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讨伐魔王的魔王之剑-章节
「有疾病在流行吧?」
「嗯,所以下地的船员人数最好压到最少。」
我和莉特在佐尔丹的码头告诉亚兰朵菈菈,最近佐尔丹在流行感冒。
船是用来载人的,但也会承载疾病。
「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
刚才操纵小船的船员们直接在船上休息。
亚兰朵菈菈告诉他们疾病的事情后,他们就一脸不甘愿地打消下地的念头,驶回大船去。
「目前看起来是不会造成重症的疾病,但仍要预防传染力很强的疾病扩散开来。」
「没想到我离开佐尔丹的时候会变成这种情形。」
「好像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喔。」
「我和莉特也是这几天才发觉的。因为症状跟有点严重的感冒差不多,就没注意到跟普通的感冒不一样。」
身为药商,没注意到有疾病在流行令我十分懊悔。
我很清楚,病况相似的话我就无法判断是哪种疾病,因为我的共同技能无法分析出症状的详细情形……但以知识来弥补这部分,就是我身为药商的目标。
「雷德你也要小心喔。或许你觉得自己就像治疗者,但你的加护没有对于疾病的抗性吧?」
「是没错,但我的加护等级很高,抵抗疾病的能力比空有抗性的人还要强喔。」
「不可以跟加护等级低的人比较啦!」
亚兰朵菈菈口气有点严厉地责备了我。
与疾病有关联的加护可以取得对疾病有抗性的固有技能。
而且莉特的「精灵斥候」和亚兰朵菈菈的「木之歌者」这类运用精灵魔法的加护会带来抗性,「战士」和「武斗家」类的加护也能缓缓提升对肉体有效的抵御效果。
这么一想,对于疾病的抗性其实随处可见呢。
因为人口最多的最下级加护「斗士(Warrior)」没有抗性,才无法阻止疾病流行吧。
「来,这给你们。」
亚兰朵菈菈卸下她耳朵上如同树叶的耳饰,让我和莉特拿在手上。
「这是?」
「祈莱明王国为了旅游世界各地的高等妖精所制作的,用来消灾避邪的魔法道具。这也会赋予抵抗疾病传染的强烈抗性。」
我从收下的耳饰上头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
想必是施加了高等妖精秘藏的精灵魔法。
这应该是几乎不会交给同族以外的物品。
「这很珍贵吧。这样好吗?」
「当然好啊!」
我又挨骂了。
「但还是要小心喔。那个宝石只有防止传染的力量,对生病的人没有任何帮助。」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我把它包在布中,谨慎地收起来。
「雷德。」
身旁的莉特叫了我。
「看起来怎样!」
她开心地拨起头发,露出耳朵与脖子。
亚兰朵菈菈的耳饰在上头摇晃。
「我的耳朵是不是也很适合?」
「嗯,很适合你喔……有着与亚兰朵菈菈不同的美感。」
「耶嘿嘿。」
莉特开心地以脖子上的方巾掩住嘴角。
「呵呵,要不要在你们的婚礼上送你们同样款式的耳饰呢?」
「我也要戴吗?」
「哎呀,我想雷德的耳朵也很适合戴喔。」
「嗯……是这样吗?」
我露出烦恼的表情,亚兰朵菈菈则表情温柔地看着我。
* * *
我们三人离开港区,直接返回我和莉特的家。
虽然想问她关于露缇「Sin」的事情……
「那不是可以在有人的地方提起的事。」
「说得也是。」
那是关于加护被创造出来的原因,很重要的事情。
「明天我想去山上采药草。亚兰朵菈菈,你要一起来吗?」
「好啊,我也一起去。」
要谈秘密的话,想必没有比边境佐尔丹的山里更适合的地方了。
因为应该没有任何人想得到,在那种地方会有天大的秘密。
而且……
「关于植物,亚兰朵菈菈的知识可是全大陆第一,我很相信你喔。」
「你想摘的药草,是要用来调制药物,医治现在流行的疾病吗?」
「对,但现在只能对症治疗就是了……亚兰朵菈菈你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上山之前,我也去纽曼医生那边看一下患者应该比较好。」
「既然这样,明天离开佐尔丹前先去莫格利姆那边一趟如何?他太太敏可小姐好像生病,正在卧床休息。」
「敏可小姐生病了!真令人担心……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对药草的知识很有自信,也有在旅途中看过各种疾病,说不定帮得上什么忙。」
「叶牡丹现在应该在照顾和帮忙病倒的敏可小姐,可以在今晚的派对告一段落后问她看看。」
「你说派对……难不成!」
对于亚兰朵菈菈说的话,我和莉特笑着回应:
「大家都很期待亚兰朵菈菈回来喔。」
「今天虽然只有家庭派对的规模,但冒险者公会和商人公会的人们也很想向亚兰朵菈菈打声招呼!」
「竞技场的相关人士好像也很期待你回来。大家好像都在特训,说要打倒冠军。我有稍微偷看一下,有几个人的身手不错,似乎也有思考打倒你的对策。差不多该出现可以跟赤手空拳的亚兰朵菈菈打得不相上下的选手喽。」
「要是明天雷德带亚兰朵菈菈上山,之后应该会被他们抱怨一顿。」
「是啊。」
听了我们说的话,亚兰朵菈菈露出微笑。
「……呵呵,真令人高兴。佐尔丹果然是个好地方呢。」
亚兰朵菈菈是去年冬天开始在佐尔丹生活。
虽然还没经过一年……但她在佐尔丹已经认识了许多人,也留下了许多的回忆。
听说亚兰朵菈菈踏上旅程,感到伤心的人也非常多。
后天以后想必也会有许多人来找亚兰朵菈菈聊聊。
……说起来,亚兰朵菈菈是佐尔丹竞技场的明星,认识很多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 * *
晚上,雷德&莉特药草店。
「「「欢迎回来,亚兰朵菈菈!」」」
我们围绕着亚兰朵菈菈,为她平安归来感到喜悦。
参加派对的人有我和莉特、露缇和媞瑟、叶牡丹和虎姬。
「谢谢你们。」
亚兰朵菈菈开心地笑了出来。
摆在桌上的菜色以昨天就开始备料的料理为主,搭配沙拉与肉派。
我还有想做的菜色,但是时间不够。
相对地……
「欧帕菈菈的黑轮也好久没吃了呢……嗯~果然很好吃!」
我决定在回程途中绕去欧帕菈菈的摊子,买了黑轮。
但我们过去时还是在备料,有很多黑轮没办法买。
所以说……
「谢谢你去帮忙拿,露缇。」
「哥哥的料理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但我也喜欢欧帕菈菈的黑轮。」
提早过来的露缇,在黑轮入味的时候去欧帕菈菈的摊子领了黑轮。
也因为这样,为亚兰朵菈菈端出料理的时间比白天预想的还要早。
「欧帕菈菈也想跟亚兰朵菈菈打个招呼。」
「既然如此,下次我得去她的摊子吃黑轮才行。」
「这想法不错,我也想去。」
「届时一定也要让我跟随。」
亚兰朵菈菈、露缇、媞瑟一边吃黑轮一边这样聊天。
这是关系要好的朋友之间会有的对话。
在露缇以勇者的身分旅行的时候,没办法看到这样的景象。
「是说,露缇、媞瑟……这绿色的竹轮面包到底是什么?」
「药草竹轮面包,是我们很有自信的作品。」
放在桌上的其中一个盘子里有着堆积如山的药草竹轮面包。
那是露缇和媞瑟拿过来的。
「媞瑟的竹轮面包之前在竞技场就很受欢迎,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又开始卖很有趣的东西呢!」
「我们认为露缇大人的药草农园今后必须扩展对药草的需求,目前正在贩售药草料理。」
「哦……」
亚兰朵菈菈吃下药草竹轮面包。
「哎呀,非常好吃耶!里面有添加药草吧?明明应该有苦味,味道却调得很好!」
「嗯,我和媞瑟试作了许多次……还梦到了竹轮。」
「梦到竹轮!」
「在梦里被竹轮骂了一顿……要我弄得更好吃一点,有够可怕的。」
「呵呵,露缇居然会作那么愉快的梦,真的很棒。」
「一点也不愉快,真要说的话,那是恶梦。」
露缇比手划脚,说明被竹轮责骂一事有多可怕。
遗憾的是,露缇尽全力表现出来的恐怖竹轮并不让人觉得可怕,使亚兰朵菈菈开心地笑了出来。
害怕恶梦也是一种人性。
还是勇者的时候,无论是睡眠、作梦还是畏惧,都是露缇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她能像现在这样谈论梦境,对我和亚兰朵菈菈而言都是十分令人高兴的事。
「既然做出了这么好吃的面包,竹轮们应该也很满足吧?」
我这么说之后,露缇点了点头。
「嗯,完成那天有梦到竹轮夸奖我。」
「啊哈哈。」
露缇说的话让我觉得很有趣,笑了出来。
大家都以温暖的表情守望着露缇的成长。
快乐的时光一下子就过去了。
亚兰朵菈菈说了关于旅行的事,我们则是提到佐尔丹举行的收获祭。
亚兰朵菈菈不在佐尔丹的期间,是夏末到冬天。
那在高等妖精和上级恶魔漫长的人生中是转瞬之间,以人类的时间来说也不算是长久的离别。
不过我们之间有聊不完的话题,就算东西吃完了也继续聊。
在遥远的国度看到的猫咪很可爱。
附近的小孩子长高了。
在雪原的山中小屋吃到的炖汤很美味。
今年佐尔丹新出品的葡萄酒很好喝。
我们互相分享着平凡无奇的情景。
「在下终于,学会烤面包了!」
「很厉害呢!下次去找你玩的时候,可以尝尝看吗?」
「当然可以,在下会和虎姬大人一起烤出很多面包!」
听到叶牡丹的话,亚兰朵菈菈高兴地拍了拍手。
作为魔王之女被人养大,从来没有做过菜的叶牡丹烤了面包。
她烤的不是特别的面包,而是一般家庭也会烤的平凡面包。
仅仅如此。
但那正是珍贵无比的回忆。
因为,比起对抗魔王军的阿修罗们那种充满动荡的记忆,和平的日常生活长上许多,并且十分幸福。
(插图008)
* * *
聊到一个段落,我开始觉得该收拾餐具的时候──
「话说回来。」
亚兰朵菈菈忽然开启了话题。
「有没有一位名叫贺蒙的士兵回来佐尔丹?」
她讲出了出乎意料的名字。
贺蒙是在收获祭那阵子回到佐尔丹的士兵。
他志愿赴身战场对抗魔王军,从开战打到战争结束。
现在为了治疗在战争中受到的心灵创伤,会来我的店铺。
「有啊,他不久前回到佐尔丹喽。现在在亲戚经营的石材厂工作。」
「太好了,他已经回来佐尔丹了。」
「但是真令人吃惊,你认识贺蒙先生吗?」
「我在旅行途中有跟他一起冒险过一次。他非常勇敢……但好像很烦恼要不要回佐尔丹,既然他有回来我就放心了。」
「亚兰朵菈菈居然会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中遇到佐尔丹出身的士兵,还一同冒险……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
「是啊,我听贺蒙说他出身自佐尔丹的时候很惊讶。那时我们在聊很正经的话题,所以我没机会跟他说我在佐尔丹住过一阵子。」
「这样的话,贺蒙先生不晓得能在佐尔丹与亚兰朵菈菈重逢喽?」
「大概吧。说不定有从谁口中听到我的名字就是了。」
「毕竟亚兰朵菈菈这名字没那么常见啊。」
亚兰朵菈菈是佐尔丹竞技场的王者。
不晓得贺蒙是否有去竞技场观战的兴趣,但就算从朋友那里听说也不奇怪。
如果再进一步询问身体上的特征,想必就会知道是之前一同冒险过的高等妖精。
「但我觉得,他知道的话会跟我们讲。」
「我也这么觉得。既然贺蒙先生什么也没跟我们说,就代表他不知道亚兰朵菈菈的事情。」
露缇也表示同意。
以我们这些战士的角度来看,很容易觉得去竞技场观战是很主流的娱乐,但以大众的角度来看或许不是那样。
这么说起来,我也没听冈兹或娜欧他们讲过竞技场的事情。
「明天要去打个招呼吗?他和冒险者不一样,应该会在同一个作业场工作,早上应该能碰到他。」
「嗯──在工作时间去找他也会吓到他,之后再说吧。」
「这样啊。贺蒙先生预计三天后会来我店里,在那时相见应该也不错。」
「他会来雷德的店?」
「是啊,为了治疗战争的后遗症。」
「这样啊……看他情绪有点不稳定的样子,果然是受了伤。」
「那没办法马上治好,但目前有稳定下来的倾向。佐尔丹与战争沾不上边,没有医师可以诊疗士兵受的伤,让我满担心的就是了。」
「不是有雷德在吗?你很细心地研究过士兵会染上的疾病吧。」
我在巴哈姆特骑士团的时候就认识亚兰朵菈菈了。
我在王都做了哪些事情,她也大致上都知道。
「嗯,毕竟跟露缇踏上旅程后,很有可能只有我具备用兵的知识,当时的我必须成为单靠自己就能掌控一切的指挥官。」
我的脑海里浮现领主赐予我的士兵们,还有相信勇者而聚集的民兵们。
我尽全力做到最好了。我们几乎在所有战场都打了胜仗。
可是就算做到最好而取胜,还是会有士兵身亡。
我们甚至不被允许为士兵们的死悼念,只能怀着胜利的喜悦向前迈进。
「尽管如此,你还是为了一同奋战的士兵们,学了能让他们生存下来的知识吧?毕竟有些将军会把战争时征召的步兵当成消耗品,雷德你这样很温柔了。」
莉特把手放上我的肩头,对我这么说。
「谢谢。不过我的动机没有那么值得夸赞……我早就知道与魔王军之间的战争会变成长期抗战了,所以,我认为要是采取消耗士兵的战法,我们就会败退。」
「你也是为了露缇吧?」
「为我?」
忽然被提到名字,露缇好像有点讶异。
莉特很了解我呢。
「为了露缇而战的人们对奋战一事怀着后悔,度过余生。我不想让露缇背负那种重担。」
「哥哥……」
「不过呢,我们也只是一时率兵,没有长时间率领同一批士兵过就是了。」
勇者的旅程必须在拯救完陷入危机的战场后,马上赴身下一个战场。
到头来,我那些能让士兵生存下去的知识没有什么用处,没想到不再旅行之后会像这样派上用场。
「……我想聊聊跟贺蒙一起冒险时发生的事。」
亚兰朵菈菈忽然这么说。
硬是打断现在在聊的事,转换话题……这不像亚兰朵菈菈的作风。
亚兰朵菈菈的目光看向叶牡丹和虎姬。
「和我们两人有关联吗?」
虎姬这么说。
「我不晓得。或许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名字吗……?」
叶牡丹露出疑惑的神色。
叶牡丹的交友关系除去在佐尔丹认识的人,非常狭隘。
应该说,她在阿瓦隆大陆西侧不会有认识的人才对。
「我是在调查前任勇者墓地的时候,遇见贺蒙他们的。」
「前任勇者的墓地!」
露缇前一任的勇者最后怎么样了,应该没人知道。
打倒魔王之后,其伙伴「贤者」莉莉丝带着勇者年幼的孩子建立起盖亚玻利斯王国之前的事情,消失在历史的黑暗之中。
「打造前任勇者墓地的人是『贤者』莉莉丝。她用魔法隐藏起来,不希望让任何人发现。」
「……原来如此。」
我有许多疑问。
不过,现在先忍住吧。
亚兰朵菈菈想说的不是历史事件,而是现在的事。
「然后,贺蒙他们是在找寻勇者的遗产……用贺蒙他们这种讲法不太正确。贺蒙只是受到他们的邀约同行,没有在找勇者的遗产。」
「所以问题是在与贺蒙同行的那些人身上吗?」
「但他们也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名字和实力一模一样而已,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你这说法真是吊人胃口。妾身与你认识不久,但你应该不是会这样说话的类型才对。」
虎姬像在催促一样,用手指敲敲桌子说。
亚兰朵菈菈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到底是遇到了谁,居然会让她有这种反应?
「我再重覆一次,我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你们要冷静地判断喔。」
「话太多了。」
「抱歉……跟贺蒙同行的是外型如同人类的两名剑士。那两人身手十分了得,令人有点难相信这么厉害的人一直默默无闻。」
「实力好到能让亚兰朵菈菈这么称赞啊。」
「他们强到可以单方面辗压『贤者』莉莉丝改造过的强大守墓巨人。印象中比我还要强,能与那个『武斗家』达南匹敌。尽管如此,他们看起来像还没有使出真本事。」
「没有使出真本事就能与达南匹敌?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我如此低语。
不算进露缇的话,最强的人类便是达南。
就算与没有加入战争对抗魔王军的S级冒险者英雄们相比较,以近身肉搏战的战斗能力来说,想必没有人比达南还要厉害。
「而且,他们自称的名字是……泰拉克逊和毕伊。」
「你说什么!」
虎姬和叶牡丹讶异地站起身来。
泰拉克逊是魔王的名字。
而且……我和莉特也知道毕伊这个名字。
「锡桑丹……!」
莉特的表情变了。
「说到锡桑丹,那是直属泰拉克逊的将军吧?妾身听说他攻略北方要地洛嘉维亚公国失败后,离开了前线。」
虎姬这么说。
看来他在魔王军内的立场是那个样子。
就连虎姬这位曾是阿瓦隆大陆侵略军最高阶指挥官的四天王,都没有接收到佐尔丹那场任务的资讯。
如果阿修罗与恶魔没有反目,指挥系统又有效率的话,人类说不定早已落败。
「锡桑丹之前有潜入佐尔丹这个地方。那个时候,他的外貌是名叫毕伊的青年。」
「当时佐尔丹有个叫毕格霍克的男人,与契约恶魔缔结契约,掌控黑社会。锡桑丹也有出一份力,帮忙击溃那人的阴谋,以冒险者毕伊的身分行动……我也被他骗了。」
莉特带着悔恨这么说。
锡桑丹是杀害莉特的师父──洛嘉维亚近卫兵队队长盖乌斯并取而代之的仇敌。
我们在佐尔丹曾击败锡桑丹,但在虎姬过来之前,没有阻止阿修罗复活的手段。
可是现在的话……
「镇定下来,现在应该冷静地整理资讯。」
露缇以冷静却强而有力的嗓音这么说。
「露缇说得没错,我刚才也有一点动摇了。」
「是啊……」
尽管同意露缇说的话,虎姬还是有些许动摇。
打倒先前统治暗黑大陆的恶魔种魔王,并且取而代之的魔王泰拉克逊。
虽说我们的旅程没有走到与魔王交战那一步……但我们对抗过的各大强敌,都透露出统领他们的魔王这种存在有多强大。
而曾与魔王泰拉克逊直接对峙的虎姬更精确地了解其威胁。
「我所看到的只是名叫泰拉克逊和毕伊的剑士,在找寻勇者的遗产而已。至少在那场冒险中,他们两人没有为非作歹的样子。贺蒙他也不是会帮人做坏事的人吧?」
「嗯,他是既勇敢又温柔的人。」
「我想在旅程途中,他们没有表现得像魔王。为了预防万一,我有在野营时调查过贺蒙是否有被施以精神操作的魔法,但也没那回事。」
「泰拉克逊他们为什么会让贺蒙先生这种普通的士兵同行呢?」
媞瑟说出疑问。
「会不会是想要对当地比较了解的伙伴啊?」
「他们给我的印象就是表里如一,单纯仰赖着伙伴的感觉。」
「魔王会那样?」
「我想那是他们以人类的外貌无法发挥真本事,不过贺蒙可是十分优秀的士兵。」
我们没有看过回到佐尔丹的贺蒙战斗时的模样。
毕竟我们过着远离战事的生活,这也没有办法。
但看他在收获祭展现的胆识,如果他曾在英雄的战斗中担下什么重任也不奇怪。
「看来得找那个叫贺蒙的人来打听了。」
「如果那人真是魔王,想必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让贺蒙觉得不对劲吧。」
「就算是魔王,应该也不会认为妾身和叶牡丹隐居于此。人类无法察觉的纰漏,换作妾身或许能察觉。」
「说得也是……贺蒙下次来的时候,虎姬你们也一起来聊聊吧。」
「麻烦你了。」
必须瞒好虎姬与魔王军有关联的事情。
我想虎姬她不会有问题,可是……我瞄了一眼叶牡丹。
「叶牡丹,你现在负责照顾生病卧床的敏可吧。」
「是的!」
「从贺蒙那里打听消息的事由妾身和雷德处理便足够了,叶牡丹就继续照顾敏可,并且记下疾病的特征。」
「好的!……要记下疾病的特征?」
「对,虽然可能性很低,但追捕我们的魔王军士兵们来过佐尔丹。假如是他们带来了暗黑大陆的疾病,我们的知识或许有所助益。」
「原、原来如此!」
「因此,关于目前侵袭佐尔丹的疾病,将症状和倾向记录起来十分重要。劳烦你了,叶牡丹。」
「是!」
叶牡丹似乎因为身负重大使命而鼓足了干劲……不过这是支开叶牡丹,不让她妨碍收集魔王资讯的技俩吧。
这想必是很明智的判断。
「在开心的派对聊这种事,真抱歉。但我也不想要以这种气氛收尾,就再开一瓶葡萄酒吧?当然也要果汁!」
亚兰朵菈菈那么说,结束了这个话题。
的确,现在是为亚兰朵菈菈的归来感到欢喜的时间。
「好,有一瓶葡萄酒口感很温和,适合派对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候喝,我去拿。」
我站起身。
那瓶葡萄酒有点贵,但今天喝也无妨吧。
如果它能让我们再次想起快乐的时光就值得了。
* * *
隔天早上。
我、亚兰朵菈菈、叶牡丹前去莫格利姆的店面。
「啊,那个人是之前因为那种病卧病在床的人喔。」
有个中年男子把便宜的外套放在摆于店外的柜子上。
那和欧芙菈店里陈列的衣物不同,看起来没有很舒适,不过便宜就是它的魅力。
「太好了,那种病有办法治好呢。」
亚兰朵菈菈好像松了一口气而如此细语。
我昨天有对她说明过,不过她应该要看到实际上已经痊愈的人才放心。
「早安,史特拉乌布先生。」
「咦,这不是雷德吗?早安啊。」
史特拉乌布看起来有一点点憔悴,但气色很好。
「你身子没事了?」
「是啊,雷德你的药很有效。」
「那种药只会缓和症状喔。史特拉乌布先生不太喝酒,平时就过健康的生活,这才是特效药。」
「是这样吗?我的确很久没生过病,所以吓了一跳呢。」
史特拉乌布的加护是「武斗家」。
虽然没有过着活用加护的生活,但肉体很结实。
想必是「武斗家」加护产生了想好好保养身子的些微冲动,为他带来了健康吧。
「看你这样应该是没有后遗症,但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没有耶,比起那种事情,今天冷成这样还比较难熬呢。」
史特拉乌布这么说,很冷似的搓搓双手。
* * *
莫格利姆的店还没开门。
在敏可小姐痊愈之前,都会缩短营业时间的样子。
「对病结界(Resist Disease)。」
亚兰朵菈菈的魔法包裹住我们三人。
「这是预防万一。」
「在下的加护有完全抗性,所以不必担心,但雷德先生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我有亚兰朵菈菈借我的耳饰,但那说不定是未知的疾病,还是这样才安心。」
有了亚兰朵菈菈的结界便不必担忧了。
这样就可以专心看诊了。
后来,叶牡丹敲了敲店门。
「莫格利姆先生,在下是叶牡丹,是来帮忙的!」
「哦哦!欢迎你来!」
店内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后,店门被打开。
「什么呀,这不是雷德和高等妖精吗?」
「早安,莫格利姆。我们是来探望敏可小姐的。」
「敏可她还好吗?」
「看起来比昨天还痛苦……可以的话我真想代替她受苦。是说,没有什么效果好的药吗?」
莫格利姆很沮丧。
很爱妻子的莫格利姆看见妻子生病痛苦的模样,想必十分难受。
「这次的疾病没有特效药。只能缓解症状,保持体力到自己痊愈。」
「唔唔……!」
莫格利姆不甘心地低吟。
「就别在外面说了,我们先进去吧。我也很在意敏可小姐的状况。」
「说得也是!可不能让她大声叫我进去!」
我们脱下外套,和莫格利姆一起到敏可小姐卧床的房间。
「敏可,我进去喽。」
莫格利姆发出我平常没听过的温柔嗓音说一声后把门打开。
「啊……叶牡丹,你今天也来了啊。」
「是的!今天也来帮忙了!」
敏可打算从床上起身,叶牡丹温和地制止了她。
看起来比想像中还要痛苦许多……
「而且雷德也在……啊啊,这不是亚兰朵菈菈吗?你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就来我这里了啊。」
敏可小姐是这间冶炼店的店员,应该很习惯认人了。
可是她刚刚看到一起进来的我们,在认出叶牡丹之后迟了片刻才发觉到我和亚兰朵菈菈也在。
平时的敏可小姐根本不可能这样,疾病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到这种地步了。
「早安,敏可。听说你卧病在床的时候,我很担心喔。」
「哈哈……真是的,我家这口子说得太夸张了。」
她的笑声中没有力气。
我和亚兰朵菈菈为了让敏可小姐提起精神而讲了一些话,同时坐在她躺卧的床边,查看她的脉搏与体温。
「可以看一下你的口腔内侧吗?」
确认敏可小姐点头之后,亚兰朵菈菈诊察了敏可小姐的嘴里。
「很肿呢,虽然这是感冒常见的症状……」
「正在发高烧,这种症状与感冒恶化时类似。」
我触及加护,发动应急处置技能专精「临场神医」。
这个专精技能无法得知她身体发生异状的原因,但可以知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缓和目前危及性命的症状。
这项技能的目的是在真正的医生到来之前维系性命,不过小从断定所需的药物,大到以知识范围推测疾病成因都能运用。
「退烧药和……解宿醉的药?」
「「咦?」」
我说出出人意料的话,使亚兰朵菈菈和莫格利姆困惑地出声。
「你说宿醉,可是这看起来不是那种状况啊。」
「这我也知道,可是技能导出的结果不可能会出错才对……」
「临场神医」会从我知晓的药物和应急措施中选择最恰当的项目。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知识中没有适合的药物,只能导出止痛药这种应对方式,但它不可能选出没有效果的药。
「……让我思考一下。」
解宿醉的药?
解宿醉的药有很多种,但它选择的是用上水灵草这种水草来当材料的药物。
当然,那是用来尽早治好宿醉的药物。
它对于宿醉的头痛也很有效,因为它的效能会对体内的循环起作用,将酒的毒素排出体外。
所以它对感冒没有疗效。
服下这种药物反而会促进体内的循环,因此患者要尽可能接近厕所,而在感冒时也得特别注意脱水症状,所以一般不会建议使用这种药物。
不过,只要有好好喝水就能解决。
「……水啊。」
「雷德?」
我有头绪了。
「敏可小姐,你会不会意识模糊?或者是觉得思考很累。」
「都发烧成这样了,当然会有脑袋无法思考的时候。」
「莫格利姆和叶牡丹有察觉到这点吗?」
「嗯──她昨天晚上确实心不在焉,常常没办法顺利交谈下去。」
「是的,在下也有这种感觉。」
「……是吗?」
敏可小姐的表情因为担忧而沉下来。
要是掌控思考的部分无法正常运作,当然会担忧。
不过,这是值得欣喜的事。
因为不晓得治疗方法才是最可怕的。
「雷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疾病看来会引起脑炎。我想正是因为如此,现在敏可小姐的头部循环才会变差,成了凝滞的状态。」
「脑炎!」
「所以『临场神医』才会判断解宿醉的药物有效。需要改善她头部的循环,抑制对于脑部的伤害。」
「如果要解宿醉的药,我有从雷德店里买来的!」
莫格利姆跑到房外。
「不是每一种解宿醉的药都能用,也让我确认一下。」
我也跟在他后头。
「雷德果然很厉害呢。」
我听见身后的亚兰朵菈菈如此低语。
若要诊断脑炎,需要「医师」等专精疾病的特殊加护之固有技能,还需要从中获取与战斗无关的技能才行。
就算拥有「医师」加护,单靠一般会取得的技能,时常要等到脑炎的症状更严重,发生意识错乱或者出现感官障碍才有办法真正诊断出来。
这次很幸运。
为了与露缇踏上旅程而学到的知识,现在成了帮助我朋友的力量。
这是十分令人高兴的事。
在上山之前,我也先跟纽曼医生共享这资讯吧。
* * *
走出莫格利姆的店铺,我跟亚兰朵菈菈抵达山脚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对了,上山之前绕去山脚的村子吧。」
「去村子?」
「对,我想先确认在佐尔丹流行的疾病有没有蔓延到周遭的村落。」
我常常来采药草的这座山山脚有个村落。
那是周围有着一片湿地,向佐尔丹供给木材的村子,樵夫们都住在那里。
虽然也有针对上山的冒险者设立的旅宿,但会在山里野营的我很少会去。
这村子称不上繁荣,但踏实又和平。
「但有点嘈杂呢。」
我们为了观察情况,来到村子入口后停下脚步。
就如亚兰朵菈菈所说,村子里散发出一触即发的气氛。
会不会是有怪物出现了?
「请留步!」
有个声音传来,叫住打算进入村子的我们。
「啊,这不是雷德先生吗?」
「感觉气氛满紧张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好久没过来了,这样对你很不好意思,但请你再退个五步。这个村子正在流行传染病,不能靠近啊。」
「疾病吗!我是卖药的,能看看患者的话,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这点不必担心,旅行中的剑士大人已经告诉我们怎么治疗了。接下来只要在这个村子里还有病人的时候都不让外头的人进去就好了!」
旅行剑士告诉他们怎么治疗?
「先等一下,这跟在佐尔丹流行的疾病说不定一样,我想打听一下详细内容!」
「要等治疗结束才行!剑士大人是这么说的!好了,你们快点回去!也不晓得是不是在这个距离就真的不会染上疾病!」
村民口气强硬地这么说。
看他这个样子,就算说我们能以魔法治疗疾病,他想必也不会相信。
事实上,既然那个旅行剑士提供了治疗方法,优先遵照那名剑士的指示也是理所当然……
至少那名剑士带来的治疗方法,肯定有肉眼可见的疗效。
「我知道了,我等疫情平息后再过来。」
「嗯,抱歉啊。」
我们死了心,决定离开。
* * *
「亚兰朵菈菈,村子里的状况怎么样?」
在离开村子好一段距离后,我向亚兰朵菈菈如此询问。
亚兰朵菈菈能借用植物的力量,要在这片自然丰富的土地上探询村子里的状况,并且不被村民察觉是轻而易举。
「卧病在床的人有四个人。虽然无法确认详细情况,但我想症状跟佐尔丹流行的疾病是同一种。不过没有重症病患呢……那个村子有优秀的药师吗?」
「没有,顶多就是樵夫们会直接使用山里的药草,应该没有药师才对。」
「这样就奇怪了……你看这个。」
亚兰朵菈菈递给我以树叶包住的灰色粉末。
「我只借了一点点过来。这应该不是外行人做得出来的药吧?」
「我没有能够分析药物的技能,所以不知道有什么效用,但这一定是具备调配技术的人制作的药。」
如果只是碾碎药草再混合,不会变成这样。
加护的固有技能需要专业知识。
「我想那一定是村民提到的旅行剑士带来的药物。」
旅行剑士知晓连我和亚兰朵菈菈都不晓得的疾病治疗方法,而且碰巧来到这村子,远离佐尔丹与邻国连系的大马路……这相当不自然。
「去冒险者公会报告一下好了。迦勒汀他应该会好好处理。」
冒险者公会干部迦勒汀是很优秀的人物。
他应该会组织能够治疗疾病,拥有加护的队伍调查。
「这种药物也要等到回佐尔丹再调查。拿给纽曼医生请他看一看吧。」
佐尔丹也有很优秀的人。
在这里生活至今的我,十分清楚这点。
……我现在能做的,差不多就这样吧。
「好,剩下的事就交给佐尔丹的人们,我们来做药商该做的事情吧。」
「说得也是……我也得跟你说说旅途的事,毕竟那是我踏上旅程的原因。」
没错,虽然我也很在意疾病的事,但重点是露缇体内宿有的「Sin」这种加护的真面目。
亚兰朵菈菈带了其中一部分的资讯回来。
* * *
我们花了大概一小时上山,抵达许多药草生长的区域。
「这一带栖息着奇美拉……虽然对亚兰朵菈菈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说起来,这附近有古代妖精……不对,是有古代人的遗迹吧。真令人怀念。」
那一天,亚兰朵菈菈也有和戴密斯神对峙。那时的戴密斯神透过加护占据了「勇者」梵的身体。
「没想到我什么都做不到就被打倒了。」
「我也一样,只是挡下一击就被打上天花板,无法战斗了。神明真的有够强。」
「那是当然的啊。」
我们相视而笑。
那场令人绝望的战斗,现在也像这样成了回忆。
「很可惜我晕了过去,没能看见雷德对戴密斯神砍下一刀的勇猛身姿。」
「我再也不想碰到那种状况就是了。」
现在冷静想想就感到毛骨悚然。当时的我竟然依赖着「封住加护的话,我也有办法运用圣剑的力量」这种充满希望的推测。
「但也因为如此,我得以和初代勇者交谈……那真是不可思议的体验。」
初代勇者说了──
「Sin」是身为真正魔王的人类部分的力量。
身为初代勇者的阿修罗,挑战的是人类的力量。
「在『勇者』加护被创造出来之前,真正的勇者挑战的是有别于『魔王』加护的真正魔王……这代表现在的善良『勇者』与邪恶『魔王』之间的战斗,是戴密斯神创造的闹剧吧。」
「是啊,那就在找寻药草前先休息一下,顺便聊聊我知道的事情吧。」
「嗯,既然这样,先准备野营好了。」
这次预计会耗到明天正午时分,采集足够的药草。
有亚兰朵菈菈的帮忙,想必可以收集到很可观的数量。
这次野营用我一个人来山上时会用的小型帐篷就好。
虽然狭窄到没有空间摆放行李,但可以抵挡从天空降下来的雨水以及从地面爬上来的虫子。
冬季的寒冷没有到会下雪的地步,只要有睡袋就没有问题了。
「周遭没有人的气息。」
亚兰朵菈菈这么说。
这一带是奇美拉的栖息地,冒险者也不会过来。
在这里的话,想必不用担心「Sin」的话题会被其他人听见。
我们一边动手准备,一边聊起来。
「你知道什么关于『Sin』的事情了吗?」
「嗯,后来成为前任勇者妻子的『贤者』莉莉丝曾在打倒『魔王』的旅程中调查过『勇者』与『魔王』的加护。讨伐魔王之后,她捧高了勇者的儿子,实质上支配了整个世界──果然是个智慧出众,十分优秀的人物。」
在对抗前任魔王的战争中,阿瓦隆大陆的国家都毁灭了。
「贤者」莉莉丝是利用这样的混乱,建立起人类统治的首座王国──盖亚玻利斯王国的英雄。
名目上的王者是前任勇者与莉莉丝生下的儿子,但实际施政的人是莉莉丝。
这个女性支配了魔王消失后的世界。
「莉莉丝她也知道古代人的历史。也有留下真正的圣剑沉睡于佐尔丹的纪录。」
「真了不起……可是台面上没有留下那些资讯吧。」
「何止没有留下,甚至与前任勇者的遗骸一起封印起来了。」
「她认为那些资讯不该让其他人得知吗?」
野营的准备一下子就完成了。
由于在这里只会度过一晚,野营设备也只有最基础的用品。
我们坐在地上,拿出装有茶水的水瓶和长效期的饼干,并且继续交谈。
「所以说,莉莉丝封印起来的知识到底是什么?」
「就和雷德你也知道的一样,初代勇者的真面目是没有加护的阿修罗。『勇者』是戴密斯神在初代勇者过世后捕捉其灵魂,加工创造的加护。」
「嗯,我拿到圣剑的时候,初代勇者是这么告诉我的。」
「既然莉莉丝的研究成果与初代勇者所说的话相同,就代表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有凭有据了吧。」
「是啊……」
亚兰朵菈菈好像还有一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戴密斯神打算让其他人的灵魂也抵达初代勇者灵魂抵达的『光』。他认为只要重现初代勇者的生存方法,历任勇者的灵魂也能依样画葫芦地抵达『光』。」
「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引发无数次卷入整个世界的战争吧。」
我果然没办法对戴密斯神怀有好感。
「我也一样喔。」
亚兰朵菈菈这么说完,吃下了一片饼干。
我呼出一口气,让不知不觉间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
「既然『勇者』是模仿初代勇者,那『魔王』是从哪里来的……雷德你知道吗?」
「若要我顺着思考,会觉得『魔王』是模仿初代勇者对抗过的魔王……也就是持有『Sin』力量的人类。」
更精确地来说,初代勇者有讲过「Sin」是魔王之力的一部分。
想必是除了「Sin」以外,要成为魔王还有其他条件。
「顺着思考的话,就会这么觉得。不过莉莉丝的结论是,『魔王』被刻意打造成与魔王不同的东西。」
「不同的东西……?既然『勇者』的目的是重现初代勇者的人生,其仇敌『魔王』也必须是与魔王相同的存在,不然就没办法重现了吧?」
「你说的没错。若要重现初代勇者的人生,『魔王』也必须是重现出来的邪恶。可是戴密斯神没有那么做……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无法重现魔王吗?或者是魔王过于强大,『勇者』落败的可能性太高了?」
「这不合理。莉莉丝的说法是,理论上,戴密斯神在自己打造的世界里应当是全能的。那他也能重现弱化为『勇者』之敌的魔王。」
「既然是这样……」
我想起从露缇那里听说过的,锡桑丹所说的话。
『还真是讽刺。用以预防这种事态的加护,竟然反过来创造出能够抵御加护的精神力。』
阿修罗是能够转生,实质上不老不死的存在。
无论是魔王支配的时候、初代勇者胜利后被神捕捉的时候,还是勇者被扭曲为「勇者」加护的时候,全都是以当事人的角度亲自见闻。
当事人说的话不一定正确,但那番话应该还是有意义。
「因为他害怕以加护重现魔王,会让真正的魔王诞生?」
「不愧是雷德。莉莉丝的推测也是导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连身为创造神的至高神戴密斯都将魔王这种存在视为威胁,那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重现魔王了。
「在勇者的传说中,戴密斯神只有释出加护,没有介入善恶之间的战斗。唯一的例外就是将神·降魔圣剑赋予初代勇者。与神明赋予邪恶职责的恶魔们有区别,能匹敌唯一神的终极之恶就是真正的魔王。」
「……初代勇者说过魔王是从人类诞生出来的,但人类有可能超越神明吗?」
「嗯……这我当然也不晓得。人类如果没有加护就连这里的奇美拉也赢不过,那到底要怎样才能超越神明?这就我们的知识来看,只能说是不可能办到的。可是,历史的叙述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以前曾借用初代勇者的力量与戴密斯神一战。
那样的戴密斯神,借用梵的身体后,只能发挥「勇者」加护以及梵的肉体可行范畴内的能力。
我当时可以说是反咬了神明一口,但对戴密斯神来说,受伤害的程度应该就像指尖被针扎到而已。
「不,刚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于露缇的事。」
我现在在听足以改变世界的真相。
不过,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觉醒为「Sin」的露缇。
「……这才是正题。」
亚兰朵菈菈呼出一口气……表情凝重。
「魔王是由人心诞生的东西……所谓的魔王,就是人性。」
「魔王是人性?」
「既然『勇者』加护会夺走人性,与其相反的魔王就是人性本身。露缇的状况,应该是她珍视的人──也就是你被夺走之后,因为愤怒而觉醒的。」
「就算那是愤怒,想必也是爱着其他人而产生的情感,我不认为那是负面情感。」
「是啊,问题就在那里。」
「所以要让露缇偏离魔王的话,就是让她偏离人类吗?」
所以亚兰朵菈菈说起这些之前才会犹豫。
既然是这样……我无能为力。
若要露缇偏离魔王,就等于要夺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我做不出那种事,也无法饶恕想从露缇身上夺走幸福的人。
「对,那就是我的结论。我们除了相信露缇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亚兰朵菈菈这么说。
这样啊……所以初代勇者对自己对抗过的「Sin」这个威胁,才会叫我不要害怕,而不是要我想办法解决。
「……既然这样就不必担心了。现在的露缇身边,有着许多会和露缇一同欢笑的朋友。魔王不可能从那种幸福的景象中诞生。」
「你说得对。」
我的话也让亚兰朵菈菈转换心情,开朗地笑了出来。
到头来,跟之前一样没变。
露缇照着自己的期望,在佐尔丹这个地方过着幸福的日常生活(慢生活)。
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阻挠的。
『勇者啊,幸福地活下去吧。』
这是初代勇者留给我的话语。
我现在重新理解到,那句话的意义与其中的温暖。
* * *
休息完,我跟亚兰朵菈菈决定分头去采集药草。
「嗯,这里的药草果然很丰富呢。」
佐尔丹的周遭以前住着木妖精。
木妖精在这座山进行土壤改良,带来了有用的植物,而在木妖精们灭亡后移居至此的人类则受到了其恩惠。
「可是木妖精讨厌古代人的遗迹,也认为这个遗迹封印着圣剑而打算将这里隐藏起来,却连这一带的土壤也改良了?」
或许是因为刚才在聊历史的事,我注意到平时不会在意的地方。
如果这一带的土壤是木妖精们改良的,就代表这里曾经有木妖精的农地。
虽然说是农地,但与人类的做法不同。木妖精的农地会让森林维持森林的原貌,培育必要的农作物。那样的农地或许只需要依赖自然的风雨,不需要每天照料。
不过,播种和收获时应该需要亲自动手。
……有人会在隐藏的遗迹附近耕耘农地吗?
「不过,实际上能像这样采到不错的药草,就算觉得奇怪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木妖精,再怎么想都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真是的,看来我心里果然有一点动摇啊。
在这种时候思考不相关的事情是我的习惯。
「是说,这里开了去年没有的花……这粉红色的花是什么?但我也听说过有些花要相隔好几年才会绽放,它也没有生长到驱逐其他植物的程度。应该不用在意吧?」
这是在秋季期间慢慢增加的花朵。
我曾以为它到了冬天就会枯萎,但没有衰弱的样子。
「我不晓得这是什么花呢。『生存术』技能判断这花没有毒,但也不能食用。只能得知与其他花朵相似的资讯……」
我翻起花瓣,察看背面。
「这朵也有像霉菌的小东西附在上面。」
这是这种花的特征。
每一朵花都有像发霉的小粒子附着在花瓣的背面。
那一定不是花粉,但只能使用共同技能的我没办法调查这种霉菌。
「这里的药草也采完了……稍微换个地方吧。」
我往东北边走了一小段路。
以方向来说应该是上山,却是下坡。
我可以靠「生存术」技能得知方向与大致上的位置所以不成问题,但如果没有加护的技能还随便在山上走,想必马上就会迷路。
「嗯?」
有些动静。
有某种东西在窥视我。
我把手放上挂在腰间的铜剑剑柄。
「……什么啊,原来是你。」
动作迟缓的巨大身影从森林里探出头。
那是有着狮子身躯,双肩长有山羊头与龙头,不合常理的怪物──奇美拉。
我在采药草的时候,它常常会在附近看。
它有时会告诉我哪里有药草,我休息的时候如果表演杂耍或魔术给它看,它还会睁大眼睛感到吃惊,性格有点奇怪。
不过它今天的样子跟平常不太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奇美拉的六颗眼睛带着恳求的神色,看来事态严重。
奇美拉走到我身旁,悄悄地推了一下我的背。
「你是想要我去某个地方吗?」
「咩~」
山羊头虚弱地叫出声。
看来是发生了大事,需要有人帮忙的样子。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跑起来之后,奇美拉像要带路般往前冲了出去。
跑过林木之间大约十分钟……我找到了奇美拉需要帮助的原因。
「咕噜噜……」
受伤的奇美拉像要躲进草丛一样,躺在地上。
「是受了伤吗……这是刀伤啊。」
虽然也有哥布林等等会用剑的怪物……但这应该是冒险者造成的。
奇美拉是会袭击人类的怪物。
之所以不再袭击我,是因为我和它们打过一次,斩杀了许多只奇美拉,展现过实力差距。
有可能是这只奇美拉主动袭击了冒险者,但就算不是那样,冒险者看见奇美拉后先发动攻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以奇美拉的生命力来看,用我手边的药水就足以治疗才对。
可是,我该不该救助会袭击人类的怪物呢……
「来,喝下这个药水。」
我将腰包里拿出来的小瓶子凑到奇美拉嘴边,让它慢慢喝下药水。
「嘎唔……!」
带我过来的奇美拉龙头开心似地低吟。
「别在意……它是你的恋人吧?」
「嘎唔嘎唔!」
奇美拉不会远离这个地盘。
会对山脚的村子造成损害的可能性为零。
如果有人受害,顶多就是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不过有许多奇美拉栖息在这里,只是救助一只奇美拉应该不会造成太多的影响。
更何况……那头奇美拉是为了恋人而鼓起勇气向我寻求帮助,看见它现在开心地依偎着恋人的样子……我打从心底庆幸自己救了它。
「哦,你会帮助怪物啊。」
「是谁!」
有个男人站在大约距离二十步的地方。
那是一名面容精悍,体格健壮的黑发男性。
腰间佩有微微弯曲的弯刀。
八成是受到翡翠王国的刀剑影响,打造成的刀具。
……直到他向我搭话的那一刻,我都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咕噜噜噜……!」
奇美拉一边威吓一边后退。
「原来如此,跟这个奇美拉战斗的是你吗?」
我为了保护奇美拉,站到两者之间。
「奇美拉已经没有要战斗的意思了,可以放过它吗?」
「奇美拉不是会收集财宝的怪物,就算打倒它也没有什么好处……但你为什么要保护它?和平主义在这个世界不盛行喔。」
「因为它向我寻求了帮助。」
这个剑士……很厉害。
虽然还没办法断定他的加护,但有种跟达南对峙时会感受到的压迫感。
剑士盯着我的脸。
他的两条手臂毫无防备地垂下,但那把刀很适合拔刀。
要是同时拔出武器,我会占下风。
「如果我要你闪开,你会怎么办?」
「会很困扰。」
「呵呵……」
剑士跳了起来。
迅雷不及掩耳地拔出刀,向我逼近。
铿──!
金属声在山中响起。
「哦哦!」
剑士的脸上浮现感叹的神情。
他的必杀一刀,被铜剑的剑柄与剑格挡下。
巴哈姆特骑士团流十字剑格反击。
捉住刀身让剑柄朝向对手,靠呈现十字形的剑柄与剑格之间挡下对手剑刃的招式。
这是将用剑的动作减少到最小,弥补拔刀速度的差异。
「厉害!」
剑士大声这么说。
「哎呀,不好意思。看你一副身手了得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试试你的实力。」
「那真是谢谢你。」
他攻过来的速度快得不得了……令我背脊发寒。
一刀砍过来的当事人露出白牙,开心地笑着……但迎击的我感到十分头痛。
偶尔会碰到这种类型的剑士,但真不晓得他一时兴起而不小心杀掉对手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感觉他只会苦笑着说「糟了啊」,一笑置之。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可以请你把剑收起来吗?」
「好吧,这次就看你的面子,放过那些奇美拉。」
我们两人同时将佩剑收进鞘中。
我点点头后,奇美拉们就动作敏捷地逃往深山去了。
「呼。」
我呼出一口气。
又遇见了一个身手了得的剑士啊。
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深山里遇见你这种有勇气的人,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对我来说可是突然有人砍过来,多灾多难的日子。」
我有预感,跟这个人扯上关系一定会很麻烦,可是这种剑士不会毫无意义地走在这种边境深山里。
「我是佐尔丹的药商,为了采集用来制药的药草而来到这里,那你来到远离村落的深山,到底在做什么?」
「我刚在调查山脚下村子里流行的疾病成因。」
「果然是你啊,山脚村民所说的旅行剑士。」
「你去过村子了?」
「没,在入口就被赶走了。只有听说旅行剑士知道治疗方法,还告诉了他们。」
「这样啊,不过既然你都听说了,那就好谈了。这座山现在正释放出很难应付的疾病,我得在这里阻挡下来。」
「阻挡下来?有那种方法吗?」
而且他说是「从山中释放出来」。
疾病的成因在这座山里头吗?
「你是药商,应该也很了解疾病吧。」
「不像正职医生那么了解,加护也和药物没有关联。」
「哼。」
不知道为什么,剑士一瞬间露出不悦的表情。
「和你以剑交锋过的我,很清楚你有多优秀。既然有那么高超的剑术,身为药商的那一部分想必也很优秀。」
「剑术实力与药商的能力有关联吗?」
「重点在于心态。」
真是奇妙的男人。
明明我和他以剑交锋后,依旧无法断定出他的加护。
「……谢谢,那我想以药商的身分问你问题。」
「好,我不介意。」
「你可以告诉我疾病详情和处理方式吗?那种病在其他村子也很流行,就算封锁山脚的村子没办法遏止流行。」
「我知道。我有特效药,但量很少。」
「制作方法是?」
「材料包含已经绝种的植物。有些遗迹里存放着风干过的那种植物,但要派发给所有患者很不切实际。」
「你把那么珍贵的药分给了村民吗!」
「我很健康,而他们生了病……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剑士坦荡荡地这么说。
「在继续讲药物的事之前,先告诉你这种疾病的详情会比较好理解吧。」
「好,麻烦你告诉我。我也有看过诊,但那种病还是第一次碰到。」
「那是古代的疾病,你不晓得也很正常。」
「你说是古代的疾病?」
「这座山有古代遗迹吧?应该是存在于里头的疾病因为某种原因泄漏到外头了。」
古代人的遗迹应该在对抗戴密斯神的战斗中用尽所有能量,停止运作了才对。
那就是原因吗……可是,发生战斗是半年前以上的事情了。
为什么疾病到了现在才出现?
「难不成,粉红色的花朵就是原因?」
「答对了!推理能力很优秀!」
剑士又扯开嗓门。
「这种花叫做『阿修罗的王冠』,是古代的花朵。这种花本身没有毒性,但寄生在上头的霉菌就是疾病的病源。」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遗迹停止运作后到疾病蔓延开来会隔一段时间,是因为这种花需要时间增殖。
「可是这种花在这座山里长了一大片,要全数驱除可是一大难事。」
「也只能这么做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正在调查分布情形。」
「保管这种花的人们,没有准备疾病扩散出去时的对策吗?」
「这问题值得调查看看,但我不曾找到特效药以外的对策。」
他这番话不是根据传闻,而是亲身经历啊。
「这座山里有怪物徘徊,我认为可以通知冒险者公会,召集人手……如果只能找对疾病有抗性的加护持有者,应该不好找。」
「还是别那么做比较好。这种疾病会贯穿加护的抗性。」
「贯穿抗性?那代表这种疾病是用魔法人为制造出来的吗!」
存在于大自然的疾病无论传染性多强,都没办法贯穿加护带来的抗性。
就算是肺鼠疫那种危险疾病,依靠技能等级一的弱抗性也可以挡下九成,中抗性则能完全防御。
需要强大抗性的,只有带有魔法的疾病。
「花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就作为药商,思考关于病人的事就好。」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没有关于『阿修罗的王冠』这种花的知识,交给你处理会比较好。」
我们说话的期间,奇美拉应该逃得够远了。
「那我就回去采药草了……目前我是依据病人的症状,开了退烧和止痛、恢复体力的药,还有解宿醉的药来改善体液循环,这样没有问题吧?」
「你理解得很透澈。除此之外,发病期间在体内繁殖的霉菌会借由空气传染给他人,所以照顾时要打开窗户。」
「了解了。我会做好身为药商的工作。」
「嗯,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职责吧。」
说完,我便离开了。
* * *
走了一小段时间之后──
「什么嘛,结果你还是出现了啊。」
我对着林木之间的气息说话。
「你不觉得那一位有点大胆过头了吗?」
出现的是有着浅黑色肌肤,表情温和的青年。
那是我曾见过的面孔。
「你都出现了,就等于承认刚才的剑士是魔王泰拉克逊了吧……锡桑丹。」
以前与我们战斗过的魔王军将军锡桑丹。
就如亚兰朵菈菈所说,魔王和锡桑丹混入人类之中,在这片大陆上旅行。
「没必要装模作样。你早就笃定那位大人就是泰拉克逊大人了吧?」
「算是吧……不过要说装模作样的话,你们才是吧。只要刻意不用泰拉克逊和毕伊这种名字旅行,应该不会有人察觉你们的身分。」
「毕竟隐姓埋名四处逃窜不是勇者的作为。而且我很尊敬这位名为毕伊的男人。他是既高洁,又受到所有人喜爱的男人。」
「可是,你把那个男人吃掉了吧?」
「是的,因为这副模样比较方便我混入人类当中……你为何要生气呢,吉迪恩?你和毕伊应该不曾见过面吧?」
「我只是因为对讲到杀死的对象时,有办法露出那种表情的你感到火大而已。」
「哈哈,生死是悠久旅程的一部分。就和白天变成晚上,晚上转为白天一样。」
我曾听过类似的话。
是戴密斯神说的。
「阿修罗与戴密斯神虽然敌对,价值观却很相近呢。」
「……唔嗯。」
锡桑丹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但我不在意这点,对他提起别的问题:
「你们的目的是神·降魔圣剑吗?」
「对你隐瞒也没用吧。没错,正如你所说。」
「我知道你们阿修罗是原本的勇者,可是事到如今,取得圣剑又想要做什么?战争已经结束了喔。」
「这点我们当然明白。我们作为魔王的战争以落败收场,所以接下来要像这样,作为原本的勇者挑战戴密斯神。」
「要跟戴密斯神斗的话随你们的便……可是,如果又想牵连到我们……那我不会交出圣剑!」
「……我们双方现在都应该以解决疾病为优先吧。」
「治疗疾病的事是真的吧?我认为这种疾病也有可能是你们带过来的。」
「怎么可能,这种病对于我们阿修罗来说也十分危险。我们要是没有魔法的力量,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我们互相瞪视了一阵子。
然后──
「这样子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我们这么说完便同时调头,各自往反方向走去。
* * *
隔天傍晚,雷德&莉特药草店。
我、莉特、露缇、媞瑟、虎姬、叶牡丹聚在一起。
「没想到,魔王居然已经来到佐尔丹了。」
虎姬十分惊愕。
她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亚兰朵菈菈小姐人呢?」
叶牡丹问起不在场的伙伴。
「听说现在流行的疾病会贯穿加护的抗性之后,亚兰朵菈菈好像就去其他有可能染病的地区看看情况了。」
「会贯穿加护的抗性……那、那在下也会?」
「叶牡丹不是人类而是恶魔,所以没事的喔。」
「说起来,是这样没错!」
叶牡丹好像打从心底放下心来,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这位魔王令人会心一笑。
「哥哥你没事吗?」
「我和莉特向亚兰朵菈菈借了具有疾病抗性效果的耳饰,不会有事的。露缇你应该也能用治愈之手治疗,但『勇者』加护的抗性有可能无法抵御感染,所以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连「勇者」也会感染的疾病。
没想到会有这种东西。
「就算染上了那种病,凭露缇的体力应该也能在出现症状之前就痊愈……雷德,麻烦你详细说明魔王泰拉克逊的动向。」
对于虎姬的话,我点点头并开始说明:
「魔王的目的好像是圣剑,看起来并不晓得虎姬和叶牡丹在这里,也没有在寻找你们的样子……或许是魔王军毁灭后,没有捉捕叶牡丹的理由了。」
「虽然没有情报而不知详情,但魔王既然来到这里,应该可以视作暗黑大陆的魔王军也已经全军覆没。如果阿修罗王泰拉克逊不在,阿修罗使用的转生秘术便无法顺利进行。短至数年,长至数十年的期间,不晓得将于何时何地转生复活。」
「原来如此,我一直不懂暗黑大陆的恶魔们面对长生不老的阿修罗,从古至今是用什么方法来维持优势、处于支配者的地位。原来阿修罗王不在的时候,阿修罗便不会具有那么无敌的能力啊。」
现在的状况是泰拉克逊打倒原本的魔王并篡夺其力量,但以前几乎所有的时代都是阿修罗们被迫屈服于魔王之力。
旧魔王军则是像半兽人和怪物那样的旁系势力。
「魔王拥有的国家如今已然崩毁,所以他的目的应该是拿到勇者的遗产,运用那股力量重振魔王军吧。」
虎姬说完后,又丢出一句「真是一点尊严也没有」。
「以勇者之力来重振魔王军啊……」
我感觉不太对劲。
那个叫泰拉克逊的男人,会做出那样的行为吗?
虽然我只跟他讲过几句话……但我觉得他意志坚定,令我联想到初代勇者。
「那个──」
虎姬的发言告一段落的时候,媞瑟举起手:
「为什么魔王想治好人类的病?」
「他说那种疾病对身为阿修罗的魔王等人也十分危险,看起来不像有在说谎。」
「能够变身成人类的魔物表情可信吗?他们大可以一拿到圣剑便离开佐尔丹,缺乏治疗疾病的动机。」
我认为媞瑟说的话十分合理。
「我不会放下警戒,但魔王和锡桑丹都出现在我眼前了。他们会那么做,目的是向我传达『彼此都不要干涉对方』的意思。」
「雷德先生不认为他们是为了支开你,不让你妨碍他们的目的吗?」
这点我当然也有想过。
「可是他们称作『阿修罗的王冠』的花朵会扩散开来,是因为与魔王他们的行动完全无关的另一场骚动。我觉得那不可能是魔王的意图。」
「这么说是没错……」
媞瑟还是很担忧的样子。
「我能了解媞瑟你的心情,但我们不晓得该怎么解决现在流行的这种病。虽然不晓得魔王的意图,但只有魔王拥有关于这种疾病的知识。」
「妾身在暗黑大陆也没有见过这种病。不过妾身不是医师,不晓得所有的疾病就是了。」
「但如果有流行那种疾病,魔王军的最高层指挥官也会知道吧?」
「对,魔王军的战力不只恶魔,暗黑大陆的人类也包括在内。若有疾病流行,会有人禀报。」
了解这种疾病的人只有泰拉克逊和锡桑丹。
「情况危急时我也会奋战,不会有事的。」
露缇对媞瑟这么说。
「可是,魔王泰拉克逊的魔王军并非憎恨人类而引发战争,而且他们也不是想要领土,或者受到加护驱使。正因为他们是敌人,我们才必须理解泰拉克逊,借此了解我们为何而战。」
「理解啊。」
听到露缇冷静的话语,虎姬和叶牡丹闭上眼睛,像在回忆过往。
「初代勇者的灵魂被夺走之后,阿修罗长年与戴密斯神、恶魔们为敌。可是他们挑起的战役时常以落败告终,还被冠上阿修罗恶魔这种充满屈辱的名称,被当作我们恶魔的亚种,也作为魔王军的兵卒来为我们做事。」
恶魔是一种种族,指的是只有一种加护的生物。
阿修罗没有加护,所以不包含在这个类别里,可是遵从恶魔的命令来行动的阿修罗们被当成名为阿修罗恶魔的亚种。
如果他们的本质与初代勇者相同,都是正义的话,那被当作邪恶走狗想必也是迫于无奈……然而──
「泰拉克逊打倒魔王后夺走了魔王之力,还试图以邪恶之王的身分挑起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完成魔王的职责……这就十分奇怪。」
「妾身无法理解。」
虎姬也双手环胸思索着。
关于这点,我也一直无法理解,十分在意。
我到现在还是不太了解神明的敌人──阿修罗这种存在。
「我们要像哥哥说的一样保持警戒,不能疏忽大意。不过,我们对对方的理解还是太少,无法战斗。」
露缇的话语为我们下了结论。露缇很可靠呢。
「那个,圣剑该怎么处理呢?」
发问的人是叶牡丹。
「……其实圣剑藏在其他地方。」
「咦,是这样吗?」
「对,遗迹现在已经停止运作,要是放在那里就跟没上锁、直接放着没什么两样。而且锡桑丹也想找到圣剑,我就藏了起来。」
「不愧是雷德先生,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呢!」
我有点从容是因为这样。
要不要将圣剑交给魔王泰拉克逊,可以由我来决定。
不过这对整个世界而言,也是相当重要的选择。
或许不该由我来决定,而是由叶牡丹和虎姬,还有拯救了世界的「勇者」梵那样的英雄们来决定……
* * *
「大家都回去喽。」
我向还坐在桌前的莉特说。
「锡桑丹他在佐尔丹这里吧。」
「是啊……我们有说上几句话,那绝对是锡桑丹。」
莉特紧紧盯着她放在腿上的手。
锡桑丹是杀害莉特师父盖乌斯的仇人。
还是以魔王军将军的身分对洛嘉维亚公国造成严重损害的对手。
「那个家伙……!」
莉特的嗓音在颤抖。
对方夺走了她珍视的人们。
并非洛嘉维亚出身的我,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她的感情。
我从莉特的背后抱住她的身子。
「我的想法就跟大家还在时说的一样……但如果莉特你无法饶恕锡桑丹,到时我也会一起战斗。因为莉特你的心情也很重要。」
「谢谢你,雷德……」
莉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莉特将她的手放到我的手上。
「阿修罗死了以后也会转生。也就是说,死去的痛楚与失落都是如假包换的吧。」
「是啊,那不是让死亡消失。我们死后会转生为其他的存在,而阿修罗转生后还是同样的自己。」
「既然这样……那我已经在洛嘉维亚为师父报了仇。因为那个时候,我确确实实斩杀了锡桑丹。」
「是啊,他那时的头颅想必还沉睡于洛嘉维亚的土地。」
那件事是发生在我还是骑士吉迪恩,莉特还是洛嘉维亚的英雄莉特的时期。
那时我们在鲜血飞溅的战场上存活到了最后。
「所以没关系了,我已经报仇了。」
「这样啊……」
莉特转头过来,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因为有雷德陪着我,我才可以当原本的莉特。」
「我也一样喔。」
「耶嘿嘿……不过!」
莉特以平时的开朗语调说着,站起身来。
「要是那家伙攻过来就不一样了!我会把他碎尸万段,让他再也不想转生!」
「哈哈,假如他自己打过来,那我们也无可奈何。之前是让他们抢先了一步,但这次我们俩一定能联手出击,把他砍个落花流水。」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能配合得比之前更加完美!」
说完后,我们俩对彼此轻笑。
然后莉特把整个身子转向我这边,把手环上我的脖子,紧紧抱住我。
「昨天晚上我们分隔两地,所以今晚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喔。」
莉特在我的耳边如此轻语之后,她的脸红了起来,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就算魔王到来,我和莉特幸福的日常生活还是一如往常。
如果他们要夺走这样的日常……到时我不会手下留情,会全力对付他们。
* * *
隔天。
雷德&莉特药草店从早上就很忙碌。
有很多人因为家人生病而来买药。
不过,有更多人是因为今天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过来买我们店里的冬季热卖商品──洛嘉维亚的怀炉。
「我要买三个怀炉。」
男性顾客把三个怀炉拿到柜台来。
「抱歉,今天有规定一个人只能购买一个怀炉。」
「咦~为什么啊!」
「昨天我忙着准备用来治疗佐尔丹流行病的药,没时间准备怀炉的材料。」
「真的假的,我还想说今天很冷就不工作,要跟朋友一起去酒馆喝酒耶。」
明明因为天冷而不去工作,结果却跑去酒馆玩乐啊。
佐尔丹今天也懒洋洋的。
「酒馆不会比外头冷吧,来,就一个怀炉。」
「真没办法,那就先这样吧,时间宝贵,我先走喽。」
「翘掉工作玩乐的时间很宝贵吗?」
「那还用说,这可是特地翘掉工作空出来的时间耶。」
听到男人理直气壮地这么说,我只能回以苦笑。
晨间的忙碌时段过去后……
「真拿佐尔丹人没办法呀。」
「就是说啊!」
在店铺后头整理库存的虎姬和莉特一副傻眼的样子,边说边走出来。
在那之后也有几个要翘掉工作去玩,所以想买怀炉的顾客。她们应该是在里头听见了那样的说词,觉得很傻眼吧。
不,莉特看起来满开心的。
她已经完全接纳佐尔丹人「不觉得怠惰是坏事」的性格了。
「雷德,你好像挺开心的。」
看见我表情的虎姬这么说。
看来我也露出了跟莉特一样的表情。
「不过染病的人愈来愈多了啊。药物的消耗速度变快了。」
虎姬帮我顾店后过了三天。
那种疾病逐渐笼罩佐尔丹。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基本上不是会危及性命的重病……但有两人逝世了。」
「原来有人牺牲了啊……」
「这不是传言,而是妾身透过水得知的事。死去的是没有接触到加护的孩子,好像身体本来就比较虚弱。」
虎姬对泰拉克逊怀有警戒,似乎透过水展开了警戒网。
想必也接收到了佐尔丹人的动向。
「这样啊……」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那种病会贯穿加护,但加护带来的身体强化又对那种病十分有效。无论是天生的还是加护造成的,生命力够强的人就算染上了那种病,也只要睡个两三天便能康复。以古代魔法创造出来的疾病而言,那种病给人十分温和的印象。」
「都有人去世了,怎么可能温和……但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既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疾病,就代表是怀着某种目的制造出来的。
而且说到疾病的利用方式,只有当成武器来利用了吧。
目前这个时代也有残暴的将军会在攻城战,以投石机将士兵或动物的尸体大量扔进对手的城内,引发疾病。
「可是这种疾病没办法攻下城池吧。」
「是啊。」
虎姬也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
「古代人是人类,但应该可以视为与妾身目前所见的人类不同的种族。关于古代人的想法,妾身也不太明白。」
虎姬虽然也是长命种,但无论她寿命多长,也没有经历过古代人的时代。
当时的势力不平衡,古代人占了压倒性的优势,恶魔们好像也混入了古代人的社会暗中行动。
当时的恶魔群体,价值观或许也跟现在的恶魔完全不同吧。
喀啷声响起。
我们停止对话,看向入口。
「早安,哥哥。」
「早安,露缇。」
进来的人是露缇。
她背上背着空荡荡的篮子。
「送完货了?」
「嗯,可是这下子我的农园也没有库存了。」
「这样啊……」
「药草竹轮面包的材料也没了……」
「啊──因为那也是止痛药的材料啊。」
虽然止痛效果差但没有副作用,想必也有人需要那种药来代替供不应求的止痛药。
就算服下那种药也只是保个心安,但有服药的事实会让心情放松下来,减轻发烧与疼痛的症状。
「就算是『勇者』也没办法打倒疾病。」
「是啊。」
「勇者」就算拥有治疗单一人物的力量,也没办法治愈扩散至整个城镇的疾病。
「不过露缇培养的药草应该有帮上许多人。因为有露缇,才能伸手触及连『勇者』都没有办法帮到的人。」
「治愈之手」可以治疗用手碰到的人。
所以,没办法拯救无法触及的人。
有些人是因为露缇不再当勇者,才被露缇拯救。
「谢谢你,哥哥。」
露缇稍微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
「不过这样子药草农园就稳定下来了。能收割的药草已经全数收割了,所以会有好一阵子只能培育药草。」
「烦恼是否会有需求的那一阵子真令人怀念啊。」
「心情十分复杂。」
「毕竟是别人有困扰时,销售额才会提高的工作。」
这种时候没办法坦率地为生意兴隆感到高兴,是一种职业病吧。
「然后,因为情况稳定下来了,我有去看看亚兰朵菈菈的状况。」
「亚兰朵菈菈的状况?我也打算在店里打烊后去看看她……她看起来还好吗?」
「嗯,症状好像很轻微。可是她说有可能传染给别人,所以在魔法检测不到之前都要一个人待着。」
「这样啊……本来还想带点东西探望她。」
「她拜托我跟哥哥说不用去看她。」
「这样子啊……」
也是,亚兰朵菈菈症状不严重,不需要人照护,饮食应该也有办法自己处理。
「不让人为她担心很让人寂寞呢。」
莉特代替我说出我的心思。
「要不要写封信从窗户的缝隙塞进去?」
「这个点子不错。」
店里打烊之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去送信吧。
「话说回来,哥哥,贺蒙先生还没有来吗?」
露缇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
「今天还没来呢。以往这个时间他差不多要过来了。」
那也是让虎姬来我店里的原因。
原本应该是亚兰朵菈菈想要见他,但她生病了,没有办法。
贺蒙也习惯了石材厂的工作,用锯子切割石头的速度已经跟老工匠不相上下了。
或许是因为他很受人依赖,无法随意放下工作吧……
「没有喔,我去过石材场了,但贺蒙先生不在那边。」
露缇摇摇头说。
「他不在那里吗?」
「我原本还打算带贺蒙先生一起过来。」
「原来他不在石材厂啊,那会是有什么要事吗?」
「石材厂的人说他已经来哥哥的店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途中去了其他地方……可是,或许是因为在军队里生活了很久,贺蒙会严格遵守时间,不太像佐尔丹人。
既然我们有约,他应该不会去其他地方。
「让人有点……担心呢。」
佐尔丹虽然很和平,但在加护支配的这个世界中,任何一点小事皆可能引发冒险。
他有可能被卷进了什么事件里。
但我不觉得泰拉克逊会和贺蒙有所接触就是了。
「泰拉克逊那样的存在确实没有接近佐尔丹。妾身能够保证,他不可能躲过妾身的侦查,接近此地。」
虎姬这么说。
「没办法用那股力量找出贺蒙先生的所在地吗?」
「很不巧,该优先处理的威胁是泰拉克逊和锡桑丹的动向,无法寻找其他人。」
「我想也是……」
「不过,听闻贺蒙的说词,或许也能得到十分重要的资讯。妾身去找他吧,如果只是到现场探询他的踪迹,妾身想必能以余力探测到。」
「我也很担心贺蒙先生,我们一起去吧。虎姬你目前也把力量用于探测,没办法全力应战吧?」
「你认为有可能出现妾身必须使出真本事的敌人吗?」
「冒险者就是会思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存活下来的方式。」
「原来如此……这或许是一出生即为上级恶魔的强大存在欠缺的思维。」
就在我和虎姬这么说,准备外出的时候──
「雷德先生──!」
有个人影冲进店里。
「梅格莉雅小姐!你怎么了?慌张成这样。」
气喘吁吁的是冒险者公会职员梅格莉雅。
她看起来非常着急,没办法立即说话,张着嘴吸进空气。
「还好吗?来,水给你。」
「非、非常感谢……」
莉特跑到她身边把杯子递给她。
梅格莉雅喝了一口水,大大呼出一口气,让呼吸平稳下来。
「所以,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找我吗?」
「是的,这个委托只能请雷德先生帮忙……」
只能请我帮忙的委托?
佐尔丹最强的冒险者露缇明明也在场?
「我想请你来为送进冒险者公会的药草做分类!」
「咦?」
这个委托出乎我的意料。
不,以药商的身分来说,委托我做这种事情并不奇怪,但冒险者公会基本上不会找外头的人签短期契约,委托鉴定收集物。
更何况我有登记为冒险者,冒险者公会的方针应该是基于原则,不会要我去做跟其他冒险者的报酬有关的工作。
「我们知道不建议做这样的委托。但今天负责那种工作的职员,每个人都生了病,没上班!」
「唔哇,那可真是一场灾难。」
「只由我来处理的话,程序上一定会有所延误。可是现在没办法停止受理采取药草的委托!」
的确是这样子。
像我这种会自己收集药草的药商是没有差,但其他人不是这样。
要是没有冒险者收集药草、使其流通,会落入药物不足的状况。
「我想每一位冒险者都知道药物不够的事……可是采取药草本来就是报酬微薄的委托,如果领取报酬还得花上一段时间,那愿意接受委托的冒险者说不定会减少。」
「……这样啊,可是──」
我也很在意贺蒙的事。
该怎么做呢?
「哥哥,贺蒙先生交给我和虎姬来找。哥哥去公会吧。这间店就麻烦莉特了。」
露缇坚定地对迷惘的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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