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令4 9/23 [THU] AM 00:16-章节
【9月23日(星期四)午夜0点16分】
突然间,教室里响起了收到简讯的铃声。
雅人以缓慢的动作从口袋里抽出智慧型手机,看了液晶萤幕一眼,上头显示了最新收到的国王游戏简讯。
【9/23星期四00:16 寄件者:国王 主旨:国王游戏 本文:这是所有居住在北海道的人所进行的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绝对要在24小时内达成。※不允许中途弃权。※命令4:拥有20岁以下子女的父母亲必须自杀。如果不服从命令,子女将受到惩罚。 END】
「父母亲要自杀……」
雅人的双眼泛起血丝,睁得大大的。
「开、开什么玩笑!混账!」
雅人马上拨打父母的手机,但是两人都联络不上。和彦把手机靠在耳边叫道:
「不行!老爸和老妈的手机都拨不通。」
「我也拨不通。不过我是打给亲戚的阿姨。」
美咲的嘴唇颤抖着,紧紧握住手机。
「香铃那家伙……打算继续杀人吗!」
雅人咬紧了牙关。
──这次的命令同样一定会有人死亡。不是父母亲死去,就是孩子死去。香铃居然发出这样的命令。
雅人想起,香铃的父母已经去世的事。
「对了,香铃的父母是为了保护香铃不被歹徒伤害,才会死去的。」
「啊……这么说,这道命令是……」
美咲的视线回到手机的萤幕上。
「该不会,香铃想要知道,其他人的父母是不是跟她的父母一样,有同样牺牲自我的觉悟吧?」
「可是,电话和简讯都不通,就连灾害用留言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正常运作当中,该怎么取得联系呢?我的老家在带广,雅人的老家在钏路吧,这不是随便走两步就能抵达的距离啊。」
「可恶……和彦,你的老家在哪里?」
「我的老家在别海町,比你们的老家更远,更不可能来得及赶回去。」
和彦用拳头捶打眼前的桌子。
「香铃那家伙,要是被我逮到,绝对要狠狠揍她一顿!」
「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先抓到香铃了。」
雅人皱起了眉头。
「香铃在札幌市区一定有个藏身之处,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香铃或是奈米女王,这次的命令应该就能够解除了。」
「可是,她会躲在札幌市区的哪里?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即使如此,也必须想办法找到她!而且越快越好!」
雅人的视线转向被窗帘包裹着的莉莉佳。
──莉莉佳,对不起。哥哥应该多陪陪你才对。但是,现在哥哥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一定要赶紧抓到香铃!」
【9月23日(星期四)清晨5点19分】
「秋山校长、筿原老师,感谢你们的协助。」
在校门口,雅人一行人对秋山和筿原鞠躬致意。
「不过,我们真的可以拿走这么多粮食和水吗?就连手电筒和提灯都交给我们。之后恐怕还会有很多人来到这所中学避难啊。」
「因为你们肩负着重要的任务。」
秋山把视线移向雅人携带的那个鼓胀的背包。
「其实,照理说我们应该跟你们一起去才对,但是我们这把年纪,没力气在札幌市区奔跑了。再说,我们还得顾着这个避难所。」
「是,我明白。来避难的人们,就靠你们照顾了。接下来,有些父母亲可能会……」
「嗯,只要国王游戏的命令能够解除,家族全员就都能够存活下去。目前,我们也只能这样抱着希望了。」
秋山瞄了身后的校舍一眼。
「我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在大阪工作。可惜的是,一直没能取得联系。」
「他一定也很担心秋山先生您吧。」
「是啊,为了我的儿子,我得要好好活下去才行。」
「是的。」
雅人用力地点点头,筿原也握紧了雅人的手。
「雅人,你要多保重啊。我想,札幌应该有很多CHILD才对。」
「是,我也要感谢筿原老师。您为了莉莉佳,摘了好多花制作花坛呢。」
「我会好好安葬她的,你放心吧。」
筿原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三个,绝对不能死。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等到北海道恢复昔日的平静之后。」
「是啊!一定会的!」
雅人用力握紧筿原的手,深深地低头致谢。
雅人一行人走出校园后,开始步行走向札幌。朝阳照亮了塞在公路上的汽车挡风玻璃,在那些挡风玻璃的后方,则是一具具烧成焦黑的尸体。
雅人对走在他身后的美咲与和彦说:
「美咲、和彦,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想要尽快赶到札幌,走公路是最快的,但是相对的,也会看到许多令人难以忍受的景象。」
「我明白,毕竟现在时间宝贵。」
美咲脸色苍白地回答。
「一定要尽快找到香铃,叫她解除国王游戏的命令。」
「这就叫TIME IS MONEY对吧。」
和彦手上抓着铁管,敲打着柏油路面。
「好!护卫这方面就交给我吧。只要有了这根铁管,就算遇到CHILD,也能打成平手了。」
「嗯,就拜托你啰,和彦。」
雅人这么说着,然后越过塞满了汽车的公路。
雅人他们默默地走在公路上。公路上停放着许多车辆,而且到处都有尸体横躺着。面向公路的公寓阳台上,有大人和小孩上吊自杀,双脚还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这么令人难过的情景,雅人看了不由得咬紧嘴唇,然后别开视线。
「他们是全家自杀吗?」
「大概是吧。」
美咲用手捂着嘴巴,这样回答。
「他们大概认为,留下孩子的话,孩子也无法自己活下去吧……」
「可恶!在这种时刻,大人们不努力一点怎么行呢!」
「嗯……嗯。就连政府也拼命想要解除国王游戏的命令,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和彦,有新的情报吗?」
雅人对着一直低头把玩手机的和彦这么问道。
「嗯,大部分的网站都连不上了。收音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播送着相同的内容。」
「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啰。」
「没有,有些人主张要自杀,有些人主张要冷静行动,反正都是这些理所当然的话。」
「是吗……」
雅人呼地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擦掉额头上浮现的汗水。
抬头看看天空,黄色的太阳高高挂在正上方。周围的天空则像是被颜料涂满似的一片湛蓝,没有一丝云朵。
把视线从这么美丽的天空往下移,却只见地面上一片如同地狱般的光景。有些建筑物仍旧在冒着黑烟,道路上散落着尸体,尸体周围有无数的苍蝇飞舞,一阵阵的风,把尸臭味传了过来,让雅人不禁歪着脸,露出难受的表情。
「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就在此时,雅人的视野中出现了会动的东西。在大卡车的旁边,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朝他们的方向挥手。
「喂!你们还好吧?」
那个人一面大喊,一面朝雅人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我是八云警察署的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啊、太好了,遇到警察啦。」
雅人的瞳孔发出了光芒,朝那个人跑去。
「我们知道有关香铃的情报。」
「香铃?你是指那个再生的干部冰室香铃吗?」
「是的。香铃应该是在札幌市内,虽然不清楚她确切的位置就是了。」
「札幌市内?你们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情报?」
「是和香铃交谈时得知的。她说奈米女王就藏在札幌的某个地方。」
「某个地方……可是你们并不知道在哪里,是吧?」
「是,还不知道。」
「是吗……」
那男人用右手摸着下巴,往右侧歪着头思考。
「好!总之,你们先来警察署一趟,去警察署应该就能和道厅取得联系了。」
「我明白了。」
雅人于是迈开步伐,想要跟那男人走,但是,后头的美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雅人,等一下!」
「嗯?怎么了?美咲。」
「别说那么多,过来一下!」
美咲硬把雅人拉过来,那男人则是用难以理解的眼神望着美咲。
「怎么了?你们不来吗?」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美咲用锐利的眼神瞪着那个男人。
「而且,就你一个人单独行动,不是很古怪吗?」
「我是要指引民众前往避难所啊。毕竟,缺乏粮食和饮水的人会越来越多。至于我单独一个人,是由于警察人数不足的缘故。因为CHILD最先袭击的就是警察署。」
「你知道CHILD的事吧?」
「当然啦,道厅已经通知警方了,再说,网路上不也可以搜寻到相关资讯吗?」
男人露出困扰的表情,用手抓了抓头。
「真是拿你没辙,你该不会怀疑我是CHILD吧?」
「喂、喂,美咲。」
雅人把手放在美咲的肩膀上。
「这位先生是警察啊!」
「但是这也不表示他绝对不是CHILD。再说,你看看他的双脚。」
「双脚?」
见到警察制服的长裤裤脚被染成红色,雅人的脸色一变。他马上抽出插在皮带上的刀,对着那个男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裤子为什么沾了血迹?」
听到雅人这样询问,男人无奈地回答:
「喔,这个啊,是我搬运受伤的人所沾到的血迹。」
「受伤的人?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也明白你们为什么会疑神疑鬼,想必一定是遭遇到很危险的状况对吧。」
「……把你的警察手册拿给我看。」
雅人维持着原来的持刀姿势,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是警察,就应该有警察手册吧?」
「警察手册啊……可惜,我刚才弄丢了。」
「弄丢了?弄丢警察手册?」
「是啊,现在这种时局,难免会发生各式各样的意外嘛。」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不跟我走吗?」
那男人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往前跨出一步。
「那怎么行呢,我也有冰室香铃的情报要跟你们说呢。」
「要说就快说,我们会自己前往札幌的。」
「是吗……可惜,手枪里没有子弹了,有子弹的话多轻松啊……」
那男人一边这么说,一边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
「呕……呕噗……」
男人的口中突然窜出了肉色的触手,触手的本体呈现S字形,尖端的锯齿朝向雅人。
「快闪开!雅人!」
雅人背后的和彦跳了出来,顺势举起铁管,用力打在那男人的头上。只听见喀啦一声闷响,男人的脖子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而下。
「咕……唔……」
即使如此,那男人仍旧没有停止行动。他用触手和刀子攻击和彦,和彦好几次拿铁管殴打男人的身体,但是他的触手却缠上了和彦的手臂,用力地螫了下去。
「唔啊啊!可恶!」
和彦按着手臂上的伤口,退了下来,这次换雅人冲向那个男人。他拿刀用力刺进男人的胸口,然后用脚猛踹他的腹部。
男人的胸口插着刀,往后仰倒在地面上。这时和彦赶上来,再用铁管猛打那个男人的头部。只听见啪啦一声,男人的眼球就被打烂了。
「和彦,够了。」
和彦持续用铁管殴打男人的头部,雅人伸手抓住了他。那男人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变成了白色,从口中伸出的触手也不再晃动了。
和彦按着流血的手臂,大口喘着气。
「死、死了吗?」
「大概吧。上次也是,身体变成白色之后就死掉了。」
雅人用鞋头踢了踢那男人的侧腹,没有任何反应。他呼地松了一口气,从那男人的胸口拔出刀子。
「美咲,多亏了你,居然会注意到他的裤子上有血迹。」
「不光是这样而已。」
美咲看着那个一动也不动的男人,继续说道:
「这个人,毫无顾忌地就朝我们的方向跑来,仿佛他早就确信我们三个人不是CHILD一样。」
「啊……原来如此。我看到他的警察制服,就相信了他。但是,从他的角度来看的话,在无法确认我们是不是CHILD还是一般人类之前,就对我们这么缺乏警觉,的确是很古怪。」
「之后我们得要更加提高警觉才行了,如果札幌有很多CHILD集结的话,遭遇到CHILD的机率一定会更高。」
「是啊,得要更留意了……」
雅人用力地点点头。
这时,突然听到和彦发出短促的哀嚎声,指着卡车的后方。
「雅、雅人……这、这是……」
「怎么了?和彦。」
雅人绕到卡车后方,照着和彦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卡车的货斗。那一瞬间,雅人的身体僵硬了。在货斗上,堆积着数十具尸体,那些尸体大多被砍下头部,货斗的底部因此积满了血水。
「全都是那家伙干的吗?」
「或、或许是吧。因为那家伙穿着警察制服,很多人就毫无警觉地靠近他了。」
「可……可恶!」
雅人用力地朝卡车的货斗后门捶了一拳。那些吸附在尸体上的苍蝇,同时飞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大片的黑影,在雅人眼中,犹如死神一般。
【9月23日(星期四)下午3点30分】
突然间,公路前方传来一阵摩托车的排气声浪。
「美咲、和彦,快压低身子!」
跟在雅人身后的两人,听到这个指示,马上蹲了下来,朝着侧倒的大型巴士跑去,然后从破碎的车窗眺望公路远方,只见到几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在前方的十字路口打转绕圈子。
在骑车的人四周,则有好几个男人发出吵杂的笑闹声。他们手拿着长长的棒子,棒子顶端插着CHILD的头颅。
「他们是什么人啊?」
「应该是……人类吧?」
一旁的和彦,小声地在雅人的耳边说道。
「如果是CHILD,应该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才对。」
「嗯,再说,他们手上拿的棒子,插着CHILD的头颅……啊……」
雅人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不……不会吧?」
「怎么了,雅人?」
「他……他们插着的头颅,有些是人类的。」
雅人用颤抖的手,指向那个被串刺在棒子尖端的人类头颅。那个头看来是个中年男子,脸色已经发黑,明显和其他CHILD的白色头颅不同。
在摩托车的引擎声中,能够听到那些男人的交谈。
「好耶!这么一来,我就宰了2只CHILD啦!」
「我宰了1只CHILD和2个人类!所以我赢啦!」
「别蠢了!杀一个人类只能算半分,所以你跟我一样都只有2分。」
「那么我逼我那蠢蛋老爸和老妈上吊死了,这样加一加也算1分吧。」
「要这样算的话,大家不是都有1分吗?父母亲不算数啦。」
「咦!那我还没有杀死半个人耶!」
「要杀就杀CHILD,分数比较高,而且这样才叫英雄啊!」
「你们还只是高中生,CHILD的毒性对你们无效,可是我已经20岁了,对我很不利啊。」
「前辈!这就叫做让分啊,年纪大的要礼让一下嘛!」
「算了,管他的,反正只要我多杀几个人,就可以扯平了。」
「我要成为失落的世代杀人王!」
「那是漫画里的剧情吧!」
雅人感到口干舌燥,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渴的嘴。不知不觉中,T恤胸前的部分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
「那些神经病在想什么啊?居然以杀人为乐?」
「不光是杀人而已,好像连自己的父母也不放过呢。」
和彦用出汗的手掌扶着巴士的车体。
「他们都想要逃过国王游戏的惩罚,才会那么做。毕竟,如果父母不肯自杀的话,就要轮到孩子受惩罚死去了。」
「因为这样,就可以下手杀死父母亲吗?」
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停了下来,头发染成棕色的骑士,朝雅人他们所在的方向张望。
「喂、喂!有女人、有女人耶!」
男人伸手指向雅人身旁的美咲。
「还有男的!3个人,总共有3个人!」
那群人听到这话,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巴士后方的雅人一行人。
「好耶!得分的机会来啦!」
「蠢蛋!不能把女人杀死,要杀只能杀男人!」
「我知道啦!」
「可是,如果他们是CHILD的话,该怎么办?」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的毒性对我们无效。」
「好!最先抓到那个女人的家伙,有权利第一个上了她!」
「我、我、我要当第一个!」
那群男人发出笑声,朝雅人他们的方向接近。
「快逃!美咲、和彦!」
雅人抓着美咲的手,拔腿狂奔,和彦则是跟在后头。
──可恶!现在不是人类与人类互相争斗的时候啊!开什么玩笑!
往背后一看,那群男人已经越过了侧倒的巴士,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偏偏在逃命的时候,手脚却觉得异常沉重,要是被他们追上的话,雅人与和彦一定会被杀死,美咲则是会被他们强奸吧。
雅人的汗水渗入了眼眶,他眯起眼睛,朝四周张望。在公路的一旁,有一栋正在建造中的大厦,他马上转变了奔跑的方向。
「去那边!逃到大厦里面去!」
雅人他们穿越过玻璃碎裂的玄关大门,冲入建筑物之中。
这栋大厦里,到处堆积着建材,内墙则是还没装潢过的水泥墙壁。雅人迅速扫视建筑物内部,朝大厦深处冲去。地上四散的玻璃碎片,叽轧叽轧地刮擦着他们的鞋底。
在阴暗的走廊前方,有一道金属门扉,雅人他们打开那道门,爬上昏暗的阶梯。这时,听得见底下传来那些男人的声音。
「在上头!他们往上面逃了!」
「女人女人女人!」
「你给我闪边!我要第一个上!」
雅人紧握住美咲的手。
「快点!来这里!」
雅人推开了一个上面漆着『12』的铁门,进入内部,美咲与和彦也钻进门内,雅人马上将铁门上锁。几秒钟后,铁门那一头就传来了锵锵锵的声响。
「可恶!他们把门给锁上了!混蛋!」
「快开门!不开门的话,就把你们全都杀掉!」
「喂!叫人拿斧头来!」
「哪里有斧头!而且,斧头砍得坏这道铁门吗?这么厚的门耶!」
「你打算放弃那个女人了吗?我可不想放弃喔!」
「喂!快点开门!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是要来帮助你们的。」
雅人不屑地啧了一声。
「事到如今,谁还相信你的话啊!」
雅人大口喘着气,确认周遭的环境。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内墙没有装潢,大大的房间里,有十几根柱子支撑着天花板,周围则是堆满了建材,建材上又盖满了灰尘。玻璃窗可以看到射入的阳光。
「铁门没问题吧?」
美咲的嘴唇在颤抖,她把身子贴近雅人。
「要是他们破坏这道门的话……」
「我想应该没问题,这是钢铁材质的门,即使用斧头也不可能破坏的。」
虽然外头不断传来敲打铁门的声音和男人的怒吼声,但是铁门纹风不动,看来相当牢靠的样子。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有没有其他的入口了……」
雅人钻过建材之间的隙缝,走向电梯。他按一按电梯的按钮,没有反应。
「照这样看来,这里还没有接上电源。」
「意思是……我们得救了吗?」
和彦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真是糟糕,他们比空手道社的勇雄他们还要危险,根本无法沟通。」
「嗯,他们人数多,又以杀人为乐,不管是CHILD还是人类,都照杀不误。」
「要是被他们逮到,我们一定会被杀的。真的,好险啊。」
「可是,接下来才是问题。那些人虽然无法闯进这里,可是我们也没办法逃出去啊。」
「啊……对喔。这下糟了,不想出办法的话,我们就无法去札幌了。」
「要是他们等得不耐烦,先放弃就好了。」
雅人看着铿锵作响的铁门,皱紧了眉头。
【9月23日(星期四)晚间11点12分】
「不行啊!那些家伙还是在门的那一边等着。」
拿着手电筒的和彦,回到了雅人和美咲所在的位置。
「我听到他们窃窃私语,可是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吗……他们还没走吗?」
雅人用右手按着窗户玻璃,朝大楼外头张望。在黑暗中,大楼正下方的公路上,能够看到几盏摩托车的车头灯亮着。
「可恶!我们不能一直被他们堵在这里啊。」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美咲吧,啊、别误会,这当然不是美咲的错。」
「嗯,我明白。」
对着不断摇手否认的和彦,美咲微笑地回答。
「到了这个地步,只好期待政府和警察有所行动了。尤其是这次的命令。」
「我们如今也只能祈祷了。」
雅人用拳头捶了捶窗户玻璃。
雅人他们把自己关在大厦的12楼,已经过了7个小时。那些人一直待在门的另一边等候,偶尔会向室内的雅人他们大吼大叫。
「快点开门!现在不开门的话,待会一定要把你们宰掉。」
「不用担心,我们是你们的同伴啊,放心地出来吧。」
「好!我们来交涉吧,只要你们交出那个女人,就送你们鲔鱼罐头和宠物罐头,马上就能吃的喔。」
「开门!开门!开门!快开门──!」
那些男人疯狂地捶打铁门,让雅人感到无比恐惧。对方绝对不是那种能够用道理沟通的人,这么危险又凶暴的男人,集结在一起行动,实在是太可怕了。
「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吗?雅人。」
和彦拿起了原先放在建材上的保特瓶。
「粮食和饮水都不成问题,问题是,不晓得会被他们困在这里多久。」
「我知道,但是,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就等他们主动放弃吧。」
「要是他们肯放弃就好了。」
「有可能。如果门一直打不开,我想他们大概就会觉得无聊吧。」
「无聊?」
「嗯,他们似乎别有目的,并不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所以,要是我们这里毫无进展的话,他们就有可能会觉得无聊,转而到别的地方去找目标吧。」
雅人瞄了铁门的方向一眼。
「他们好像是以猎杀CHILD和人类为乐,所以,只要有目标就好,并不是非要杀死我们不可。」
「北海道居然有这么可恶的家伙!这跟杀人犯集团有什么两样?」
「也可能是现况改变了他们。因为死了很多人,路上到处都是尸体,生命变得毫无价值,所以他们就改变了。」
「生命的价值……是吗?喂,雅人,这5天以来,究竟死了多少人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虽然国王游戏的命令会杀人,但是有更多的人并非死于国王游戏的命令。比方说火灾、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说到这里,雅人看着电池式的提灯,一旁放着小型的收音机。
「这或许就是香铃的目的吧。就像AB型那道命令一样,要人与人互相争斗,彼此猜忌。」
「呿!她想要看人与人互相杀戮的话,找那些狠得下心的人去自相残杀,不就得了。干脆叫那些人去和CHILD杀个痛快!」
此时,提灯的光突然照映出水泥柱子后方冒出的人影。
「嗨,你们聊得倒是挺开心的嘛。」
雅人的身体顿时僵硬,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脸颊则是不停地抽动。在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十几名男子。
「你、你们是从哪里闯进来的……」
「就是从那道特别厚的铁门走进来的啊。」
头发染成棕色的男子,右手抓着一串钥匙,拿起来挥动着。
「真是辛苦啊,我们跑到这栋大楼的建设公司去,花了好几个小时找钥匙,找到的钥匙可是有上百支呢。这下总算是开门进来啦。喔、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诚也,他们叫、呃……裕太、明久、浩二……啊、我懒得说啦。」
「慢着,诚也,你要好好介绍所有的人啦!待会还有告白时刻呢。」
「哪有这回事!去找钥匙的人是我耶,所以,这个女人是我的。」
诚也看着胆怯的美咲,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女人不错呢,花时间去找钥匙,果然是值得的。」
「喂!女人现在是宝物耶,大家一起分享啦。这是我们虐杀团的规矩,不是吗?」
「哪有什么规矩。再说,是谁随便取了虐杀团这种名字的?」
「不然……叫弑亲团怎么样?还是要叫幻影海贼团?」
「这跟海贼有什么关系!阿哲,你真的很没有品味耶。」
诚也露出讶异的表情,用手敲了阿哲的头。看到这一幕,其他的男人都笑了出来。
「当然不能听阿哲的啰,这家伙从来不念书,只爱看漫画。」
「对对对──我们组织的名字,当然要取个洋化一点的!」
「说到这个,我们也有帮忙找钥匙,所以,女人应该要大家轮流上,当然,第一个上的是诚也。」
听着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诚也双手环抱在胸前。
「嗯,这样说也有道理。为了团队的向心力,大家就轮流上吧。」
「啊!请等一下!」
雅人拿出放着粮食的背包,要递给那些人。
「这里面装了饮水和食物,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嗄?这我们不是老早就说过了吗?你怎么脑袋还不清醒啊!」
「拜、拜托你们。假如不肯答应的话,那就得要打一场才行了。」
雅人一面低头向诚也敬礼,一面从口袋里拿出了折刀。
「现在不是人类与人类自相残杀的时候吧?大家应该团结合作,去跟CHILD作战才对啊。」
「哇啊!这家伙有够啰唆,都什么情况了,还在想这种事。」
诚也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什么很苦的药似的。
「你想打的话,我也不在乎啦。我们总共有15个人,你们加上女人也才3个人,怎么打都是我们赢嘛。」
「唔……」
「喂喂喂!你瞪什么瞪啊,是你们运气不好,还是认命吧。反正,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活不久了。我不认为本州的人会来救我们,再说……嗯?」
诚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瞪着雅人的脸。
「你是……宫内雅人吗?就是那个被称为地方英雄的人?」
「嗯,就是我,我就是宫内雅人。」
雅人这么回答,引来那群人一阵骚动。
「真的假的?就是上了北海道电视的那个家伙吗?」
「真的是他!好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名人呢。」
「就算他是名人,也照杀不误。」
「好可怜喔!都没有人愿意饶他一命吗?」
「没有、没有!我最讨厌名人了。」
「应该说,杀了名人,积分可以增加3分。」
面对那群笑个不停的男人,和彦大声叫道:
「喂!你们真的打算杀人吗?我们并不是CHILD啊!」
「没错,我们就是要杀人。」
「这样不好吧?我们正要赶去札幌,阻止国王游戏喔!」
「何必阻止呢?反正这一回的命令,我们都已经过关啦。」
一个缺了门牙的男人,伸出他那穿了舌环的舌头。
「国王游戏要过关太简单啦,比手机上的游戏还要容易呢。」
「错了!你们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和彦用力地摇摇头。
「国王游戏的命令是出自一个名叫冰室香铃的女人,那家伙虽然下达的命令是要人类与人类自相残杀,但是真正的目的是要用CHILD管理人类。如果香铃认真起来的话,北海道的所有人类都会在一瞬间全部死光啊。」
「哼,那还真是不得了啊。你们阻止得了她吗?」
「我、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我们得要把香铃的相关情报告诉警方,否则状况会越来越糟。」
「那简单,由我们去告诉警察就行了,你们就安心地去死吧。」
「唔……」
见到和彦语塞说不出话来的模样,那群男人大笑出声。
诚也从他的皮夹克里抽出了刀子。
「好啦,就把这两个男的宰了吧。有没有人自愿下手啊?」
「慢着,请等一下!」
躲在雅人背后的美咲,脸色苍白地走向诚也。
「拜托你们,饶了雅人与和彦一命吧。」
「喔!喔喔喔!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美咲,春野美咲。拜托你,拜托你放过他们两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吗?」
诚也的眼睛反射着提灯的光,看起来格外闪亮。
「嗨,美咲小姐,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是、是的。」
「那么,就先从脱衣服开始吧。我想,大伙都很想看看吧。」
诚也的话,引来周围男人的一阵欢呼声。
「高明啊!不愧是诚也,这点子太好了!」
「好耶,这样就能让大伙开心一下了。」
「好!来弄个舞台吧!」
「美咲!」
雅人抓住美咲的肩膀。
「你不用对他们言听计从!我要跟他们对打,即使对方有十几个人,我也要拼一拼!」
「雅人你闭嘴!我一点也不在乎这点小事。」
「不在乎……你要在这些混蛋面前脱光衣服耶。」
「这根本没什么,总比雅人你们被杀死来得好多了。」
美咲把右手按在雅人的胸膛上,脸上露出微笑。
「我没关系的,现在需要的只是……忍耐而已。」
「美咲……」
雅人和美咲凝望着彼此,美咲放在雅人胸口的手,略微颤抖着,于是雅人把自己的手按在美咲的手上。
「你怎么决定啊?美咲小姐。」
诚也用手指摸摸美咲的半长发。
「我们随时可能改变心意,动手宰了这两个家伙喔。」
「我愿意脱!」
「好极了!这样才对嘛。那么,请你站到那个板子上去吧。喂!各位,用灯光照亮美咲吧!」
所有的手电筒灯光,同时照亮了美咲的身体。美咲强撑着脸上的表情,雅人看着她,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他发出怒吼声冲向诚也,但是在碰到诚也之前,就被几个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喂喂喂,不要妨碍我们,名人!」
「可恶!放开我!放开我!」
雅人拼命地挣扎,但是那些男人把他按倒在地上。和彦也是,跟雅人一样被那些人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
「住手!美咲,不要这样!不要……唔咕……」
那个缺了门牙的人,拿了一条脏兮兮的毛巾塞进雅人的嘴巴。
「你给我闭嘴。接下来我们还要好好享受呢。」
「唔唔!唔唔……」
【9月23日(星期四)晚间11点44分】
被眼泪弄得一片朦胧的视线中央,是被众人的手电筒照亮的美咲。美咲站在层层叠起的木板台子上,解开了衬衫的钮扣。她每解开一颗钮扣,周围就传来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
「哔──哔──美咲小姐,好可爱啊!」
「你要脱得带有情色感才行,而且,还要有笑容。」
「我把过程拍成影片好了,以后还能派上用场呢。」
「你想拍下影片做什么啊,嘻嘻嘻!」
雅人咬紧了塞在嘴里的毛巾,睁大双眼,看见美咲脱得只剩下内衣裤。美咲用双手捂住胸部,身体因为屈辱而颤抖不止。
──美咲……对不起,要是我有能力反抗的话……
雅人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滴在水泥地面上。
「好耶!内裤果然还是白色的最好看。接下来,把那可爱的胸罩给脱下来吧。」
诚也说话的口吻,活像是正在替模特儿拍照的摄影师一般。
「眼睛看这边,要带有一点挑逗的眼神。对对对,用轻佻的眼神看着我最棒了!」
「你这个低级的家伙!」
「喂喂喂!你可以说这种话吗?美咲小姐,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的话,我随时可以变更戏码,换成杀戮表演喔。」
诚也看着被同伙压在地上的雅人与和彦。
「你太可恶了!」
和彦叫道。
「美咲,不用听这些家伙的话,我宁愿跟他们对打,就算是面对十几个人,我也要打!」
「喔喔,了不起,你是哪里来的勇士啊?莫非你藏着什么传奇的宝剑?还是说,你只要念一念咒语,就能消灭我们所有的人?」
「可恶!可恶啊啊啊!」
「喂!把这家伙的嘴巴塞起来。啊、抱歉啦,美咲小姐,你说该怎么办呢?」
「……我愿意脱。」
「嗄?你愿意脱?应该说『拜托各位,看看我的裸体』才对吧?」
「……」
美咲咬着嘴唇,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也不停地颤抖。
「咦?你很不甘愿是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勉强你。好,各位,脱衣舞取消了,现在变更为杀戮表演。阿哲!拿园艺剪刀来。我们把这两个家伙的手指一根一根剪掉。」
「慢着……等一下。」
「嗯?有什么事?美咲小姐。」
「拜……拜托各位。」
美咲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拜托各位,看看我的……裸体。」
「嗯?这是什么态度,不甘愿吗?」
「不是的,我、我希望大家都来看。拜托各位,请看看我的裸体。」
「是吗?既然美咲小姐这样苦苦哀求,那么,就再来演出脱衣舞吧。」
照在美咲身体上的手电筒灯光不断地上下左右晃动,在嘲笑声中,美咲解开了胸罩的铁扣,台下的男人们顿时欢声雷动。
被人强押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雅人,不忍地紧紧闭上双眼。他不愿再继续看着美咲承受更多的屈辱。
──美咲承受这么大的痛苦,我却无能为力?什么地方英雄!一个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了的家伙,算什么英雄!
紧闭的双眼流下了眼泪,只听见那群男人喧哗的笑声。
「这家伙居然在哭耶,真是丢人现眼。」
「哇哈哈!上电视的名人在哭耶!」
「喂!把眼睛睁开。看看美咲小姐,她为了救你们,有多么努力啊。」
雅人的后脑勺被人一拳又一拳地打着,脸颊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跨坐在身上的人,用力撑开他的眼皮,视线中可以看见笑嘻嘻的诚也。
「雅人,你应该要专心看着美咲小姐的表演啊。」
「唔唔──!唔唔……」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啦。啊,是不是在说『我想多看看美咲小姐那不知羞耻的模样』?」
「唔──!唔唔唔!」
「知道啦!知道啦!交给我吧,我来实现你的心愿……」
突然间,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诚也的嘴巴掉到了地上。
「啊?什么……」
诚也当场蹲了下来,捡起从口中掉落的东西。那是一颗白色的牙齿。
「喂!喂!为什么……我的牙齿会掉下来?」
「是假牙掉了吗?诚也。」
「才不是呢!我的牙齿全都是真的。」
诚也叽哩咕噜说话的同时,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嘴里,他的手指才刚碰到牙齿,牙齿就一颗一颗脱落下来。
「嗄?这是……怎么回事?」
「喂!我的牙齿也掉下来啦。」
其他的男人也发生了同样的现象,他们互看着对方的嘴巴,开始吵嚷起来。诚也把塞在雅人嘴里的毛巾抽了出来。
「喂!你干了什么好事?为什么我的牙齿会掉下来?」
「我……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雅人瞪着诚也,这样大叫道。
「嗄?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牙齿都没事?」
张着牙齿全部掉光的大嘴,诚也挥拳重击雅人的头部。就在此时,诚也的食指和中指也跟着断裂脱落,掉到了地上,就在雅人面前,手指的断裂处冒出了血水。
「我……我的手指……」
诚也凝视着右手只剩3根手指的手掌,接着,他弯曲的手臂突然无力地下垂,从肩膀的部位断开,噗咚一声掉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诚也双膝跪在地上,发出了高亢的哀嚎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唔啊……」
把雅人按在地上的压力减轻了,他背后的那群男人也开始吵闹起来。
「我、我的手指头也掉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手臂……我的手臂掉了。」
「不、不会吧?为什么,我的手……」
雅人无视于那些男人的哀嚎,马上爬起身子,冲到美咲身旁。他捡起脱在地上的衬衫,交给了美咲。
「你没事吧,美咲?」
「嗯、嗯。我没事。」
美咲拿起衬衫,遮在胸前,然后环顾四周。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懂。」
雅人看着那群男人哀嚎不止,拼了命地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指和手臂。在这些人之中,甚至有人双手双脚完全断裂了。
一群人在地面上匍匐爬行着,提灯所照亮的水泥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和彦把塞在嘴里的毛巾拔了出来,跑到雅人他们身旁。
「这是怎么回事?雅人,你做了什么?」
「我哪有能力办到这种事!」
「那为什么就我们三个人没事?我的牙齿、手指、手臂,都还是完整无缺。雅人和美咲也都很正常吧?」
「是啊,还是站得稳稳的。」
雅人用脚蹬一蹬地面和旁边的建材。
这时,建材那边突然伸出一只满是鲜血的左手,然后露出了诚也的脸。诚也没有牙齿的嘴巴一张一合,同时仰望着雅人一行人。
「救……救救我……」
他眼中流出的眼泪被染成红色,睁得大大的双眼,就这么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啊……眼睛……我的眼睛……」
诚也用手摸索着掉在地上的眼球,脸上原本有眼睛的两个眼窝,流出黏稠的液体,从脸颊上滑落。周围的那一群男人也是,哭泣声和哀嚎声不断地传入雅人的耳中。
「救……救救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啦。」
「眼睛……我的眼睛到哪里去了。」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群男人的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只剩下一片死寂。眼前的诚也横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应该是死掉了吧。
周围充斥着血腥味,让雅人感到恶心想吐。在被血水浸湿的地上,散落着那些男人的手臂、手指,以及眼球。
「好惨啊……」
「可是,我们却因此得救了。」
和彦用手捂着嘴巴,拍拍雅人的肩膀。
「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全都死光了。如果他们没有死的话,我们今天一定会被他们杀死的。」
「这么说也对,只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简直就像是国王游戏的惩罚一样……」
这时,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现在播报紧急通知。从现在起的数十分钟之内,极有可能会收到新的国王游戏命令。请尽可能让更多的人了解相关资讯。现在手机和电话的线路越来越难以接通,就算是不知道国王游戏命令的人,也还是会受到牵连,请务必小心。这一次的命令,很遗憾无法解除,但是,住在北海道的各位,千万不要放弃希望。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放弃。』
雅人从裤袋里拿出智慧型手机,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午夜0点21分。
「时间已经过了。他们一定是遭到国王游戏的惩罚死掉了。」
「国王游戏的惩罚?可是这样说不通啊?他们不是说过,逼自己的父母上吊自杀了吗?」
「那是被逼的,不是自杀,所以不算数,病毒应该是这样判断的吧。」
「啊……」
美咲用右手捂住嘴巴。
「为、为什么我们还活着呢?」
「你这样问,我也……」
此时,雅人的心脏猛然一紧。
「这……这……」
「国王游戏的命令并没有被解除,所以,我们也应该要受到惩罚才对。如果没有受到惩罚,就表示这道命令已经执行完毕了。」
「执行完毕是指……我父母他们……?」
雅人双脚颤抖着。
「不、不会吧……」
突然间,雅人的智慧型手机发出了收到简讯的铃声。当他看到萤幕画面的那一刹那,雅人瞪大了眼睛,因为简讯的寄件者是雅人的母亲。
「是我妈,我妈传简讯给我。我妈还活着!」
雅人笑着确认简讯的内容。
『我传了好几则简讯给你,可是都联络不上,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传简讯了。我和你爸等一下就要自杀了,因为我们相信,雅人现在一定还活着。可是,请不要感到悲伤,我和你爸都很幸福。因为,能够为了保护自己最爱的儿子而死去,是最幸福的事。雅人,现在的情况相当严峻,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你爸和我都会为你的幸福而祈祷。能够当你的父母亲,是我们感到最光荣的一件事。谢谢你。』
「啊……」
雅人拿着智慧型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眼泪滴落在萤幕的文字上,然后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妈……呜呜呜……」
自从国王游戏开始以来,他没有收到任何一则父母传来的简讯。可是,这则简讯却成功传达了。可以看得出来,这是母亲昨天写的内容,简讯延迟了一段时间,才传送到雅人的手机。这或许可以当作是母亲的遗愿所引发的奇迹吧。
雅人流着眼泪,抬起头,在他面前,站着泪流满面的美咲与和彦。他们两人也明白,自己能够活着,就代表父母已经自杀身亡了。三个人就这么当场崩溃痛哭。
「爸、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老爸、老妈……对不起,你们居然为了我……」
雅人此时握紧了拳头。
「美咲、和彦,我们都有最了不起的父母,为了孩子,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他们并不清楚我们是死是活,但是,他们都相信我们还活着,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把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拼了命地露出笑容。
「我非常敬爱我的父母,他们是最棒、最了不起的父母……呜呜!」
三个人当场都难过得哭了起来。
【9月24日(星期五)午夜0点14分】
在北海道道厅的厅舍会议室内,齐聚着数十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他们的表情僵硬,所有人的嘴巴都紧闭着。其中,一个有些秃头的男人,一面拿手帕擦着汗,一面开口说道:
「藤泽知事,目前还没找到冰室香铃吗?」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逮捕到她的消息。」
这个姓藤泽的人,露出阴狠的目光。
「从各处还在运作的监视摄影机所搜集到的情报指出,冰室香铃极有可能留在札幌市内。只是,她潜伏在哪里,我们并不清楚。」
「奈米女王的所在位置也无法确知啰?」
「嗯,我们搜索了札幌市内所有再生组织的设施,却没有找到任何一台电脑。」
藤泽咬牙切齿地说道。
「总之,一定要想办法停止国王游戏。就在此刻,说不定又发出了新的命令啊!」
藤泽的话,让室内的这群人脸色铁青。
「扣押下来的奈米女王,还没有破解密码吗?」
「很抱歉,这个工作相当困难。」
一个年轻男子回答藤泽提出的问题。
「我们不眠不休地想办法破解,但是,能否破解成功依然是未知数……」
「这怎么行!再这样下去,北海道就……不、凯尔德病毒的感染若是扩散开来,全日本都会灭亡,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在藤泽背后的高仓开口说:
「搜索冰室香铃、破解奈米女王、研发凯尔德病毒的抗体,这三者是同时在进行的。只要任何一方得到了成果,应该就能解决国王游戏的问题。再说,政府也全面动员了。」
「那些CHILD又该怎么办?」
「我们已经将生还的自卫队员和警员编组成部队,以集体作战的方式对付那些CHILD。问题是,CHILD会拟态成人形发动攻击,所以,他们有可能藏身在难民之中,导致整支部队遭到歼灭。若是近距离作战的话,又有毒性的问题,对我方来说相当不利。」
高仓一面看着资料,一面继续说道:
「虽然这只是概略的估算,不过目前可能已经有超过一百万人死亡,这种状况继续下去的话,死亡人数一定还会再继续攀升。」
「一百万人……」
会议室里众人议论纷纷。
坐在藤泽正对面的男人开口了。
「知事,怎么没有看到立花警务部长呢?」
「立花警务部长已经自杀了。」
「自、自杀?为什么他要自杀?」
「因为他有个未成年的女儿。他知道这次国王游戏的命令难以解除,所以,突然拔出手枪,朝自己的头部开枪。」
「这、这实在是……」
「政府部门的职员,也有很多人为了救孩子而自杀身亡,因此造成许多作业推动困难。」
藤泽从高仓手上接过档案,打开来看。
「照原本的预期,人类应该是处于最不利的状况。可是,冰室香铃和再生组织别有目的,想创造一个由CHILD来管理人类的世界,所以将命令改成了让人类自相残杀。从某个角度来看,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机会。在她认真起来之前,我们如果能够先一步让国王游戏丧失机能,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抵挡得住CHILD了。」
「如果能撑到本州前来支援的话……」
「这种假设太不切实际了,我们根本不应该抱持太大的期望。会议要是没有建设性的意见,就干脆不要召开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人,抱着头,眉间挤出了皱纹。
「北海道说不定已经没救了。」
「我们在这里开会的用意,就是要避免那样的情况发生。」
藤泽斩钉截铁地回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僵硬了。
「可是,也应该考虑最糟的状况,不是吗?」
「最糟的状况?」
「就是日本政府为了消灭凯尔德病毒和CHILD,对北海道发动攻击。」
「怎、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难道政府打算放弃我们了吗?」
「照他们的判断,也可能认为这样做总比全日本都被CHILD支配来得好。毕竟牺牲北海道的五百万人,就能拯救全日本了。」
藤泽的这句话,让会议室内的所有人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9月24日(星期五)午夜0点35分】
雅人一行人走出建设中的大厦,一轮满月高挂在夜空,冷风吹拂着雅人他们的身体,把沾染在上面的血腥味给带走。
三人默默无语地迈开步伐,走向深夜的札幌。
走在前头的雅人,不时听到后头的美咲与和彦的啜泣声,雅人强忍住悲伤,咬紧牙关,向前跨出步伐。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爸妈送给我这条命,不是要让我悲伤哭泣的,而且我还有很多该做事。
「好!来唱歌吧!我来唱歌!」
雅人突然这样喊道。和彦惊讶地看着雅人。
「喂、喂、雅人。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唱歌?」
「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想要唱歌啊。哭哭啼啼的也没有什么好处对吧?大家一起唱歌吧!」
「可是,要唱什么歌呢?」
「什么歌都好啊,能够炒热气氛的最好。」
雅人放开嗓门,大声唱起偶像的歌曲。
「我不会再哭泣,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喂!你还真的唱起来啦?」
「可是,我的回忆~」
「雅人……好,我也要唱!」
和彦于是配合着雅人,一起大声唱歌。
「美咲也来唱吧!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
雅人对眼眶中满是泪水的美咲这么说道。
「在天国的父母,一定希望我们都很有精神,对吧!」
「嗯……嗯嗯。就是说啊……」
美咲用手背拭去眼泪,拼命装出笑脸。
「我也要唱!」
「好啊!唱吧、唱吧!我们一起来合唱!」
雅人一行人放声唱起歌来,仿佛这样能暂时忘却内心的悲哀一样。
【9月24日(星期五)凌晨1点11分】
札幌市内的公寓大楼前,聚集了一群身穿迷彩服的男子。
「柿本,你确定吗?」
手持89式步枪、体格壮硕的男人,这么询问身后的年轻男子。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绝对错不了的!加藤班长。」
柿本露出兴奋的表情,对加藤这么报告。
「12楼的窗口看得到灯光,而且,那不是手电筒或是蜡烛的光,这一带都处于停电状态,却只有那里有电灯,所以绝对有问题。」
「嗯,看样子他们拥有个人的发电机。」
「的确是这样没错,问题是,现在那个灯光又熄灭了。我在想,对方大概知道我们的部队接近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再生组织和CHILD那些家伙?」
「是!冰室香铃之前就读的是札幌市内的学校,所以,她躲在自己熟悉的地盘,是非常有可能的。如果这里是他们的藏身之处,我们部队就发达了。」
柿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是抓到香铃,就能够升官晋级,对吧?」
「这样说也没错,总之,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有前去调查的必要。」
加藤这么说,引起身边这群男人的骚动。
「加藤班长,就我们10个人够吗?要不要和其他部队会合,一起进攻?」
「不,我认为柿本搞错了,上面的居民,是因为见到我们,怀疑我们是CHILD,才会关掉电灯。」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是再生的干部……」
「好,我明白了。」
加藤巡视所有的部下一眼,摸摸他那好几天没刮胡子的下巴。
「全员都调整到单发射击模式,在我没有下令之前,不准开火。」
大家都认真地听着,把步枪的选择钮切换到单发的位置。
这时,公寓大厦的玄关门口,走出来一位身穿黑色T恤与黑色长裤的12、13岁少年。少年缓缓地转动脖子,仰头看着天上的满月。淡淡的月光,照亮了少年那对金色的瞳孔。
柿本赶紧提醒加藤。
「加藤班长,那家伙是CHILD吧?瞳孔的颜色和一般人不同耶。」
「不、我没见过金色瞳孔的CHILD。不过,他的模样的确和人类不一样。」
看着站立在玄关前的少年,加藤提高了声调。
「说不定,真的被我们给碰上了。」
「嗯,这里有CHILD出没,就表示这一带很可能有再生的信徒。」
「是啊,全员注意!高崎、竹冈,你们去盘问他。要是他胆敢抵抗,就不必犹豫,立刻开火。其他人为他们两个提供掩护!」
「是!」
高崎和竹冈同时回答,开始朝少年的方向接近。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无视于高崎的讯问,只是用毫无情感的眼神,瞪着前方的高崎。
如此高傲的态度,引来高崎的不悦。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是紧急情况,我随时都能开枪杀了你……唔……」
突然间,高崎说不出话来。因为少年的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见到高崎的背部穿出了一只手,一旁的竹冈发出惊叫声。不过就在这时,少年左手的手刀已经劈向竹冈的嘴巴,把他的脸颊劈了开来。
「唔、开火!全员射击!」
加藤维持射击姿势,这么大叫着。这群男人将步枪对准少年,扣下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高崎的背部,少年举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高崎,用他的身体当作盾牌,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停、停止射击!」
加藤大声下令,但是仍有几个人遭到少年攻击,子弹扫射贯穿了队友,当场倒在地上。
「可恶!改用刺刀!」
加藤抽出刀子的瞬间,沾满血迹的高崎尸体飞了过来,把加藤给撞倒在地。温热的液体顿时喷溅在加藤的脸上。
「哇啊啊!」
加藤一面用迷彩服袖子擦掉脸上的血迹,一面站起身来,他那被血迹所蒙蔽的视线,出现少年折断自己部下脖子的情景。接着少年又扛起死者的尸体,挡下子弹。单手就能举起人类的尸体,这样的举动,让加藤看了不寒而栗。
「哇啊啊啊啊啊!」
加藤捡起掉在地上的89式步枪,扣下扳机。一旁的柿本也持续开火射击。少年苍白的手臂,肉片不断飞散,不过即使如此,少年依然不停止攻击。他从接近的男人手上夺过刀子,斜劈过男人的颜面。
「呀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哀嚎声,用手捂着脸。少年对弓起身子的男人猛踢一脚,男人的身体便以「ㄑ」字形被踢飞到空中,撞上了路标。
扔下手上的刺刀,少年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只被子弹击伤的手臂,伤口开始膨胀隆起,肉随即再生出来。
「这、这家伙究竟是……」
柿本的手指离开了扳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步枪应该可以杀死CHILD才对啊……」
少年迅速冲向楞在当场的柿本。
「咿……咿咿!」
柿本扔下89式步枪,转头打算逃跑,但是少年伸手一抓,攫起他的后颈,柿本就这样双脚腾空被举了起来。
「哇啊啊!放、放、放开我!」
柿本的双脚在空中胡乱踢着,少年就这样单手举起柿本,跨步走了起来。
「住、住手!住手……啊……」
柿本恳求饶命时,少年举起他,用柿本的脸摩擦水泥墙壁,就这样一面摩擦一面前进。
惨叫声不绝于耳,墙上沾满了血肉。柿本的头颅被磨到只剩下一半,另外一半则露出了粉红色的大脑,啪哒一声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
见到柿本死状凄惨的模样,加藤的双脚忍不住颤抖。他率领的这支部队,之前消灭过好几只CHILD。虽然CHILD的体能强过人类,但绝非不死之身。只要从远距离用步枪射击,绝对能够击毙。
可是,这个少年却完全不同。即使被步枪射击,伤口也会迅速复原,力量与速度都远超过其他的CHILD。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才一眨眼的工夫,加藤所有的部下都被杀死了,他们的尸体散落在月光照耀的马路上。
双手染血的少年走向加藤,加藤一看到他金色的瞳孔,双臂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咿咿咿咿!」
当加藤喉咙发出悲鸣的瞬间,少年突然不见了踪影,只感觉头有点重。他睁开眼睛,见到少年单手抓着他的头,把他高举过自己的头顶,加藤就这样整个人头下脚上被顶了起来。
「啊……」
接着,他的头部感到一阵猛烈的冲击,加藤视线中的景物都歪斜了,周边的大楼都横倒下来,空中的满月跑到了视野的左边。
加藤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他拼了命地想要呼吸,但是却无法吸入空气。
「咕……呜……」
然后加藤就这么张大嘴巴,当场断了气。
「看来,好像结束了呢。」
在12楼的公寓阳台上,香铃的长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她看着前方站在公寓前马路上的那由他。在那由他的周围,散落着身穿迷彩服的男人们的尸体。
「89式步枪这种程度的武器,怎么可能杀得了那由他呢,根本连挡都挡不了。」
「可是,我们就不同了。」
房间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们是普通的人类,一旦被步枪击中,就会当场死亡。」
男子眼神直盯着香铃。
「请您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毕竟,还是有可能遭到狙击。」
「我知道。在CHILD管理人类的世界建构完成之前,我们是绝不能死的。」
「正是如此。因为香铃大人是再生的高阶领袖。」
「又不是我自愿要当的。」
香铃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返回屋内。屋内放着数台发电机,连结着桌上的电脑和萤幕。在电脑旁边,则是放着一个金属制的黑色箱子。
「快点进行吧,要是有别的部队朝这里过来就麻烦了,我们要尽快移动才行。」
「那么,赶快把工作完成吧。」
香铃坐到了电脑前方,手放在键盘上。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萤幕上显示奈米女王的程序已经启动的文字。接着,香铃输入了命令,但是男子看了命令内容,却不禁皱起眉头。
「香铃大人,这样的命令,真的好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这样一定可以引发混乱,而且绝对能够减少人类的数量啊。」
「可是,应该想一些能够限制警察行动的命令比较好吧?比方说,不准他们拿起枪械,这么一来,军队就丧失战力了。」
「那样不行啦。」
香铃一面敲打着键盘,一面回答:
「我们必须要证明人类是愚蠢的,这是再生的教义,也是开创新世界的序章。正因为人类愚蠢,才需要交由完美的生物CHILD来管理,用这样的方式改变世界。」
「您说得没错,但是,万一对方破解了奈米女王,可就麻烦了。」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破解了程序,也不可能对凯尔德病毒下达指令。」
香铃叩叩叩地敲了敲连接电脑的金属制黑色箱子。
「现在,除了这里面的凯尔德病毒之外,其他病毒是无法接受命令的。就算另外撰写程序,也不可能控制。再说……」
香铃用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上唇。
「我非常期待。」
「期待……期待什么?」
「我认为,人类是愚蠢的生物。可是,却有人抱持着相反的意见。」
「您是说宫内雅人吗?」
「嗯,雅人深信人类有无限的可能。所以,我要让他明白,他所相信的全都是虚幻无意义的。」
「香铃大人,您是不是太在意宫内雅人这个人了?」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喜欢他啊。」
「您是说真的吗?」
男子用讶异的表情看着香铃。
「您是在开玩笑对吧……」
「我才不是在开玩笑。我还想过要和他一起死呢。」
香铃以宛如风铃的声音笑了出来。
「雅人的想法是错的,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却跟想法毫无关系。人啊,总是会喜欢上观念和自己不同的人。」
「可是,我不认为他能够通过这道命令的考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说这是命吧。不过……」
「不过?」
「说不定他能够过关喔。」
「我还是认为不可能。」
男子看着萤幕上显示的文字。
「宫内雅人很可能会因此而死去吧。」
「的确,这个可能性很高。」
香铃呼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他能够通过这道命令的考验,雅人也会失去他最珍爱的人。」
香铃的眼眸流露出妖艳的光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么,雅人,好好加油吧!」
香铃用食指的指尖,按下了滑鼠的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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