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樱与鱿鱼干-章节
任何人都不想被命案波及,也不想波及他人,以户村流平的状况,他在上次案件情非得已体验到这两种状况,震撼的命案与结局,以及对他造成的精神打击都很特殊,因为特殊过度,知道实情的人甚至不晓得该安慰他还是责备他。
或许基于这个原因,户村流平在今年春天,在不到一年即将毕业的这时候,忽然辍学成为打工族。这是相当自暴自弃的行动,明明还有其他更聪明的选择,但他没这么聪明,所以也无可奈何,总之他应该能暂时享受平稳的日常生活。
然而,这个世界没这么轻易放过他。
这一天,流平在白天依然昏暗的三坪房间睡懒觉时,一通电话将他吵醒,在上次案件相识的游民居然惨死,这个消息令他颇受打击,后来他缓缓填饱肚子,毕竟就算噩耗充满他的心,也不会填满他的胃。流平整理服装仪容之后,于下午三点骑着爱用的轻型机车外出。
他的目的地是「鹈饲杜夫侦探事务所」,却先绕到一间材料行,这里是镇上一间小小的木材行,招牌写着「栗山材料行」,他并不是为了盖房子前来估价,更不是请店家雇用他,他只是为一件小事而来。
「大叔,大叔。」
流平在零碎木材与木屑堆积如山的废材堆积区旁边,和一名坐在圆木椅子抽烟休息的中年工匠打交道。
「想请您把那边的零碎木材分一些给我。」
「那个?」身穿工作服的中年男性,斜眼看着废材山。「好啊好啊,想拿几吨随你拿,可以的话全拿走。」
「不,我不需要全部。」
「木屑要不要?接下来的季节,这是养独角仙的必需品。」
「不,这也不用,我没要养昆虫,我只要一片木板,像是这样的细长板子。」
「喔,细长的板子啊……」工匠从圆木椅子起身,稍微拨开废材山之后,挑出一块木板。「你说的是这种木板?」
这块木板和身高差不多。
「不,不用这么长,再短一点。」
「那这块?」
这块长约一公尺,厚度却有五公分,反而比较像是角材。
「不,不用这么厚,再薄一点。」
「那这块呢?」
这块长约一公尺,厚约一公分,刚好符合流平的想像。
「啊啊,就是这块,我想要这种木板。」
流平开心笑着伸出双手。
「喔喔,这样啊!好,正直又谦虚的年轻人,这三块都送你当奖品!」
「不需要!」
为什么非得悲哀的和陌生工匠上演「金银斧头」的戏码?看来流平找错对象了。
「顺便送你一些木屑吧。」
他还在讲。
如果是金板或银板,流平就会乐于收下,但是废材或木屑拿再多都没用。流平按照原本的预定,只拿一块木板就离开「栗山材料行」,但这块木板到底要用在哪里?
鹈饲在「黎明大厦」邻接的停车场入口等待户村流平抵达,里面停放一辆特别显眼的进口车,这是侦探爱面子努力买下的雷诺LUTECIA,外表和国产的掀背车没有两样,其实价格与配备也和国产车没有两样,是很有个性的法国车。
「居然这么慢,我正打算扔下你自己走。」
「鹈饲先生,别这样。」
流平把机车停在停车场一角,把单手扛着的木板交给鹈饲表达不满。
「忽然打电话说『金藏被杀了,快来,还要弄一块一公尺的细长木板』,我已经算是很快赶到了,木材行的奇怪大叔还想塞木屑给我……所以,您想做什么?」
「嗯?你觉得我要你拿这块木板来做什么?」
「这个嘛……不清楚。」
鹈饲在纳闷的流平面前,把细长木板放在地上,然后摸索西装口袋。流平知道鹈饲西装口袋藏了不少东西,所以有点期待。但他最后取出的是随处可见的极粗签字笔,看来他想在这块木板写字,这样的话,流平大致明白这块细长木板的用途了。
鹈饲在流平注视之下,写下无法从平常的他想像的漂亮字体。
正面是一般墓碑常见的这行字。
松金正藏长眠于此,享年四十岁(推定)
「喔~」流平再度惊叹:「原来金藏先生本名是松金正藏,我都不知道。」
「天晓得是不是本名,年纪我推测是四十岁,但我有点没自信。」
顺带一提,背面是这行字。
南无妙法莲华经南无妙法莲华经
「原来如此,金藏先生是莲华经信徒。」
「天晓得,我不知道。」鹈饲随口就说得出这种话。「这只是我不经意写的,怎么样,写得很好吧?」
看来鹈饲只是想「不经意」炫耀自己的漂亮字体。
「总之,尸体大概会焚化埋在某个无名墓地,这姑且是形式。放心,世间没人肯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这样就很够了,你在上次案件受他招待吃住的恩义也以此还清,对吧?那就出发吧。」
「啊,说得也是。」
确实如鹈饲所说,在上次案件被警方追得走投无路的流平,在鹈饲的建议之下,前往金藏的纸箱屋藏身一晚,案件在隔天急遽演变并且顺利解决,所以流平到最后没机会向金藏道谢。而且流平是学生,当然没机会和身为游民的金藏在生活上再度交集,受他招待的恩义就这样延宕至今没报答。
不过,在葬身之处树立墓碑,真的能安抚遇害游民在天之灵?这种事不得而知。
总之,后座载着墓碑,副驾驶座载着流平的雷诺,由鹈饲一路开往马背海岸,流平在车上得知上午发生的事,砂川警部与志木刑警来到事务所,把鹈饲列为嫌犯之后离去,既然遇害的是金藏,鹈饲确实可能被怀疑涉嫌。
「所以,关于金藏先生遇害的原因,鹈饲先生有头绪吗?」
「头绪?没那种东西,有的话我早就一五一十告诉刑警先生他们了。」
话是这么说,但侦探前往命案现场,肯定不会只是去祭拜,流平内心充满期待。
抵达现场时,手表显示下午四点,在中午傲然释放和煦阳光,令人认为春天正式来临的太阳,如今逐渐西下减弱威力。相对的,夕阳特有的耀眼光线照亮平稳海面,这下子真的来对时段了,流平率直对这个巧合感到喜悦,接下来直到日落的这个小时,海岸将以最美丽的色彩绽放光辉。
然而,没人在这座海岸享受大自然的绝妙配色。只有一名老人坐在朝海面延伸的大石头垂钓,他背对夕阳专心看钓竿尖端,丝毫没察觉身后壮丽的夕阳光景,流平不禁为这位老先生惋惜。
远离这里的岩地一角,以黄色塑胶绳围出一块区域,有个身穿制服的巡查负责看守,明显看得出那里是今天早上发现游民尸体的地方,看样子肯定禁止普通人进入。
「在遇害地点哀悼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没办法了,我可不想太接近现场被当成可疑人物,离远一点吧。」
最后,鹈饲在距离现场约两百公尺处停下脚步,把右手拿的细长木板插入岩缝,木板一离手就微微倾斜静止,成为通称金藏的松金正藏之墓。海岸是公共场所,肯定不允许任何人擅自树立墓碑,这块墓碑恐怕撑不久。
「啊,这么说来……」流平忽然察觉缺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我忘了买花。」
「放心,不用买花,他不会因为这种东西感恩。」
「那应该买什么?」
「总之,买食物应该最好吧,但我也没买。哎,应该不用特地买什么东西,心意到了就好。」
就这样,两人并肩双手合十默哀五分钟,没花半毛钱就结束仪式。流平原本觉得这不是很好的凭吊,却立刻修正想法。凶手在本次案件以手枪射杀金藏的行径,简直像是拿猎枪射杀野兔,将这个真凶绳之以法,才是最能凭吊死者的方式,鹈饲所说的「不用买花」确实有道理。
「那么流平……」鹈饲起身说:「该回去了。」
侦探过于平凡的这番话,使得流平不由得在岩地跺脚,侦探这番话就是如此令他意外又泄气。
「鹈、鹈饲先生,请等一下!」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鹈饲愣了一下,接着说:「哈哈哈,流平,你应该不会浪漫到想眺望夕阳一阵子吧?抱歉,这不适合你。」
「谁要看夕阳啊!」而且「不适合你」这句话很多余。「不提这个,鹈饲先生,你是侦探吧!既然是侦探,不觉得应该有点侦探的样子,看看命案现场吗?」
「现场?可是如你所见,现场有警察看守,想靠近也没办法,何况在外围观察也没用吧?尸体已经抬走,那里肯定什么都没有,只有大石头堆在那里,这种事在这里也看得出来,大概是尸体夹在那条岩缝,才会晚一周才发现,没什么有趣或奇怪的地方。」
「那个……鹈饲先生。」流平终究有点担心而询问:「鹈饲先生不想为金藏先生报仇?」
「这是怎样,忠臣藏?」鹈饲说得毫不在意。「但金藏不是我的主公,真要说的话,主公是我。」
「……」
从聘雇关系来看,确实是这样。
「总之如你所说,我是侦探,不会坐视身旁的人惨遭杀害,抓到凶手也能给死者一个交代,但是不可能,无计可施。」
「不可能?」
「因为没线索吧?不,严格来说有线索,毕竟尸体还在,有子弹,附近居民可能有人目击,游民同伙可能也知道一些情报。不过,擅长从这些线索找出凶手的是警察,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换句话说,要交给警察处理?」
「就是这么回事,我觉得应该是某人偶然得到一把枪,半好奇拿游民当靶子,只是这样的案件罢了。警方应该这么认为,就我看来也是如此,而且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好啦,这样就懂了吧,该回去了。」
流平不知为何,对鹈饲这番大彻大悟的话语有所反弹。
「不,我不回去,要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喔,在这里?」鹈饲诧异环视四周。「要做什么?」
「哼。」流平采取反抗态度。「我想眺望夕阳一阵子!不行吗?」
「哈哈哈,随便你吧。」侦探没有刻意说服。「看来你深信这里有重大线索,确实有句格言说『现场搜证百回不嫌少』,实际上却很难说,或许只是白费力气。总之你想这么做的话,我也不会阻止,那我先回去了。」
「要做什么?」流平重复鹈饲刚才的询问。
「呼,不是什么大事。」鹈饲拨起浏海立刻回答。「我想赶快回去看琴云龙vs.鹰之富士的第一场比赛。」
「这、这样啊……」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流平原本以为听得到更正经一点的理由,却只能哑口无言垂头丧气,真是的,不再期待这个侦探了!
数分钟后,流平站在约和身高等高的大石头上激动不已。
「混帐~这个无情的家伙!只会嚣张开进口车到处跑!这个×××侦探!给我撞电线杆脑袋开花××××吧!混蛋~!猪头~!垃圾~!」
流平捡起流木胡乱挥动,朝夕阳连声咒骂之后,忽然担心的环视四周。他偶尔会情绪暴躁毫不节制破口大骂,有时却会招来出乎意料的不幸,幸好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接着流平发觉一件事,周围确实没有人影,但他从刚才就经常看到乌鸦或鸢,这些鸟尤其聚集在他所在位置往夕阳方向五十公尺远的沙地。如此心想的流平朝发现尸体的现场看去,站岗的制服巡查们同样在意鸟群状况,不时将注意力投向沙地,但他们看起来不想离开岗位追究原因,只想早点卸下这项枯燥职务。
流平当然立刻跑向问题所在的沙地,但他在沙地看见的东西非常平凡无奇。
「这是什么?」流平一看到这个物体就失望。「原来是腐肉,谁扔的?」
这物体无疑是肉块,长三十公分,大约比球棒粗一点,附带细长的骨头,而且有一半埋在沙地的洞。
流平无法正确判断是什么肉,按照常理推断是牛或猪肉,稍微冷门一点是羊肉。考量到地域性,既然马背海岸是野生动物宝库,也有可能是山猪肉,无论如何不是鸡肉,是四脚动物的肉,推测是带骨腿肉,任何人到肉店都买得到的肉。
「大概是有人在海岸烤肉,把多余的肉扔在这里,不,也可能是扔进海里的肉被大浪打到这里。」
流平自言自语。
「不,不是因为大浪。」
随即身后传来出乎意料的回应,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唔喔!」
流平跳过带骨肉,大约跳了一公尺远,这个反应有点夸张,但他确实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为、为什么要讲这种……」
出乎意料,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少女,她身穿现今罕见的纯白连身裙,大概是高中生,少女露出「啊?」的表情微微歪过脑袋。她和紧张的流平成为对比,举止非常优雅,而且是自然流露,显示她家世很好。抱持这个印象重新观察,就发现她身上的洋装即使没有装饰又不华丽,却非常高雅而且似乎很贵,或许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请问怎么了?」千金小姐风格的少女略感诧异。
「那个,总之……」流平忽然变得结巴。「那个……请不要忽然从后面回应别人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
「因为会吓到,会吓到人。」
简单来说,流平吓到了,惊慌失措的模样被看到,使他难为情而更加慌张。
「恕我失礼。」
少女将双手交握在前方,并且鞠躬致歉。
「我不熟悉世事,不知道『不能回应别人的自言自语』这项规定,请原谅。」
恭敬又有点奇怪的道歉方式,反而使流平不知所措。
「这、这样啊,我当然会原谅。」
流平立刻原谅,原谅美女不需要时间。
「话说回来……」她忽然开口询问:「这里这么偏僻,您来到这里有什么事?就我所见,您不像是来钓鱼……啊,难道是来欣赏西沉的夕阳?」
「嗯,或许也可以这么说……」
流平含糊回应。气氛如此悠闲,他判断没必要刻意提到游民命案。
「就您一个人?」
「不,这个嘛……」流平搔了搔脑袋。「我和某人一起过来,却基于某些原因起口角,所以对方先走了。」
美少女听完睁大双眼。「哎呀,您因此才在石头上暴怒……不,那个,嘶吼……不,那个,出言不逊……啊啊,对不起,我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这样啊……」
简单来说,流平刚才在石头上「暴怒」放声「嘶吼」并且「出言不逊」,至少在她眼中是如此,这么一来,被看见的流平只能害羞惭愧。话说回来,她混乱的样子很奇特,如果她不是美女,流平就会想早早道别离开,总之流平连忙更换话题。
「那个,不提这件事,不晓得这块带骨肉是怎么回事,哈哈哈……这么说来,你刚才说『不是因为大浪』,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是的,不是因为大浪,何况即使是涨潮加强风,浪也不会卷到这块沙地,那东西原本就埋在那里,是鱿鱼干刚才挖出来的。」
「啊啊,所以才会在洞里。」
流平以脚尖拨沙子埋洞,并且马虎回应,沙子逐渐填满洞,肉被埋得看不见了。
「这样啊,原来是鱿鱼干挖洞,哇~鱿鱼干是吧……你是说吃的鱿鱼干?」
晒干的鱿鱼会挖沙地?如果是事实就很夸张,但是绝对不可能,难道是她口误?还是这边听错?
「是狗,看,就在您身后。」
流平听到这番话转过身去,瞬间被一只像是金毛聚合体的大狗抱着舔脸。
唔哈,好恶心。流平表情扭曲。
「哇,好亲人的狗。」流平不经意就说出友善的感想,他不擅长应付嬉闹的狗。「这、这就是鱿鱼干啊,哈哈哈,好奇特的名字,哈哈哈……」
「很可爱吧,是公狗,今年三岁,本名叫做樱鱿鱼干王。」
「咦,纯种马?它爸爸该不会叫做樱爆进王吧?哈哈哈……」
注:日本知名的赛马名字
「不,如您所见,它是黄金猎犬。」
哎,确实是黄金猎犬,流平认为既然这样,应该取个更像狗的名字,不提这个,这时候提到姓名的话题刚刚好,流平想问另一个名字。
「话说回来,请问小姐芳名?」
「抱歉现在才自我介绍。」她再度优雅低头致意。「我是十乘寺樱。」
「樱小姐?」该不会她在葛饰有个叛逆哥哥?不可能。
注:系列电影「男人真命苦」的主角车寅次郎,妹妹的名字也叫做樱
「平常写名字都只写平假名。」十乘寺樱如此说着,温柔抚摸来到身旁的金色大型犬。「所以这孩子叫做樱鱿鱼干王。」
总觉得她把「所以」这两个字用错地方,但这种事不重要。
「你是高中生?」她在流平眼中只像是这个年纪。
「不,我姑且算是家事助手,别看我这样,我二十岁了。」
二十岁是成年人,「美少女」是错误的形容方式。
「话说回来,十乘寺这个姓氏真气派,是历史悠久的家系?」
「我不清楚历史是否悠久,家里代代以捕捞乌贼加工致富,最近不再从事渔业,但加工业经营得很好……您知道十乘寺食品吗?」
「喔喔,所以那间十乘寺食品,樱花加上『十』这个符号的熟悉标志,制作鱿鱼干、花枝圈、冷冻炸小卷与冷冻乌贼饭的著名食品公司——十乘寺食品是……!」
「我家。」十乘寺樱优雅低头致意。「所以这孩子叫做樱鱿鱼干王,是爷爷取的名字。」
厉害!「所以」的用法一点都没错!
十乘寺樱或许有点怪,不,她肯定是怪人,却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而且是美女,美女不可能是坏人,流平毫无根据如此确信。
「我是户村流平,请多指教。」
流平尽量故作自然伸出右手,眼前的对象立刻伸手回握,而且是双手,还加上长长的舌头舔啊舔。流平在被咬之前抽回手,为什么非得要和鱿鱼干王握手?好蠢!
这时候,鱿鱼干王似乎是发现某人,穿过流平身边往后跑,十乘寺樱也朝着流平后方挥手。
「哎呀,爷爷,您要回去了?今天钓到什么?」
流平转身确认交谈对象,一名右手提水桶、左手拿钓竿的老人,以稳健的脚步行走在岩地,这么说来,直到刚才都有一名男性背对夕阳坐在大石头上垂钓,看来就是这位老人。
乍看之下只是钓客,不过他睿智又锐利的目光、令人感觉高贵的胡子,以及高级钓具等等,看得出他来自相当好的家系,肯定是十乘寺家的人。
「唉,不行,最近完全没收获,连一只小鱼或一只虾蟹都钓不到。喔喔,鱿鱼干王,好乖好乖,来,给你鱿鱼干。」
老人从口袋取出鱿鱼干给前来嬉闹的鱿鱼干,两者在岩地一角展开壮烈的同类相残,老人满意眺望这幅光景,来到两人身旁询问。
「话说回来,樱,这个年轻人是谁?」
「这位是户村先生,户村流平先生。」樱为流平与老人相互引介。「户村先生,这位是我爷爷。」
「我是樱的爷爷。」老人有礼低头致意。「姓十乘寺名十三,十乘寺十三,这个名字不难记,但无论念几次都会舌头打结,真是坏心眼的名字。十乘寺十三、十乘寺十三……啊啊,我懂事至今六十多年,还是没办法把自己的姓名念好!过世的老爸一点取名品味都没有,害得儿子到七十岁还这么辛苦。」
注:十乘寺十三于本作的念法为Jyuujyouji-jyuuzou,很拗口
这位老人将爱犬取名为鱿鱼干王,可以说漂亮继承了这种品味。
「话说回来,你和我孙女是什么关系?」
「哪有什么关系……」樱害羞地说:「我刚刚才认识户村先生,但他不是可疑人物,是非常可怜的人。他和女友一起来这座海岸看夕阳,后来和对方起口角,结果就孤零零被抛弃在这里了。」
「喔喔,原来如此,他刚才就是因为这样,才站在石头上乱挥树枝宣泄啊。」
「就是这样,嘻嘻。」
「原来是这样,哇哈哈哈!」
两位,你们完全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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