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3-章节
【8月5日(星期二)午夜0点0分】
就在日期更新的那一刻,翔真的智慧型手机传出了简讯的铃声。待在同一房间里的邦友和东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翔真面色凝重地查看简讯的内容。
【8/5星期二00:00 寄件者:国王 主旨:国王游戏 本文:这是红岛上所有人都必须参加的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绝对要在时限内达成。※不允许中途弃权。※命令3:X要在12小时之内杀死一个人。Y要在24小时内将X的名字写在纸上。X没有杀死人或是被Y写下名字,X就要受罚。Y写的名字不是X的话,Y要受罚。 END】
看完命令内容的瞬间,翔真感到手臂有股刺痛感。往痛处看去,上面出现了Y的字样。字样随即变淡,十几秒后完全消失不见。
「……Y?难道,我是Y?」
「怎么了?翔真。」
邦友对一直盯着自己手臂的翔真这么问道。
「呃……刚才,我的手臂出现一个Y字的痕迹。」
「Y?难道,你被指定当Y吗?」
邦友把脸靠近翔真的手臂想看个仔细。
「喂,没看到什么Y字啊?」
「出现一下子就消失了。不过,我确定是Y没错。」
翔真用指尖掐着刚才出现Y字的地方。
「凯尔德病毒连这种事都办得到吗?」
「这么说的话,X的指定者也跟你一样,字迹出现后又马上消失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如此一来,就无从得知谁是X的指定者了。」
「我先声明,我不是X。」
「我也不是。」
邦友和东河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
「我相信你们两个。X的指定者应该会很紧张才对。」
「就是说啊。」
东河看着简讯,继续说道。
「X的指定者必须在12小时内杀死一个人。而且就算杀了人,要是被Y指定者翔真写中名字的话,同样得受罚。当X还真是倒楣耶。」
「Y指定者翔真也很倒楣啊。」
邦友皱着眉说道。
「如果X真的杀了人……不、X一定会杀人的,因为不杀人,X就要受罚。而翔真若猜不中谁是X,一样也会死。」
「我会死吗……」
翔真全身像是被电流贯穿般地颤抖着。
──邦友说得没错。X杀了人之后,我该怎么找出X呢?
邦友把手搭在沉思中的翔真肩膀上说道。
「翔真,先去餐厅再说吧。新的命令来了,大家应该都去那里集合了。」
「也好。对了,我得跟大家说我是Y才行。」
「不行,不能说。」
「咦?为什么?我又不是X,说出来没关系吧。」
「不行,你宣布自己是Y的话,X就可能会杀了你。只有这样,X才不会被Y写名字。」
「……X会杀我?」
翔真干渴的嘴喃喃自语着。
──X和我不同,必须杀人才能活下去。如果我是X,会怎么做呢……。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因为出汗而变得湿黏了起来。
【8月5日(星期二)午夜0点20分】
打开餐厅的门,理绪、美丽、若英已经在里面等待。看到翔真出现,理绪立刻跑了过来。
「翔真,你看到新命令了吗?」
「嗯,看到了。」
翔真支支吾吾地回答。
「理绪,你还不知道谁是X吧?」
「嗯,不过确定不是我、美丽或是若英。因为我们一直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也看过简讯。国王传给X和Y的简讯,内容应该跟我们的不一样。最后可能会写『你是X』或什么的。」
「……说得也是。」
翔真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着。
──理绪她们应该不是X。不过还是别跟她们说我是Y好了。因为其他人就快到这里集合了。
不出所料,其他人陆陆续续来到餐厅集合。
秋雄、美佳、龙义、克也、古汉、海峰、爱理、勤席、建成老师和美美老师……。
每个人的视线都不时地左右移动,大概是在提防周遭的人吧。
「人都到齐了吗?」
建成老师问完,厨房工作人员花妹立即向他反应。
「英杰和土水没有来。」
「没来?为什么?红岛馆员工最好还是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都是因为这次的命令啦。现在英杰都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他说在不知道谁是X的情况下,单独行动比较安全。土水也是同样的想法吧。其实土水从以前就是那个样子了。」
「是吗……唉,又不能强迫他们非来不可。」
「建成老师!」
克也摸着银制的耳环,走向建成老师问道。
「缺席的英杰先生或土水先生,会不会就是X?」
「先别下定论。如果他们是X,应该不会采取这种引人注意的行动才对。」
「难说喔。要是土水先生是X,那我们一定很快就被杀死。看他的体型就知道了。」
「好了!总之,我先问问在场的各位再说吧。」
建成老师深深地吸了口气,来回看着翔真他们。
「你们之中有谁是X吗?有的话,请主动承认……」
「您这样问是没用的,建成老师。」
白志玲从椅子上站起来。志玲是台湾的女高中生,有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虽然穿着T恤,但仍掩不住姣好的身材。牛仔短裤下的双腿非常修长,肤色也是健康的小麦色。是这次研习营中最受男生青睐的女生。
志玲张开涂了护唇膏的嘴唇说道。
「就算X在场也不可能出面承认的,那不是跟自杀一样吗?」
「自杀?」
「是啊。X必须在12小时之内杀死一个人,而且就算他得逞了,还得避免被Y写上名字才行。所以,要是X出面承认自己是X的话,那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可是,再这样下去,X会……」
「X会杀了我们其中一人。」
「喂、喂!志玲!」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志玲撩起飘逸的长发,微笑着说道。
「反正,X是不可能主动出面承认的,我们得自己找。」
「自己找?请问要从何找起?」
爱理这样质问志玲。
「检查所有人的手机啊。X收到的简讯,可能和其他人收到的内容不一样。」
「可是,检查手机是侵犯隐私……」
「哈哈哈!爱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认为隐私比自己的命重要吗?」
「这……」
「真是的,现在顾不得什么隐私不隐私啦,先找到X要紧。」
「好吧,我来。」
韩国高中生徐竹诺自告奋勇地举起细瘦的右手。
「除了检查简讯之外,我还想做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被志玲这么问,竹诺点头回应。
「我对电脑很拿手,对手机也是。如果手机里面储存了可以遥控电脑的APP,我应该查得出来。」
「真的吗?竹诺。」
建成老师跑向竹诺问道。
「是的。如果国王躲在我们之中,那么应该会利用手机,遥控装有奈米女王程序的电脑。只要能找出国王,我想连这次的命令也可以解除了。」
「好、好吧!快把手机拿过来,全部的人都要拿来!」
「嗄?女生的也要吗?」
「当然!」
建成老师大声回应发问的铃森萌华。
「没有例外!总之,一定要阻止X杀人才行!」
在建成老师的指示下,翔真和其他人都把手机交给竹诺检查。竹诺动作熟练地操作每一支收集来的手机,而且一开始就先检查所有人的简讯。
过了几十分钟,竹诺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白忙一场了。每个人的简讯内容都一样。」
「是吗?这么说,国王可能用其他的方式告知X指定者和Y指定者了。」
听到建成老师这么说,翔真愣了一下。一旁的邦友赶紧按住他的手臂。
「翔真,先别承认你就是Y。」
「……我知道。我也不想成为X的目标啊。」
翔真低声回答。
──X并没有出面承认。这表示他极有可能打算要杀人。对X来说,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建成老师说话的声音打断了翔真的沉思。
「我看,大家就留在餐厅里吧。用这个方法应该可以预防X的偷袭。」
「这样不好吧。」
站在门口的古汉低声说道。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喂,古汉,为什么我们不能待在一起?」
东河质问古汉。
「大家都聚在一起的话,不管X是谁,都没有机会杀人不是吗?」
「谁说没机会。这样反而更容易下手。」
「更容易下手?别说傻话了。现在这里聚集了30个人,就算X是跆拳道高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东河才说完,古汉的身体突然一闪,瞬间绕到东河背后,随即拿出预藏的尖刀,抵住东河的脖子。
「啊、难、难道你是……X……」
东河满脸惊恐,餐厅里立刻陷入骚动之中。
「东河!」
翔真跑向东河。古汉笑了笑,把刀子收回裤袋里。
「别紧张,我不是X。」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这样吓人?」
翔真看着坐在地上、浑身瘫软的东河。东河的脸色发白,额头不停地冒汗。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团体行动是没有意义的。」
古汉耸耸肩,侧着头说道。
「如果我真的是X,东河早就没命了。所以说大伙聚在一起是没有意义的。」
「怎么会没意义。如果你是X,而且杀了东河,那么你就会被Y写下名字。」
「没错,现在动手的确和自杀没两样,所以要等大家睡着了再行动。只要不出声,旁边的人也不会发现的。」
「你……」
翔真脸色铁青地瞪着古汉。
「不要再危言耸听了,X很可能正在听你说话呢!」
「这点小事不用我说,X自己也想得到,毕竟这关系着他的死活。而且就算他被发现杀了人,还是有办法可以活命。」
「被发现还可以活命?」
「杀死Y就行了。这么一来,Y就无法写X的名字啦。」
「啊……」
「当然,Y是不会主动承认的。所以到时候凡是可疑的人,都可能被X杀死。」
古汉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地看着所有人。
「只要杀10个人,里面很可能就有Y。」
「杀10个人?你是认真吗?」
「放心吧。算你们运气好,我并不是X,不会做那种事的。」
「古汉!」
建成老师扬起粗黑的眉毛,对着古汉大声怒叱。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刀子?」
「是我在一间旧民宅里面找到的。建成老师,发生这种状况,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很危险呢。」
「……把刀子交给我。」
「不要。」
「古汉!」
「如果是平常,我会乖乖地交给老师。可是现在是在玩国王游戏,老师您是X的机率并非零啊。」
「你……你怀疑老师是X吗?」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古汉的语气起了变化。
「建成老师,战斗已经开始了。」
「战斗?」
「是啊。这次的国王大概是想复制之前发生在日本的国王游戏吧。愚笨和懦弱的人通常是最早死的。就像昨天死去的宣玄一样。」
「宣玄会死是因为运气不好,并不是因为愚笨或是懦弱。」
「不对,宣玄是因为不用大脑才会死的。我说得没错吧?永明。」
突然被古汉点名的永明,身体像被电到一般震了一下。
「干嘛突然叫我的名字?」
「拜托,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其实你并没有吞下胶囊对吧?」
「啊……我……」
永明瞬间愣住了。
「我、我……」
「别误会,我不是想指责你,因为我自己也没有吞胶囊。」
「你也没有吗?」
邦友一脸震惊地跑向古汉。
「你不是第一个拿胶囊吞下肚子里的人吗?我明明有看到啊!」
「我只是假装放进嘴里而已。其实我用舌头把胶囊顶到嘴巴角落,再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吐出来。」
整个餐厅一片寂静。
在翔真等人冰冷的视线注视下,古汉的嘴角动了起来。
「不会吧?谁会把可能掺有毒药的胶囊吞进去啊!我就是这样才保住一命的啊!」
「保住一命?这话什么意思?」
翔真瞪着古汉逼问他。
「大家赌着生命危险吞下胶囊,而你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一直乖乖地吞胶囊的人才是傻瓜吧。告诉你,不只我和永明,还有几个也没吃。」
「……还有其他人没吃?」
「是啊。脑筋动得快的人应该很快就懂得用这个方法了。自己假装吞胶囊,让别人去吞真的胶囊。等到有3个人死去,就算达成命令了。对吧?海峰。」
这回古汉改点名海峰。多数人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到坐在靠近窗边椅子上的海峰身上。
海峰回以冰冷的视线说道:
「古汉说得没错。」
「海峰,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翔真的虎牙碰撞下排牙齿,发出喀啦声。
「用古汉说的方法,的确可以大大提高自己的存活率。可是那样做对吗?这是背叛的行为啊!」
「欺骗是理所当然的,别忘了我们正在玩国王游戏啊!」
「理所当然……?」
「亏你是日本人,居然还搞不懂国王游戏。国王游戏是死亡游戏,胜者存、败者亡。被迫玩这种游戏还需要光明正大吗?谁不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不吃胶囊,让其他人去吃,等着看他们毒发身亡,这就是一种手段。」
海峰原本就细长的眼睛,现在眯得更细了。
「受了骗却只会怨东怨西的家伙才是笨蛋。这句话要牢牢记住啊。」
海峰说完,便转身往餐厅的大门走去。
「喂,你要去哪里?」
「我知道自己不是X,所以单独行动比较安全。就算不知道X是谁,也不会死。再说我也不是Y,不需要费心找出X。」
「海峰果然是聪明人。」
古汉抚摸着下巴的胡渣,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大家爱怎么做怎么做吧。要聚在一起互相监视、或是要单独行动,是每个人的自由。希望你们不要做出后悔的决定,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喔。」
海峰和古汉两人离开之后,几名男生也站起来,从餐厅门口走出去。
「喂、喂!你们也要走吗?」
听到建成老师的问话,克也这样回答:
「也许单独行动真的比较安全。好吧,在这次的命令结束之前别靠近我。谁敢越雷池一步,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修理他。」
「等一下!克也!」
「不管对方是老师或学生都一样,国籍和性别也是一样。」
克也转身背对建成老师,跨步走出了餐厅。
最后,留在餐厅里的就只剩下建成老师、美美老师、红岛馆员工花妹,还有男生中的翔真、邦友、东河、秋雄、龙义、竹诺,女生则是理绪、美丽、若英、美佳、和爱理,总共14个人。
【8月5日(星期二)凌晨2点35分】
「留下来的只有14个人而已……」
听到翔真的喃喃自语,坐在他对面的理绪开口说道。
「大家都很害怕。尤其女生更怕男生了。」
「怕我们?」
「……嗯。如果X是男生,力气肯定比女生大。要是他们真想动手,女生一定会被杀死。所以海音她们召集女生组成一队,离开这里了。」
「呃……女生组有海音、明珠、志玲、允锦、芮琴、勤席、日本的萌华和雪菜是吗?万一她们之中有人是X的话,那该怎么办?」
「她们大概认为,同样是女生的话,应该有能力对抗。从某方面来说,跟留在这里的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利用互相监视的方法自保。」
「相对的,男生单独行动的人比较多,就像海峰、古汉、克也那样。」
「也不知道哪一种选择才是对的……」
理绪皱起均匀的双眉说道。
「希望这间餐厅里面没有X……」
「我想,X应该不在这里。」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如果我是X的话,我会挑单独行动的人下手,而不是集体行动的团体。当然,我也会避开海峰或古汉那种人,反正单独行动的男生有好几个。只要杀了其中一个,小心别被Y知道我是X就行了。」
翔真左右巡视,建成老师、美美老师,还有花妹,他们三个站在厨房前面好像在讨论事情。东河在一旁吃花妹煮好的晚餐。
──如果X是在外面杀人,那要找出X就难了。说不定我也该离开这里。
翔真凝视着坐在面前的理绪。他和理绪是在这次的研习营认识的,理绪个性乖巧,很喜欢和大家交朋友。翔真对她留下不错的印象。
──理绪是X的可能性很低。如果她是X,应该会坐立不安才对。而且与其跟男生在一起,加入女生组还比较有利。不、我想理绪是不会杀人的。
「……理绪,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跟我说?」
理绪侧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翔真问道。
「什么事?」
「其实……我是Y。」
「咦?Y?……就是要写出X是谁的指定人吗?」
「是的。我的手臂曾经出现Y字,应该是我错不了。」
「嗄?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Y可是X追杀的对象呢。」
「说、说得也是!」
理绪警觉地左右张望,把脸凑近翔真的耳边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万一我是X的话,你会被杀耶。」
「我认为你不是X。」
「这个……话是没错,可是……」
「我相信理绪。」
翔真用力抓住理绪的肩膀说道。
「这回的命令,光靠我一个人是无法达成的。因为我没办法监视全部的人,我需要可以信赖的人帮助我。」
「……所以,你就找上我?」
「我还需要多几个帮手才行。我想,秋雄、邦友和东河应该都可以相信。」
「为什么你那么相信他们三个?你并没有看到他们的手臂对吧?而且,说不定国王是用其他方式告知X的。」
「参加研习营的这段期间,我一直和他们同一间寝室。而且,我和秋雄是来自同一所高中,算是老朋友了。总之,我相信他们三个。」
翔真的双手握起拳头,认真地看着理绪。
「正因为处于这样的状况下,我认为自己更应该找盟友才对。」
「……你是指秋雄他们和我吗?」
「当然。另外还有几个人应该也值得信赖,像是若英、美丽。我想,就算她们之中有人是X也会老实说出来的。秋雄的女朋友美佳、副领队爱理也不太可能是X。总之,我认为留在这里的女生都不是。」
「……是啊。如果X是女生,照理说留在女生组里面,比较容易下手。留在这里的话,会被男生挡下来吧。」
理绪边说边看着坐在餐桌旁的若英和美丽。
「我也认为若英和美丽不是。虽然检查手机的简讯内容没有多大的帮助,可是我记得刚收到命令时,她们的态度很镇定。」
「你一直跟她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面对吧?好,我去跟若英她们说。」
「由我去说吧。因为我希望她们留下来监视餐厅里的人。」
「她们2个?」
「嗯。我决定加入女生组。不这样的话,要是女生组里面有人被杀时,就无法知道谁是X了。」
「这样太冒险了,理绪。万一X真的躲在女生组里面怎么办?」
「不管留在哪里,都是一样危险。」
理绪叹气道: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帮你,翔真。谁叫你这么相信我呢!」
「理绪,谢谢你……我真的没有看错人。」
翔真眼里噙着泪水,向理绪低头致谢。
【8月5日(星期二)清晨5点42分】
翔真不发声响地走过2楼的走廊。走廊的窗户是打开的,外面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不过可以看到前方数百公尺远起伏的海浪。
「大家都跑去哪里了?」
翔真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目前可以确定单独行动的有海峰、古汉、克也,还有红岛馆工作人员英杰和土水,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他们的踪影。2楼大寝室里聚集了好几个女生,身为男生的翔真是禁止靠近的。
──女生组那边已经拜托理绪了。餐厅有若英和美丽监视,1楼的房间也交由邦友和东河负责。这几个地方就算出了状况,应该也可以处理。剩下的就是……。
「外面……」
──为了防范X的偷袭,与其留在红岛馆里,不如躲在外面还比较安全。
可是,外面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少。岛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民宅、灯塔,而且山里也可以躲人。
汗水沿着翔真的颈项流了下来。
如果X在外面杀了人,尸体也弃置在外面,那么要找出X根本难如登天。要是没能及时写下X的名字,翔真自己就要受罚了。
「可恶,为什么要指定我当Y呢。」
正在发牢骚时,十几公尺外的男生厕所传出了声响。
翔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谁在那里?难道是X……?
翔真悄声地走近男生厕所,把门打开。
永明就在里面,右眼周围还有一圈瘀血,鲜血从嘴角流出,身上穿的T恤湿了一大片、牛仔裤前面的口袋也被撕得破烂不堪。
「……翔真……」
永明擦掉沾在嘴唇的鲜血,低声说道。
「你也是来打我的吗?」
「打你?」
「是啊。刚才就是跟你一样的日本人克也打我的。说我在上次的命令中没有吞下胶囊。」
「啊……」
「……哼,每个人都一样,全是低能的笨蛋。」
永明的语气起了变化。
「瞧你那副表情,似乎也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耻。老实说,那时候真的吞下胶囊的人才是笨蛋。」
「笨蛋?」
翔真怒不可抑地走向永明。
「你是在嘲笑那些之前照规定吞下胶囊的人吗?」
「照规定是什么意思?海峰不是也说过了吗?人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亏你还是日本人,居然还不了解国王游戏。」
「不了解?」
「没错。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国王是谁,不过国王游戏是利用简讯传送命令的,用意就是要让我们起内哄,让大家都活不成。事实上在这次的命令之中,必定会有1个或2个人牺牲。如果X没有杀人,X就会死。如果X杀了人,那么X或Y之中也会死1个。」
大概是挨打的右眼发疼吧,永明的脸皱了起来。
「我们已经不再是研习营的伙伴,而是互相竞争的敌人。」
「你这样想的话,只会加速分裂的速度。」
「说得没错。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得选边站。看是要保护跟自己交情好的朋友,还是要牺牲别人。」
「永明……」
看着歪起嘴角露出笑容的永明,翔真感到像是被淋了冰水般震惊不已。
国王游戏还没开始前,永明是个不起眼的乖宝宝。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还因为害羞而低着头小声说话。尽管个性内向又害羞,但永明还是积极地想跟外国来的研习生交朋友,让翔真对他留下不错的印象。
──永明是因为参加国王游戏,才性格大变的吗?
翔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不只是永明变了。以克也来说吧,印象中他是个举止轻佻的小男生,没想到现在却充满攻击性。海峰和古汉也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认为我说的很有道理啊?」
「才、才不是!」
「是吗?那你很快就会死了吧。」
「我会死?」
「如果你还想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玩国王游戏的话。」
永明说完,从翔真身边穿过,往走廊走去。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几个死党之中,也有人跟我做同样的事呢。」
「同样的事?什么意思?」
「就是在上一个命令之中,有人没有吃下胶囊啊。」
听到这句话,翔真的心跳突然加速。
「嗄、嗄?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和你交情好的那几个人之中,有人的想法跟我和古汉一样。不过这也不是坏事,为了活下去,这才是明确的选择。」
「什么话……」
「是不是感到一阵晴天霹雳啊?翔真。」
永明沾血的嘴唇露出微笑的形状。
「你似乎对自己好友会做那种事,感到非常吃惊对吧?不过那不是重点。」
「不是重点?」
「你该担心的不是好友是否有吞下胶囊,而是那个人明知道有这个方法,却没有告诉你们。这表示那个人只顾自己的死活,根本不在乎你们会不会被胶囊毒死。」
「啊……」
翔真干涩的喉咙发出了声音。
「所以说,那些被你视为好朋友的人,也不能对他们掉以轻心。如果你真的想要活下去的话。」
永明的头微微向左偏,伸出舌头舔着沾有血迹的嘴唇。
「翔真,我不像海峰或是古汉那样拥有优秀的运动细胞,脑筋也很平庸。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活到最后的。」
「喂……喂!永明!」
永明没有理会翔真的呼唤,径自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刚才他说的话在翔真的脑海里发酵。
──是谁和永明、古汉一样,没有吞下胶囊?跟我交情较好的人有秋雄、东河、邦友、理绪、美丽。啊、若英和秋雄的女友美佳,也是跟我们一伙的……。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翔真用双手大力拍打自己的脸。
──谁知道永明说的话可不可信。怎么可以因为他的话就怀疑自己人呢?
翔真紧闭嘴唇,朝红岛馆的入口走去。
【8月5日(星期二)上午8点24分】
爬上缺块破损的石阶顶部,就看到前方有一栋废弃的医院。医院是2层楼建筑,窗户的玻璃几乎全破。墙壁斑驳不堪,地上散落着零星的水泥块。
「虽然残破,却是藏身的好地方,还可以遮风避雨。」
翔真察看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走近医院。
推开半掩的大门,堆积着一层厚厚尘土的地面上有好几个凌乱的鞋印清晰可见。墙上贴着一张写有繁体字,已经发黄不堪的布告。翔真看不懂那些字的意思,大概是医院介绍什么的吧。
在昏暗的走廊上慢慢往前推进,终于看到了诊间。推开门看,诊间里只有两张床,还有破烂不堪的窗帘。奶油色的墙壁严重掉漆,还有人在上面画心形的涂鸦。
「好像没人……」
翔真弯下身,在床垫上啪啪拍了两下。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把空中飞舞的灰尘照得闪闪发亮。
「这张床谁敢睡啊!」
正要站起来时,突然看到床头板和床垫之间的缝隙,好像卡了什么东西。
「咦?那是什么?」
抬起床垫,才发现那是一把水果刀。
翔真伸出右手把水果刀拿出来。刀子看起来很旧,握柄也生锈了。
「是刀子啊……」
看着刀光朦胧的水果刀,翔真不禁皱起眉头。
──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很难说,还是带在身上比较保险。万一X找上我,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正打算把小刀收进裤子的后袋时,翔真的动作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水果刀,紧闭嘴唇。
──不行。要是我带刀子的话,其他人一定也会开始找武器自保。这么一来,就算国王游戏没有下令,大家也可能演变成自相残杀的局面。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翔真决定把刀子塞回床头板和床垫之间。
「自相残杀……绝不能变成那样。」
此时,天花板上面突然叽嘎作响。
翔真像是被电到似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抬起头,屏住呼吸看着天花板。
──有人在2楼吗?
翔真悄悄地离开诊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才刚爬上2楼,就听到有人从另一边的楼梯跑下楼的声音。
「喂、喂!是谁?」
没有人回答翔真的问话,而且跑步声越来越远。
「什么啊?该不会以为我是X吧?」
翔真一面嘀咕,一面快步通过走廊。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是谁躲在这里……。
突然间,翔真脚底滑了一下。
「哇啊!」
翔真双脚腾空,腰部重摔在地面。痛苦不已的翔真想要撑起身体,却发觉手心有种湿黏的触感。
「唔!为什么地上会湿湿的……」
翻过手心一看,表情瞬间愣住了。上面沾了一大片红黑色的血迹。
「血……?」
再将视线移向地板,可以看到几个沾血的运动鞋鞋印。
翔真的头像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地左右转动。
终于,在半开的门后面发现了两名少年倒在地上。他们身上穿的T恤被染成红色,地面也积了一大滩血。
「凉太、甘和……」
翔真口中喃喃地念着那两名少年的名字。
「为什么他们两个会……」
──刚才逃走的人影是X吗?X杀了躲在这里的这两个人吗?
「啊!糟了!」
翔真赶紧站起来冲下楼梯。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后门是打开的。再跑到外面察看时,那个人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
「可恶!怎么又有人死了!」
──而且,这次不是被国王游戏的命令杀死的,而是隐藏在我们之中的X……杀了凉太他们。为了自己活命而杀人。
「必须尽快找出X是谁才行,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
翔真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给邦友。
【8月5日(星期二)上午10点18分】
「2个人被杀了吗……」
邦友看着躺在地上的凉太与甘和的尸体,皱起眉头说道。
「我猜,可能是X下的毒手吧?」
「可是,为什么要杀两个人呢?」
站在旁边的东河从惨不忍睹的尸体上移开视线,这么问邦友。
「按照国王的命令,X只要杀一个人就行了,没有要他多杀人啊。」
「有可能是因为当时凉太与甘和正好在一起吧。」
邦友单脚跪在地上,检查两个人的尸体。
「……凶器应该是小刀或菜刀之类的。凉太的致命伤在心脏部位,而甘和是腹部被刺了好几刀,失血过多死去的。」
「邦友,你的胆子真大。都不会害怕吗?」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了。再不找出X的话,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翔真。」
听到邦友这么说,站在门口的翔真皱起了眉头。
──邦友说得没错。要是不赶快查出X的身份,写下他的名字,我就要受罚了。我写了X的名字,X就会死。也就是我和X必须有一个受罚……。
看到咬着嘴唇的翔真,邦友开口说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翔真。」
「心理准备?什么意思?」
「为了活下去,你必须找出跟我们一起参加研习的X,让他接受惩罚。」
「……你是说,要我杀了X吗?」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X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惜杀死参加研习营的伙伴。你恐怕别无选择了!」
邦友的音量越说越大声。
「老实说,我能了解X杀死凉太他们的心情。因为不这么做,X就会死。如果我是X,也会做同样的事。」
「邦友,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
「我也不想杀人啊,可是这关系到自己的性命。除了自愿牺牲的人之外,大家都会为了想活下去而萌生杀人的念头。当然,会不会真的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
「翔真,我不希望你死。当然,不只是你而已,我也不希望东河或秋雄死去。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邦友……」
看到邦友流露的真情,翔真感到胸口热了起来。
东河把他的大手搭在翔真的肩膀上说道。
「翔真,现在先别想这些。因为再不查出谁是X的话,到时候这些烦恼都省了。」
「……你说得没错。眼前最要紧的就是找出X。」
「对。我们先把有可能是X的人列出一张表来。」
东河看着手机画面上用韩文列出的存活者姓名。
「从医院跑到红岛馆至少要10分钟以上。也就是说,翔真打手机给我们的时候,留在红岛馆里的人都不是X。翔真,你说你没看到人影,但是有听到脚步声对吧?」
「是的。我发现凉太他们的尸体时,确定还有一个人在这里,但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
「X不可能是女生吧?我听理绪说了,当时女生组都聚在一起。而留在餐厅的若英和美丽也没有离开。再说,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杀得了2个大男生?」
「那么,X极有可能是单独行动的男生了?」
翔真盘起双臂,陷入沉思。
──单独行动的男生有海峰、古汉、克也、悠人、永明、英杰、土水7个人,X可能就是其中之一。除了确定古汉有带刀之外,其他人也可能有找到武器。
「应该不是海峰。」
邦友喃喃自语说道。
「如果海峰是X,一定会用更聪明的方法杀人。古汉的可能性也很低,那家伙力气很大,尸体的伤口应该更深才对。当然,也不太可能是土水先生。如果他是X的话,尸体的脖子也会被扯断吧。」
「尸体伤口很浅吗?」
「大部分都很浅,尤其是甘和的。」
「是因为先杀凉太,耗费太多体力,所以后来手劲变小了吗?」
翔真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血已经干了,皮肤也开始出现尸斑。看着他们两人黯淡无光的瞳孔,翔真不知不觉用力咬着嘴唇。
──凉太喜欢看漫画。他说过等研习营结束后,要买台湾的漫画看。甘和是之前打棒球时的队友,打击能力普普通通,但是守备技巧很不错。
翔真无力地垂下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很有可能是克也、悠人、永明、英杰其中之一吧。」
邦友口中念着这4个人的名字。
「虽然克也在餐厅的时候表示自己不是X,不过那可能是在演戏。悠人和永明看起来力气不是很大,但是若只因为伤口浅,就咬定他们之一是X,未免也太牵强了。英杰是厨师,身上应该随时都会带着刀。」
「该怎么从这4个人之中找出X呢?」
东河这么问邦友。
「他们一定会否认自己是X吧。」
「说得也是。而且就算现在想问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那该怎么办?难道翔真只能乱猜,随便写一个名字吗?」
「当然不行。所以必须从这4人之中再缩小范围。」
「怎么缩小范围?武器不是被拿走了吗?总不能采集这个房间里的指纹吧。」
「……就算不能采集指纹,还是有别的办法可想。」
听到这句话,翔真的眼睛睁大了起来。
「喂,邦友,你说还有什么方法?」
「就是这个。」
邦友跪在地上,用手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
「这是凉太与甘和的鞋印,这是可以确定的。所以只要检查剩下的鞋印,就可以知道X穿什么样的鞋子。」
「有道理……还有鞋印啊。」
「没错。X有可能已经把鞋底的血迹洗掉,不过却来不及清洗地上的鞋印。他可能听到你上楼的脚步声了吧。」
「很有可能。因为这里的阶梯已经腐朽,所以会发出响声。」
「那么,翔真,你去找白色的纸来。我和东河筛选X的鞋印。」
「好!」
翔真离开房间,往1楼跑去。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X才行!至于要不要写他的名字,等找到之后再说。
【8月5日(星期二)下午1点7分】
翔真和东河一回到红岛馆,若英立刻朝他们跑过来。
「翔真,我听理绪说了。凉太与甘和被杀死了,是真的吗?」
「……嗯。」
翔真神情凝重地点头。
「应该是X杀死的吧。除此之外,其他人没有理由杀死凉太他们。」
若英的表情看起来受到不小惊吓。
「那么,我们得找到X才行,否则……」
「我就要接受处罚了。」
「绝对不可以!」
若英激动地抓住翔真的T恤说道。
「你不可以死!我不要你死!」
「我知道,我也不想死。」
若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一样拼命摇头。看到若英那么替自己担心,翔真不禁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若英。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啊……」
若英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蕃茄,连忙放开翔真。
「对、对不起。啊……你的衣服被我抓皱了……」
「这点小事没什么。话说回来,克也、悠人、永明、英杰他们跑哪去了?」
「悠人在餐厅。好像是因为过了12点才回来的吧。」
「是啊,因为X必须在12点以前杀人才行。那么,其他人也回来了吧。」
翔真干涩的嘴唇微微地动着。
走进餐厅,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悠人。悠人的身材修长,有着中性化的五官。除了那对如湖水般清澈的瞳孔和单薄的嘴唇颜色较深之外,皮肤十分白皙。
翔真走向凝视着窗外、神情颇为轻松的悠人说道。
「悠人……」
听到翔真的叫唤,悠人慢慢地转过头。
波光闪耀般的瞳孔反射出翔真的身影。
「嗨,翔真。」
悠人张开女性化的嘴唇,语调轻柔地回应。
「看来,你也没被X杀死呢。」
「是啊。悠人,你之前都躲在哪里?好像并没有在红岛馆里面对吧?」
「我去山里躲起来了。虽然只是座小山,不过躲在那里最不容易被找到。」
「……你没去医院吗?」
「医院?」
悠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的好兄弟邦友在医院被杀了吗?」
「不,邦友还活着。他正在医院那里检查凉太与甘和的尸体。」
「……尸体?凉太与甘和死了?」
「是的,凉太与甘和被杀了,我想是X杀的。」
听到翔真说的话,美美老师满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翔真,你说凉太与甘和被杀,是真的吗?」
「……是的。我在医院看到他们的尸体了。」
翔真强忍着痛苦,握拳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悠人眯起眼睛,端详翔真的表情。
「嗯──看来,你或你的朋友之中,有人是Y啰?」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悠人。」
「呵呵,你自己不是说了吗?邦友正在检查凉太与甘和的尸体。」
「……」
「被我猜中了对吧?可是你们不担心吗?要是Y没有找出X的话,就要接受处罚喔。」
「还不确定X是谁,不过有几个可疑的人选。」
翔真盯着悠人的眼睛说道。
「悠人……可以让我看看你的鞋底吗?」
「鞋底?为什么突然想看我的鞋底?」
「凉太死去的现场留下好几个不同的鞋印,是沾血的鞋印。」
「原来如此。你认为鞋印的主人就是X是吗?」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那些鞋印沾了血。也就是说,凉太他们被杀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
「所以,你怀疑是我吗?」
「……没错。你是单独行动,有可能是X。」
「这样啊。那么如果我是X的话,你打算怎么做?X被Y写名字的话,就要受罚而死呢。」
「这个……」
翔真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东河推开哑口无言的翔真,站到悠人的面前说道:
「如果你是X的话,就没有资格怨别人了。因为X为了活命,杀了两名研习营的伙伴。你该不会是怕被别人揭穿自己是X的身份吧?」
「哈哈哈,说得没错。如果X杀了凉太他们的话,就要有抵命的觉悟。」
「说吧,你是不是X?如果不是,请让我们检查一下鞋底。」
「好吧,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悠人耸耸肩,转头看着翔真说道。
「对你们而言可能是坏消息吧,不过,我并不是X。」
悠人说完,用左手撑着桌面,举起右脚的鞋底给翔真他们检查。鞋底是运动鞋常见的波浪状沟槽。
翔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他把在医院地板发现的鞋印,拓印在那张纸上面。
「……不是。不是这双鞋。」
「真的不是?」
东河单脚跪在地上,仔细检查悠人的鞋底。
「……真的不一样……X的鞋底是像哈密瓜面包一样的沟纹。」
「看来,我的嫌疑洗刷干净了。」
悠人笑着说道。
「那么,可以告诉我,谁是Y了吧?」
「是我。」
翔真回答悠人的质问。
「我收到这次的命令时,手臂上曾经浮现出Y字,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国王是用这种方式指派X和Y啊。」
悠人轻轻地连续点了好几个头,眯着眼睛说道。
「除了我之外,你们有调查其他嫌疑犯的鞋底吗?这回单独行动的人员之中,好像还有几个没有回来呢。」
「我们正打算开始逐一检查。」
「……嗯。要是大家都回到这里就好办多了。不过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那么在这次命令结束之前,恐怕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X已经没必要再杀人了不是吗?」
「不,X还是有可能再杀人。要是Y写中了X的名字,X就要受罚。所以X很有可能会杀死他怀疑是Y的人。」
「要小心不要让X起疑,免得遭到X的毒手……」
「没错,尤其是你要特别留意,这里的人都知道你是Y。」
不知不觉中,餐厅里的人已经把翔真团团围住了。
【8月5日(星期二)下午4点23分】
「在海边发现古汉啦!」
理绪两眼发亮地跑进翔真所在的房间。
「我检查过他的鞋底了。」
「他给你看了鞋底吗?」
翔真睁大眼睛,看着理绪问道。
理绪的手插在紧实的腰部,挺胸说道。
「我可是得力的助手呢。不过其实古汉也很爽快,二话不说就让我检查鞋底。」
「爽快?」
「嗯。他说『我不是X,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理绪把手机画面拿给翔真看。萤幕上面是一张橡胶鞋底的照片。
翔真盯着手机,仔细端详了半晌
「……不是这双,古汉不是X吗?也是啦,他那么爽快答应给理绪看鞋底,不太可能是X。」
「还有谁的鞋底没有被检查过?」
「英杰好像是穿凉鞋,那种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鞋印。土水先生的尺寸也不合。所以就只剩下克也、海峰,和永明。」
「要克也乖乖配合不太容易。他说过在命令结束之前,谁也别靠接近他。海峰和永明倒是比较好说话。」
「问题是,他们现在人躲在哪里……」
「就是啊。这座岛虽然面积不大,不过可以藏匿的地方却不少。」
「没错,像是老旧的民宅、废弃的医院、灯塔、山区都可以躲。再说,这里的夜晚并不冷。」
──虽然海峰是X的可能性很低,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至于永明,嫌疑是最大的,刚才在厕所遇到他时,他还说研习营的人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我再出去找找看,一定得找到海峰才行。」
「啊……等等。」
理绪叫住了正往走廊走去的翔真。
「嗯?有什么事吗?理绪。」
「……翔真,我问你喔,你有没有女朋友?」
「咦?女、女朋友?你是说,像情侣那样的女朋友吗?」
「不然还有什么女朋友?」
理绪露出一副被打败的表情,继续追问。
「有吗?你念的是关东地区的高中对吧?有没有同校的女朋友?」
「没有啊。不过,干嘛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
「理绪?」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理绪双颊通红地回答道。
听到理绪的告白,翔真自己的脸也红了。
「你、你喜欢我?」
「是的,我喜欢翔真。」
「啊……」
翔真目瞪口呆地伸手抹去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你是真的喜欢我?」
「谁会在这种时候骗你啊。」
「说得也是。可是为什么选在这时候告白?现在正在玩国王游戏啊。」
「所以才更要说出来啊。」
理绪哀伤地说道。
「国王游戏继续下去的话,我们不知道何时会死,我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才决定向你告白。别的女生也有向她们心仪的男生告白啊。」
「原来如此……」
「怎么?我的告白让你感到为难吗?」
「不,怎么会!」
翔真连忙摇头否认。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也觉得你很可爱。」
「真的?」
「嗯。所以听到你说喜欢我,我很高兴。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跟你交往。」
「嗄?为什么?」
「因为我是Y。要是我无法找出X,就会受到国王游戏的惩罚而死。」
「不是已经掌握X的鞋印了吗?只要检查每个人的鞋印,一定可以找X的。」
「我也希望能够这么顺利,不过……」
理绪伸手抚摸垂下眼睛的翔真脸颊。
「不要担心。邦友、东河他们都很努力地帮忙找,若英和美丽也是。」
「……我知道他们都为了我在努力。」
翔真抬起脸,凝视着理绪说道。
「理绪,谢谢你。等国王游戏结束后,我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好。那你绝对不能死喔!」
听到理绪这么说,翔真用力地点头。
【8月5日(星期二)晚间6点7分】
翔真独自在海边跑着。
下沉的夕阳在翔真的衬衫和白色沙滩蒙上一层橘红色。
「可恶!海峰和永明到底躲在哪里!」
翔真不耐烦地踢起地上的白沙。大概是被扬起的沙子吓到,小螃蟹们慌张地四处逃窜。
「只剩下6个小时……」
──要是不能在此之前找出X,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的话我就会死。可是这样做是对的吗?如果我活下去,X就要代替我死啊。
「傻瓜!找到X之后,再来烦恼这个问题吧。」
翔真像是说给自己听似地用力呐喊。
此时,翔真听到从背后传来的海浪声之中,仿佛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转过头看,原来是美丽。美丽挥着双手,朝翔真跑过来。
「翔真,找到海峰和永明了吗?」
「还没有。你也没找到吧。」
「嗯。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美丽贴近翔真的耳边说道。
「翔真,你检查过悠人的鞋底了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家伙穿的鞋子好像不是昨天那双耶。」
「咦?鞋子不一样吗?」
「嗯。外型和颜色相同,但是牌子不一样。我是田径队的,对运动鞋厂牌的标志和设计很熟悉。他之前穿那双,侧面是R的标志,可是刚才穿的却是星型标志。」
美丽指着自己脚上穿的运动鞋侧面说道。
「就是贴在这边的标志。因为很小,一般人不太会注意到。我想他现在穿的应该是昨天死去的裕一郎的鞋子。」
「裕一郎的鞋子……」
翔真语调平淡地咕哝着。
──悠人把自己的鞋子和死去的裕一郎的鞋子调换了吗?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谢谢你,美丽。我大概知道X是谁了。」
翔真迈开脚步往红岛馆跑去。
打开第2会议室的门,阵阵尸臭味扑鼻而来。翔真皱着眉,往里面探望。
会议室里的桌椅擦得很干净,地上整齐排列着几具用床单包裹着的尸体。
裹尸的白色床单表面有好几处渗出血迹和体液,不知从何处飞进来的苍蝇在上面盘旋着。走在翔真背后的美丽忍不住掩着口鼻,往后倒退了几步。
「美丽,你留在走廊等我吧。」
翔真说完,一个人走进会议室里。
浓重的尸臭味让人感觉快要窒息。
翔真伸出颤抖的手,逐一掀开床单检视。每次看到熟悉的面孔,心跳就会加速。
当他掀开靠墙的那条床单时,终于看到裕一郎发黑的脸。
「……裕一郎,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被人看到你死去的模样。」
翔真说完,转头检查裕一郎脚上穿的鞋子底部。
鞋底的沟槽设计,和之前在医院里发现的鞋印完全吻合。
【8月5日(星期二)晚间7点38分】
翔真发现悠人在2楼的走廊上凝视窗外,于是慢慢地走过去。
「悠人……」
「啊,是翔真啊!」
悠人苍白的脸庞带着微笑。
「再过4个小时,时间就到了。你找到X没有?」
「……嗯。我想是找到了。」
「喔?是谁?我猜,是永明吧。」
「是你。」
翔真指着悠人说道。
「就是你把凉太与甘和杀死的!」
「咦?我?」
悠人诧异地侧着头,反问翔真。
「你不是确认过我不是X了吗?我的鞋印又不符。」
「是的。但那是因为你穿的是裕一郎的鞋子。」
听到翔真这么说,悠人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
「……什么?你已经发现啦?」
「果然是你没错。」
「没错。是我杀了凉太他们。」
悠人爽快地承认犯行。
「我杀凉太他们的时候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于是急着逃走,后来才发现鞋底沾了血。」
「所以,你就和裕一郎的鞋子调换?」
「是的。裕一郎的鞋子和我的很像,都是白色鞋身搭配蓝色的鞋带。」
「可是品牌不一样。多亏美丽提醒我。」
「……美丽?我想起来了,她很擅长跑步,难怪对运动鞋品牌那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死他们?」
翔真的音量越来越大。
「为了活命而杀人,这点我能谅解。可是,只要杀一个就行了不是吗?」
「……这不能怪我,当时他们两个在一起,我总不能杀一个放一个吧?万一逃走的那个是Y,那我不是死定了。」
悠人耸耸肩,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你是Y指定者,如果写了我的名字,我就会受罚而死喔。」
翔真愣了一下。
「这……我……」
「觉得很为难吗?或者,是假装的呢?你不喜欢研习营的同学互相残杀,那也是装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虽然大家认识的时间不长,有些甚至没有聊过几句,可是互相残杀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是在玩国王游戏,不得不互相残杀。就像这次的命令一样。」
悠人的嘴角往一边斜起。
「那么,你做个决定吧。要杀了我呢,还是牺牲自己?决定权在你。」
悠人的话像利刃般刺入翔真的心。
翔真感到呼吸的节拍全乱了。在走廊昏暗灯光的照射下,脸色更加惨白。
──不想死的话,就必须写下悠人的名字。只有这样才能达成命令,继续活着。条件是,要用悠人的性命交换。
翔真从口袋里拿出小笔记本和原子笔,接着翻开空白页,将笔尖停在纸面上。
拿着原子笔的手,颤抖个不停。
「喔,终于决定要写了吗?」
悠人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是啊,你也没得选择,毕竟这是国王游戏嘛。」
「悠人……」
──这家伙是怎么了?都快要被我写名字了,却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翔真突然觉得站在眼前的这名少年,简直诡异得不像个人。尽管如此,翔真心里还在挣扎该不该写下悠人的名字。
「……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哈哈,那怎么可能。」
悠人吐了吐舌头说道。
「只不过,我这个X既然被你这个Y揭穿了,也只好认命。就像X为了活命而杀人一样,Y当然也可以杀我啊。」
「我可以……杀你?」
「没关系,尽管动手吧,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了生存,想怎么做都行。」
「想怎么做都行吗……」
从翔真口中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好几天没喝水般沙哑。
──只有这个选择了。不写下悠人的名字,死的人就是我了。
正要动笔写时,背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等一下,翔真。」
转过头看,邦友就在站在走廊中央,他的肩膀因为喘气而起伏着。
邦友瞪着翔真旁边的悠人说道。
「悠人,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嗯?怎么了?邦友。」
悠人诧异地看着邦友问道。
「听你的语气,好像从刚才就一直在偷听我和翔真的对话。」
「我是中途才听到的。」
邦友用力抓住翔真的肩膀。
「翔真,悠人不是X!你不可以写他的名字!」
「嗄、嗄?悠人不是X?」
翔真吃惊地张着嘴。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承认自己是X,而且还和裕一郎调换鞋子啊!」
「没错,悠人应该去过那间废弃医院。可是他并没有杀死凉太与甘和。」
「没有杀他们……?」
「嗯。我没说错吧?悠人。」
邦友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悠人。悠人却报以满脸的笑容。
「嗯──我不是X的话……那你倒说说看,谁是X?」
「X是凉太!」
听到这句话,翔真睁大了眼睛。
「凉太是X?可是,凉太不是跟甘和一起被杀了吗?就算凉太是X,那又是谁杀了他?」
「杀死凉太的人是甘和。」
邦友斩钉截铁地回答。
「甘和杀了凉太……?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是自相残杀。身为X的凉太发现躲在医院里的甘和,打算杀了他,不过却反被甘和用防身利刃杀死。而甘和自己也因为身中多刀,失血过多死亡。」
「你怎么知道这些?」
「从刀伤研判出来的。甘和身上的刀伤较浅,凉太的刀伤既深且宽。也就是说,2人是死于不同的凶器。」
「不同的凶器……」
「还有,医院地上的那些沾血的鞋印也不太寻常。凉太和甘和的鞋印看起来像在打斗,而第3人的鞋印却不慌不乱。换句话说,第3人应该是在前面2个人死了之后才抵达现场的,对吧?」
邦友充满愤怒地说道。
「你故意把他们的凶器藏起来、还改变尸体的位置,让人误以为他们是被第3人所杀对吧。」
「真是了不起!」
悠人感叹地拍手说道。
「哎呀,真没想到邦友这么有推理能力,简直是台湾高中生的名侦探。」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不是X了?」
「是的,我不是X。只是刚好撞见凉太与甘和两人在打斗而已。」
「悠人!你是什么意思!」
翔真怒不可抑地抓住悠人的衬衫怒吼道。
「要是我写了你的名字,那我不就会死了吗?」
「那正是我的目的。」
悠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不,正确来说,我的目标是Y。」
「为什么?你不是X,没有理由这么做啊!如果是X,还有理由设陷害Y。因为X被Y写了名字就要受罚,但是这些都跟你无关不是吗?」
「谁说无关。这么做可以让国王游戏提早结束。」
「我不懂你的意思!杀死Y可以让国王游戏提早结束?」
「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部都死掉的话,国王游戏就玩完了,不是吗?」
听到悠人的话,翔真感到怒火直冲脑门。
「全部的人都死掉……?」
「是啊。我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国王。换句话说,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死了的话,国王当然也会死。」
「你是不是疯了?」
「当然没有。在国王游戏里,杀人是不会被入罪的,这点你知道的啊。」
「悠人……」
看到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的悠人,翔真觉得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冷却了。
──这家伙是说真的吗?没想到居然有人迫不及待想杀光研习营的伙伴。这家伙的心简直比古汉和永明还要可怕……。
「啊、对了对了。」
悠人伸出细长的食指说道。
「我之所以想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
「是的。我怀疑国王就是Y。」
「嗄?Y是国王?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国王知道谁是X对吧?也就是说,如果Y就是国王,那Y根本不会死。」
「……你怀疑我是国王?」
对于翔真的质问,悠人点头承认。
「翔真,你没在最后一刻写下我的名字,也许是因为邦友告诉你凉太才是X的缘故。但是我怀疑,你早就知道我并不是X。」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可难说喔。谁晓得你是不是国王,只是表面上装得一副烦恼的样子。刚才要是邦友没有出现的话,说不定你也会找借口不写下我的名字,然后在时间快结束之前,又说你早就知道凉太是X。」
「我不是国王!」
「大家都会这么说。总之,你在被指定为Y的不利条件下,却能安全地达成命令,你不觉得这样不合常理吗?在几十个嫌疑人之中,你居然能找到X。」
「那是邦友发现的,你不也听到邦友刚才说的话了吗?」
「说到邦友,他也有可能是国王。」
悠人盯着站在翔真身旁的邦友说道。
「国王有可能躲在我们之中,享受指挥国王游戏的乐趣。如果是这样,那他也有可能扮演拯救朋友的英雄。」
「邦友怎么可能是国王!」
翔真紧握拳头,大声咆哮道。
「邦友为了帮我,一直留在医院进行调查。再说,我们住同一间寝室,我非常了解他的为人。邦友绝对不是会操纵国王游戏的杀人犯!」
「哈哈!你居然会相信一个在研习营认识的台湾人?」
「这跟国籍没有关系!我相信邦友!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国王!」
翔真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上回响着。
「不只是邦友!我认为秋雄和东河也不是国王。理绪、美丽、若英,还有秋雄的女朋友美佳都不是。甚至……」
「拜托,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当然。我相信我的伙伴。」
「你抱着这种想法,最后一定会死。如果你不是国王的话。」
悠人耸了耸肩。
「总之,在这次的命令中,你和邦友越来越可疑。而且你没有死是事实。」
「在我看来,你才有可能是国王呢。」
「我是国王?」
「……是的。我知道你对杀人这件事并不排斥。而国王就是这样的人。」
「哈哈。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么,我们只好彼此提防啰。」
悠人的眼神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8月5日(星期二)晚间9点41分】
翔真在手中的小笔记本上,写了「藤川凉太」几个字。
「喂,不要紧吧?翔真。」
东河忧心地看着翔真的脸。
「万一,凉太不是X的话……」
「不会有问题的。」
邦友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了查出谁是X,我花了好几个小时调查凉太他们的尸体和那些鞋印。」
「可是,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凉太啊。万一弄错的话,翔真是要受罚的。」
「不用担心,东河。」
翔真拍拍东河宽厚的肩膀,安慰他道。
「我相信邦友。就算弄错了也不会有怨言。再说,写完凉太的名字至今,都已经1分多钟了,我想应该没问题。」
翔真把手放在左胸口,确认心脏的跳动。
「邦友,谢谢。多亏有你,我才能达成这次的命令。」
「那是应该的,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你也是这么想吗?老实说,虽然我们认识才短短的一星期,可是我很欣赏你表里如一的个性,还有热血的性格。」
邦友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
「啊,还有少根筋的特性也很有趣。」
「喂!你说谁少根筋?」
「那是你的魅力之一呢。」
「等等、等等!」
东河同时拍着翔真和邦友两人的肩膀说道。
「你们聊得那么开心,都忘记我啦?我也是翔真和邦友的好朋友对吧?」
「嗯,当然,邦友和东河都是我的好朋友。」
翔真的眼睛交互看着东河与邦友。
──这次多亏了邦友、东河,还有理绪她们,我才能得救。下次轮到我来保护这些我最要好的朋友了。
翔真在心里这么发誓,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8月5日(星期二)晚间10点34分】
换上新的T恤之后,翔真回到走廊,正好看到美丽上楼来。
「啊,翔真。原来你回房间啦?难怪到处找不到你。」
「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翔真这么问,美丽的表情愣了一下。
「也、也没什么事啦。只是想跟你说,你能平安无事真好。因为你是Y嘛。」
「是啊,我本来应该会因为找不到X而死的,多谢你们帮忙找出X,我才能活下来。」
「对了,关于悠人的鞋子,真的很抱歉。早知道就不该跟你说那件事。要是你写错X的名字,那我不是害了你吗?」
「不,多亏你的情报,我才能知道真相。谢谢你。」
「能帮上翔真的忙,我很高兴……」
美丽的表情突然转为忧伤。
「翔真,你说,国王游戏的惩罚会痛吗?」
「嗄?我也不知道。我想疼痛的程度,应该会因为惩罚方式而有差别吧。例如心脏麻痹的惩罚,说不定不会那么痛苦。」
「是吗?我这个人很怕痛,尤其是打针。」
「打针?打针有什么好怕的?一眨眼就过了。」
「不,打针之所以让人害怕,是因为事先知道会被弄痛。」
美丽不自觉地摩擦右手腕,大概是联想到自己挨针的情况吧。
「虽然受伤时也会觉得痛,可是只有在受伤的那一瞬间才会害怕。但是打针不同。从被医生告知『要打针』的那一刻起到打完针为止,内心会一直感到很害怕。」
「啊──我了解你说的那种感觉。」
翔真点头继续说道:
「你说得对,从知道要打针的那一刻起,心情就会很闷。尽管心里明白那是治疗的过程。」
「嗯。我想,国王游戏的惩罚就像打针吧。」
「就像打针?」
「同样都是事先被告知不是吗?就是『从现在开始会很痛喔』的感觉。当然,国王游戏的惩罚,绝对不是像打针那种痛一下而已。」
「是啊……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那种感觉很糟糕……」
「嗯。横竖都会死,我宁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带着幸福的感觉。」
美丽低声说着,眼睛一直凝视着翔真。
「翔真,你知道明珠吗?」
「知道,她是台湾女生吧。不过她日语不太好,我们很少交谈。」
「那你知道,她和竹诺是男女朋友吗?」
「咦?竹诺是韩国学生吧?」
「是的,而且还是电脑高手。上次就是由他负责检查我们的手机。好像是明珠主动向他告白的,她似乎喜欢脑筋好的男生呢。」
「啊,我想起来了。我听理绪说,有女生向男生告白。」
「大家都担心自己随时会死,所以就趁机鼓起勇气向心仪的对象告白。」
「是吗?可是,就算这次的命令结束,下一道命令也很快就会来了。」
「所以我……」
「嗯?怎么了?」
「啊,你等一下!」
美丽静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虽然隔着上衣,还是可以看到单薄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翔真。」
「是、是?」
「我喜欢翔真。如果你不嫌弃,请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嗄……?」
翔真惊讶得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咦?是不是我的日语说错了?」
美丽看着手机萤幕上面显示的韩语。
「呃……我喜欢翔真,请当我的男朋友……」
「啊,不、我懂你的意思!」
翔真连忙挥手解释。
「你也喜欢我……?」
「也?难道,还有其他女生向你告白吗?」
「……是啊。」
「该不会是理绪,或是若英吧?」
「……是理绪。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告诉你。」
「原来如此,已经有人向你告白了吗……」
美丽摸着自己的短发,呵呵呵地笑了。
「理绪长得很漂亮,好像也很乖巧呢。啊、她的胸部比我大很多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不算聪明,运动也比不上海峰和古汉,外表更称不上是帅哥啊!」
「我不在乎这些。」
美丽认真地看着翔真回答。
「你很纯真,做事也很投入。每次跟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就感到暖烘烘的。」
「暖烘烘的?」
「嗯。还有,国王游戏开始之后,你总是想办法要阻止同学之间的冲突。看到你这么用心,我不知不觉就……啊!对、对不起。」
美丽连忙拉开自己和翔真之间的距离。
「真的很抱歉,突然向你告白。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当朋友。再见!」
美丽说完话便转身背对翔真,匆匆地跑下楼去了。
「等、等等!」
翔真也赶忙跑下一楼,不过并没有看到美丽。大概是跑到外面去了吧。
「美丽真是胆小。我和理绪还不是男女朋友啊。」
对于理绪的告白,翔真还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
「理绪和美丽她们都对我……」
翔真的脑海里浮现出她们的脸庞。
──理绪和美丽长得都很可爱,也很乖巧,我实在配不上她们。可是她们却都向我告白了。虽然是受到国王游戏的影响,但她们同时喜欢上我是事实。
「国王游戏结束之后,我得慎重地回复她们才行……」
翔真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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