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节
砰!
「呀!」
「唔哇啊!」
「好痛好痛……!好耶,到出口了!应该甩掉那些藤蔓了吧!」
「行了,快从我肚子上移开──!我跟你体重差不多!」
两人穿越灵雹巢延伸出来的道路,跑过密密麻麻、复杂奇怪的内脏通道,沿着长长的肉隧道滑下,狠狠撞上地底深处的肉地板(只有毕斯可)。
一路上被天空花延伸出的藤蔓鞭追赶,凭借着查伊卡对这片土地(?)的知识上演了一出精采的逃脱剧,终于完全甩开敌人。
「啊、对不……唔!你说我体重怎样!查伊卡只是衣服重好吗!」
「我不是说这个啦~~」
毕斯可搓着腰杆骂了几声,忽然注意到洞穴地面全都飘散出一股冷空气。这在又湿又暖的北海道体内呈现出异样氛围,毕斯可透过皮肤直接感受到。
「这是……孢子吗?」
「是灵雹的年轻孢子。你看,数量好多!」
弥漫整座洞穴的冷空气,似乎是来自如烟一般飘浮在周围的白色孢子海。那片孢子覆盖住地面,使两人腰部以下淹没在白烟中。
「北海道怀孕期间,会将灵雹巢产生的孢子运一半过来这里。」
「查伊卡,另一头好像有风吹来。」
「是的,我们就快进入子宫了……要跟紧查伊卡喔。千万不能惹胎儿生气!」
(那胎儿具体来说到底是什么?)
毕斯可嘴上碎念,但仍跟着查伊卡的手和微风的引导,在静谧脏腑中穿越孢子白雾前进……
不久后──
在神圣脏腑的中央,巨大的圆顶状空间中,有个泛着月亮光辉的巨大球状发光体。
「这、这是……什么?」
毕斯可见到在圆顶洞穴中发光的「月亮」,不禁发出怪叫。
「月亮」基本上呈球状,但每一刻的形状都不同,扭动着变换形状,时而「啵咕、啵咕!」在体表上开出灵雹,开出的灵雹复又融入身体中。
「终于到了。这孩子就是北海道的胎儿。」
「这、这是胎儿?总觉得它在不停发芽……」
「那是生命力的洪流,就像胎儿在踢母亲肚子一样。之所以呈圆形是因为这孩子还没决定自己的形状。」
听见查伊卡这么说,毕斯可不由得咽下口水。眼前的物体散发强烈神性,使本来就很虔诚的毕斯可感到有些敬畏。
「……可是,该怎么从它身上获取力量?」
「别急!查伊卡现在就来跟它沟通……!」
查伊卡说完深深吸了口气,将双手伸向「月亮」,开始冥想。淹满脚边的灵雹孢子缓缓聚集到查伊卡周围,将查伊卡的身体染成眩目的亮白色。
「……拜托你,请把心门敞开……!」
浑身泛着白光的查伊卡运用自己所有精神力,对「月亮」说话。然而「月亮」仍「啵咕、啵咕」连续绽放灵雹,并变换形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见查伊卡的表情痛苦扭曲,脸上冒出汗水,毕斯可慌张地询问。
「唔、喂,查伊卡,你可以吗?真的能跟它沟通吗?」
「没办法。母体遭受攻击让它感到愤怒,而且非常不安,这孩子若不保持平静,就无法授予灵雹之力……!」
毕斯可的心情从惊讶转变为焦急。再拖下去,搭档他们会有危险,狮子也可能发现这个地方,导致万事休矣。
他下定决心深吸口气,「喂,你这家伙────!」毕斯可抬头对「月亮」扯开嗓门喊道。
「这里有两位客人耶!你该冷静一点,端出茶来招待我们吧!」
「哇、哇哇,毕斯可你、在、在做什么!」
孩童的高亢嗓音在洞窟中回荡,那一瞬间……
不断激烈发芽、变形的「月亮」就像在回应毕斯可的声音,停下动作。
「「唔、唔喔!」」
毕斯可叫是叫了,但没想到这不明物体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有所反应,他和查伊卡两人都不知所措地愣住。
而「月亮」则像在等待毕斯可的下一句话,体表被风吹出波纹,伫立在半空中。
「它、它听得懂我说话吗……?怎、么可能……」
「不,你说的话它真的听进去了……!再多说几句试试看!」
「要说什么……!」
毕斯可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像「月亮」的「视线」盯着自己似的。在「月亮」注视下,他的身体深处涌上一股热能,「砰!」地冲破自身的肩膀,冒出太阳蕈菇。
「呀啊!你、你在干嘛!」
「是食锈。我体内的食锈对这家伙产生了反应!」
毕斯可被毫无征兆从自己身上绽放的食锈吓到,而「月亮」也呼应食锈的发芽,剧烈颤动身体──
啵、咕!
它身上也开出一株巨大灵雹。
那模样彷佛在用全身诉说喜悦,简直就像……
(两种蕈菇在互相呼应……?)
那极为不可思议的庄严现象,让现场的两人同时有这种感觉。
「……不、不对!现在不是为生命的奥秘感动的时候!」
毕斯可拔掉肩膀上长出的食锈,对着似乎能够沟通的「月亮」再度呼喊。
「喂,北海道的儿子!你应该感觉到了吧?现在狮子的花正冲破你老妈的身体。要是坐视不管,你还有北海道!都会被杀死!」
「月亮」只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拜托将你的力量借给我……!若需要代价,我的手臂或眼睛随便你拿!再不快点,我的搭档会有危险!」
「月亮」只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你也该回应我一下吧……!」
毕斯可心急地吼了「月亮」一声,几乎就在这时──
「月亮」表面突然「轰!」地开出一个大洞。月亮的白色体表开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对毕斯可张开大口。
毕斯可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个瞬间──
『 轰 喔 喔 喔 喔 喔 喔 』
「嗯喔喔喔?唔唔唔哇啊啊、呜哇、呜喔哇啊啊──!」
「呀啊啊啊!嗯哇、呀哇啊啊啊啊──!」
惊人的暴风将毕斯可和查伊卡的身体卷起。毕斯可连忙抓住地上一块突起物,拼命撑在原地,披风被风刮得啪搭作响。
「这、这家伙想吃掉我们吗──!」
「不是的,毕斯可!」查伊卡抓住毕斯可的脖子,大声喊道:「这孩子接受了你体内的『天阳』孢子。你就任由它吸进去吧!」
「那你先把手松开进去啊!」
「不要──!一个人进去很可怕啦──!」
那阵暴风是「月亮」强大的吸引力所催生出的龙卷风,将地表飘浮的孢子像沙尘暴一样吸起,以毕斯可为目标加强吸收力道。
毕斯可凭小孩子的力气抵挡不了「月亮」龙卷风的威力,终究放开了手,和查伊卡一起被吸入「月亮」的洞穴中。
「「呜哇啊啊啊──!」」
滋砰!
咕、咚。
「月亮」将子弹般飞来的两人吞下,「啵、啵!」地开出几株灵雹。
将吵闹客人吸收的北海道子宫,再度恢复平静……
唯有「月亮」彷佛在为某种预感颤动似地,体表发出脉动,整颗球体绽放银白色光芒,开始飘散出闪亮的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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