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节
使全日本陷入大混乱的食陆大海兽,北海道。
那破坏性的暴冲──
仅仅被一支箭就阻止了。
被毕斯可用纯洁之弓,灵雹弓贯穿的天空花白色花瓣散布到整座北海道,使灵雹的纯洁灵力扩散,将大地净化。
遭到广大寒椿花园覆盖的北海道背部,以及覆盖无数内脏、大脑的花根全都变白消失,让原被支配的北海道恢复原有的思考能力。
北海道遵照北国蕈菇守护者,斯波亚可巫女的话,停止啃食差点被完全吞噬的九州……
悠哉地游过日本海,回到原本所在的青森北方。
「美禄────!」
「查伊卡!」
查伊卡在小山丘上蹦蹦跳跳,扑向美禄胸口。美禄一把接住她后,抱着她转圈。查伊卡美丽的白皙面容露出灿烂微笑,用力搂住美禄脖子。
「得救了,北海道得救了!花力全部消失,它也愿意聆听查伊卡的话了。这全部都是你们的功劳。该怎么报答你们……」
「你在说什么!我们也托查伊卡的福,救到了重要的朋友。我和毕斯可才该向你道谢才对!」
「毕斯可!」查伊卡忽然睁大眼睛,逼近美禄。「查伊卡想见毕斯可。那孩子在我心中点燃了不会熄灭的勇气之火。我得亲自向他道谢……美禄,毕斯可呢?毕斯可在哪里?」
「呵呵,查伊卡,毕斯可就在──」
「嗨,你平安无事啊,男人婆巫女大人。」
听见那声音,查伊卡下意识回嘴道:「讨厌,谁是……!」边说边转头,见到眼前那个人不由得眨了眨眼,当场愣住。
她得微微抬头才看得见对方的脸。
烈焰般的红发、狂犬般的面容……她虽然对这张脸有印象,但原本可爱的孩子如今变成了精悍的战士,俯视着自己。唯有通透的翡翠色眼睛还和查伊卡印象中一样,在刺青后方泛着光芒。
「……你是……毕……毕斯可吗……?」
「不然还能是谁?」毕斯可露出犬齿微笑,俯身迎合查伊卡的视线。「你先前一直说我是小鬼、瞧不起我,现在相信我是真的赤星毕斯可了吧?」
「…………」
「……喂,查伊卡?」
「我从你是小孩的时候,就没有怀疑过你。可是……」
查伊卡白皙的脸庞不自觉染上红晕,用力搂住毕斯可的脖子。
「哇哇!喂!」
「现在的你、更加……拉维卡尔、了……」
「?什么意思?」
「秘密!」
查伊卡说着在毕斯可脸上落下一吻,自己却红了脸颊。她为了掩饰害羞,用力摇了摇头,对两名少年指着远方的山丘。
「现在斯波亚可和红菱正在互助合作。毕斯可的箭似乎连我们两族之间的怨恨都带走了。」
少年们闻言看向山丘上……
巨大的天空花化作纯洁无瑕的外型落在那里,已被细碎的花瓣分解。
北国斯波亚可……蕈菇守护者们和红菱们全都围在那里,正在将被天空花吸入的同伴救出。
「呜~~呀啊,加油!我这就帮你把瓦砾搬开。」
「拜托了。我们本来就是奴隶民族,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但希望至少能让孩子逃出去……」
「说什么傻话。斯波亚可不会养奴隶,大家都是生命。现在正是我们两个受伤的种族互助合作的时候。大家好好相处,不要吵架,这样双方都开心……各位准备好了吗!抬起来!」
「呜~~呀啊!大家加油!来帮忙族长!」
「伤患搬到这边!我们菌神宗全员出动,帮忙治愈。」
「红菱来这边集合!底下还有女人跟小孩……我们来帮蕈菇守护者,把大家救出来!」
「知道了!」
指挥救援的是幸运保住一命的灵雹之手,族长加毕拉坎。
由于毕斯可等人成功阻止天空花完全开花,原本被吸收而无望活下去的红菱们,大多数也保住一命。
再加上……
可能是受天空花被净化的影响,红菱们的身体也从寒椿的支配解放,失去凶恶的藤蔓和花力,变回原本白皙的肌肤。
即使失去强大的力量,红菱们仍找回了温和的个性,取代了暂时性的狂热战意,尽管刚才还在和蕈菇守护者战斗,如今则纷纷加入救援。
「红菱们也变回了原本温和的个性。蕈菇守护者也不会养奴隶,这下子大家一定能好好相处!」
「可喜可贺……不过还是有点不爽。」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复杂?这也没办法啊,是我们自己先介入的!」
听见美禄这么说,毕斯可不悦地回望他。
「我明白你的原则是不干涉其他民族之间的战争。不过这样至少能少一些无谓的牺牲啊。我以医生的观点来看,对你的做法抱持肯定。」
「哼!什么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唉~~呀唉呀……呼啊!」
看着远方被夕阳照耀下的景色,滋露在众人之中大大伸了个懒腰。在空中被芥川甩来甩去,使她的头发完全乱掉,眼睛底下还出现睡眠不足的熊猫眼。
「哇,黑眼圈好重。滋露,你都没睡吗?」
「那个喷射芥川是我不眠不休做的好吗!」
「你也是,干嘛多管闲事!」
毕斯可大剌剌地插嘴。见证天空花的结局之后,北海道的灵雹之力和食锈一样回到他体内,不再冒出白色的孢子。
「让螃蟹在天上飞,会受天谴的……可能会惹怒炎弥天。危机解除就赶紧把那些喷射引擎拆掉!」
「你这个人!难道内心缺乏感激之情吗,赤星你这家伙──!」
美禄拼命安抚生气的滋露,而毕斯可则望着远方的天空花残骸,走到狮子身边。
「狮子,你没受伤吗?」
「……王兄。」
狮子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对注视自己的毕斯可回以微笑。她的表情中混杂着悲伤和安心,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朵花漂亮地凋零了。快看,花瓣飘在空中,像雪一样。」
「…………是。真的很漂亮,王兄。」
狮子看着飘落的花瓣,静静地开口诉说。
「人民们也恢复了平稳的表情,从我高举的花束之剑中解放了。」
「…………」
「这样、这样明明就行了。如果只是希望人民过上安稳生活,明明这样就行了……我却被复仇和自由束缚,不知不觉被力量吞噬。」
「别说了,狮子,你没有错。这只是结果论……」
「王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狮子拉着身旁的毕斯可,抬头用鲜红的瞳眸望着面露疑惑的毕斯可。
「王兄……王兄,我想请你帮我折断寒椿。」
「折断……你的花?」
狮子比了比在耳边摇曳的寒椿,静静点头。刚才从狮子头上落下的寒椿,又以惊人的再生力长出新的花朵。
「现在这株寒椿已经耗尽力量,平静下来。但时机成熟之后,又会化作让红菱人民疯狂的修罗之花。」
狮子凑到毕斯可鼻子前面,叹着气说出自己的决定。
「在那之前,请你以灵雹之力让我的花凋谢。」
「但若这么做,你的花力不就……!」
「没关系,这样就好。今后我会作为没有花的裸身之王,用自己的力量引导人民。」
狮子的话语没有一丝犹豫,直击毕斯可的心。
「尽管用的是无力的孩童身体,王兄直到最后仍未倒下。和追求力量沉溺的我完全不同……王兄处在一条赤身裸体的道路上,全凭灵魂作领导。」
狮子将额头靠在毕斯可胸口。
「如果可以的话……我下次也想绽放在那里。就算摆脱不掉沉重的过去,我仍想走上王兄走的路。所以请你为我亲手……」
狮子靠在毕斯可胸上,祈祷般动也不动,毕斯可稍稍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无论是美禄、艾姆莉还是查伊卡(滋露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全都默默注视毕斯可。在远方看着两人的法官沙汰晴吐,像要支持毕斯可的决定似地,用力点了点头。
「……你不会后悔吧?」
毕斯可下定决心,让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右手上。他的外观上已经没有灵雹神的刺青和力量,孢子也缩回他体内,但还是能再度让灵雹的白色孢子浮现在右手中。
「……好,我要拔了,狮子。」
「是,王兄……」
「……很了不起,你父亲一定也会很高兴……」
毕斯可正准备用泛着白光的手触碰狮子耳际的寒椿……
那一瞬间。
咻砰!
一条划破空气的深绿色鞭子拍开毕斯可的右手,一个反手,连根拔除狮子耳际的寒椿。
「呀、啊啊!」
「狮子!」
毕斯可连忙将狮子护在身后,被扒下的盛开寒椿被深绿鞭子灵巧地卷起,带回主人的手中。
「嘻嘻嘻嘻……真美的一幕,真适合拿来当电影的最后一幕。」
夕阳中响起蔑视人的声音,将花朵当作手鞠般抛着玩。
「不过你若这么做,我可就伤脑筋了……因为这朵花还有很多用途呢。」
「毕斯可!」
「什么人!」
出乎意料的攻击,让伙伴们为了保护受伤的狮子而聚集起来,与夕阳下的人影面对面。
「唉呀哈哈哈……我每次都会被你吓到呢,赤星。老实说,像你那个来路不明的白色蕈菇,我就没有查到过。」
「你是……!」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身为坏人才应该要布下两层三层、四层五层的重重计策……毕竟我这个人很小心。」
「「梅帕欧夏!」」
毕斯可、美禄和沙汰晴吐的声音叠合在一起。
「你手上的藤蔓鞭,不是从狮子的花力借来的吗?为什么身为人类的你到现在还能操纵鞭子?」
「少啰嗦,你这个大块头傻子。我以后再也不是你的下属……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操纵,不管是被那个花朵小鬼,还是被你。」
「什么……!」
「要是我能从那个花朵小鬼身上萃取出寒椿花力就好了。能够吸收锈蚀让自身膨胀的、究极的进花之力。」
「你、你打从一开始就想夺取我的花力吗!」
狮子额头流出大量鲜血,但还是狠狠瞪着露齿微笑的梅帕欧夏。
「那是会招来毁灭的修罗之花,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东西!」
「啊──!哈、哈、哈、哈!」
梅帕欧夏打从心底觉得愉快似地,晃着手中的寒椿哈哈大笑。
「这是我决定的事。小鬼给我安静地看好……好,啊~~」
梅帕欧夏说着将满是尖齿的嘴打开,将狮子的寒椿一口吞下,通过喉咙时稍微卡了一下,让梅帕欧夏「咳、咳!」地呛咳起来,最后流着鼻水,重新面向众人。
「恶,好难吃。好像在吸长颈鹿的脑浆。」
「把人家的花吞掉,感想就只有这样吗……」
毕斯可眼底燃起愤怒之火,翡翠眼神死死盯着梅帕欧夏。
「你获得了狮子的力量,想要干嘛?凭你能做到什么事?」
「……做什么、吗?唔嗯,你问我想做什么?」
梅帕欧夏重复着毕斯可的提问,用漆黑的瞳眸迎上他那翡翠之光。
那股气息。
和原本的梅帕欧夏完全不同,有股黑暗深渊的感觉。
「连这点事你都不知道吗……我好伤心。我现在比《捍卫任务》里狗被杀掉的基努·李维还要伤心啊,赤星……」
(……?这感觉。真奇怪,好像在哪……?)
「我只不过是想再跟你玩一次。想用新的玩具尽情和你玩耍。你应该懂吧?赤星……」
眼前这梅帕欧夏的气场突然变得漆黑。那黏腻的气场,使得全场中只有毕斯可和美禄感受到一股发颤的恐惧。
「我一直在忍耐、忍耐……等待时机成熟。侍奉傻子、向小鬼下跪……没时间看让我开心的漫画和罗曼蒂克的电影。只能揉着自己不怎么大的胸部打发时间。」
「毕、毕斯可……这、这家伙……梅帕欧夏是!」
「我们离得这么近、我这么心急,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终于知道肥皂剧里的女人是什么心情了……不过,我现在的身体确实是女人没错。」
梅帕欧夏拿下眼镜,从怀里拿出墨镜戴上。
「那这就是最后的提示……」
那个咧嘴一笑的面容,让少年们在脑中鲜明地想起一个男人。
「这样你有没有稍微想起我是谁呢?你说啊,赤星……」
「你这家伙、唔。」
「「黑革!」」
少年们说出的「黑革」声响,让梅帕欧夏……不,黑革的表情更加充满邪恶的愉悦。
「……啊啊,我好高兴……」
墨镜下方的尖齿闪了一下,那表情就像是……
撇除掉邪恶不看,就像是个和远方来的好友再会的孩子。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好高兴,赤星、猫柳。」
在黑革说完之前,狮子踩着雪地冲了出去。搜集起身上残余的花力,集中到自己双手上。
「喂喂,真是不解风情的小鬼。不要打扰我……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了。」
「出来吧!狮子红──剑──!」
狮子手上显现藤蔓之剑,朝梅帕欧夏的脑门挥下,就在那之前──
砰、砰、砰!
三声钝重的枪响,让狮子的身体在空中被震飞了三次。
「唔、嘎哈!」
「狮子!」
「你的戏份结束了,狮子。吃完便当就回家吧……唉呀,这样正好。可以让我展示一下新玩具。你看好了,赤星。」
梅帕欧夏……不,获得新身体的黑革呢喃了声「BOM!」……
砰、砰!射进狮子身体里的子弹随即开出锈蚀块。狮子因剧痛而咳血,搔抓着地面苦苦挣扎。
「啊啊,狮子!」
「住手黑革,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和狮子无关!」
「我们之间的问题……嗯嗯~~真好听。快看哪,赤星。我的新玩具从那小鬼身上开出来了……」
「这、这是……」
率先抱住狮子的美禄,亲眼看见那不是锈蚀块……
而是有着玫瑰外型,宛如雕刻品般开出的「锈蚀花」。
「锈蚀花……!」
「这是继承了『花朵』特性的新型锈蚀兵器。性能自不用说,重点是虽然是锈蚀但很美对吧?就像黑曜石的雕刻品一样……」
众人无言愣住时,毕斯可率先行动起来。他连忙拉弓朝黑革放箭,黑革也以惊人的反射神经变出藤蔓墙,挡住绽放的蕈菇。
啵咕!炸裂之势让黑革在地上翻滚,再度高声笑了起来。
「啊──哈哈!真有精神哪,赤星。不过我要再给你看个绝招。不准射出那个白色的箭喔!」
「闭上你的嘴!我这就把你抓住,问出你所有企图!」
「呵呵,还真会说。你连花朵小鬼的一朵花都守不住!」
「这家伙……」
「!毕斯可,危险!」
美禄连忙抱住怒火中烧的搭档,大大一跳。他刚才站的位置「轰!」地爆炸冒出火焰,将积雪往四面八方吹散。
「刚、刚刚那是什么……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这是玩具的附带功能,赤星!」
仔细一看,子弹落地的位置喷出锈蚀色的种子,使净化完毕的北海道大地再度「砰、砰!」开出新的锈蚀花。
「这、这家伙……已经将狮子的力量当作武器使用了?」
「啊、啊、啊啊……」
「美禄,怎么了!」
「毕斯可,上面、上面!」
毕斯可顺着美禄的视线望向空中,哑然失声愣在原地。
挤满着北海道高空的──
是机身刻着旧忌滨县政府徽章的蜗牛群。从那黑色蜗牛中下来的是浑身穿着西装的「忌滨兔兔」,忌滨的特务警察。
「呜~~呀啊!那些人是谁!」
「射击、射击!别让他们降落北海道!」
北国蕈菇守护者的箭接连射中忌滨兔兔,但他们脸上「砰!」地开出的蕈菇随即被忌滨兔兔的头套吞噬,瞬间恢复原状。
「啊──!哈哈哈哈──!」
蜗牛群接连展开爆炸。炸弹的破坏声和扩散的锈蚀花园,红菱和蕈菇守护者的惨叫声,和黑革的狂笑重合在一起。
「放心吧,这不过是前奏而已……我还准备了很多惊喜!不会让你们感到无聊……再跟我全力玩一次吧!」
在黄昏天空的另一头,一个个涌来宛如黑色地毯的蜗牛之下,两名少年保护着同伴,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黑革。
黑革周围已被无数改造过的忌滨兔兔包围,手中拿着沙拉曼达机关枪,将枪口对着毕斯可等人。
「当时我叫破喉咙也讲不出来的I'll be back……」
接过忌滨兔兔递来的大衣和帽子,黑革穿上后说。
「变成I am back now送给你了,赤星。」
说完这句话后──
「我回来了。」
黑革再度将那招牌的帽子深深压下。
(插图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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