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总督府大厅的终端机器-章节
突然间桐人抓住了诗浓的右肩,脸突然靠的很近,让诗浓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还以为他是要做什么非礼的事而身体硬直起来,但当然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光剑使从如此之近的距离,摆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进一步问道。但是桐人问话的内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诗浓完全弄不清。
“之前大会的奖品,戴因选的是什么?”
“这,这个……好像是,游戏内的装备。曾经见过一次,好像是件颜色十分抢眼的外套。”
“泽克西特呢?”
“那,那个……没和他说过话所以不知道。但是……听说那个人是头脑顽固的效率主义者,所以对于只有外表华丽的道具应该没兴趣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是选的模型枪。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都能得到一把巨大的步枪模型似的。但……这又怎么了呢?”
但桐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诗浓的眼睛,内心就好像在思考的海洋中彷徨一般。
“不是虚拟世界的道具……而是现实世界的模型枪……如果说这些就是诗浓与PaleRider还有泽克西特以及鳕子的共同点的话……EMS的收件人地址与姓名……总督府大厅的终端机器……在那个地方确实可以……”
像是在说梦话一样,桐人继续低声嘟囔着。
“……光学迷彩……如果那个东西……不仅能在战场上使用的话……”
突然间搭在诗浓右肩上的桐人的手,变得如同石头一般坚硬。他双眼猛地睁开,黑色的眼瞳发出微微的颤抖。那究竟是因为——冲击?还是,恐惧呢?
诗浓稍微挺了挺背,不由得叫道:
“怎……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从红艳的嘴唇中,传出了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
“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啊……”
“错,错误?”
“……在玩VRMMO游戏时……玩家的意识从现实世界转移到了虚拟世界,在那里交谈,奔跑,战斗……所以,死枪大概也就是在那个世界杀死目标的吧……”
“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真正来说,玩家的身体,心脏,都是无法移动的。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不同点就是,脑部接受到的信息量的多少。戴着AmuSphere的玩家,只能看到和听到由电子脉冲信号转变而成的数码影像和声音。”
“…………”
“所以……泽克西特他们,至少都是在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也就是自家死亡的。然而……真正的杀人者……也在那里……”
“你……你在说,什么啊……”
桐人一瞬间闭上嘴,随后张开。接下来从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像是映射出了他所感到的恐怖一般,化作一阵冷风掠过诗浓的脸庞。
“有两个死枪。其中一个……也就是那个破斗篷虚拟体,在游戏内枪击目标。同一时间,另一个人侵入目标住所,将躺在那里的玩家毫无抵抗的杀死。”
桐人话语的含义,诗浓没能很快的明白过来。她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后,摇了几下头。
“但是……因为……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啊。究竟怎样找到现实中的住所……”
“你刚才不是刚说过吗。模型枪都能送到家里去。”
“那……那就是说,运营公司是犯人……?还是说,有人入侵了数据库……?”
“不……这些可能性都很低。不过对于普通玩家来说,也有可能得知目标的住所。目标既要是BoB大会的出场者,同时也限于选择模型枪的人。”
“……”
“就是总督府。希望得到模型枪的出场者,在那里的终端处,都会输入自己的姓名以及住所。我在填写报名手续时,也留意对到了……那地点并不是单个房间,身后可是有着一大片宽广空间,对吧……”
到这里终于明白桐人说的意思,诗浓屏住呼吸,微微摇了摇头。
“难道说……从后面偷看终端的屏幕吗?不可能,出于远近效果,只要稍微远离那里就看不清文字的,而且如果附近有人的话,不管如何都会被察觉到啊。”
“如果是使用瞄准镜或者望远镜呢?以前我的一位朋友就是利用镜子读取了游戏内密码的输入顺序。一定有着什么道具,可以将远近效果给无效化的。”
“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人使用双筒望远镜,被GM发现可是会被封号【BAN】的。美国那边,对于骚扰时间可是会严重处罚的。”
不过,桐人就像是早设想到了这些似的。光剑使将脸靠近,用微弱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个假设。
“假如……如果,死枪那斗篷的能力……‘光学歪曲迷彩’能够在街区中使用的话?在那种状态下,即便从远处使用大型双筒望远镜与瞄准镜偷窥终端画面的话……就能得知报名资料中的住所,姓名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
透明化与望远道具。这两者结合的话,确实有可能。目录窗口基本上他人是不可能看见的,但游戏终端的触摸屏是被设计成多人使用的,因此初始状态下是谁都能看到内容的。诗浓自身,在上回大赛中也是这样,开启可视模式填写的住所以及姓名。那些,被谁……不,是被那名破斗篷死神,从身后窥视到了吗?就是为了编写杀人名单的吗?
就像是怎么也无法接受这假说似的,诗浓拼命列举反证。
“……即使知道了家庭住址……要潜入的话,钥匙该怎么办?对方家里的人呢……?”
“如果仅限于泽克西特和鳕子这种情况呢,两人都是单独生活……住所都是古旧的公寓。大概,门上的电子锁也是初期型号的吧。而且,在目标进入GGO的期间,肉身完全处于无防备的状态,这点可以保证。即使侵入需要耗费点工夫,但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桐人的话,让诗浓再度倒吸了一口气。
住宅的钥匙,在七八年前就更换成了与车相同KeylessEntry锁。物理上想要撬开是不可能的,不过初期型号可以用类似与万能钥匙的万能电波进行解析,好像以前在新闻上听说过可以在黑市上以高价购得这种解锁装置。在那之后,诗浓不但用电波锁,还同时使用了金属锁与密码锁,但即便如此,她背后的寒气依然没有消除。
“死枪”并不是从过去复活的亡灵,也不是拥有谜之力量的虚拟体,而是现实中的杀人者。
这个推论多少有些加中了负担,产生了与刚才不同的恐惧感。被一股自己无法理解的抵抗感带动,诗浓将思考得出的最后的驳论脱口而出。
“那,那……死因是?你说的是心脏衰竭对吧?能够用警察,以及医生无法判断的方法让心脏停止吗?”
“应该是注射了某种药品……吧……”
“那种东西……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吗?注射时的痕迹……”
“……尸体被发现的很晚,那时已经开始腐败了。而且……很遗憾的是,VRMMO核心玩家因心脏病发作死亡的例子也很少。都是些不吃不喝,躺在那里……房间也没有凌乱不堪,钱没有失窃,这样的话被判断成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就很高。虽然还是仔细的调查过脑部情况,但谁能想到是药品注射呢……一开始就没有做这个诊断,所以当然无法判断喽。”
“…………怎么会这样……”
诗浓双手抓住桐人的外衣,如同小孩似的摇摆着头。
居然能准备如此周全,完全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啊——能做出如此行为的人类,其内心完全在他人理解范围之外。让人感到的只有,那被无限的黑暗充斥并扩张的恶意,仅此而已。
“……太疯狂了。”
诗浓低声的说,桐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很疯狂。但是……虽然无法理解,但可以想象得出。那家伙,到现在还想延续自己‘红名玩家’的身份啊。我也是……在自己的意识中,依然是战斗在艾因葛朗特最前线的‘剑士’……”
虽然是个不熟悉的名字,但“SwordArtOnline”舞台上漂浮着的城堡很快就想象出来了。只有一瞬,诗浓忘记了恐惧,点了点头。
“……这个,我……多少有些理解。我也是时常将自己当做成狙击手……但是,那个,除了那破斗篷外,第二个人也是……?”
“嗯,那家伙很有可能也是SAO的生还者。进一步说的话,可能也是‘LaughingCoffin’的生还者……如果没有极强的合作,是不可能完成如此杀人计划的……——啊,这样啊,或许是……”
诗浓用视线问起像是注意到了些什么的桐人。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名破斗篷的画十字动作。在吸引玩家眼球的同时,也是为了隐瞒自己看手表确认时间的动作。他与现实世界的共犯,应该制定了相当严密的‘犯罪时刻’吧。而且,在射击前总是看表也未免有些太不自然了。”
“这样啊……装备在手腕上的手表,就在手触碰额头的时候举到眼前啊……”
就在诗浓感到吃惊时,她的双肩——
突然间,被眼前的桐人紧紧抓住了。光剑使用极其严肃的表情,慢慢说道:
“诗浓——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嗯。”
“门锁……以及,门闩呢?”
“电波锁以及密码锁都锁好了……不过,我家的锁也是初期型号的电子锁……门闩就……”
皱紧眉头,拼命思考着进入游戏前的记忆。
“……没有插上,好像。”
“这样啊——好了,冷静点仔细听我说。”
桐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从未见过的浓厚的忧虑感,看着对方这样的表情,诗浓的胸口就想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变得十分寒冷。
不要啊,接下来的话我不想听——就在她这么想时,眼前曾一度停下来的嘴唇再度动了起来,说出了这样的话。
“在废墟处的体育场时,死枪,想用手枪射击被麻痹了的你。不……在机械马追击的身后,实际上也进行了射击。这也就意味着……准备工作完成了。”
“准备……什么啊……”
诗浓用几乎没有音量的声音问道。桐人稍微停顿了一下,也用相同音量的声音回答道:
“……现在,在这个时刻,死枪的共犯有可能已经侵入了现实世界的你的家中,正看着大会的转播画面,等待着你被那枪射击的时刻。”
被告知的言语,进入诗浓的意识,并转化成含义,却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
突然,周围的景色变得稀薄以来,自己房间那熟悉的景象出现在了脑海中。就想幻视一般,从高高的位置向下张望着六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
吸尘器被整齐的挂在那里,木质地板风格。淡黄色的地毯。小巧的木桌。
面朝西侧的墙,并排摆放着一张黑色写字台,以及一张黑色的钢管架构的床。毫无修饰的白色床单。上面放置着自己的运动服以及短裤。闭上眼睛的自己,额头上戴着一个双重金属环构成的机械装置。接着——
在床头站着一黑色人影,一直望着沉睡的诗浓。全身模糊只能其轮廓,但他的右手上拿着的东西,却能清楚的看见。雾状玻璃制成的针管,以及其尖端处的银色针头——满装着致死液体的,注射器。
“不……不要啊……”
诗浓拼命晃动着僵硬的脖子,呻吟起来。即便幻视消去,回到了沙漠的洞窟中,但侵入者手握注射器的样子就像打上了烙印一般,依然残留在眼底。
“不要啊……这种事……”
这种恐怖——并非一般。被异常激烈的拒绝反应缩驱使,诗浓的全身不受控制似地颤抖起来。动弹,甚至是识别周围都无法做到,自己那无力的身体,正被一个陌生人从很近的距离观望。不——可能还不止这些。对方可能正在抚摸着自己的肌肤……寻找着针头刺入的地点……
突然,喉咙深处就像被塞住了一样,无法呼吸。诗浓后仰着身体,痛苦地寻求着空气。
“啊……啊啊……”
光芒逐渐远去。耳鸣也产生了。魂魄,就像要从虚拟的肉体脱离似的——
“不行啊,诗浓!”
桐人猛地抓住对方的双臂,同时在耳旁用很大的声音叫喊道。
“现在如果自动切断的话就太危险了!加油……让心情平静下来!现在还没事,还不会有危险的!!”
“啊……啊……”
睁开失去焦点的眼睛,双手胡乱的搜寻,搂住了声音的主人。双手环抱起带着热度的身体,一个劲儿的拥抱着。
已经使出了很大的力气,但就像要和对方紧紧相连似的,诗浓依旧加大着力度。另一方则是,慢慢的,慢慢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再次,传出静静的声音。
“直到死枪的手枪……黑星,击中你之前,侵入者什么也不能做。这恐怕是他们之间制定的规矩吧。如果你因为心跳和体温的异常自动登出的话,反倒是危险了。所以,现在要冷静下来。”
“但是……但是,好怕啊……我好害怕……”
像是小孩一样的哭诉,诗浓将脸埋进了桐人的肩口处。
双手依旧加大的力气,慢慢的,桐人正常心率的跳动传了过去。
就想打消着脑海中恐怖的印象一般,诗浓拼命倾听着那旋律。咚,咚,几乎每秒一次跳动,这样的节拍也感染了她的身体。诗浓因狂躁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就像跟随着节拍器,慢慢的被安抚了下来。
回过身来,就像是和桐人的精神同步了一半,恐惧带来的冲动也变得淡薄了。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多少恢复了些的理性,足以压抑住它了。
“……冷静下来了吗?”
静静的话语传来的同时,桐人像是要把手腕离开似的。但,诗浓却微微摇了摇头,说:
“继续这样……呆一会吧。”
桐人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紧紧抱起对方。用纤细的手抚摸着诗浓,温暖渐渐将对方那冻结般的身心融化。诗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失去了力气。
就这样数十秒后,诗浓断断续续地说:
“……你的手,和我妈妈好像。”
“妈,妈妈?不是爸爸吗?”
“我,不知道爸爸的事情。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在事故中死去了。”
“……这样啊。”
桐人简短回答道。诗浓紧紧的将脸颊贴在桐人的胸口。
“——究竟该怎么做,告诉我。”
发出了比预想更加坚强的声音。桐人停止了继续抚摸诗浓的头发,即刻回答道:
“打倒死枪。这样的话,现实世界中盯上你的共犯,也就会什么都不做离去的。——话虽如此,你在这里待机就好。我去战斗。那家伙的枪是杀不了我的。”
“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填写姓名以及住所,而且我也不是在家里进入游戏的。身旁就有一个人。所以没关系的。只是,我要用游戏的规则击倒他。”
“不过……即使是黑星不起作用,那破斗篷也是十分厉害的角色。你也看到了他躲过了仅有一百米距离HECATE射来的子弹吧?单凭回避能力,他和你是一样的。”
“确实,我也有绝对的自信……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就会采取之前诗浓说的办法,一直躲到玩家只剩下三名,随后我俩再自杀……”
此时桐人看了下手表。诗浓也看了看那文字圆盘。午后九点四十分。不知不觉中,九点半的卫星扫描已经过去了。逃到这个洞窟内,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
诗浓望着桐人,摇了摇头:
“大概,我们也不能继续躲在这里了。其他玩家也该察觉到我们躲在洞窟内了。洞窟的数量又不多,这样下去迟早会遭到手雷袭击的。倒不如说,我们的运气还真好,躲在这里近三十分钟都平安无事。”
“——这样啊……”
桐人咬紧嘴唇,望向洞窟入口处。诗浓望着他的侧脸,掷地有声地说:
“反正到现在我们都是搭档,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吧。”
“……但是……假如,你被那手枪射中的话?”
“那终究是把旧式的单发手枪。”
这番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诗浓多少有些感到不可思议。那把枪——五四式黑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折磨着她,或者说是她内心中的恐惧象征。
不,恐惧不可能消失。如果说死枪将黑星选成了他自己的分身都是偶然的话,那这些都是对诗浓人生的诅咒。不过,至少,在游戏中作为道具的五四式手枪并不是什么强力的武器。太害怕的话,想战斗也力不从心了。
“——假如我被射击了,你也会轻而易举地用那剑将子弹给挡下的,不是吗?手枪的连射速度可是只有突击步枪的几十分之一啊。”
诗浓压抑着颤抖说出这番话,看着她,桐人露出了交织着忧虑与不放心的微笑。
“是啊……我绝不会让你被打中的。但是出于安全,你还是不要在他面前现身的好。”
桐人用手制止了诗浓的反驳话语,继续说道。
“不,你提出的一起战斗这个提案,我很高兴接受。不过,诗浓,你是狙击手啊。从远距离进行狙击才能发挥出你的本领啊。”
“这也是,不过……”
“这样吧,在下次卫星扫描时,就让我一个人特意暴露在地图上,让死枪发现。然后那家伙一定会,躲在远处用步枪射击我吧。通过那射击判断出他的方位,你再进行狙击。怎么样?”
“…………你想把自己当做诱饵,给我当侦测员吗?”
这作战也未免太大胆了吧,诗浓这么想到,确实考虑到双方的能力构成的话,这是做好的方法也说不定。超远距离与超近距离类型如果一同作战的话,都会相互削弱对方的战力的,这点诗浓还是知道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诗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就这样行动吧。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可不要才中了死枪头一发子弹就死了哟。”
“我,我会努力的……不过,那家伙的步枪发射时又没声音,而且预测线也无法看见哟。”
“预测预测线,说出这话的人是谁啊?”
就在两人依旧紧密拥抱着,交流的期间,诗浓感到缠绕在身后的恐惧也像是稍微远去了些。
现实世界的自己家中,可能已经侵入了杀人犯——对于这个极度恐惧的推测,现在也只能转移视线,不去想它。打倒死枪,那家伙就什么也做不到了,现在也只能指望桐人的这话了。不,并不是这话,大概还有那接触到的虚拟体温吧。走出洞窟与桐人分别,一个人进入狙击态势,还不知能否维持现在的这种精神状态。所以至少,要更多的获取他虚拟体身上的温度,诗浓最后一次将身体靠近。
此时,桐人却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那个……该怎么说呢,诗浓。从刚才开始,视野的右下角,就有一个红色的怪点在闪烁着……”
“诶……”
转向一旁,确实如同桐人所说。那是什么啊,诗浓想了一会儿,随后反弹似的将视线上移。洞窟的天井上出现了和自己设想一样的东西,诗浓赶紧从桐人的腿上向后退去,很快便想到现在这么做也晚了,她只得叹了口气。
“啊啊……糟糕了,太大意了……”
浮在上空的是——看起来很奇妙的,水色同心圆。是个没有实体,只发出游戏中单色光芒的物体。桐人望向这个东西,歪了歪头。
“那个……那是什么啊……”
耸了耸肩膀,诗浓回答道:
“是直播摄像头。一般来说只会跟在战斗中的玩家身后,不过当玩家数量很少的时候就连此处也会跟来。”
“诶……糟糕了,我们之间的对话给……”
“没关系,只要不大声叫喊是不会被录音的。——赶紧把手拿开吧。”
即便如此,桐人用造作而又很酷的声音继续说道。
“看到这个影像会产生麻烦的对象,诗浓你有吗?”
然后桐人一瞬间出现了真心害怕的表情,不过很快便用僵硬的笑容瞒混了过去。
“啊……不……这个……应该是你吧。况且现在这个景象,看到的人极有可能都会认为双方全是女孩子哟?”
“呜……”
确实就像这样,不管诗浓的这个辩解如何牵强,但确实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都是在平安度过这个状况之后。
诗浓,哼,发出了声鼻音。
“——察觉到摄像头惊慌失措才是不好的哟。没什么,那个……就算我被传出了是这种嗜好的人,麻烦事也会少很多的。”
“那,我不是就必须得一直假扮成女生了啊?”
“你是忘记要我告诉你吗。最初你还不是装成女生要我在街道那里给你带路……啊,消失了。”
外部的观众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这幽默的互相斗嘴的,就当诗浓想着这些的时候,直播摄影机设点的物体,像是寻求新的目标似的踏上了旅途。
诗浓呼的,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嗯……是时候了。距离下一次的卫星扫描只有两分钟了。我就待在这里,只有你到洞窟外去查看终端,是这样吧?”
诗浓边说边慢慢起身,随后将手伸向一直被自己当成椅子的桐人,将他也拉了起来。
向后退一步,沙漠的冷气顿时笼罩全身,诗浓不由得缩起脖子。捡起脚旁的爱枪,将冷中稍微蕴含着温度的钢铁抱了起来。
“啊啊……话说回来……”
桐人的声音让诗浓抬起了头,之见光剑使微微皱起眉头,像是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什么啊,现在要更改作战计划的话可是来不及了哟?”
“不……作战计划不变。我并不是说这个……到头来,我想死枪的本名,正式角色名就是‘Steven’。”
“嗯……是啊,是这样。这名字究竟有何含义呢……”
“如果演变成了近距离作战,我会直接告诉你的。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黑发的光剑使看了诗浓一眼后,点了点头,纤细的身体转了过去,朝着洞口走去。
抱着HECATE,皮肤上依然没有散去的寒冷,就竟是因为最终决战迫在眉睫紧张所致的呢,还是因为现实中的自己正处于危机呢——又或者说是和桐人分别感情上的原因呢,诗浓完全不知道。
肩膀缩了缩,吸了一口干燥的沙漠空气,诗浓朝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说:
“……小心点。”
桐人把右手举过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做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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