。
「这些人还有利用价值。你不是看过网路上的资讯了吗?」
「嗯嗯……说得也是。」
「算你们几个走运。我们原本打算把男生拿来当作怪物的诱饵,不过,从现在起,你们都是我们的士兵。」
「士兵……什么意思?」
雅人抬头看着勇雄。
「网路上有流传这样的情报,说是CHILD的毒液对『失落的世代』不管用。」
「毒液……对我们不管用?」
「是的。你们在上次的国王游戏中,不是注射过抗体了吗?听说,好像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不怕CHILD的毒性,就算遭到攻击也能幸存。」
「啊……」
雅人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
──的确。我也被CHILD攻击过,可是活了下来,博史也是。其他被攻击的人都死了,我们这些高中生却能活着。不过,为什么打过抗体的我们,对CHILD的毒性可以免疫呢?
看着默不作声的雅人,勇雄笑了。
「总之,既然你们不怕中毒,就上战场和CHILD对战吧。我们被CHILD咬到是会死的,就算会空手道也无用武之地。」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我们要为你们卖命?」
「那你想现在死吗?派不上用场的士兵,留着也没有意义。」
像肉食兽一样,勇雄的嘴唇向上翻起。
「告诉你们!你们反抗不了我们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国王游戏的命令。」
勇雄往放蜡烛的房间门瞥了一眼。
「刚才,我们把蜡烛的碟子调换位置了。你们应该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那、那又怎样?」
「只有我们知道哪个碟子的蜡烛是谁的,而你们不知道。换句话说,我可以把你们的蜡烛弄熄,你们却无可奈何。」
「啊……」
雅人脸上顿失血色。
「你、你们居然这么卑鄙无耻,简直是疯了!」
「哎呀,我们也不是魔鬼。只要你们乖乖照我们的话做,就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啦。」
「乖乖照做?你要我们做什么?」
「首先,去1楼当守卫。因为要是有怪物潜进来,问题很麻烦。」
「唔……」
「管理烛火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放心吧。虽然你这小子很烦,但是我不会弄熄你的。不过条件是,你要帮我管理你们那群高中生。这你应该很拿手吧。」
勇雄不怀好意地笑笑,还舔着嘴唇。
「对了对了,等怪物消失之后,记得带两个女生来给我们。」
「两个女生?」
「那个波霸很不错,另外那两个也行。反正每一个都长得很可爱。」
「哼,你别妄想了!」
看到勇雄好色的表情,雅人大吼:
「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既然这样,我就把女人杀了,反正她们也没办法当成战力。」
勇雄在雅人的面前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
「你去告诉那些女孩,若不想被杀死的话,就好好服侍我们。」
「你、你是当真的吗?」
「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欲望而已。总之,那些妞我们是要定了。你好好表现的话,我会把女人赏给你的。」
勇雄舔着嘴唇,拍拍雅人的肩膀说。
【9月20日(星期一)凌晨3点37分】
回餐厅后,雅人把勇雄说的话,告诉大家。
「带两个女生去给他们……?」
美咲用沙哑的声音说。
「意思是,要我们去陪他们两个?」
「他还说,不服从的话就要杀了女生。」
雅人的视线从美咲身上移开。
「要是反抗他们的话,我们的蜡烛就会被弄熄,接受国王的惩罚。」
和彦愤怒地质问雅人:
「喂,雅人,你该不会真的要把女生送去给那两个家伙吧?」
「……我也想反抗,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你、你……」
和彦的嘴巴一开一合地动着。
「把女生交给他们,想也知道会遭到什么对待……」
「我知道!所以才要想办法啊!」
雅人咬着指甲,眼睛看着眼前的那把斧头。
「只好用武器了……」
「喂、喂!你该不会想去杀了他们吧?」
「我才不想呢。可是,跟那两个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跟他们硬拼了。」
「你的意思是,用武器吓他们?」
「是啊,或许我们可能会因此受伤,可是……」
听到雅人与和彦的谈话,美咲插嘴道:
「你们两个等一下!要是用武器的话,会演变成自相残杀的局面。对方可不在乎我们的命啊!还有,要是他们恼羞成怒,把烛火弄熄了,我们之中就会有人在瞬间死去。」
「就算是这样,也只能硬拼了!这样才能保护你们。」
「雅人……」
美咲红了眼眶地看着雅人。
「你这么为我们着想,我好高兴。可是,你千万不要太冲动。」
「既然走投无路,只好放手一搏了。」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可想。我们照他们的话做就行了。」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不知道他们会对你们做什么吗?」
「这种事我当然猜得到。」
美咲抚摸着半长发,哀凄地笑着说。
「可是,总比被杀死好吧。」
「这……话是没错,可是……」
「我会去劝香铃的。至于绫乃,她的精神状况还是很不稳定。」
「美咲……」
「放心,我会撑下去的。」
「不、不行!」
雅人拉住美咲的手。
「我无法把你们交给那两个人。」
「跟他们硬碰硬是没用的,对方是大学生,还学过空手道。」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我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女朋友。」
「女……女朋友?」
「是啊,我们是男女朋友不是吗?有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女朋友交给禽兽!」
雅人大喊。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绝不!」
听到雅人的呐喊,和彦与博史在一旁猛点头。
「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大家一起动脑,想想看有什么好办法。」
雅人紧握着拳头,看着每个人的脸说。
【9月20日(星期一)上午8点24分】
雅人带着美咲和香铃走上2楼。站在摆放蜡烛的房门前的勇雄,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你们终于想通啦。那么,要陪我们玩的,就是这两位小姐啰?」
勇雄轮流打量美咲和香铃。
「那个波霸够辣,不过你们也不赖。喂!敦,女人送上来啦!」
走廊尽头的房门打开,敦从里面走出来,手还不停揉着眼睛,看起来像刚睡醒。敦看到美咲和香铃,忍不住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是不同的女生呢。勇雄,你挑哪一个?」
「这个嘛,我挑中长发的好了。」
勇雄不怀好意地笑着指了指美咲。
「你不是喜欢萝莉系的吗?旁边那个比较适合你吧。」
「我喜欢这个,看起来很敢玩。」
「等、等一下!」
雅人双手合掌,跪在地上哀求。
「拜托,请不要对她们做出太过分的事!」
「太过分的事?放心啦,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她们的。」
勇雄带着猥亵的眼神,盯着美咲说。
「好啦,你先回餐厅去吧,辛苦啦。」
「勇雄,拜托你。」
「少在那边啰唆!别再说了!乖乖地下楼去!」
「……无论我怎么求你都没用吗?」
「你就认了吧。现在这个时代,没有能力的男人,是得不到女人的。」
「我知道了……」
雅人丧气地垂下头。
「我们输了。」
这句话是个暗号。雅人跪在地上,伸手抓住勇雄的双脚,用力把他拉倒。这时,躲在楼梯中间的和彦与博史便会迅速跑上2楼,对敦发动突袭。
「可恶!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
勇雄倒在地上,手不停地捶打雅人的头。美咲跑过去抓住勇雄的手,雅人趁机抱着勇雄的腰,大喊:
「香铃、绫乃,就是现在!」
绫乃跑上2楼,她和香铃两个人躲开勇雄和敦,跑进放蜡烛的房间。
「可恶!臭小鬼!」
勇雄甩开雅人和美咲,急着想阻止她们。敦也打倒和彦与博史,赶了上去。
「站、站住!」
雅人因为头被打伤,表情痛苦,可是依然紧追那两个人不放。
一跑进房间,就看到勇雄和敦的背影。房间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香铃和绫乃双手拿着蜡烛,和勇雄他们正在对峙。
雅人站在香铃面前,张开双手说:
「现在是我们赢了!」
「嗄?笨蛋!」
勇雄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4根蜡烛后,把视线移到香铃她们手上的蜡烛。
「你以为这样就赢我们啦?」
香铃对步步进逼的勇雄发出警告。
「听着,我们拿起蜡烛之前,已经先把蜡烛调换过位置了。」
「嗄?你说什么?」
勇雄突然脸色大变。
「那……那又怎样?的确,被你这么搅和之后,我就不知道你们手上拿的是谁的蜡烛。可是,你们不也一样吗?」
「是啊,我是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谁的蜡烛。可能是我的,也可能是你的。」
香铃把右手拿的蜡烛移到嘴边。
「要不要赌赌看?只要把火吹熄了,就可以知道是谁的蜡烛了。」
「给、给我!」
勇雄的额头不停地流下汗水。
「你要想清楚,你们有6个人,我们只有2个人。也就是说,你把火吹熄的话,你们受惩罚的机率比我们高多了。」
「这点我们当然很清楚,可是你们也有25%的受罚机率。」
「喂、喂!」
勇雄一面擦拭额头上的汗,一面对雅人说:
「你也可能会死耶,这样无所谓吗?」
「我早就有觉悟了。」
雅人也从桌上拿起蜡烛。橙黄色的火光轻轻地摇曳着。
「反正这样下去,我们也只是当你们的奴隶。」
「……你们想玩真的?」
「没错,我们事前已经说好了。」
雅人看向站在门口的和彦、博史,还有美咲。他们3个同时点头。
雅人舔了舔舌头,滋润干渴的口腔。
──不需要真的把烛火吹熄,只要让对方以为我们会这么做就好。这样,他们就不敢乱来了。
「怎么样?你们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呿……好吧。」
勇雄耸耸肩,往后退。
「那么,我们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吧。要是因为我们移动的关系,让火熄灭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行!全部的人都离开的话,你们又会靠拳头强占房间。」
「嗄?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要这样一直干瞪眼吗?」
「蜡烛由我们来管理。你们出去吧。」
「开什么玩笑!你们凭什么要求我们把权利交出来!」
「不管,反正你们必须交出来,这是基本条件。」
雅人斩钉截铁地说。
「刚才,我们是趁你们疏忽的时候抢到房间的。真要比力气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胜算。要是你们把房间封锁起来,用暴力威胁的话,我们就没辙了。」
「可是,你们现在还不是一样,威胁我们要把蜡烛吹熄!」
「谁跟你们一样!我们又没有提出要求,也不打算这么做。可是,你们却想打女生的歪主意。」
雅人瞪着勇雄和敦这么说。
「所以,蜡烛必须由我们来管理。这样才不会有人受伤或是死掉。」
「哼哼……臭小子,这么嚣张!」
勇雄发出低吼,敦抓住他的肩膀。
「冷静点,勇雄。」
敦把眼睛眯得跟针一样细,瞪着雅人。
「你们真有那个胆子,把火吹熄?」
「当、当然。被逼急了,我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哼……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听到敦这么说,勇雄反倒慌了。
「喂、喂!敦,不要再激他们了!万一他们来真的,说不定我们会死耶!」
「他们没那个胆。因为他们的死亡率比我们还高。这些小鬼只是想吓唬我们而已。」
看到敦一步步逼近,雅人把手上的蜡烛拿到面前。
「不准再靠近!把我们逼急了,就别怪我们做傻事!」
「喔……」
烛光照耀着敦脸上的诡异笑容。
雅人的喉咙发出咕噜的声音,拿着蜡烛的手不自觉地使力。现场弥漫着紧绷的气氛,连T恤都渗出了汗水。
万一在这时候起争执的话,烛火很可能会因此熄灭,到时就会有人受罚。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惩罚,不过可以确定几乎是必死无疑。
──绝不能在这时候退缩,一定要掌握主导权……
这时候,雅人背后传出微弱的笑声。雅人瞄了一眼,是绫乃手拿着蜡烛在微笑。那笑容透露出疯狂的气息。
雅人楞住了。
「绫……绫乃……」
「怎么样?雅人……改变作战计划吧。」
【9月20日(星期一)上午8点43分】
「改变作战计划……?」
「用威胁的方式,吓唬不了这两个人的。」
绫乃微笑地看着敦。
「除非,真的把火吹熄……」
「喔……真有意思。」
敦脸颊的肉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你当真敢这么做吗?死的人很可能是你的朋友呢。」
「是啊……你说得没错。那样的机率的确比较高。」
绫乃一面说,一面将右手拿的蜡烛移到嘴边。雅人此时睁大了眼睛。
「绫乃,冷静下来。」
「冷静?我很冷静啊。」
「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目前只要保持势均力敌的情况就好。」
「可是这样的话,那两个家伙根本不会感到恐惧。」
「感到恐惧?」
「没错,我要让他们尝尝恐惧的滋味,就像他们对我做的那样……」
绫乃的瞳孔反射出橙黄色的烛光。
「告诉你们吧,说不定死的人是我呢。」
「说不定……?等、等等!」
「雅人、和彦、博史,还有美咲、香铃。对不起,我也有可能杀了你们。可是,我已经有觉悟了,就算要牺牲你们,我也要杀了那两个家伙……」
也许是发现绫乃语气中的坚决,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好吧,我们认输可以吧!走了,勇雄。」
正当敦转过身,背着雅人他们走向门口的时候,绫乃又说话了。
「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敦啧了一声,转过身。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以后我们会跟你们合作,再也不乱来,这样行了吧?」
「……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这话什么意思?」
绫乃嘟起嘴,呼地吹了一口气,右手的蜡烛瞬间熄灭了。
「啊……」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眼睛集中在那根熄灭的蜡烛上。
「你、你!」
敦吓得嘴巴不停开合。
「你、你在做什么!是不是疯了!」
「我当然没疯。」
绫乃用冷静的声音说。
「刚才我不是很认真地警告,要把火吹熄吗?」
这时候,走廊那边传出喀啦的碎裂声。雅人朝走廊的方向看去,眼睛睁得极大。走廊那边,脖子以异常角度弯曲的博史就这么站在原地。
「啊……唔……」
博史大概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脖子扭曲,眼睛不停地眨动,唾液从半开的嘴角滴落到地板上。
「为……什……么……?」
博史的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扑倒,身体无法控制地痉挛。看到这样的博史,绫乃露出哀伤的眼神。
「原来是博史的蜡烛……真是遗憾……」
雅人摇摇晃晃地走到绫乃身边。
「绫乃……你为什么要吹熄蜡烛呢?我们不是说好,不需要这么做的吗?」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反正我们迟早都会死。」
「你、你说什么?」
雅人的身体喀哒喀哒地颤抖。
「你杀了博史,杀了我们的同学博史啊……」
「这是迟早的问题。博史只是运气比较差而已。」
棱乃把熄灭的蜡烛扔到一边,又从桌上拿起一根燃烧中的蜡烛。
「不知道这根蜡烛是谁的呢?」
「绫……绫乃?」
雅人沙哑地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根本不需要闹到出人命的地步啊……
雅人回想起在学校里的绫乃是个乖巧、非常讨人喜欢的女孩,在男孩子间很受欢迎,大家还会背着女生偷偷排名,绫乃的名次总是在前几名。
有一次,雅人上体育课时受了伤,多亏有绫乃帮他贴药布。那么细心善良的绫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够了,停下来!别再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那两个人已经知错了!」
雅人指着倒在地上的博史说。
「不要再杀更多的人了!」
「在杀死那两个人之前,我不会停手的。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杀了他们,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的尊严。」
勇雄满脸惊恐地直摇头。
「这家伙……脑筋不正常。现、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绫乃身上。绫乃笑着把蜡烛凑向嘴边。
「你们好像有点吓到了呢。不过,这样还不够。」
绫乃又朝蜡烛吹了一口气。摇晃的火焰瞬间熄灭。
刹那间,站在房间中央的敦,发出了一声闷响,脖子就这么折断了。
「唔……」
敦粗厚的颈项呈直角弯曲,眼睛排成一直线,一阵抽搐过后,便倒地不起。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勇雄发出像女人尖叫般的哀嚎,两脚不断往后退,直到背碰触到墙壁。看到他这副模样,绫乃嗤嗤地笑了。
「呵呵,宾果!怎么样?在百般不情愿的情况下,任由别人摆布的感觉怎么样?啊、已经死啦?」
绫乃视线冰冷地看着地上的敦,然后又伸手去拿另一根蜡烛。
「那么,还剩下1个……」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起伏。美咲与和彦被吓得牙齿喀哒作响。
雅人的视野开始歪斜,心脏剧烈跳动,全身不停地冒汗。
「啊……绫乃,快点住手!」
「放心吧,雅人。」
绫乃亲切地微笑说。
「下一个,一定是那家伙。」
绫乃看着贴在墙壁上,颤抖不已的勇雄。
「雅人,仔细看喔。看看这家伙死去的样子。」
「不要再杀人啦,勇雄已经知错啦!」
「知错?那种人怎么可能知错呢?他现在是因为怕死才发抖的。」
「我、我错了!」
勇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地求饶。
「请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真的?」
「是、是真的!」
看到勇雄低头求饶的模样,绫乃的眼睛眯得像弦月一样。
「我也曾经像这样,不停地向你求饶,可是你们就是不肯罢手。」
「啊……」
「所以,我也不打算罢手。」
说完,绫乃又呼了一口气,把烛火吹熄。
「啊啊啊啊啊!」
勇雄的哀嚎在房间里回响着。
绫乃发出满足的笑声,把熄灭的蜡烛朝勇雄扔去。
「来吧,这次一定是……」
绫乃的话突然中断,接着传出喀叽的声音。
所有人全都楞楞地看着脖子呈直角弯曲的绫乃。
「真……真可惜……」
嘴角含笑的绫乃倒下了。
美咲和香铃,赶紧跑向痉挛不已的绫乃。
尽管她们拼命呼唤她的名字,却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雅人步履蹒跚地走到绫乃身边。看到她颈部折断的样子,泪水不由得滴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雅人的问题。
【9月20日(星期一)下午1点31分】
雅人神情恍然地坐在燃烧着5根蜡烛的房间里,美咲在一旁陪伴他。和彦与香铃则是坐在木桌对面的位置。望着桌上摇曳的烛光,和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只剩下4个人了。」
「是5个人。」
雅人看着蜷曲在房间角落的勇雄说。勇雄半张着嘴,失魂落魄地盯着地面看。
「那家伙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看样子应该是不敢再对女生下手了。」
「是啊。他的死党也死了。」
和彦浓厚的双眉下垂,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都是他们两个害绫乃精神失常的。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无法让博史死而复活,绫乃自己也赔上了性命……」
「是啊,追究责任的事以后再说,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雅人对美咲说。
「美咲,蜡烛的数量没有问题吧?」
「等一下。」
美咲从椅子上站起,走向房间角落的箱子,进行确认。
「嗯,没问题。……如果是5个人的话,还够用。」
不知是否回想起死去的同伴,美咲的眼眶泛着泪光。
「我想,国王的命令应该是没问题了,比较令人担心的是CHILD。」
「这附近还有几只?」
「不清楚。不过,肯定有!」
回想起之前在民宿外面和自己搏斗的阳子,雅人不由得拳头紧握。
「那些怪物,即使头裂成两半,还是可以继续行动,人类是不可能这样的。」
「说到底,只要CHILD还在,就算国王的命令结束了,我们一样无法到外面活动。」
「是啊。不过这一带的数量不多,我们应该有办法击退他们。」
听了雅人的话,香铃皱起眉头。
「要怎么击退他们?虽然高中生被触手螫到并不会中毒死去,可是光凭力气,我们也不是CHILD的对手啊。」
「就算情况再不利,也要想办法才行。总不能一直待在民宿里啊。」
「可是,离开这里之后要去哪里?去札幌会更危险吧?CHILD攻击大都市的可能性比较高耶。」
「这……」
雅人张嘴看着香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香铃那对像是会把人吸进去的瞳孔,反射着橙黄色的火光。
「我想,札幌的火灾还在继续扩大吧,就算国王的命令时限结束,火也没那么容易灭。」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需要回去!」
雅人斩钉截铁地说。
「高中生对CHILD的毒液免疫,所以我们要回去应战。」
「应战?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吧。」
「就算是草率也要回去。虽然不知道CHILD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他们攻击人类是事实。而且现在又出现国王游戏,大家更应该团结一致。」
「团结一致?你认为这样,事情就能解决吗?」
「当然,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一团乱,可是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一定可以解决。」
雅人握着拳头大声说。
「所以,我们绝不可以放弃,香铃。」
雅人看着香铃说。一旁的美咲用食指点了点雅人的手臂。
「我赞同你的看法,不过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死在这里的话,就算想团结也没办法。」
「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击退外面的CHILD。」
「想办法?问题是,我们现在连CHILD躲在哪里、有多少只都还不知道呢。」
美咲瞄了一眼用木条封死的窗户。
「说不定,他们还在想办法潜入这间民宿。」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至少,先解决埋伏在民宿四周的CHILD。」
和彦手臂交叉,发出低吟。
「嗯嗯……看样子,只有拿起武器,跟他们展开肉搏战了。」
「肉搏战……?」
雅人伸手去碰触放在桌上的斧头。
「可是现在能够作战的人,就只剩下和彦跟我。勇雄那家伙……虽然力气不小,可是无法抵抗毒液。」
「如果武和博史还活着就好了……」
和彦若有所思地呢喃。雅人也感到左胸口一阵痛楚。
「……说得也是。」
「不,对不起,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不需要道歉。总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是啊,我已经有觉悟了。不管是肉搏战还是什么,都只有拼了。」
和彦用右手的拳头,打在左手的手心上。
「只要我拿出真本事,解决1、2只CHILD应该不成问题。我以前可是排球社的王牌呢。」
「这跟排球社没有关系吧。而且,上次你们在春季大赛时,第一回合就输了。」
「那次是裁判的错。下次……对,下次我们一定会赢,到时候你要记得来帮我们加油喔。」
「下次啊……」
雅人微微地笑了笑。
「好,下次比赛我一定会去加油。」
「嗯嗯,拜托你了!美咲、香铃,你们也要来喔。」
听到和彦的话,美咲和香铃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9月20日(星期一)下午4点11分】
雅人与和彦各自拿着斧头和镰刀,站在玄关前面伺机而动。计划很简单,就是一有CHILD靠近,他们就上前迎击。不过,CHILD好像知道雅人他们在埋伏等待一样,始终没有再出现。
雅人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把脸移开用木板钉成的门,对一旁的和彦啧了一声。
「可恶!等了这么久,一只都没出现!」
「说不定,他们已经不在这附近了。」
雅人走离门边,拿起附近的瓶装水来喝。微温的水从喉咙一直流进了胃里。
「问题是,他们都跑去哪里了?」
「也许去攻击附近的民宿或民宅了吧?」
「这样很危险,应该想办法把大家集合起来才对。」
「要是没有国王游戏的命令就好了。那个叫再生的组织,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跟CHILD扯上关系呢?」
「我在车站的时候,曾经和一名再生的信徒谈过话,当时就觉得很不对劲。应该说,他们的观念很特别吧。」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雅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虽然宗教信仰是个人自由,不过给别人带来麻烦,那就另当别论了。」
「何止是带来麻烦而已。要死的话,他们自己去死就好了。」
和彦气得牙齿不停地打颤。
「要是被我看到那些信徒,一定狠狠揍他们一顿!」
「先别管信徒了,还是先对付CHILD要紧。」
雅人拿起斧头时,美咲从餐厅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用铝箔纸包起来的东西,递给雅人与和彦。
「虽然晚了点,不过这是中餐。里面是法国面包夹香肠、莴苣和起司。」
「谢谢你,美咲。」
向美咲道谢后,雅人打开铝箔纸。煎过的香肠和起司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本来没什么食欲,可是一看到这些,肚子就突然饿起来了。」
「嗯,就算没有食欲也还是要吃才行,因为下一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得吃呢。」
「说得也是,我们现在赶快吃吧。」
雅人拿起法国面包大口咬下。
「对了,雅人。」
「唔嗯……什、什么事?」
「等你吃完之后,把这个拿去给勇雄吧?」
美咲又拿出一个铝箔纸包。
「他已经没有危险性了吧……我想。」
「啊、喔,也是,我等一下就拿去。」
「谢谢,他应该还在2楼。」
「好。这个时候,大家的确要互相帮忙。」
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后,雅人接过美咲拿来的铝箔纸包。
「那么,我去去就回。」
「啊……雅人。」
美咲叫住雅人。雅人张着嘴,站在原地不动。
「嗯?怎么啦?」
「我有点担心。」
「你是指勇雄吗?」
「不是的。……等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喔,好。当然没问题。」
「那么,待会见。」
看到美咲严肃的表情,雅人也跟着不安了起来。
雅人爬上楼梯后,敲了敲大学生房间的门。
「勇雄,你在吗?我要进去啰。」
不等勇雄回答,雅人径自开门进去。勇雄就坐在房间较暗的角落,头垂得很低,手还抱着膝盖。
「勇雄,我拿吃的来给你了。」
勇雄没有回答。依然垂着头,动也不动。
「我知道你可能没有食欲,不过还是填饱肚子比较好,勇雄……」
雅人叹了一口气,朝勇雄走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未料,勇雄的身体突然往旁边滑落。
「咦……」
雅人张着嘴,看着倒下去的勇雄。他的脖子被折断,张开的眼睛也看不到生命的光辉。
「怎……怎么会这样?」
雅人屏住急促的呼吸,伸手去摸勇雄的脖子。折断的骨头,把那个部位的皮肤顶了起来。
「脖子的骨头……折断了,难道是……」
雅人感到背脊发凉,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飞奔而出。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摆放蜡烛的房门。桌上还放着5根蜡烛,可是其中一根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怎么会呢……」
雅人靠近桌边,拿起熄灭蜡烛的碟子。蜡烛还剩很长。
「为什么只有这根蜡烛熄了……?」
此时,背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和彦、美咲与香铃就站在那里。美咲看到雅人手上拿着熄灭的蜡烛,不禁叫出声来。
「这是勇雄的蜡烛。」
雅人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勇雄死了。他受到国王游戏的惩罚,脖子断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蜡烛的火会熄灭呢?」
和彦大喊。
「这个房间并没有风,空气也保持流通,为什么蜡烛会熄灭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蜡烛的品质不良吧。」
雅人摇摇头,双手放在桌子上。他回想起勇雄的死状,手微微地颤抖着。
──可恶,为什么又死了一个!我们明明很努力要保住大家的命啊。
「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听到雅人这么说,香铃摇摇头安慰他。
「这种事,再怎么小心谨慎,还是防不胜防。」
「如果点两根蜡烛就好了,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别傻了,根本没有那么多蜡烛可以用。」
香铃抓着雅人的T恤。
「而且,我认为那个人是注定该死。」
「注定?」
「是啊,绫乃一直想杀了他。也许就是这股怨念杀了他吧。」
「绫乃的怨念……」
「嗯,所以雅人,你不需要对这件事感到内疚。」
「唔……」
香铃的安慰,并没有因此让雅人的心情好转。
雅人用床单把勇雄的尸体包裹好之后,搬到工具室去。工具室里堆满了尸体,连地板都被盖满了,里面的空间弥漫着尸臭味。
被鲜血和体液污染的床单占据了雅人的视线。美咲传出的哭泣声,让他更清楚地了解,眼前如恶梦般的景象,是真实的世界。
【9月20日(星期一)晚间10点21分】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餐厅的天花板。雅人揉揉眼睛,慢慢地撑起身体。
「嗯嗯……我睡着了?」
雅人与和彦两人决定轮流休息,由雅人先睡,再换和彦。美咲本来要雅人去2楼房间的床上睡,不过雅人拒绝了。为了在发生紧急状况时,可以立即采取行动,他决定睡在餐厅的地板。
其实,雅人并不打算睡,只想休息养神。不过因为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雅人把放在旁边的智慧型手机干电池式的充电器拔掉。
「好,这样就充电完成了。」
他滑动手指,查看收件匣,并没有发现新邮件。
「老妈没传简讯来吗?真希望她那边没事……」
雅人想起了母亲。他传了一则简讯,想要确认母亲的安危,之后随即爬起身子。餐厅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墙上时钟的时针,发出喀叽喀叽的细微声音。
「大家都去哪里了?」
雅人走出餐厅,来到走廊。
「喂!和彦!美咲!香铃!」
走廊上一片静悄悄,没有人回应雅人的呼唤。
「奇怪了……」
连心脏发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为什么都没有人回答?不可能全都在睡觉啊。
此时,香铃从走廊的另一头跑过来。
「啊……雅人,你醒了?」
她松了口气地看着雅人。
「睡得好不好啊?」
「嗯,还不错。对了,你知道和彦跟美咲在那里吗?怎么没看到他们?」
「我也在找美咲。醒来之后我就没看到美咲,她本来睡在我旁边床上的说。」
香铃东张西望地观察四之周。
「该不会跑到外面去了吧?」
「应该不会随便乱走才对。」
「那他们两个会去哪里?」
「啊……说不定是在放蜡烛的房间。我们去看看。」
雅人和香铃一起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打开房门的瞬间,雅人的身体冻住了。映入眼帘的,是倒在桌上的两根熄灭的蜡烛。
「不……不会吧?怎、怎么又……」
雅人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熄灭的蜡烛和还在燃烧的蜡烛,长度几乎差不多。这表示烛火应该是在几十分钟之内熄灭的吧。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啊。为什么2根蜡烛会同时倒下?」
雅人的身体喀哒喀哒地颤抖。现在还在燃烧的蜡烛只剩下2根了。也就是说,没有熄灭的是香铃和雅人的蜡烛,而熄灭的是和彦与美咲。
「那么……美咲与和彦……」
一想到美咲与和彦两个人断了头,倒卧在民宿的某处,雅人的肩膀顿时绝望地垂了下来。
香铃也支撑不住地跪在木地板上。
「不……不可能的……美咲、和彦……」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牙齿不停喀哒作响。雅人也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感到自己的气力耗尽,人几乎快要站不住。
「美咲……」
雅人呼唤着心爱女孩的名字,眼泪不停地流下。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勇雄的蜡烛熄灭时,他以为只是运气不好,可是这次美咲与和彦的蜡烛同时熄灭,很显然,这并不是巧合。
「为什么蜡烛的火会熄灭呢?我实在是想不通!」
「说不定是蜡烛的热力,把下面的部分融化,所以才倒下去的……」
「怎么可能!是2根同时熄灭耶!」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只想到这个可能性啊。」
香铃无力地站了起来,双手抓着雅人的手。
「雅人,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总之,一定要找出美咲与和彦才行……」
雅人眼眶噙着泪水回答。
「至少,要把他们和大家放在一起……呜……」
如此极大的打击,雅人的心根本无法承受。思绪好像中断了一般,无法再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失神地望着桌上摇曳的橙黄色烛光。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美咲……和彦……
当初,他以『绊之树』的青少年部代表,从事志工活动时,就是美咲与和彦在一旁支持他。美咲心思细腻,会帮忙处理他不拿手的事务。而和彦擅长为团体打气,每次遇到棘手的工作,都会率先把责任扛下来。这一刻,他们两人的笑脸一幕幕浮现在雅人的脑海里。
香铃伸手擦拭雅人脸上的泪水。
「雅人……我好累喔。」
「香铃?」
「与其像这样活得心惊胆颤,还不如死了轻松。」
「不……」
虽然想否定香铃的话,雅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活下去吗?美咲已经死了,和彦、博史、武也都死了。
「我……我……」
「雅人……」
香铃娇小的身躯依靠在雅人身上。雅人的胸口可以感受到香铃的呼吸。
「跟我一起死好吗?」
「一起……死?」
「嗯……」
香铃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雅人。
「美咲、绫乃、里奈她们都死了。和彦、博史、武也是。我想,班上其他同学、老师,还有邻居们一定也是。因为城市里的CHILD不是更多吗?而且还发生了火灾。」
「就、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自杀啊。」
「为什么不能?自杀有什么不对呢?与其被CHILD杀死,主动死去不是更好吗?」
「主动死去?」
「没错……这样一定会很幸福。」
香铃把手绕到雅人的背后。
「雅人……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
「咦?喜、喜欢我?」
「嗯。打从我知道你在3个月前国王游戏中的英勇事迹开始……」
香铃难为情地从雅人的身上移开视线,然后继续说:
「当时,很多人为了自己活命不惜牺牲别人。可是你不一样,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让大人们活下去。所以我崇拜那样的你。」
「香铃……」
「幸存的高中生最后都被集中到札幌。当我发现自己和雅人编在同一班时,就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地方英雄就在我的眼前。」
「可、可是,香铃,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说你喜欢我,而且,外表也看不出来啊。」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美咲。」
香铃的嘴角微微上扬。
「女生对这方面的事,心里都很清楚。尤其是你,很容易被看穿。以前在班上,你总是看着美咲,所以从没发现,我也在看着你。」
「啊……」
「本来,我并不打算向你告白,因为我知道你和美咲是两情相悦。可是,现在美咲已经死了。」
「香铃……我……」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当你的女朋友。」
香铃的手放在雅人的背上,轻轻地抚弄着。
「我只是希望你跟我一起死。照你的意思……」
「照我的意思?」
「嗯,我绝不勉强你,由你来决定就好。」
「这、这个……」
「雅人,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国王游戏的命令一定还会再出现的。而且,你想活在被CHILD管理的世界吗?」
「被CHILD管理的世界?这怎么可能……」
雅人摇头说。
「这是不可能的,人类不可能输给那种怪物的。」
「是吗?CHILD可以拟态成人,智商也不比人类低喔。如果CHILD往本州移动,日本就完了。虽然政府现在封锁了青函隧道,可是CHILD还是会透过海上,或是搭飞机突破封锁。届时不只是日本,全世界都会沦陷的。」
「这个……你说得没错,可是……」
「我知道你希望朝正面思考,可是现实是,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香铃放开雅人,往桌子走去,拿起2根还在燃烧中的蜡烛。在摇曳的橙黄色火光下,香铃的影子犹如生物一般地动着。
她把蜡烛拿到雅人嘴边,微笑着说:
「一起吹熄吧。」
「吹、吹熄?可是,这么做的话……」
「是的,我们会一起头骨断裂而死。可是,这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很快就会无法呼吸而死,不会痛苦太久的。」
「香铃……你、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想要和我最爱的雅人一起死。这是我的心愿……」
「一起死……」
看着香铃那对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的双眸,雅人的喉咙发出咕噜的声音。
「可是……我……」
「拜托你……雅人。」
香铃的声音像美妙的铃声,在雅人的脑子里回响着,让雅人渐渐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的嘴唇缓缓靠近香铃手上的那2根蜡烛。
──香铃说得没错。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活下去也没有意义。
看着雅人觉悟的表情,香铃像着了迷地说道:
「对……一口气吹熄它,这样一切就会结束,再也不需要烦恼了。」
【9月20日(星期一)晚间10点38分】
「雅人,不要被骗了。」
走廊传来女孩子的叫声。
「咦……?」
熟悉的声音把雅人越飘越远的意识,重新拉了回来。他回过头去,看见美咲就站在门那里,和彦也站在她身后。
「美咲!和彦!」
雅人的眼睛眨了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你们还活着?」
「为、为什么还活着呢?」
香铃也喃喃地说。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蜡烛的火应该吹熄了啊……」
「应该吹熄了?」
听到美咲的问话,香铃啊了一声,连忙捂住嘴。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美咲不禁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香铃吹熄的。勇雄的蜡烛会熄灭,并不是意外。」
雅人呆然看着默不作声的香铃。
「为、为什么?香铃,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不、不是我!」
香铃拼命摇头否认。
「刚才我一时说错话了,我想说的是,蜡烛不是熄灭了吗?」
「少骗人了。」
美咲冷冷地说。
「打从绫乃的精神出状况那时候起,我就在怀疑你了。」
「为、为什么?绫乃是自杀死的啊!」
「可是,是你怂恿她做出傻事的。」
美咲斩钉截铁地说。
「绫乃的精神崩溃之前,你不是跟她说过话吗?那时候,我刚好听到你对她说的一些话。」
「我说的话?」
「没错?你是不是跟绫乃说『那两个家伙再怎么厉害,只要吹熄他们的蜡烛,就能杀了他们』?」
「那、那是我想安慰绫乃才那么说的。而且,我不知道绫乃真的会那么做。」
香铃双手拿着蜡烛,笑得很不自在。
「先不说那些了。美咲、和彦,你们两个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可是……你们怎么没事呢?」
「因为我们把烛火移到别根蜡烛去了。」
「移到别根蜡烛?」
「是的,勇雄的蜡烛熄灭的时候,我就在怀疑是你故意弄熄的,所以事先把烛火移到别根蜡烛。而且,剩下的也全都移走了。」
「是……是吗?太好了。那其他的蜡烛放在哪里?」
「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美咲……你真的以为是我把烛火弄熄的吗?」
香铃阴沉的语调,在房间里回荡着。
「真是可悲,亏我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呢……」
雅人半张着嘴,听着美咲和香铃两人的对话。
──是香铃把烛火弄熄的?这怎么可能呢?可是,烛火好端端的,却接连熄灭,也说不过去,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雅人!」
香铃红着眼眶看向雅人。
「雅人,你会相信我吧?我根本不会做那种事啊。」
「香铃……」
「美咲一定是因为受到很大的惊吓,所以开始胡思乱想。你想想看,我有什么理由,非杀死大家不可呢?」
听到香铃的辩解,从刚才就沉默不语的和彦开口了。
「因为,你想和雅人一起自杀对吧?」
「跟我一起自杀?」
雅人的视线移向和彦。
「你是说,香铃为了这个理由,所以把蜡烛弄熄?」
「是的,香铃一直希望最后只剩下你和她两个人,这样就能够和地方英雄一起成为悲剧的主角。」
「可、可是,香铃怎么会知道哪一根是我的蜡烛呢?不是已经被换过位置,哪一根蜡烛是谁的都不知道吗?」
「看摆放蜡烛的碟子就知道了。她在勇雄把蜡烛的位置弄乱之前,先在碟子边缘制造刮痕,这样的话就能分辨出来。」
和彦走近桌边,拿起桌上的银碟子给雅人看。碟子边缘,的确有一处像被刀子划过的小刮痕。
「绫乃崩溃的时候,香铃的手上不是拿着2根蜡烛吗?那是你的蜡烛和她自己的。她要保护你们的蜡烛不会被绫乃吹熄。那个时候,第一个进入房间的人就是香铃。」
「啊……」
「雅人,很遗憾,把烛火弄熄的人的确是香铃没错。美咲来找我谈过,我们决定一起采取行动,所以故意倒在房间的地板上假装死去,结果听到门后面传来了笑声。那是香铃的笑声。」
「香铃的笑声……」
雅人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香铃。
昏暗的房间里,香铃的瞳孔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在众人的注视下,紧闭的嘴唇终于开口了。
「哎呀,真是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呢。」
雅人瞪大了眼睛,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前的视野也开始扭曲。
「这么说……真的是你把蜡烛弄熄的吗?香铃。」
「没错。是我把绫乃逼疯的,打开逃生门的人也是我。」
「香铃!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香铃把手上的蜡烛,重新放回桌上的碟子。
「为什么大家那么想活下去?这个世界都已经变成血腥战场了啊!」
「血腥战场……?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意思。」
香铃的嘴角浮现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线。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争夺史。打从人类诞生至今,争夺一直没有停止。你们能想像,过去有多少人被杀死吗?」
「虽然没有算过,可是人类的历史绝对不只有争夺而已,也曾经有过和平共存的时期啊!」
「那只是发生在特定的地区而已。人类在地球上生存了几万年,还是无法消弭世界的争端。这证明了人类是有缺陷的生物,应该由CHILD来管理。」
「由CHILD管理?香铃,难道你……」
「别弄错了,我不是CHILD。」
香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戒指,套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戒指表面刻着由三角形组合的图案。
「我是背叛人类的人类。」
「那个戒指是再生的……?」
「没错,我是再生的信徒,而且还是干部呢。」
「干部?难道下达国王游戏命令的人是你吗?」
「应该说……是我们。」
香铃笑着说。
「握有可以操纵凯尔德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2个人。在这次计划中,我是最重要的角色。」
「最重要的角色?」
「没错。新型的凯尔德病毒,是从我体内产生的。」
「嗄?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都施打了抗体吗?体内不可能有残存的病毒啊!」
「我没有施打抗体。」
听到香铃这句话,雅人楞住了。
「这……这是不可能的!没有施打抗体的高中生,应该全部都死了啊!」
「我也以为我死了,可是并没有。我父母都被歹徒杀死,本来我也不想活了,可是……」
不知道是否想起双亲的缘故,香铃的表情顿时哀伤了起来。
「我的曾祖父是中国人,母亲有俄罗斯人的血统,或许是因为这种特殊混血的缘故,我的体内有不同于常人的基因。凯尔德病毒很可能是受到这种基因的影响产生突变。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香铃拨了一下乌黑亮丽的长发。
「不过,我现在认为,这一切都是命运。」
「命运?」
「是的。病毒为了生存,在我体内自行产生突变。这样,身为宿主的我就可以躲过惩罚。」
「不可能的,这太离谱了!」
「病毒突变是常有的事。而且现在,用人为的力量也能办得到。」
香铃指着雅人,微笑着说。
「我的伙伴大量培养新型病毒,然后散播到北海道全境。我们潜伏在政府中枢的教友偷到了奈米女王,利用它展开新的国王游戏。不过,这只是刚开始。」
「刚开始?」
「是的。北海道就像是座实验室。实验的最终目的,是让全世界的人类都感染凯尔德病毒,然后由奈米女王管理。这一切都是为了增加CHILD的数量。」
「增加CHILD的数量?这话是什么意思?」
「CHILD会借由和人类性交,生下拥有那个人的知识和记忆的个体。最近,北海道境内不是发现许多没有脏器的尸体吗?那是因为,CHILD是从人体里面挣脱出来的。嗯嗯,就像脱壳那样。」
「为了增加CHILD的数量,所以杀人?」
「正确来说应该是,再生只是从旁协助罢了。」
「你们根本是疯了!」
和彦大喊。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们而死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么做是为了打造一个永远没有争端的世界。」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谁说不可能。只要世界是由CHILD管理就有可能。」
香铃稍稍扬起嘴角说。
「CHILD是非常优秀的生物呢。不会老化、有好几百年的寿命。更重要的是,因为彼此拥有共同的意识,所以不会发生争端。」
「拥有共同的意识?CHILD有这种能力?」
「是的,就像凯尔德病毒那样。之前的凯尔德病毒生出来的生物就是CHILD。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会那么像吧。」
雅人发出惊呼。
「嗄?凯尔德病毒生出CHILD?」
「是啊。说不定,生出比人类更高等的生物CHILD,就是凯尔德病毒的真正目的呢。」
「原来,CHILD和凯尔德病毒有关联……」
「呵呵。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情报。」
看到微笑的香铃,雅人不禁皱起眉头。
「到底是什么?要说就快点说。」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称他们为CHILD吗?」
「我们怎么会知道。」
「那么,我来告诉你们吧。CHILD其实是有原型的,就是那个原型生出CHILD。」
「原型?」
「原型就是工藤智久发生变化之后生下来的。」
雅人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工藤智久,不是那个制造抗体的……」
「是啊,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你、你别胡说了!工藤智久早就死了。」
「那是政府骗人的。智久不是没有举办丧礼吗?照理说,就算举办国葬都不为过,可是他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尸体……消失了?」
「正确来说,那根本不是尸体。」
香铃舔舔嘴唇,继续说。
「智久身为人类的生命终结之后,就变成了第三性的生物。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我也不清楚。」
「怎、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雅人握着拳头,不停地发抖,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道。
【9月20日(星期一)晚间11点2分】
这个时候香铃放在短裤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震动。香铃从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机,她看着画面,露出诡异的笑容。
「喔,警察还真厉害,竟然可以找出我们干部的藏身之地。」
「干部的藏身之地?」
「是啊。我们再生教团一直躲在和教友无关的民宅呢。」
香铃一面操作手机,一面回答。
「照理说,应该要有搜索票才行。看样子,这次警察是用硬闯的了。虽然知道迟早会被发现,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么,下一次的国王游戏无法进行了吧?」
「……是啊。输入了奈米女王程序的电脑,大概会被没收吧。再这样下去的话,国王游戏就玩完了。」
「再这样下去?这什么意思?」
听到雅人这么问,香铃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也是命运吧。」
「命运?你在说什么?」
「我本来打算死在这里,因为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是,现在既然其他的干部被抓走,那就由不得我了。因为我必须让国王游戏继续下去。」
「让国王游戏继续下去?」
「嗯,其实,我们还有别台输入了奈米女王程序的电脑,就藏在札幌市区的某处。」
「香铃……住手吧,别再兴风作浪了。」
「那怎么行。为了打造一个由CHILD管理的世界,就必须让国王游戏继续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人类呢?」
雅人抓着香铃的肩膀,不停地摇晃。
「的确,人类是有很多缺点。可是也有很多优点啊?或许现在不可能,可是将来人类一定可以创造出不再你争我夺的世界。」
「哼,你对人类这么有信心吗?」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就是人类。」
「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吧。人类根本就是愚昧、自私自利的生物。」
香铃说完,转身往房门的方向走去。美咲张开双手,挡住她的去路。
「你以为你说了这些之后,我们还会放你走吗?」
美咲哀伤地看着香铃。
「很抱歉,我们必须把你交给警方。我们不会让国王游戏继续下去的!」
「我想,你们是阻挡不了的。美咲,你是不是还没搞懂情况?」
香铃笑笑,指着走廊说。所有人都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光线昏暗的走廊正冒着白烟。
「失、失火了?」
雅人往走廊奔去。楼梯那边像起雾一样,弥漫着白烟。
「你做了什么?」
「我传简讯给我的伙伴,叫他们放火烧了这间民宿。这场游戏已经玩完了。」
「游戏?」
「反正到最后,大部分的人都会死,所以也没什么差别吧。再说……」
香铃看着雅人说。
「我本来很想跟你一起度过最后的这段时间呢。」
「竟然为了这种事,而要杀死同学!简直是荒谬至极!」
「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你这个人只会考虑眼前的事。这样的话,真正的和平是永远不会到来的。」
此时,和彦催促着正和香铃怒视彼此的雅人。
「雅人,快逃吧,情况很紧急。」
「可是……」
「逃命要紧,先别管那家伙了!」
「好、好吧。」
雅人转身撇开香铃,跟着和彦、美咲一起在烟雾弥漫的走廊跑着。当他们下了楼梯时,发现一楼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用木板钉死的窗户不断窜出橙黄色火焰,火舌沿着墙壁蔓延,把天花板都熏黑了。
「快点!雅人、美咲!」
和彦跑在前头,在浓烟密布的走廊奔驰,雅人和美咲也紧跟在后。一打开餐厅的门,热风立即冲向雅人的皮肤。在视线的前方,玄关的门也被橙黄色的火焰团团包围了。
「可……可恶!」
雅人扭曲着脸,试着找其他的出口。可是到处都是火,根本逃不出去。
他下意识地握住身旁的美咲的手。
「可恶!难道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逃了吗?」
「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找了。」
和彦一面大叫,一面把身体压低。
「我来想办法!」
「想办法?你要怎么做?」
「看了就知道。」
说完,和彦朝被火焰包围的玄关跑去。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用肩膀撞门。一阵橙黄色火花喷出后,被烧得焦黑的门啪啦啪啦地坍落。
「好!美咲!这边!」
雅人抓起美咲的手,往没有门的玄关跑去,一直冲到外面。瞬间,玄关上面的部分崩落,燃烧中的木材堵住了出口。
「得……得救了吗……」
雅人调整紊乱的呼吸,看着熊熊燃烧中的民宿。火焰从2楼的窗户窜出,屋顶不断冒出白烟。雅人感觉身上的衣服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烫人,于是本能地往后退避。
「咲……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旁边的美咲看着雅人的脸说。
「咦?怎么了?」
「咲……你刚才叫我咲呢。」
「啊……」
雅人嘴巴一开一合地动着。
「对、对不起,我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
「哈哈哈,没关系啦,以后,直接叫我咲就好了。」
「咦?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咲……」
和彦敲了敲彼此凝视的两人肩膀。
「你们还有心情耍浪漫啊,亏我拼了命杀出一条生路,你们居然把我这个救命恩人晾在一边。」
「啊!和彦!谢谢你救了我们!」
雅人向被煤炭沾得全身脏污的和彦低头致谢。
「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就被烧死在里面了。」
「呵……知道就好。想谢我的话,就拿现金来。」
看到和彦摆出一副戏谑的态度,美咲和雅人忍不住笑出来。
这时,雅人发现香铃正往白桦森林的深处跑去。
「香铃……是香铃!和彦!美咲就麻烦你了!」
雅人也往白桦森林跑去。虽然和彦与美咲在背后不停呼唤,可是雅人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前奔跑。
──绝不能让香铃逃走,否则国王游戏又会继续!一定要抓到她不可!
在月光的指引下,雅人追着香铃的背影而去。
雅人拨开跟人一样高的草丛之后,看到了高挂夜空的月亮。在淡淡的月光照射下,一辆四轮驱动的吉普车停在没有铺设柏油的道路上。香铃就站在车子的前方。
听到雅人的叫唤,香铃摇摆着一头黑色长发,转过头。
「没想到你还能追到里呢,雅人,原来你这么热情啊。」
香铃发出像是风铃般的笑声。
「怎么样?决定要当我的盟友了吗?」
「别开玩笑了!我是来阻止你的!」
雅人一步步走向香铃。
「我不会让国王游戏继续下去的。」
「真是可惜啊。就凭你,是阻挡不了我的。」
「就算拼了命我也要阻止你。我们都是人类,男生的力气比女生大多了。」
「哈哈哈,能被我最爱的雅人压制,那是多么浪漫的事啊。」
香铃说话的同时,吉普车后座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年约12、13岁的少年。在看到他的脸的瞬间,雅人屏住了呼吸。
──难道他是……不、不可能啊……可是,真的长得好像……
雅人张着嘴,出神地看着少年的脸。
「……难道是……那由他?」
雅人喃喃自语地说。
少年有着中性化的长相,身上穿着素面的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下垂的双手好像透明似地细瘦白晰。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香铃身边,用一种像是在看昆虫的眼神盯着雅人。雅人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看到雅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少年,香铃露出满足的微笑。
「我来介绍吧,他叫做雾原那由他。啊、当然,那是他还是人类时的名字。现在他是CHILD,而且是最厉害的CHILD……」
「果然是那由他!」
「咦?雅人,你认识那由他?」
香铃诧异地来回看着雅人和那由他。
「那由他在上中学之前,一直住在我家附近。因为他想进体育明星学校,所以小学一毕业就搬家了……他跟我一样都是独生子,所以一直把我当成哥哥看待,我们每天都会一起去附近的森林或是溪边玩耍……」
雅人看着那由他的脸说。
「哎呀,真巧。这样的话,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呢。」
香铃站在那由他的旁边说。
「如果是小时候就转生为CHILD的话,体能和再生能力都会比较强。而且就如你所知道的,那由他擅长体操,运动神经绝佳,是众人期盼的金牌热门人选。」
香铃轻轻地抚摸着那由他柔软的头发。
「你也看到了,他的身材并不高大。」
那由他不发一语地站着。看不出任情感的金色瞳孔,让雅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那由他,你、你真的是CHILD吗?」
「没用的。」
香铃代替那由他回答。
「那由他可以听见你说话,不过感觉不到谈话的必要性。」
「香铃小姐。」
突然,吉普车的驾驶座传出男人的声音。
「请快一点,警察的动作比我们预料的要快。」
「好好,我知道了。」
香铃把手放在吉普车门上,看向雅人。
「对不起,雅人,虽然我还想多聊一会儿,不过很可惜,我有急事要办。」
「等、等等!你休想逃走!」
就在雅人伸手想抓住香铃肩膀的瞬间,那由他出手了。砰的一声巨响后,雅人的身体往后弹飞了约10公尺。
「嘎啊……」
感觉就像被高速的保龄球正面撞击一般,雅人的脸因为腹部的剧烈疼痛而纠结在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强大的力量。他只是轻轻碰一下而已啊。之前交手的那几只CHILD,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雅人在地上痛苦地爬着,他抬起脸,看到那由他和香铃一起坐进吉普车里。
「香……香铃!」
雅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吉普车的方向走去。吉普车发出引擎声,往没有铺设柏油的山路驶去。
雅人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从颈项滑落的冷汗湿透了T恤。
「怎么会这样呢……」
眼前的光景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有人回答雅人的问题,只有四周的树林传出阵阵的虫鸣。
雅人回到还在燃烧中的民宿,和彦、美咲也松了一口气地朝他跑来。
「雅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担心喔!」
看到全身沾满泥巴的雅人,和彦皱起眉头。
「啊,你、你受伤了?」
「我的伤不要紧。可是,让香铃逃走了。」
雅人紧握着拳头说。
「她的同伙早就开着车子,等着接她了。」
「同伙?你说的同伙是指再生的信徒吗?」
「是的,而且还有CHILD……」
雅人咬紧牙关,抬头看着被火焰吞噬的民宿。房子已经烧掉一大半,屋顶也开始倾斜崩塌。
「啊……蜡烛怎么样了?」
「已经烧光了吧。」
美咲回答。
「可是,我们还活着耶。我想,只要房子继续燃烧,我们应该就会没事。」
「也就是说,烛火移到了民宿对吧?」
「嗯。所以,要是民宿的火熄灭的话,我们就糟了。」
「说得也是。那……现在几点了?」
「11点30分。」
美咲看着手机的萤幕回答。
「还剩下30钟。如果房子继续烧下去的话,应该可以过关吧。」
「剩这么一点时间,我看是没问题了,而且火烧得这么旺。」
火势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把四周照耀得一片橘红。看来,短时间之内火是不会熄灭了。
「总之,12点之前我们都待在这里吧。万一出了什么事,火因此熄灭的话,一切就白费了。」
对于雅人的建议,和彦与美咲用力点头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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