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1-章节
【10月29日(星期五)上午7点12分】
佐佐山梦斗正走在一条两旁种满麻栎树的小路上。清晨的阳光穿透林木间的空隙倾泄而下,在他的制服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影子。附近没有别人,只有林间的鸟儿啾啾地叫着。
梦斗停下脚步,抬头眺望。蜿蜒的石板路另一头是开满红叶树,缤纷多彩的小山。山的前面,就是梦斗正要去的赤池山高中。
「被大自然包围是很不错啦,可是,以后每天都得爬这段坡道……」
叹了一口气后,梦斗继续往前走。
梦斗昨天才刚转来崎玉县的这所赤池山高中。在4个月前发生的那次国王游戏中,高中生的人数一下子锐减到只剩下数万人,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到大都市就读。不过只要提出申请,还是可以分发到指定的地方学校上课。梦斗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提出了申请。
从东京搬到祖父住的这座小村子,就是希望能够边上学,边照顾生病的母亲。对于照顾母亲的工作,梦斗并不觉得吃力,反倒是转学所带来的生活变化,令他倍感压力。
梦斗想起昨天,也就是转学第一天发生的事。早上向班上同学做自我介绍,顺利地度过上午的课,到了午休时间,班上有几名同学过来跟他打招呼,但是都没有多聊。
结果第一天连个朋友也没交到,就放学回家了。
「转学的第一天,大概都是这样吧……」
随手拨拨前额卷起的头发,踩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在通往学校的坡道走着。
「嗯嗯,过几天,应该可以交到朋友吧……」
正在嘀咕的梦斗突然停下脚步。就在前面堆积着落叶的道路上,站着一名少女。
少女穿着赤池山高中的制服,半长的头发上沾着几片落叶,似乎站了好一段时间。看到少女露出的些许侧脸,梦斗诧异地半张开嘴。
──是伊藤……伊藤由那。
少女是梦斗的同班同学。因为她的座位就在梦斗旁边,所以梦斗记得全名。
──她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从刚才就站着不动?
由那抬着脸,凝望坡道上方的赤池山高中。粉樱色的薄唇紧闭,拎着书包的手好像在微微地颤抖。
梦斗抱着紧张的心情,上前打招呼。
「嗨,早安。」
对于梦斗的问候,由那没有做出回应,依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睛直视着坡道上的教室大楼。
「伊藤……同学?」
梦斗偷偷看着由那的脸。前一刻仿佛静止不动的时间,突然启动了似的,由那开口出声:
「哇!梦、梦斗同学?」
由那睁开皎洁的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去学校不是要走这条路吗……?」
听到梦斗的回答,由那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说、说得也是。哎呀,我真是的,到底在说什么?」
「伊藤同学,你在做什么?好像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这里。」
「叫我由那。」
由那伸出食指,左右摇晃着说。
「岩本老师不是说过了吗?在我们班上,大家要互相叫名字,不要叫姓氏。」
「啊、对喔。可是,为什么要大家互相叫名字呢?」
「为了培养同学之间的感情啊。叫彼此的名字,可以增加友情和彼此的信赖感。嗯嗯,这是从2个月前才开始的。」
「2个月前?」
「嗯。说来话长,因为我们班上……」
由那的表情突然一沉。
「我问你……梦斗,你觉得我们班怎么样?」
「咦?怎么样?很正常啊。」
「是吗?也难怪啦,你才刚转来而已。」
由那嘟着嘴,叹了口气。这个动作引起梦斗的好奇。
「我们班怎么了?」
「哎呀……没什么啦。只是对我而言,并不是令人开心的地方就是了。每次爬这条通往学校的坡道,总是要花不少时间……」
说完,由那用手拍了拍从格子短裙露出来的小麦色大腿。
「嗯嗯,今天也要加油才行。走吧!梦斗。」
「喔、嗯嗯。」
由那和梦斗迈开步伐,继续往学校走去。沿途,由那愉快地跟梦斗聊着天,看起来活泼开朗,跟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
──简直判若两人。
尽管梦斗觉得由那的态度不自然,不过两人还是一起走过落叶纷飞的校门。
【10月29日(星期五)上午7点45分】
一打开位于三楼的2年A班教室门,就看到自己桌子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绑着辫子的女生。大概是听到有人开门,少女匆忙地从梦斗的位置离开。
梦斗发现自己的桌上面摆着一个小花瓶,瓶里插了几支白花三叶草的球状白花。
「啊!这不是我放的喔。」
戴眼镜的少女连忙挥手否认。
「我进来教室的时候,就已经放在这里了。」
「可是,为什么你会站在我的桌子前面……」
「那是因为……」
少女支支吾吾地躲开梦斗的视线。一旁的由那叹了口气,走到梦斗的桌子旁边。
「你也真是的……现在这里已经是梦斗的桌子啦。」
由那把花瓶拿到教室前面的讲桌上摆着。
「嗯嗯,这样就OK了。呃……梦斗,这位同学是图书委员村冈阳菜子。你大概还没办法把人名和长相联想在一起吧。」
「啊、嗯嗯。请多指教。我可以叫你阳菜子吗?」
梦斗这么问。阳菜子点头同意。
「嗯嗯,反正这本来就是我们班的规矩。」
说完,阳菜子离开梦斗,走到靠窗户那排的第一个位置坐下。和由那不同,阳菜子似乎不想和转学生梦斗有更进一步的交谈。看着坐在位置上,等待上课的阳菜子背影,梦斗不禁露出苦笑。
—看开点。会和刚来的转学生打成一片的人,本来就不多。
梦斗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之后,走到窗户旁边。往下看去,正好看见几名班上的同学往教室大楼走来。
「今天只有我们班要上课,所以来学校的学生很少。」
不知道何时来到身旁的由那,表情落寞地俯视着学校中庭。
「1年级和3年级都去镇上义务打扫了,2年级只剩我们这一班而已。」
「我们不用去义务打扫吗?」
「我们班上星期已经去过了。被派去赤池山捡垃圾。」
「你说的赤池山,就是学校后面那座山吧?」
「嗯,是啊。标高311公尺,山顶上还有个小池子。」
「难怪,山的名字里面有一个『池』字……」
梦斗转头看向面对赤池山的走廊。
「可是,为什么会叫『赤池』呢?」
「因为以前的传说啊。据说古代有一名战国武将,杀死了一条在山里兴风作浪的大蛇,大蛇流出的血聚积成了一滩池水。」
「大蛇的血啊……」
「那只是民间传说而已,我才不相信有大蛇的血多到可以聚积成池呢。尽管这阵子,现实生活中的确出现了不合常理的生物。」
「你是指……CHILD?」
「没错,就是CHILD。」
由那的眉毛稍稍动了一下。
「国王游戏和CHILD的骚动已经害死了好几百万人,现在北海道还在封锁中,实在是太可怕了。」
「幸好CHILD已经被消灭,而凯尔德病毒虽然还存在于北海道幸存者的体内,但是政府已经宣布解除威胁了。」
「希望这是样……」
说完,由那的嘴抿成一条线。
「由那……?」
教室的门突然打开,几名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啊、我是今天的值日生。待会见啰,梦斗。」
由那慌慌张张地回到座位上,开始写日志。梦斗也走回自己的位置。随着上课时间的接近,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一下子就坐满了。
上课钟一响,级任老师岩本同时走进教室。岩本刚满30岁,教的是体育,个头高大,脸长长的,五官的轮廓像雕塑一样鲜明。
「早安!大家快回座位上坐好!」
岩本站在讲台上,眼睛来回看着班上的学生,最后落在梦斗身上。
「喔,转学生也准时来啦。中途没有迷路吗?」
「没、没有。因为只有那条路。」
听了梦斗的回答,岩本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
「因为这里是乡下,所以不可能迷路是吗?不过,乡下生活也有很多都市比不上的趣味喔。」
「趣味?」
「是啊,例如爬山。从我们学校后门走出去,就可以爬山了。」
「比起爬山,我还比较想去逛109百货呢!」
一名女学生举起手对岩本这么说。其他学生也跟着开始七嘴八舌地聊天。
「这主意不错。下星期天全班一起去东京玩吧,都市比乡下要好玩多了。」
「我也要去。我想买游戏软体。」
「其实是想买色情游戏吧。」
「讨厌!色鬼!」
「才不是呢!我是要买动作游戏啦!」
「岩本老师,不如马上出发吧!校长和教务主任好像都去当义工了,现在学校里面最大的,就是老师您了,不是吗?」
「喂,别说蠢话了。」
岩本莫可奈何地看着那个提案的男生。
「校长和教务主任下午就会回来,总务门仓老师中午以前也会赶回学校上班。再说,就算他们没回来,老师也不可能那么做啊。」
「可是老师,您是教体育的,会教数学或是英语吗?」
「这个你们大可放心,我已经准备好自习用的测验卷了。」
岩本把手上的测验卷放在教案上,教室里顿时响起学生的哀嚎。
「同学们如果有确实做到预习、复习,这种小测验根本不算什么吧。」
岩本笑笑地说,不过很快又收起笑容。
「咦?宗介呢?他还没来吗?」
全班同学的视线,同时看向靠走廊那个没有人坐的空位。梦斗想起坐在那个位置男同学的模样。
—好像是一个身材偏瘦,肤色白皙的男生,叫城户什么的。
「又迟到了吗?真是让人头疼的家伙。」
岩本摸摸剃得短短的头发,无奈地叹气。
「算了。放学后再给宗介做测验……」
就在这时候。
放在教案上的花瓶发出哔哩的声音。
「嗯?是什么声音?」
岩本正要伸手去拿花瓶时,瓶子突然发出像是气球爆炸的声响。瞬间,闪闪发亮的碎片向四周喷溅开来。
「哇啊!」
受到惊吓的岩本大叫一声。坐在前排座位的同学也赶紧从椅子上跳起,远离教案。
「等、等等,好像有东西飞出来了?是玻璃吗?」
「好危险!花瓶为什么会突然爆开啊?」
「真糟糕,说不定碎片溅到头发里面了。」
「大家先冷静。」
岩本一面清理沾在衣服上的花瓶碎片,一面走近教案查看。上面除了茎被折断的白花和玻璃碎片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装置。
班长林英行用指尖夹起那个小装置。
「喂,英行!危险!」
「没关系啦,岩本老师。」
英行把脸凑近手上的装置。
「很简单的发条式设计。应该是有人故意把装置放进瓶子里,从内部破坏花瓶。」
「好无聊喔,是恶作剧吗?」
「嗯嗯。花瓶里面好像还放了玻璃容器,很可能是恶意的。看起来像是……试管。不过这种简易的机关就算破了,碎片应该也不会飞得太远。」
英行检视着那些外型略带弧度的玻璃碎片。
「里面好像没装东西。从某方面来说,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不幸中的大幸?」
「是啊。要是里面塞了火药,近距离的人就很可能会被炸伤。现在从网路上,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制作炸弹的方法呢。」
「不要说得那么可怕。」
岩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花瓶和花,是谁拿来的?」
图书委员阳菜子,一脸畏怯地举起手。
「花瓶一早就放在教室里了。」
「不是你带来的吗?」
「不是。花瓶本来并不是放在那里的,而是放在北村……智辉的桌上。」
瞬间,全班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往梦斗的方向看去。
「咦……」
坐在梦斗邻座的由那,脸凑近梦斗说:
「你的座位,以前是一个叫智辉的同学坐的,他已经死了……」
「死了……?」
梦斗的心脏瞬间加速跳动。他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坐的椅子,变得异常冰冷,放在桌上的手心也不自觉地发汗。
「他……他为什么会死?」
「……是自杀。2个月前在这间教室上吊自杀的。」
「自杀……?」
「嗯。他把绳子挂在窗帘的轨道上……」
岩本的双手,啪的一声合起。
「由那,那件事就别说了。跟转学生没关系。」
「可是,梦斗现在是我们的同学了,我认为有必要让他知道。」
「总之,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还有没有其他同学知道花瓶的事?」
对于岩本的质问,班上没有一个人回答。
「真的都没有人知道吗?」
「没有用的。」
站在岩本旁边的英行说。
「恶作剧的人并没有暴露姓名,所以要抓到犯人恐怕不容易。而且,也有可能不是我们班的同学搞的鬼。」
「……是啊。随便疑神疑鬼,反而会伤害大家的感情。」
讲台上的岩本来回看着班上的学生们。
「总之,如果是我们班上的同学恶作剧,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即使是小小的恶作剧,也有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
说完,岩本要同学们把教案四周打扫干净。几名学生于是拿着扫把和畚箕,把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收集起来。
梦斗恍神地看着那些正在打扫的同学们。
—我们班有人自杀?而且,就在这间教室里……。
四周的空气似乎顿时下降到冰点。梦斗有种感应,仿佛那个自杀的学生和他重叠在一起,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北村智辉就坐在这张椅子上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杀?
梦斗低下头,发现桌子里有个白色的物体。
「咦……?」
那是一张折起来的白纸。梦斗从桌子里面拿出那张纸,随手打开来看。
里面是用红色的笔写成的文章。梦斗逐字看下去。
『赤池山高中2年A班的学生和级任老师岩本和幸,是你们杀死了北村智辉。害死智辉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全班同学,大家都要接受惩罚。我要化身成国王,惩罚我们全班。再多赔罪的话都是多余的,拿命偿还吧!』
「这……这是什么?」
「怎么了?」
耳边传来男生的说话声。梦斗转过头去看,坐在他后面的男同学正纳闷地看着他。那个人留着小平头,皮肤晒得黝黑。细长型的眼睛,配上直挺的鼻梁。梦斗脱口而出昨天刚记住的男同学名字。
「中岛……阳平?」
「没错!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阳平把手搭在梦斗的肩膀上,露出白色的牙齿说。
「当转学生还真辛苦。我们只要记住你一个人的名字就够了,你却得记住全班所有人的名字。呃、你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梦斗,对吧?」
「佐佐山。佐佐山梦斗。」
「啊!对!不过,我们班都只叫对方名字,所以姓氏就不重要啦。对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好像在念什么。」
「嗯嗯。我的书桌里面有一张奇怪的纸。」
梦斗把那张白色的纸张递给阳平。
「信纸?这么快就收到情书啦?」
阳平笑着说。不过,当他看到内容时,整个人像被冰冻一般定住不动,半张开的嘴唇也不停地颤抖。
「害……害死智辉……」
「这上面写的文章是什么意思?」
「啊……这、这是……」
「你怎么了?阳平。」
岩本皱着眉,朝阳平走过来。
「嗯?这张纸是什么?」
「啊、好像是放在智辉……不、梦斗桌子里面的。」
阳平把信纸交给岩本。
「智辉的……」
岩本的视线沿着字句移动。
「……这是?」
「怎么办?老师,是不是不太妙啊?」
「不太妙?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不像是恶作剧。」
阳平从侧面偷瞄岩本手里拿的那张纸。
「而且,字看起来像是用血写成的。这颜色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红黑色。」
「不、不要危言耸听了。」
岩本把手上的纸折起来,嘴角的两端隐隐抽动。
「不是恶作剧的话,那是什么?刚才那个花瓶的机关,一定就是惩罚。」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老师,怎么了吗?」
岩本附近一名娃娃脸的女生,拉了一下岩本的上衣说。
「您的表情好严肃喔,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岩本轻轻摸了一下那名女生的头之后,走回讲台。
「好啦,要开始测验了。大家快回位置坐好!」
班上同学匆匆忙忙地往自己座位移动。
【10月29日(星期五)中午11点57分】
第4堂课的测验是数学。
梦斗解开三角函数的题目后,呼地吐了一口气。
抬起头,旁边的同学们都还低着头认真作答。
铅笔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梦斗伸出右手去摸自己坐的椅子边缘。
—之前坐这张椅子上的北村智辉死了。由那说是自杀的,可是那张纸上面却说他是被杀死的,而且是这一班的人害死的……。
那张纸的内容再度浮现脑海。
上面的黑色文字,像是用某种沾了血的利器写成的。
—那张纸……写着要惩罚大家,而且……。
「国王……」
梦斗喃喃自语地说。
突然,微开的嘴唇开始颤抖,左胸口深处感到一阵痛楚。
—化身成国王惩罚大家,那不就跟国王游戏一样吗?
梦斗紧紧抿着嘴,把嘴里蓄积的口水硬吞下去。
这时,教室里突然响起轻快的音乐旋律。
「喂?是谁的?不是告诉过你们,手机要改成静音模式吗!」
岩本瞪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说。
「啊!对不起!」
坐在梦斗斜后方的女生,咚的一声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我忘了。现在马上改成静音模式。」
那名女生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用拇指操作着。
梦斗想起那个女生的名字,好像叫小野寺由美。
「啊!是简讯?谁传的?怎么在上课时间传……」
正在检视手机萤幕的由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对眼睛睁到最大,丰润的唇微微地抖动。
由美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班上全部同学都往她这边看过来。
表情僵硬的由美,终于开口说话。
「啊、哈哈!这一定是开玩笑的……」
就在同时──
喀啦,教室里传出一种不知道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后,由美的头瞬间呈90度扭曲。
「噗……噗咳……」
唾液从她半张开的嘴角流出,握着的手机也掉到桌上。
由美放在桌上的手指,接连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
教室里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只有这个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啊……」
梦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由美的眼睛成了纵向排列。
撑到极限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半空中。
她的身体开始倾斜,接着整个人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咿……咿咿咿咿咿咿!」
教室里,女生的尖叫声四起,所有的人都陷入一阵惊慌失措。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由、由美!由美—!」
「这是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看着倒在脚边的由美,梦斗吓得牙齿不停地格格作响。
由美的头完全折断,部分的皮肤隆起,被头发遮去一半的嘴唇泛黑发紫,也没有了呼吸的迹象。
任谁都看得出来,由美已经断气了。
——为什么?刚才还跟平常一样说话,笑着打开手机的由美怎么突然……。
「手机……」
梦斗的视线移向由美掉在桌上的手机。
「不会吧……」
梦斗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机,萤幕上果然有新简讯。
他用不停颤抖的手,轻轻地在萤幕上触碰了一下,简讯内容立即显现。
【10/29星期五12:00 寄件者:国王 主旨:国王游戏 本文:这是赤池山高中2年A班全班同学和级任老师岩本和幸强制参加的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绝对要在时限内达成。※不允许中途弃权。※命令1:看到这则简讯的人不准出声,违反者必须接受惩罚。命令将持续到有3个人受罚为止。 END】
「……」
差点发出惊呼的梦斗,赶紧用左手捂住嘴巴。
——这太离谱了吧!国王游戏卷土重来……?难道我们都感染了凯尔德病毒吗?可是,怎么会感染呢?北海道被封锁了,能够控制凯尔德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也在政府的控制之中,不可能还会有国王游戏啊……。
「梦、梦斗。」
脸色苍白的由那,指着梦斗手中的智慧型手机。
「难道是……国王游戏?」
「……」
「说啊,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由那想偷看手机上的画面,但是梦斗先一步把手缩回胸前,摇头制止。
「梦斗……?」
「……」
「果然被我猜中了。」
由那转身离开梦斗,从自己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手机。
—不行!不能看国王游戏的简讯,否则……。
梦斗拼命挥手制止,但是由那都没看到,只顾着用手指在手机萤幕上滑动,阅读简讯的内容。
「……」
由那拿手机的那只手突然开始剧烈颤抖,眼睛从手机萤幕移到梦斗身上。
梦斗的手指贴着嘴唇,暗示由那不要出声。
由那捂着嘴,用力点头回应。
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大部分的同学都也都在看手机画面,而且每个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大概是看到命令简讯了吧。
这时,教室里传出椅子倒下的声音。
一名男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全身颤抖不止,手里握着智慧型手机。
接着,那名男生的身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后,头颈应声折断。
「噢……」
他的嘴巴张得大开,当场倒地不起。
班上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捂住嘴巴。
梦斗也忍住不发出哀嚎,拼命调整呼吸。
——是野野村!野野村孝明。他是看了国王游戏的简讯之后,因为不小心弄倒椅子,所以受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岩本跑向倒在地上痉挛不止的孝明,将人抱起。可是孝明的头,无力地往背后折曲,从两眼溢出的泪水沿着额头滴下。
「喂!快叫救护车!你们不是都有带手机吗!」
岩本向四周捂着嘴的学生们大喊。也许是全部的学生都看过国王游戏的简讯,所以每个人都捂住嘴,像铜像般地不敢乱动。
「算了!我来打!」
岩本拿起孝明掉在附近的手机。当他看到手机萤幕的瞬间,立刻停止了动作。眼睛直楞楞地瞪着智慧型手机,原本张开的嘴也紧闭起来。
不知何时,教室里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大部分的同学都用双手捂着嘴,动也不动地看着简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冷汗从梦斗的额头上流下。他坐在椅子上观望四周,首先看到的是跟他一样,坐在椅子上不敢动的由那。她紧紧握住手机,眼睛用力闭着。坐在后面的阳平也是,失去血色的嘴唇抿成了一直线。
梦斗再次确认手机上面显示的简讯内容。
——发出声音的人死了。由美因为叫出声音,孝明是弄倒椅子。
把含在嘴里的唾液咽下后,梦斗往班上看去,每个同学的表情都极为惊恐。
——对了。这个命令是『将持续到有3个人受罚为止』,所以在出现下一个出声的人之前,谁也不敢乱动……。
不知何时,上衣被汗水浸湿了。也许是因为在椅子上坐太久的缘故吧,身体的下半部感到一阵酸麻,右脚开始抽筋。梦斗小心翼翼地举起右脚。
——冷静!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发出声音。说不定连大声呼吸都有危险。衣服摩擦的声音也要注意。
梦斗慢慢地松开咬紧的牙关,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种状态,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10月29日(星期五)下午1点12分】
从国王的命令传来的那一刻起,已经过了1个小时。教室里的学生们越来越疲倦。尽管如此,大家还是闻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谁也没有移动半步。岩本继续待在断了头的孝明身边,膝盖和双手拄着地面,发白的嘴唇颤抖着。
梦斗一面把手心渗出的汗水擦在裤子上,一面左右张望。讲台前面有几个女生靠在一起,手里都紧握着手机。她们大概都看过国王游戏的简讯了吧。
——再这样下去,情况很不妙。大家都累了,到时一定会有人发出声音……。
梦斗的喉咙像波浪般起伏滑动。
——一旦有人发出声音,就表示自己得救了。
其他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坐在靠走廊位置的一名男生,目光凶狠地瞪着班上其他同学,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他发出的恶意眼神,像是在威吓其他同学,要他们快点出声。
梦斗想起那个男生叫藤原诚一郎,身材比梦斗高几公分,五官工整鲜明。虽然体型偏瘦,不过大概是参加了什么运动社团吧,从卷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肌肉看起来非常结实。
诚一郎瞪着梦斗的方向。梦斗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敌意,连忙别开了视线。
——好可怕的眼神。昨天怎么都没发现呢?
昨天,梦斗并没有和诚一郎交谈。一来是彼此的座位离得较远,再者,诚一郎似乎也不想和新来的转学生说话。大概是因为他本身就有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圈圈吧。
梦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响。
——冷静。现在这种情况下,诚一郎也没办法对我怎么样。因为在国王游戏的命令解除之前,没有人敢乱动。
突然,教室外面传来警笛声。往外面看去,好几辆警车正从校门外往这个方向驶来。
——是警察!警察发现了。他们知道国王游戏又开始了。
警车在校门口停下,从车子里走出几名男子。他们站在校门前面,抬头往梦斗他们所在的教室仰望。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进入校园内。
看着那几名男子交头接耳地不知在说什么,梦斗突然睁大了眼睛。
——对了,这次国王游戏的对象只有我们班而已,所以那些人即使开口说话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说不定他们根本没有感染到凯尔德病毒。
透过阔叶树林间的空隙眺望山下的小镇,看起来并没有发生异样的骚动。
——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感染到凯尔德病毒的?昨天……?不……。
梦斗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摆在教案上的花瓶爆裂的意外。
——对了,班长英行说,花瓶里面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容器。难道里面装了凯尔德病毒……?可是,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最重要的是,要怎么弄到凯尔德病毒?
越是追根究底,紊乱的脑袋越是迸出更多问号。
——不,现在先不要去想这些。还是集中精神,不要发出声音比较重要。
梦斗一面用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水,一面转头看看四周。班上的同学们每个人都带着祈求的眼光,盯着校门的方向看。大家心里一定都在期待警方能够对眼前的情况伸出援手吧。看得出来,有些女生拼了命忍住不哭。
——既然警察都来了,那么政府应该会采取行动才对。说不定他们会使用控制凯尔德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帮我们班解除命令。在此之前,只要小心不发出声音,应该就不会再有同学丧命了……啊……。
此时,梦斗突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由那,正扭着身体望着窗户外面。她的侧腹顶到桌子的边缘,造成桌面微微倾斜。放在桌上的布质笔袋开始慢慢往下滑动。
——糟了!那个掉下去的话,由那就要受罚了!
眼看着笔袋就快要从桌子的边缘掉下去,梦斗的身体瞬间动了。他快速地起身,把手伸到最长,就在右手接住笔袋的同时,身体也失去了平衡。
喀啦,发出一声巨声后,梦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啊……」
抬起头,手还紧紧地握着由那的笔袋。班上的同学们像是被吓呆了似地盯着梦斗看。
梦斗紧绷着身体,用力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断头的惨状。
——我快要死了吗?就在这一刻、这个地方……。
教室传出物体折断的喀啦声后,梦斗睁开了眼睛。就在他眼前,站着一个头部呈直角弯曲的女生。
「这……」
她的动作像一具故障的机器人般,肢体生硬地缓慢移动着,下垂的双手也不停地抽搐。才走没几步,整个人便往前扑倒。
少女的身体正好倒在跌坐着的梦斗面前。失去光彩的瞳孔,反射着受到惊吓而忘记呼吸的梦斗的脸。
「为……为什么?」
梦斗的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
「受罚的人应该是我啊……」
「是百合子先发出声音的。」
班长英行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答梦斗的问题。
「百合子的个性本来就比较容易激动。大概是看到警察之后,忍不住哭了吧。真是遗憾。」
「是吗……?所以,我才没有受到惩罚吗……」
梦斗低下头看着百合子的脸,她的表情似乎极度惊恐。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了吧,瞪大的眼眶里还堆积着泪水。
听到梦斗和英行的谈话后,其他同学也陆续发出声音。男生发出叹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女生也相拥而泣。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哭声和哀嚎。
「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嗯嗯。已经有3个人受罚了。」
「得、得救啦。我得救啦。」
「哈哈哈哈,终于活下来了。」
「由……由美——!」
班上同学的欢呼声重叠在一起,同时传进梦斗的耳里。
「梦斗……」
由那朝倒在地上的梦斗走过来。
「刚才我都没有发现笔袋快掉下去呢。要不是你帮忙接住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吧,真的很谢谢你。」
「没、没什么啦,别客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梦斗把笔袋递给由那时这么说。
「我本来还以为可以安全地接住,不会跌倒呢。」
「你不顾生命危险救了我呢。」
「老实说,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笔袋快掉下来时,心里很着急。」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啊……」
由那低头致谢时,看到了百合子的尸体,表情瞬间变得哀伤。
「百合子……」
「你们是好朋友吗?」
「……还不到好朋友那种程度,不过毕竟是同学一场。百合子是网球社的,常常练球练到很晚呢。」
由那的视线,慢慢地在教室里来回张望。
「由美是美术社。孝明是啦啦队。」
「是吗……」
「他们都是受到国王游戏的惩罚而死的吧。」
「嗯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否则怎么会有人的头说断就断呢?」
梦斗用力咬着牙,看着死去的三位同学遗体。大概是因为还没跟他们交谈过吧,梦斗的内心并不是那么感伤。尽管如此,胸口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说不定,本来可以跟他们成为好朋友的。
这时候,窗户外面传出男人的声音。一名穿西装的年轻人拿着扩音器,站在校门口前面。
「赤池山高中2年A班的同学们!我是崎玉县警警备局的宫内大树。请你们大家保持冷静,耐心听完我要说的话。」
扩音器不时传出刺耳的杂音。
「刚才,我们县警局收到一则署名国王的神秘人物寄来的简讯。根据简讯的内容判断,你们全班很可能感染了凯尔德病毒。在我们掌握更正确的情报之前,你们绝对不可以离开教室。」
梦斗和班上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往窗边移动。在拿着扩音器的宫内大树背后,停了一辆大卡车。卡车附近有几名身穿白色防护衣的人影来回走动。原本开着的校门已经关闭,前面还用沙包堵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回不了家吗?」
站在梦斗旁边的阳平,用力拍击着窗户的边框说。
「警察到底在想什么?不是应该先带我们去医院吗?」
「他们打算把学校封锁起来。」
梦斗用力咬牙,发出喀哩的声音。
「因为学校附近民宅比较少,而且放我们出去到处走动反而危险。」
「危险?」
「凯尔德病毒很可能会因此扩散开来。」
「这、这么说,我们要一直留在学校里面吗?」
「我想是吧。如果我们感染的凯尔德病毒,是在北海道扩散的新型,那么,抗体恐怕还没有研发出来。」
「哈、哈哈,这样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阳平干涩地笑了几声后,蹲了下来。
「可恶……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种倒楣事啊!」
「阳平……」
对于阳平的疑问,梦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岩本老师,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女学生们纷纷朝岩本的方向聚集,几乎把他团团围住。岩本的额头冒出汗水,张开苍白的嘴唇说。
「总之,先冷静下来吧,阳子。」
「可是,由美和百合子已经……死了……」
阳子丰腴的身材微微地震动着。
「啊……啊啊啊……」
「阳子,不要担心,警察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们只要乖乖待在这里,等事件落幕后就没事了。」
岩本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勉强挤出笑容。
「大家都冷静下来!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老师,我有问题想问您。」
英行站到岩本的面前。
「刚才,您不是从阳平那里拿到一张信纸吗?是不是和国王游戏有关?」
「啊……」
岩本从口袋里掏出被捏皱的纸张。
「难道,这不是恶作剧……?」
围绕在岩本附近的学生,争着看信纸的内容。
「我要化身成国王,惩罚我们全班……」
英行嘴里喃喃地念着,班上的同学再度陷入不安的骚动中。
「英行!这是不是表示,国王就藏在我们之中呢?」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
英行这么回答,眼睛依旧盯着那张纸。
「从文章的内容看来,八成和国王游戏有关。也就是说,害我们感染凯尔德病毒的,就是写这封信的人。凯尔德病毒很可能装在花瓶的试管里,然后随着试管的玻璃爆裂,扩散到整间教室……」
「现在你还有心情推理啊!」
暴怒声传来的同时,一张桌子也被掀翻了过去。梦斗转过头看,在那张翻倒的桌子前面,站着一个怒气冲天的大块头。这名男同学的肩膀又宽又厚,身高少说有180公分以上,理了个大平头,脸也晒成黝黑色。
「到底是谁?」大块头目光凶狠地来回瞪着班上的同学们。
「是你们其中一个吧?害我们班上的人全都感染了凯尔德病毒的卑鄙小人!」
在他的气势压迫下,谁也不敢出声。
「干嘛那么安静,出来说句话啊!」
「那是不可能的,龙司。」
刚才瞪着梦斗的诚一郎,把手搭在大个头的肩膀上,嘴角不怀好意地扬起,头也微微地偏向一边。
「如果那个人会主动报上姓名,就不会做这种事啦。我敢断言,那家伙是来真的。」
诚一郎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孝明的尸体说。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搞的鬼,可是那家伙实在是太笨啦。开这种玩笑,可是要关上一辈子呢。等等,已经有3个人遭到杀害了,就算嫌犯是未成年,也可能会被判死刑喔。」
「说不定,还会死更多人呢。」
一名女同学甩了甩半长不短的头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名女生的面貌姣好,有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和丰润的嘴唇,眉毛细长而工整。身高大约是160公分左右。双腿修长,比例绝佳,简直就是顶尖模特儿的等级。
诚一郎咽下口水,朝那个女生走过去。
「你说,还会死更多人,是什么意思?奈留美。」
那个叫奈留美的女生眯起眼睛,张开双唇说道。
「我的意思是,国王游戏很可能还会继续。」
「什、什么?国王游戏还会继续?不可能的,日本政府已经掌握了可以控制凯尔德病毒的那个程序了。」
「喔?你是指奈米女王吗?」
「是啊,所以就算感染了凯尔德病毒也不用担心。因为可以利用奈米女王的程序,解除国王发出的新命令。」
诚一郎来回看着班上的同学,像是在等待认同似的。
「听说在北海道的幸存者,已经解除国王的命令了。就是跟寿命有关的那个命令……」
「问题就出在这里!凡是住在日本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情报才对。也就是说,国王应该也知道了。」
奈留美瞥了一眼岩本手里拿的那张纸。
「想想看,如果国王知道政府出面干涉的话,还会发出这样的命令吗?他大可以发出一次就杀光我们所有人的命令。可是,这次的命令却只杀了3个人而已。」
「只杀了3个人?……你……」
「我是说站在国王的立场。再者,国王真正想杀的,搞不好是你们呢。」
听到奈留美这么说,诚一郎皱起了眉头。
「哼……我先把话说清楚喔。智辉自杀跟我们没有关系,他是自己想死的。那家伙本来就很爱惹麻烦。」
「你不要老是说智辉的坏话行不行。」
「为什么?就是因为智辉,我们才会被卷入国王游戏耶!」
「国王可不这么想。他认为是我们全部的人杀了智辉。就算是无心的,也没有差别。」
奈留美耸耸肩,叹了口气说。
「还有,国王应该和智辉的交情不错,否则谁会做这种事。」
「那又怎么样?」
「你还听不懂吗?意思是,你再继续说智辉的坏话,小心把国王给惹恼啦。」
「啊……」
诚一郎的嘴像金鱼般啵啵啵地动着。看到这个反应,奈留美忍不住笑了。
「你终于懂啦。也许你不在乎惹恼国王,可是,要是国王因此发出更残酷的命令,到时候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
「……你认为,还会有新的命令来吗?」
「当然有这种可能啊。总之,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就是了。」
「你说得对。」
英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的确,目前的情况不宜冲动发言。不过我倒认为,国王应该不是我们其中之一。」
「嗯?意思是,那张纸里面写的内容,是骗人的吗?」
「如果国王真的混在我们之中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我怀疑,这只是让我们起内讧的手法罢了。」
「嗯嗯……有可能喔。不愧是班长。」
奈留美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着上唇说。
「不过,国王和智辉的交情很好,这点应该错不了。否则,国王没有理由挑我们班进行国王游戏,不是吗?」
「的确,国王很有可能和智辉的关系匪浅。我想还是请警察去调查智辉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比较好。」
「嗯,这是个好办法,岩本老师。」
奈留美对岩本说。
「把那张纸交给警察吧,顺利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出国王了。」
「嗯嗯,好,就这么办。」
岩本把手上的纸折起来,往门的方向走去。
「那么,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去跟警察说一下就回来。」
「是。老师加油!」
看到奈留美笑嘻嘻地对着岩本挥手,阳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奈留美真的很冷静。不愧是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
梦斗贴近阳平的耳朵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本班的女王啊。看她的外表就知道了吧?奈留美曾经当过读者模特儿,而且,她还是学生阶级之中,最高级集团的队长。」
「学生阶级?」
「拜托,你不知道吗?就是区分同学等级的身份制度啊。」
阳平指着教室前面抱在一起发抖的两个女生说。
「那个绑两条马尾、个子比较娇小的女生叫铃木若叶。她旁边那个,是典型的东方长发美女,叫白川伊织。啊、还有一个叫雪原久志的男生,这3个人加上奈留美女王,就是本班的首席阵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是首席阵营吗?」
「……因为长得不错?」
「答对了。奈留美就不用我多介绍了。若叶是萝莉型的美少女,而伊织呢,是排在奈留美后面,班上最受男生欢迎的第2名女生喔。久志不爱出风头,却是男生之中长得最帅的一个。我觉得他们四个会凑在一起,并不是偶然。」
「那么,还有其他的阵营吗?」
「有啊。例如以藤原诚一郎为中心的阵营。像刚才那个暴跳如雷还打翻桌子的松永龙司,加上几个男生,就是诚一郎阵营的人。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听到阳平这么说,梦斗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就是害智辉走上绝路的那帮人啊。」
阳平刻意压低音量,看着诚一郎说。
「他们把智辉欺负得好惨。叫他去偷窥女生更衣室,还逼他吞蝉的尸体呢。」
「……这太过分了吧。」
「如果我们看到的话当然是会阻止啦,可是又不是每次都会看到。我想,诚一郎他们在校外,一定也是这样欺负他。」
「智辉自杀时,难道没有人检举他们吗?」
「是有吵了一阵子,可是学校跟他的父母说没有霸凌这回事。当然,智辉的父母亲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词。」
「说得也是……」
「智辉自杀之后,那个阵营还是继续欺负其他的同学。所以我劝你小心点,他们专挑那些没有加入阵营的孤鸟。」
「还有别的阵营吗?」
听到梦斗这么问,阳平的下巴动了一下。
「还有就是班长……英行那个阵营啰。他们的人数最多,但是成员很普通。」
「阳平,你是班长那个阵营的人吗?」
「不,我是独行侠,不过并不孤单喔。应该说,我喜欢和每个阵营保持一定程度的往来。我这个人很喜欢社交,所以才会主动找你攀谈啊。」
此时英行朝着交谈的梦斗与阳平走了过来。
「阳平、梦斗,过来帮忙把孝明他们搬到隔壁的教室。一直摆在这里,大家会害怕。」
「喔……嗯嗯,好。」
梦斗连忙回答。站在旁边的阳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后,也点头答应。
「唉,怎么会被卷入国王游戏呢,而且只限定我们班,真是有够倒楣。混蛋!」
听到阳平的话,周围的同学们莫不捏把冷汗。
让全国高中生深受其害的国王游戏,结束至今已经超过4个月了。当时,每个高中生们都想尽办法要活下去,梦斗也一样。
——那个恶梦又要开始了吗?而且这次,国王还特别指名我们班……。
梦斗的指甲,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己的手心里。
【10月29日(星期五)傍晚5点35分】
橘红色的阳光照进梦斗他们所在的教室里。梦斗的右手捂着眉头的上方,出神地看着窗外。校门口前有几名穿着防护衣的男子,正陆续把奶油色的箱子搬进校园,里面应该是装晚餐的便当吧。梦斗旁边的由那,张开紧闭的双唇说:
「好像可以吃晚餐呢。」
「嗯,可是我没什么食欲。」
梦斗依然凝视着窗外,这样回答。
「应该也准备了毯子和换洗的衣物吧,因为我们可能要在学校里住上好一阵子。」
「我们的处境和北海道人一样了。」
「就是啊,大家同样都感染了凯尔德病毒……」
从口袋里拿出智慧型手机,看着上面的萤幕。画面显示出一则来自县警警备局的简讯。
【这是给赤池山高中2年A班全班同学和级任老师岩本和幸的简讯。你们很有可能已经感染了凯尔德病毒,根据凯尔德病毒的相关新规定,必须加以隔离。在指示下来之前绝对不要离开学校,没有经过允许也禁止和外界联络。就算是打给家人也不行。要是不服从指令,有可能会被判刑,请大家注意。】
「被判刑……?」
梦斗的脑海里出现了身为单亲妈妈的母亲身影。
——妈一定很担心吧?希望不要影响她的病情才好。
由那的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梦斗的手臂。
「梦斗,你有没有听说过,感染凯尔德病毒的人会被杀死的传闻?」
「被杀死?」
「嗯。我听人家说,有人想从北海道逃到本州,结果遭到自卫队特殊部队射杀呢。」
「咦?有这样的报导吗?」
「只是传言而已。可是,就算政府真的这么做也不稀奇,毕竟还是得防止凯尔德病毒扩散到全国。」
「……」
梦斗干涩的舌头在口中动着。
—如果这个传言属实的话,我们的确有可能会被杀死。因为只要我们死了,体内的凯尔德病毒也会跟着死去。对政府来说,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教室的开门声打断了梦斗的思考。几名全身穿着白色防护衣的陌生人走进了教室。其中一名男子站在讲台的中间,用模糊的声音说:
「很抱歉,以这样的穿着出现在各位面前。我是崎玉县警警备局的宫内大树。」
「啊……就是用扩音器向我们喊话的那个人。」
岩本眼睛闪烁着光芒,朝宫内跑去。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请大家先冷静下来,我现在马上跟大家做说明。」
穿着防护衣的宫内,眼睛左右来回看着梦斗他们。
「刚才,各位的抽血结果已经出来了。非常遗憾,已经确定你们全班都感染了凯尔德病毒。」
「全班……?」
岩本顿时脸色大变。
「检查没有问题吗?你们有在合格的地方进行检验吗?」
「当然有。各位感染的,好像就是在北海道扩散开来的凯尔德病毒。」
「这……这是真的吗……」
诚一郎推开垂头丧气的岩本,站在宫内的面前。
「喂!新型的凯尔德病毒抗体,还没有研发成功吗?」
「很遗憾,还没有。藤原诚一郎。」
「……你知道我的名字?」
「是的。发生国王游戏的事件之后,我们已经查过岩本老师和你们全班同学的资料了。」
「那么,查出谁是国王了吗?交给你们的那张纸上面,应该有国王的指纹吧?」
「我们的确在那张纸上面采集到了几枚指纹。不过,是国王……也就是犯人的可能性很低。那些指纹大概是摸过这张纸的学生或是岩老师的吧。」
「警、警察先生!」
在诚一郎背后的阳平举右手发问。
「我想,指纹可能是我或梦斗的。可是字迹呢?如果是用血书写的话,只要做DNA检查,不就可以查出谁是国王了吗?」
「嗯,我们使用了最新先进的方法鉴定过了。阳平说得没错,那篇文章是用血书写的。」
「那么,知道犯人是谁了吗?」
阳平的话在教室里引起一阵骚动。班上的同学个个神情严肃地互看彼此。
「放心吧。在场所有同学的DNA,都和血书上的DNA不吻合。」
听到这句话,大家同时发出叹息声,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岩本用上衣的袖子边擦汗边问道:
「这么说的话,国王并不是我们班上的学生啰?」
「这点还无法断定。但是,至少知道是用谁的血写的。」
「是、是谁的血?」
「是再生的信徒中山和夫。他已经死了。」
「死了?」
岩本睁大眼睛,看着身穿防护衣的宫内。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死人也会重启国王游戏吗?」
「不。而是杀害中山和夫的凶手,就是策划这次国王游戏的犯人。」
宫内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
「中山和夫是在崎玉市西区的一间单身公寓内遭人杀害的。这是8天前发生的事,死因是被人用利刃刺入脖子而死。」
「8天前?」
「是的。我们找到中山和夫在公寓内培养凯尔德病毒的证据。我想,他应该握有控制凯尔德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才对。」
「这么说,犯人是利用那个程序进行国王游戏吗……」
「他一开始就挑上你们这个班……」
宫内的头左右转动,看着班上的每个学生。
「那个自称是国王的家伙和你们班有关系,这点应该错不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动机了。」
「会不会是智辉的家人?」
「这件事还在调查中,我们不便发表意见。不过,我们会请求你们家人协助……」
「警察先生,那个……」
奈留美对宫内说:
「搜查犯人固然重要,不过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就算抓到了犯人,可是如果凯尔德病毒没有解决,我们岂不是要一直住在学校里面了?」
「很抱歉,在凯尔德病毒的抗体研发出来之前,也只能这样了。」
宫内毫不犹豫地回答。
「目前,感染凯尔德病毒的人数,在北海道有3万人,他们全部都不能离开北海道,你们也一样。」
「我们要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怎么可以拿我们跟那些可以在广大的北海道自由活动的人比呢。」
「研究人员正在不眠不休地进行凯尔德病毒的研究。相信再过不久,一定可以找到新型病毒的抗体。」
「也就是说,病毒抗体不可能在今天或明天做出来对吧?」
奈留美无奈地摇摇头,一屁股往离自己最近的书桌坐下,把腿翘了起来。看到一对健康肤色的大腿从格子裙露出来,宫内的视线赶紧从奈留美的身上移开。
「总之,餐点、棉被、换洗衣物,我们都会帮各位准备好。接下来,就只能等那个自称是国王的犯人落网、没收奈米女王……」
「等一下!没收奈米女王?奈米女王不是已经在政府的手上了吗?」
「……可是中山和夫擅自改写了奈米女王的程序,只有那个程序,才能控制你们体内的凯尔德病毒。」
听到这番话,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又降到冰点。岩本张开惨白的嘴唇说:
「这么说,万一我们又收到国王游戏的命令,也无法解除啰?」
「目前的情况的确是这样。」
「这什么话……」
岩本抓起穿着防护衣的宫内手腕。
「你说得可真轻松。这里有一群高中生呢!下一道命令的内容,说不定又会造成人命的伤亡啊!」
「这个……」
「请你冷静下来。」
正当宫内无言以对的时候,他身旁传出威严十足的女性声音。全班学生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站在宫内身旁、同样穿着防护衣的女人。
「你是……女的?」
「是的,我是崎玉县警警备局的川岛美奈。」
穿着防护衣的女人点头回应。
「大家在这里吵来吵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总之,眼前只有请大家相信政府了。」
「真的……可以相信政府吗?」
岩本布满血丝的红眼睛,认真看着防护衣内川岛的脸。川岛也毫不避讳地回看他。
「除了相信,没有别的选择了,因为你们谁都不能离开校园。」
「开什么玩笑!」
诚一郎旁边的龙司,用他的大手重重打在桌面上。
「我偏要回去!整天留在学校,我可受不了!」
「……我劝你最好别做这种傻事。因为这么做的话,你很可能会死。」
「嗄?会死?」
「要是有人逃出学校或是跑回镇上的话,都会被强制带回来。到时候警察使用的武器,可是镇暴用的橡皮子弹。万一被射到要害,难保不会出人命。」
冷静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着。学生们的脸就像刚泡过冰水一样惨白。
「……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们感染了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凯尔德病毒,所以请你们要有自知之明。在某些国家,感染这种病毒的人是会被直接射杀的。」
川岛来回看着被吓呆的学生们,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如此,各位更要保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听从我们的指示去做就行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吗?」
岩本质问川岛。
「你们可以协助警方调查。只要查出犯人是谁,就能阻止国王游戏继续下去。」
「只要查出犯人……」
「是的。国王寄给我们县警的简讯中,写了几条妨碍调查工作的指令,所以警方的行动也受到不少限制。」
「是、是什么样的指令?」
「不准在校园内进行调查,而且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入学校。国王甚至威胁警方,要是不服从指令,就要在东京都内散播凯尔德病毒。」
穿着防护衣的川岛,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个人的假设。如果犯人是你们其中之一,请尽快出面。日本政府希望能进行理性的对话。如果对北村智辉的自杀有什么不满,政府也会考虑设置调查委员会,进行严密的调查……怎么样?」
对于川岛提出的建议,并没有人回应。
「……话说回来,我认为犯人是你们其中之一的可能性太低了。」
「也许吧。」
奈留美坐在桌子上,开口说。
「要是国王真的混在我们之中,那他自己不是也会感染凯尔德病毒吗?国王不会傻到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嗯嗯,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是……」
「可是?怎么了吗?」
「犯人并非正常人,我怀疑他真的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啊哈哈,也是啊。犯人已经透过凯尔德病毒杀了3个人,的确不是正常人。」
在一旁静静聆听奈留美说话的梦斗,突然间感到一股寒意上身。
【10月29日(星期五)晚间11点45分】
梦斗一边喝着配给的保特瓶茶饮,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象。四周的天色已经变暗,繁星在夜空中闪闪发亮。往下方看去,学校外面的树林中透出好几道光束。
「那是在监视我们的吧……」
听到梦斗在自言自语,阳平走了过来。
「真是辛苦他们了,我们又不会逃跑。」
「就是说啊,我们都感染了凯尔德病毒,就算逃到外面也没意义,只会让病毒扩散而已。」
「你说得没错,尤其我们现在都成了名人,谁会想逃。」
「名人?」
「网路上到处都在流传我们班的名簿和大头照。打开每个讨论区,几乎都在谈论国王游戏的相关话题。」
阳平把自己的手机画面秀给梦斗看,上面有许多和国王游戏相关的留言。
【赤池山高中2年A班的同学们,你们在看吗?加油!我吃可乐饼为你们加油!】
【男生死光最好啦,女生要活着喔。】
【就是啊,他们班女生的水准真不是盖的,有好几个都好正。我首推牧村奈留美女王。】
【奈留美以前当过读者模特儿。我比较喜欢白川伊织啦,那种神秘感真令人难以抗拒。】
【我选铃木若叶妹妹。好想舔她的腋下喔。】
【萝莉控辛苦了。】
【牧村奈留美S、白川伊织S、铃木若叶S、伊藤由那A、松崎香风A、奥园未玖A、前田美树B、小岛理子B……】
【别闹了!美树哪可能是B,是A吧。还有伊藤由那是S吧。】
【他们班也有好几个帅哥。雪原久志像偶像竹川润。神冢苍太也超可爱的,我最喜欢弟弟了。】
【正经点好不好!现在在讨论国王是谁!国王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班上曾经有学生自杀,国王应该是他的亲人吧。】
【话是没错,可是这样太没意思了,有没有其他可能?】
【应该是那个吧?就是最近很红的,长生不老的那个。】
【你是指在国王游戏中,因为体内的凯尔德病毒变种,变成长生不老的幸存者吗?那个谣言不是真的吧。】
【不一定喔,听说凯尔德病毒有让人长生不老的魔力。】
【如果能长生不老,那我也要参加。】
【一定是骗人的啦,怎么能当真呢。】
【废话少说,他们最好全都死光,这样本州就安全啦。】
【哪有这种事?要死大家一起死吧。我想感染凯尔德病毒。】
梦斗叹了口气,视线从手机萤幕上移开。
「根本是都在瞎扯嘛。」
「人都是这样吧。话说回来……」
阳平神情严肃地把手搭在梦斗的肩膀上。
「梦斗,你说,国王会不会真的躲在我们之中?」
「我怎么知道。」
梦斗连忙摇头说。
「我才刚转来这所学校,对班上同学根本不了解。」
「唉,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问你啊。」
阳平一边说,一边往四周张望。教室的桌子全部被移到后面,上面放了好几个睡袋和几条棉被。留在教室里的学生,每个看起来都疲惫不堪。平常交情好的死党也各自形成小圈圈,互相取暖。
「我猜,国王应该是我们班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吗?」
梦斗低声质问阳平。
「如果国王是我们班的人,就表示他杀了自己的同学孝明等人啊!」
「没错。按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可是那位女刑警也说啦,如果是精神不正常的人就有可能。」
阳平用锐利的眼神,盯着班上的同学看。
「说不定,那个人是因为日本爆发了国王游戏,所以感觉变调了。」
「感觉变调?」
「嗯嗯。正确来说,就是对死的看法。在国王游戏爆发之前,我一直觉得死亡离自己好遥远。可是在上次的国王游戏中,我的老同学们几乎都死光了。」
「……嗯,我的很多朋友也死了。在施打抗体之前,大家都因为国王游戏杀得你死我活。」
梦斗皱着眉说。
「是啊,对现在的日本民众或是年轻人而言,死亡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国王的价值观应该也会改变……」
「也许吧。因为,正常人就算对智辉的死感到气愤不平,也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报仇。可是在目前环境的影响下,这样的行为似乎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虽然还没查出谁是犯人……不过,应该就是这样吧。」
阳平盯着梦斗说。
「我个人认为,至少你不可能是国王。因为你从没见过智辉对吧?换句话说,你并没有执行国王游戏的动机。可是,班上其他人我就不敢肯定了。」
「你怀疑谁吗?」
「几乎全部的人我都怀疑。」
「全部……?」
「不是吗?人心难测啊。说不定,有些人外表看起来完美无瑕,内心却阴险狡诈。」
阳平的视线移到奈留美身上。她正在和同阵营的若叶和伊织一起吃着配给的零食。若叶和伊织满脸忧心忡忡,奈留美却是一副悠哉的模样。
「奈留美好像胆子很大呢。」
「那家伙是无懈可击的超人。不但人长得美,功课又好,在班上的成绩仅次于班长英行。还有,她的运动细胞是女生之中数一数二厉害的。」
「……可是,条件那么好的人,可能会杀死班上的同学吗?」
「谁知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奈留美那个阵营个个都是天之骄子,犯不着赔上自己的美好人生。」
「诚一郎的阵营里,应该也没有国王吧。」
梦斗看着诚一郎的方向说。诚一郎阵营的成员聚在一起,个个面露凶光,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似乎是对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感到非常愤怒。
「诚一郎他们以前老是欺负智辉,而一心想替智辉复仇的国王,有可能欺负智辉吗?」
「可能性确实很低,可是并不是完全没有。会霸凌的人,通常心态都有问题。说不定,智辉的死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动机。」
「难道,还有别的动机吗……」
「嗯嗯。那张纸上面写的内容又不能肯定是真的,说不定是敌人的阴谋。」
阳平用手搔了搔头上的短发,无奈地咋舌。
「警察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我想,我们八成又会收到新的命令吧。」
「……谁知道。可是就算会收到,也要等到明天中午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只要握有奈米女王,任何时间都可以下命令不是吗?」
「因为那张纸上面署名『国王』啊。」
梦斗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用血书写的信。
「既然要进行国王游戏,我觉得应该是每隔24小时发出一道新命令。之前的国王游戏几乎都是这样。」
「啊!说得也是。既然自称是国王,那么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嗯。老实说,我也不想猜中这种事……」
梦斗用拇指的指甲顶着嘴唇,来回看着班上的同学。
——国王就在我们班上吗?还是,躲在其他地方……?
不知为何,梦斗感到喉咙异常干渴,于是拿起手里的瓶装茶,连续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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