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胧幻剑的圆舞曲] 】8-11-章节
剑的所有者亚丝娜理所当然的,还有附带兼任增幅职务的我,以及引发该现象的当事人锻造师涅兹哈,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
假如周围有一名观众的话,可能会对现在这个冻结般得气氛做出点回应吧,如今,只有我们三人凝视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铁砧。不对,并不是利益当事人的我,真正该想的应该是要做些什么,头脑中只有这样一个疑问……之前的惊愕占据我的脑海,其他什么都无法思考。
——怎么可能啊!
睁大眼睛,这样的话在我脑海中多次喊出。
不可能啊。SAO这样的游戏中,武器强化失败的惩罚,只有“只消耗掉+数值的强化素材”、“+数值的内容【Property】发生替换”、“+数值下降一档”这三种。
也就是说,即便是最坏的失败,亚丝娜的“Wind·Fleuret+4”也只是下降到+3,不过这事的发生也不到百分之五。不,百分之五的几率虽然在MMO中常常也会发生……不过,至少也不会发生武器消失这种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啊。
砧板周围发出亮光的银色金属片,在数秒前还是亚丝娜的爱剑,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因为这些,都是我看在眼里的。亚丝娜把细剑从腰间解下交给涅兹哈,涅兹哈用左手拿着细剑,右手进行携带炉的操作,最后把拔出剑鞘的剑放入炉中。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任何可以的部分。
在静寂之中,散落在炉周围的碎片像是融入了空气似地,消失了。经由怪物的武器破坏技能稍微溶损的剑尖虽然有所破损但还是能够修复的,在刀身四分五裂发生粉碎的现象,说明耐久力已经全部消失了。也就是说——亚丝娜的爱剑,在这个瞬间,不光是眼前所见的粉碎现象,而是从SAO服务器的数据库中完全删除掉了……
最后的碎片消失时,最先做出反应的就是锻造师涅兹哈。
把手上的锤子扔到一旁,如同弹起似地站了起来,朝着我们径直跑来,一次又一次的低下头。差不多从娃娃头发型正中分开的刘海下,传来了强忍着悲鸣似地声音:
“抱……抱歉!抱歉!强化费全部退还给你们……真的是对不起…………”
对于连珠炮般得谢罪,当事人亚丝娜还是微微睁大双眼,毫无反应。我只好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涅兹哈说:
“不,这个……请稍等。在强化费用怎么着前我想让你先说明一下。SAO的强化失败……应该没有‘武器消灭’的情形吧?”
随后,涅兹哈的头停止了上下摆动,总算抬了起来。眉毛的角度向下倾斜到最大限度,耿直的圆脸强烈的扭曲起来。那表情是由纯度百分百的致歉之意所构成,因此我也无法在坐视不管了,不过我还是说出“没关系了”这样的话来。
取而代之,我极力保持着冷静,努力说出了以下的话。
“……我,是封测时期出身的,当时登在官方网站的游戏指南中,强化失败惩罚只有‘损失素材’‘PropertyChange’‘Property减少’这三项啊。这点毋庸置疑。”
说出封测时期的事情,作为“邪恶的封弊者”是不应作出的行为。不过,现在我也无法明哲保身了。随后我闭上嘴,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锻造师涅兹哈,没有在继续做着鸡啄米的举动,不过视线依旧保持着很低的位置,用很细的音量回应道:
“那个……在正式开服时,追加了第四项惩罚……可能是。我在之前也曾发生了……这样一次相同的现象。不过,这个概率,是十分的低的……”
“…………”
话说至此,我毫无否定的话语。况且,假如涅兹哈在说谎,在我们面前,也不应该会发生“消失Penalty”的现象。这是强有力的证言。
“…………这样啊……”
我无力的说道,涅兹哈稍微目光上移,低声再度谢罪起来。
“那个……真的,要我做出什么补偿才好呢……——虽然我想给你们相同的武器作为补偿,不过我的仓库中没有‘Wind·Fleuret’……不过至少……我还是有一把等级【Rank】要低一些的‘Iron·Rapier’的。”
对于他的提议,我是不能做出回应的。于是乎把头朝左,望着一直保持沉默的亚丝娜。
细剑使垂着的头隐藏在斗篷的雨帽中,即便如此那左右摇头的动作依旧十分华丽。随后我重新望向涅兹哈,道:
“不……没关系,我想这应该是我们该做的。”
虽然对于提出损失补偿的涅兹哈过意不去,“Iron·Rapier”是在第一层初始之街贩售的武器,在第二层使用多少有些力不从心。至少也应该是比Wind·Fleuret要差一级的“Guards·Rapier”作为代用品才行。
还有就是——本来武器强化就是有风险存在的,也不应该怪代为强化的锻造师。“Nezha-sSmithShop”的招牌上明确写上了现在以他的技能能够达到的成功率。即便是百分之五……不,“武器消失”这个,大概是百分之一以下的厄运才会引发的事件,这些全部都应该是我的责任。中午时,琉菲奥尔的“AnnealBlade”强化以+0这个破天荒的结局而告终,这件事最终可能让我陷入了不走运的境地。
我的回复,让涅兹哈一下子耷拉下了肩膀,轻声道出了“这样啊”的话。紧接着,
“那个……那么,至少也该把强化费……”
随后他的手开始操作,不过我还是制止了。
“没关系,你也拼命挥舞大锤了,所以没有这个必要。玩家锻造师中,虽然敲击次数都是一样的,不过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认真敲打的人……”
我不经意间说出了这话,不知为何锻造师,突然缩起脖子。把双手猛的靠在身上,双手微微发出颤抖,拼命挤出了这样的话。
“……对不起……!!”
听到如此悲痛的谢罪声,我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了。
我向后一步,催促着亚丝娜,总之离开这个地方。
此刻我方才觉察到本应是抓着我手指的细剑使,不知何时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左手。
*
亚丝娜依旧一言不发被我慢慢拉着总算是离开了东部广场,朝北走去。
这附近NPC商店,或者餐馆什么的都很少,用途不明的建筑——可能很早以前就准备当做玩家小屋来出售了吧——整齐的排列于此,几乎看不到行人。
在这条偶尔可以见到旅店招牌的道路上,我俩总之就这么朝前行走着。
目的地什么的,今后的行动方针什么的,完全看不到。身旁保持沉默的Fencer,由于强化失败完全丧失了和自己经历了许多次战斗的爱剑,可以确认的是紧握着我左手手腕的亚丝娜的手是那么的冰冷,僵硬,但究竟该做些什么才好呢,很遗憾的是,以中二网游玩家的阅历来说完全无法判断。能够理解的就是,“甩下这只手逃走”这个是最坏的选择。虽然想祈祷能够偶然出现一只拯救自己的援手出现,不过HP槽下方的“幸运Bonus”却早已消失了。
——总之,还是不要在这么继续走下去了。
总算做出了这样的思考的我,看到道路不远处稍微宽阔地方设置着一张长椅,于是把那儿当做了目的地。
“那,那里有长椅哟。”
我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在内心这么叫喊道,不过所幸的是细剑使没有觉察出我所想的事情,就这么无言的调转方向,悄无声息的坐了下去。手被她拉住的我也自动的坐到了她身旁。
树苗后,亚丝娜手指松缓了些,放开了我的手腕,啪嗒的落在了长椅上。
该说些什么才行啊。虽然这么想不过喉咙却变得十分狭窄起来。这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是在第一层的BOSS房间,以数十名玩家对对手,喊出那番“我就是封弊者!”这话的是同一个人。——不,还不止这样。我在第一层迷宫那儿,第一次遇见亚丝娜时,向着比此刻的表情要更加阴森逼人的她搭话的,不也正是自己吗。虽然只有“那招OverKill太多了”这样乏味干燥的内容,不过那时都能说话,这时就应该不会沉默才对啊。不,并不是这么简单。
“………………那个,啊。”
用拼上命的力气才总算打开了嘴唇,还好,话一出口之后的也自动地顺带出来了。
“Wind·Fleuret,很遗憾……不过,只要去第二层马隆后面的村落的话,那里可以有卖比那个更好的哟。当然也不便宜……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我也可以帮助你攒钱的…………”
如果这世界有MP存在的话,这一瞬间我一定是把所有的精神力都注入到刚说出的那番话上了吧,听到我的这番话——亚丝娜用就算考到她身旁都只能勉强听见的声音,做出了回答。
“…………不过。”
说出的话,仿佛在接触到夜色的瞬间就融入到了空气之中。
“不过,那把剑……我,只有那把剑…………”
我像是被藏于声音之下的某种音色吸引了似地,就这样望向了亚丝娜的脸。
斗篷的雨帽之下,被青白色的光芒映照的脸颊上,两滴透明的泪水,无声息地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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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在如今近的距离看女生流泪,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不过,流泪的发生源全都是妹妹直叶,而且九成以上都是发生在很久以前,两人都在上幼儿园充其量到小学低年级的事了。最后见到她流泪,是在我被囚困在这个死亡游戏的三个月前,在剑道县大会上完败,躲在庭院角落留下的悔恨的泪水,不过当时我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右手提着的便利店的袋子内掏出一个棒棒冰类的冷饮扔给了她。
也就是说,此时我应对“哭泣中的女生的技能”近乎为零,而且这还是一个没有任何选择的情况。不如说,我没有就这样逃走,就已经是值得表扬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要客观地描写现在的状况的话,那就是亚丝娜低着头不断落下泪水,而在她身旁的我,则是一动不动的眺望着她,我还真是丢人啊。虽然我想着至少也该行动起来跟她说说话,不过即便我做出行动,储藏格内也没有棒棒冰之类的东西啊,假如要答话的话,我现在也还没弄清亚丝娜哭泣的真正缘由究竟在哪里啊。
主武装的剑在眼前破碎,消失掉了,这十分震惊,我也很明白。换做是我,假如挂在背上的AnnealBlade突然消失的话,或者也会像这样双眼吊白也说不定。
不过——说实话,我完全不认为亚丝娜是“这样的类型”。也就是说,把剑当做了自己的分身,为其着想,偶尔还会做出跟剑说话的举动来……也就是像我这样的人。
而亚丝娜倒不如说,剑对她来说只是战斗力的一环而已,假如怪兽那儿掉落了更加强悍的剑的话,她就会立即抛弃手上的剑。因为,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带着好几把买来的剑,毫不进行维护保养,用完就扔。
在那之后,仅仅过去了一周时间。在这七天之内,难道有什么事让她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了吗——
……不。
不,理由什么的,现在去考虑也没有什么必要。她失去了在这七天内,作为搭档的独一无二的剑,并为此流下眼泪。这样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这样不就够了吗。
“……真是遗憾啊。”
我再次低语道,亚丝娜小小的背发出了颤抖。就像是现在才感觉到,亚丝娜的虚拟体,如同人偶般华丽似地,怀着这样的感受,同时继续说道。
“不过……啊。可能这话有些冷漠……加入亚丝娜要想在前线持续作战的话,不管怎么样武器总必须得不断更新。即便刚才的强化成功,Wind·Fleuret也只能使用到第三层。我的AnnealBlade也是,顶多到第四层的最初街道。MMO……不,Rpg就是这样的游戏。”
这话能否起到安慰的效果,对此我抱有很大的疑问,不过这已经是我尽的最大努力了。
亚丝娜虽然在我说完这话之后,依旧毫无反应,不过一段时间后,终于从雨帽中传出了零星的低语。
“我……讨厌,这个。”
放在皮裙膝盖上的右手,紧紧握了起来。
“……我一直都把剑当做道具……不,是当做多边形数据。我认为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强大,并不只限于自身的技术和觉悟。不过……在第一层,第一次使用你给我选的Wind·Fleuret时……虽然很不甘心,不过还是很感动。如同羽毛一般轻巧,如同被目标吸引似地直击过去……就好像,剑按照自己的意志,帮助我一样…………”
湿润的脸颊微微触动,嘴角渗出了微微的笑容。该怎么说呢,此时所见的这个表情,是我见过的亚丝娜所有的表情中最漂亮的。
“……有它在就没关系的,我,是这么想的。一直和它一起战斗。我还许下了约定,即便强化失败,也绝对不会抛弃它。要把最开始那时,我应该对那些用完就扔的细剑们的情感,全部倾注在它的身上,永远都会珍惜它的………明明都约定好了的…………”
新流下的泪水,滴落在裙子上发出细微的声音,很快就消失掉了。在这个世界,消失掉的东西是不会留下一丝痕迹的。不论是剑……还是怪兽……以及玩家。
亚丝娜摇了摇头,用近乎没有音量的声音,说:
“就和你说的一样,剑必须得不断更换……我,也想去上层。不过……这不是很悲伤么。一起奋斗……战斗,生存……明明是这样的伙伴,却在不久后要舍弃……”
亚丝娜的话,唤醒了我的记忆。
黑色框架的小孩用自行车。二十英尺齿轮,六段变速。是我在进入小学时,自己挑选并购买的。对于这台小孩用的MTB,我异常的呵护喜爱。每周一次充气,被雨水淋了马上擦干,并对驱动部分进行定期维护。还把父亲自行车用化学药剂借来,对框架进行保养,做了这些稍有些过了的事。
因为这些,自行车历经三年依旧闪闪如新,接下来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可以说是灾难吧——因为自行车的尺寸已经不适合我,于是决定购入新的二十四英尺的车,而我那打算精心呵护的一号机,被告知要送给亲戚的男生。
小学三年级的我,进行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抵抗。甚至还说出了不要买新车的话,到最后还拜托了熟悉的自行车店叔叔帮忙藏匿这辆车。
就在这时,车店的叔叔说了这样的话。你可以把这辆车的灵魂,移到新车当中。在哑口无言的我的眼前,叔叔拿出六角扳手,不一会儿便把右侧曲柄踏板取下,随后严肃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颗螺丝,是自行车所有螺丝中最重要得一个。所以只要将它转移到你的新车上,原车的灵魂也会跟着转移的——
不管怎么说,当时那话对于小孩来说是十分易于理解的,就是这样,我现在骑的二十六英寸车的座椅以及踏板,都是从二号机那里转移过来的。
脑海中想起了这些片段,我对着亚丝娜说道:
“即便与剑告别,也有着将其灵魂一同转移的方法哟!”
“…………诶…………?”
朝着稍微抬起脸的细剑使,我竖起两根手指。
“而且,有两种方法。第一是,将Spec不足的剑变成铸件,将其作为材料打造新的剑。另一种,就是将其作为古董剑一直保存在储藏格中。不管是哪一种都有缺点存在,不过即便这样我想也是有意义的。”
“缺点……?”
“首先,将其变回铸件,这就要考验自己能否经受得住从怪兽那儿掉落的强有力的剑得诱惑。加入更换了那把掉落的剑,武器的血统在那一瞬间也就发生了改变。虽然也可以将那把掉落的剑还原成铸件,一同打造新的剑。……持续保存在储藏格内,当然会对容量带来压力。在迷宫中无法收纳道具时,这也是极其考验意志力的事项。以上两项,不管哪个,如果被实战派的玩家听到的话,可能会说这些都毫无意义并发出大笑吧…………”
话说至此我停了下来,亚丝娜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不过随后她抬起了头,用手拭去了泪水。
“……你会选择哪一项呢…………”
“我虽是铸件派的,不过范围可能要更广一些…………不仅是剑,就连防具,饰品都是如此。”
“…………这样啊。”
点了下头,细剑使再次微笑起来。这次的笑脸,比上次要更为明确,不过悲伤的神色依旧没有消除。
“……至少,能够把那把剑的碎片,变成铸件就好了啊…………”
亚丝娜低语道,对此我只得点点头。最初联系到亚丝娜心房的剑,已经化作碎片消失得干干净净。也没有取回其灵魂的方法…………
对于再次陷入沉默的我,细剑使低声地说:
“…………谢谢。”
“诶…………?”
亚丝娜并没用和之前相同的话语,回答我,取而代之的是把腿向前伸出,离开长椅站了起来。
“还真是晚了啊。该去住宿了。——明天,我就去买新剑,你能帮我吗?”
“啊……嗯,当然。”
点头,我慌忙也站了起来。
“那个……我,我从你到旅馆吧。”
对于这个请求,亚丝娜微微摇了摇头。
“今天没心情回马隆了,就在乌尔巴斯这里住把。反正附近就有旅店。”
放眼望去,的确在道路不远处有着一个闪着“INN”字样的招牌。仔细想想,在失去了主武器的情况下,到圈外实在是太危险了。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再去乌尔巴斯的集市寻找剑吧。
我点了下头,陪伴她到了只有二十米远的旅店前,看着亚丝娜租借了房间。我对着走上了二楼的她挥手告别。不管怎么说,我也说不出要和她住一、同一间房的话来。
而且,今晚我还有另外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回到街路上的我,向着南方——以很快的速度,朝着乌尔巴斯东部广场走去。
10
在晚上八点钟声奏响时,至今为止都可以听到的从未间歇过的锤音也停了下来。
我用很快的速度,穿过乌尔巴斯东部广场的拱门。避开街灯的照亮效果向前移动,来到了广场东侧的阔叶树下,背靠着粗大的枝干。
用视线选择了视野右侧并排显示的几个截图图标的其中一个,将设定在第三个技能槽中的“隐蔽(Hiding)”发动,视野下部随即出现了一个指示器。上面标示着的“70%”的数字字样被称作“隐蔽率(Hide·Rate)”,意味着我的虚拟体七成与身后的枝干融为了一体。这个数值,跟我身着的防具的种类颜色,周围地形,亮度,还有就是我本人的动作都会出现细微的增减。
现在,我虽然冒着被认出是邪恶的封弊者的风险,再次换上了“Coat·Of·Midnight”,不过由于该装备是黑色皮革外衣,有着能够让隐蔽率上升的Magic·Property,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再加上周围很暗,附近没有一个人,使得隐蔽效果达到了最大的机能。数值保持在70%,是由于我的技能熟练度还处在很低的程度,不过由于Hiding的修行都是朴素而枯燥的,因此想要完全习得(Complete)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吧。
虽说如此,即便是这个技能处于刚习得的状态,想要躲过第一层第二层这儿的怪兽还是绰绰有余(非视觉系Mob除外),不过以人为对象这个数字还是让我十分不安。直觉稍微灵敏一些的玩家……比如说是在亚丝娜的附近,这个只有七成左右的隐蔽率应该有很大几率会被识破吧。而且在街道中使用隐蔽也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如果被最近在圈内巡视的风纪委员般的家伙识破(Reveal)的话,应该会变得很麻烦吧。
我自己也是并不是有这种喜欢偷窥他人的嗜好,不过今天却不得不这么做。总之,从现在开始我要做这样一件,打从SAO正式开服以来我第一次尾行其他玩家的事情来。
*
在躲在树后的我的视线中,于晚上八点的钟声奏响同一时刻结束营业的职人玩家,用很快的速度开始收拾起了店面。当然,此人正是在艾恩葛朗特中第一个摆露天锻造屋店的涅兹哈氏。
关闭携带炉(Forge)的火,把铸件装入皮袋中。锤子与其他锻造道具也收入了专用箱内。把摆出的招牌折叠起来横放在地毯上,贩售的武器也整齐的并排摆放到一起。
所有实体化的贩售商品,摆放在叠成两叠的绒毯上,摆的密不透风,随后涅兹哈轻轻碰了碰绒毯的一角调出菜单。大概是按下了“收纳”的按键吧,绒毯就像是把摆放在上的无数道具吞噬了一般,卷了起来,仅仅数秒就变成了一个圆筒。
小个子锻造师,发出嘿的一声将圆筒扛在右肩上。MagicItem“Benders·Carpet”不论在其独立储藏格中收纳的多少道具,其总重量总是保持一定。此时大概会有人做出这样的遐想吧,假如带着它到迷宫之中,便能带许多回复药水,食物,还有装进去大量的掉落物品,不过当然这都是不可能的,Carpet的机能只能在街道或者村落中实现。再者就是Carpet自身不能收入玩家的道具栏中,就算变成圆筒状长度也有一米半,直径十厘米,这样的东西必须得用手搬运才行。
也就是说,这个道具只是给商人·职人系所使用的——不过,还是有许多人想出了许多关于它的用法,在封测时期,因为有着“Carpet上所摆放的物品只有所有者能够搬运”这样的规定,因此被恶用了,用摆放大型家具类道具封锁道路这样的整人方式也流行过一段时间。当然立即就被补丁程序给消除了,Carpet“只能摆放在有一定面积大小的角落处”所以再也无法占据很大的空间了。
涅兹哈扛着具有这般趣闻的魔法绒毯,不管怎么说还是让他感受到了疲劳,停下脚步喘了口气。随后又微微低下了头,再次向前进发。目标是广场的南门。
在等候他走出距我有二十米时,终于离开了树干。视野中央的隐蔽率指示器数值迅速下降,在降到零时Hiding状态便会同时解除。因此必须得尽可能的留在物体的阴影之中,降低必须把脚步声压得很低,追赶着前方那矮小的背影。
尾行锻造师涅兹哈的理由,当然并不是为了亚丝娜武器强化失败而去斥责他,也更不是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胁迫他。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吧。
在我所知的范围内,他在今天这一天就连续两次……不,正确来说是连续五次强化武器失败。亚丝娜的Wind·Fleuret消失,加上中午时琉菲奥尔的Anneal·Blade从+4悲剧的下降到了+0,合起来总共五次。依据概率学来说虽然是可能发生的事件——不过再怎么说也出现的太多了吧,不,应该是太过了(打上重点记号)吧。
况且,我变装于今天午后时分访问乌尔巴斯东广场,都是因为听说了“出现了一名技艺高超的锻造师”这样的传闻,从而想着要把自己的剑委托那人进行强化。带着装满可将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的强化素材的皮袋,烦恼着究竟是提升锋利度还是耐久度,就这样来到了广场前,却目睹了琉菲奥尔氏的悲剧,随后又因为遇见了亚丝娜从而错失了强化自己武器的机会……假如没有发生以上这些事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武器委托给涅兹哈进行强化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剑可能也会强化失败吧。虽然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不过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技艺高超”的传言都流传到了马隆村,相比涅兹哈的强化成功率应该不会很低。虽然没有验证的办法,不过实际成绩应该要在NPC锻造师之上吧。不过,如果他在某个条件成立的时候必然会失败(打上重点记号)的话。那一定有着某种理由——更直接点说,就是该不会有某种基于恶意的骗局在其中吧?当然,这些全部都是我的推测,不,是胡思乱想。万一里面有什么猫腻存在,从现状来看也看不出半点端倪。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我的眼前,把从亚丝娜手中接过的材料全部投入了炉中,随后把拿来的剑放在炉内加热,再移动到铁砧上用铁锤击打。顺序完全和说明书一样,没有一点异常的举动。更重要的是,将特定玩家的剑的性能故意降低甚至破坏掉,这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种种疑问虽然在我的脑中不断回转,但我依旧专注精神跟踪着锻造师的背影。所幸对方像是并没发现被人尾行似地,头一次也没有向后望来,按照一定的速度向前行进。托他的福,我也得继续那不自然的动作跟随着他,由于不曾有过跟踪怪兽或者玩家的经验,因此让我冷汗直冒。“隐蔽”技能假如熟练度有所提升的话,在Hiding状态下像是能够距离目标很近似地,不过现在我只能凭借从谍战电影中获取的知识进行跟踪了。
脑内不断回响着什么类似Impossible的BGM,同时我用十分有格调的身手从一个阴影处移动到另一个阴影处,就这样持续了七八分钟。
沿着乌尔巴斯街区东南区域,近乎贴近外墙附近的道路上行走的涅兹哈,在一处被微弱的光芒照亮的招牌前停下了脚步。我于是轻手轻脚的靠到了附近的一棵街路树后。假如周遭有其他人存在的话,我的这些举动一定会是十分可疑的吧,我意识到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被灯光照亮的招牌上写着“BAR”的字样。也就是酒馆。再次,有种微微的违和感从我的脑海中浮现。当然,玩家经过一天的劳动,去酒馆喝一杯也并没什么不可思议……不过,涅兹哈的气氛却显得很可疑。好像快些喝到那凉爽的啤酒啊!如果他就这样走进去的话我倒是能够理解,不过涅兹哈的样子却好像完全不想进去似地,在SwingDoor前足足待了十秒以上。
——难道,他转身离开。
我用缜密的目光望着涅兹哈,只见他调整了一下绒毯,十分沉重似地向前迈出了右脚。来到了酒吧的门前,左手慢慢推开门。SwingDoor打开了,矮小的身影步入了店中,离门再次关闭,只有两秒的时间——不过酒吧内部的声音,却传入了二十米外的我的耳中。
沸腾般的欢声与拍手声。随后传出的是——“涅兹哈,欢迎—!”的男性话语声。
“………………!?”
我猛的倒吸一口气。
这样的展开,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尾行涅兹哈的动机,只是想了解一下他下榻的地点。不过,他却先来到了街道外的酒馆,而且里面还有几个认识他的玩家——从刚才的话语声判断,大概有四五个人,这究竟是……
短暂的思考之后,我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快步来到酒馆的SwingDoor前。
就算把背贴在墙壁上,也听不到店内的交谈声。所有的声音原则上都会被“关闭的门扉”给挡住,想要偷听只有修的“窃听(Straining)”的技能。或者说SwingDoor上下有着很大的缝隙,不过这些都是例外。
“可恶……”
我低声骂道,在这个情况下只有两个选择。“装扮成客人进入”这个当然是不行的。“打道回府”吗,还是说——
我弯下腰,慢慢伸出左手,推开SwingDoor。门打开了五度,十度,但还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就当我小心翼翼把门推至十五度时,终于听到了刚才那名男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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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错哟涅兹哟,不错!反正这个酒喝多少也不会醉的!”
喊出这话的人,从台词内容就能推测得出,十分的兴奋似地。的确,存在于艾恩葛朗特中的酒类,不管喝下多少页不会摄取一丝的酒精,不过被酒馆的气氛影响,变得酩酊大醉的人却出现过。实技上,从微微推开的门内传出的情绪高涨的喧闹声,与现实世界中放学后的学生集团在繁华街中举办的聚会几乎一模一样。
拼命竖起耳朵集中精力,“恩……嗯”听到了这番低低的回答声。短时间喧闹的音量降了下来,随后传来的是“哦”类似这样的呼声与拍手音。
从听到的情况来分析,在此酒馆等候锻造师涅兹哈的五名左右的玩家,看来是与他十分亲密的友人似地。职人系玩家不由得会给我一种独狼(当然并不是说他像是肉食系的意思)般的印象,因此听到这里我稍微有些意外。虽然很在意他朋友的角色构成(Build),当然这些都是无法通过声音辨别出来的。
于是我冒了一个更大的险,短时间利用SwingDoor上的空隙,窥视了一下酒馆内部的情形。并把这一瞬间见到的如同影片般的景象截取出来,很快又在脑海内进行了回放。
和我所推测的一样,狭窄的店内只有一个玩家集团。扮成客人进入的话可能会引来很大的注意吧。坐在右侧靠里圆桌旁的人数,算上背对着大门而作的涅兹哈,总共有六人。而且除开他之外,其他五人都是身着皮革,金属铠甲的战斗系——
这也不奇怪。在MMORPG中,公会内有战斗职业与生产职业混搭也是极为普通的。SAO虽然在不完成第三层的某项任务之前是无法组建公会的,不过现在已经有了许多结成集团共同作战的玩家……像我和亚丝娜这样的独行玩家,已经是少数了。
如果有伙伴是锻造师或者商人的话,就能体会到维护装备,贩卖掉落道具的乐趣了,而且生产系职业还能用很便宜甚至免费的价格获取素材道具,这也是一大优势所在。所以,即便涅兹哈有同伴,而且他们全都是战斗系,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本应如此,不过我心头的那股违和感却依旧没有消除。
就在我集中精力思考引起我违和感的那点原因时,涅兹哈的一位一口气喝完一杯酒的伙伴,说出了这番让我注意的话来。
“……嗯那个,涅兹哈,今天买卖做得如何?”
“啊……嗯,不错。制作的十二把武器都卖出去了……委托修理,强化的也有几件。”
“哦,新纪录啊!”
“必须又要去收集铸件了啊!”
另外两名男子叫道,紧接着又是拍手声。真是一番看起来十分祥和的,“完成了一天的努力后的关系融洽的集团”画面啊。涅兹哈以外的五人大概都是我所未见过的在最前线打拼的攻略组吧,正因为伙伴中有一位技艺高超的锻造师存在,才会成长的这么快吧。
——果然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吧。
我有些羞愧似地在心中这么嘟囔道。即便涅兹哈真用了什么花招把特定玩家的武器有意的降低品质,甚至破坏的话,应该是基于这个团体所有人的意见吧,不过我完全想象不出有什么合理的动机让他们这么做。
虽然是个辛酸的回忆,不过在纠集了第一层BOSS攻略部队的“骑士”蒂尔贝鲁,做出了通过中间人的方法想要购买我的“AnnealBlade+6”。理由就是,要阻止我去夺取BOSS的LastAttack,这些都是在他死时我才知道的。
说到结果,我还是给了BOSSKobold王最后一击,获取了Unique道具“coat·of·Midnight”,蒂尔贝鲁想要降低我的战斗力,也是有其合理性的。
而另一方面,涅兹哈的同伴们还都不是前线攻略组,当然当然FloorBoss的LA也和他们毫无关联,将琉菲奥尔以及亚丝娜的武器弱化·破坏,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有什么好处。
——到头来,一切都是偶然吗……是这样吗……
我发出无声的叹气自言自语道,微微张开嘴准备把手离开SwingDoor。不过就在此时,
“…………但是,那个我已经是极限了……”
涅兹哈细小的声音,让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店内也是,发出嘈杂声的男子们也突然间降低了音量。短暂的沉默之后,最初说话的男子像是回答了什么似地,不过由于声音很低,我很难听到。于是自然而然的加大了左手的力道,把门板的角度提升到了二十度。
“——不用胆怯吗,你还可以继续下去的。”
“就是哟,涅兹哟,你还没有成为传说啊。”
传入耳中的这些话,让我屏住了呼吸。直觉让我感受到这些应该和强化失败的话题有关,我把仅有的集中力全部倾注于听觉之上。在对于男子们的鼓励(?),涅兹哈用细微的做出了回应。
“再往下做的话,会很危险的……而且,也该收回成本了吧……”
“一点也不够哟!那个绒毯加上锻冶道具一套要花多少钱你也该知道吧?最低也要那个的一倍价格,不,是三倍的价格啊……”
收回成本?赚取三倍……?
一时间我没有理解话语的含义,于是向前倾斜了一下身体。
——和强化失败无关的话吗?因为收购了琉菲氏的END品,涅兹哈的财务情况应该是出于赤字吧,亚丝娜的那个强化委托也只收取了一般的费用。不管怎么考虑,他都不像是会为了存钱而作这些事的人啊…………
……不,部队,难不成,我从根本上就想错了吗。
正当我推出此番结论时,从店内传出了惊讶的声音。
“……嗯?喂,总感觉门。”
在这话传到耳中时,我尽可能平稳的将门恢复到最初的样子,并轻轻向右纵身一跃。靠到了附近的街路树上,就当我紧接着发动了“隐蔽(Hiding)”技能时,酒馆的门从内向外弹开了。
探出头来的是,坐在涅兹哈身旁个头要大一些的领队模样的男子。体格十分壮硕,身穿一副让他显得更加圆润的BandedArmor【条纹铠甲】,头顶一尖顶bassinet【婴儿车】般的头盔,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幽默,不过目光却十分犀利。只见他皱起粗大,扫视着酒馆周围。
就在他的目光巡视到我所躲藏的树木时,瞬间我视野下方的Hiding·Rate顿时下降到了百分之六十。在圈内即便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我还是得回避,让他们产生警惕心的这个结果。因为我总算是知道“涅兹哈和他的伙伴们”有什么企图了。虽然还不清楚他们耍了什么花招,不过——至少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只要男子的眼睛停留在街路树上,隐蔽率就会每秒持续下降。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时,他就应该能够发现树干轮廓上有所违和了。我凝视着数字,慢慢的活动身体,朝着树干另一面移去。保持隐蔽率五十上下小幅波动,我小心翼翼的从他的目光处逃离。
就在我总算是移动到树后时,那位领队的目光也从树上转移开来,数字猛地恢复到了七十。数秒后,也不知道听到了SwingDoor关闭的声音没有,我用很快的速度逃离了此地,来到一处距离酒馆一个街区的弄堂内。
“呼…………”
靠着墙壁,用衣袖拭去虚拟的冷汗,并叹了口气。对于老鼠阿尔戈大小姐来说,这种逃跑应该是家常便饭了吧,我还真是完全萌生不出要转职成为情报商的念头来啊。
不过,对于我这个蹩脚的侦探来说,总算是把这个任务给完成了。找出了涅兹哈的据点——大概就是酒馆二楼的宿屋吧——不仅知道了他的伙伴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多少也获取了一些与那个强化失败的问题手法相关的情报片段。
假如加上这样一个条件,我刚才所听到的一连串的对话都与那个手法有关的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有意将武器强化失败一定会获得某些利益的。而且还是,赚取的利润应该是+0END的市场行情价格的一倍。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他们应该还有着其他的委托人,按照他们的委托,只要能够削减特定玩家战力的话,就能获得报酬……?不,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这个手法也太费周章了,而且目标是否会找涅兹哈进行强化,这点也不确定。反正都是要花钱,还不如像蒂尔贝鲁那样,跟目标直接接触要远远来的靠谱一些。
既然如此,难道就没有其他手段了吗。
拼命思考,耳朵像是要冒出烟似地我的脑海中,数十分钟前的情景再度浮现而出。
从亚丝娜那儿接过Wind·Fleuret的涅兹哈。紧接着把强化素材拿了过去,左手持剑,右手把素材投入炉中(Forge)。在炉中充满青色的火焰时,拔剑出鞘,置剑身于炉中。光泽将刀刃包裹,随后将其转移到铁砧(anvil)上,用锤开始敲打。数秒后,剑就像发出惨叫似地,绽放出炫目的光泽——破碎,消失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我从最初看到了最后。应该没有做手脚的地方啊。如果硬要说一个理由的话,可能就是为了诈骗强化素材吧,不过要将炉内伪装成满斥着的青色光芒的火焰这也不可能啊。
“啊…………”
——等等。等等……我虽然看到了所有的过程,不过只有那一瞬间……不管是我还是亚丝娜,都不可避免的忽视了露天店铺出现的那一点……
也就是说,被诈骗的并不是强化素材。
“…………咕…………!!”
瞬间,一连串思考的缝隙间突然升起了某个踏板,某种结论同时在脑中产生。我发出低语同时猛地调出主菜单窗口,凝视着位于角落处的现如今的时间。
数码数字显示的是——20:23。
——还来得及!
右手飞快闪动,调出Instant·Message输入界面,途中又将位于下方不断活动的窗口消去。要我在文本中说明所有的意图是不可能的。此刻直接向对方做出指示就好。
“应该来得及的…………!”
我再一次浮现出了这样的话语,不过这次却喊了出来,同时蹬踏地面朝北急速奔去。
*
尾行时大概走过的八分钟左右的路程,只要专心致志全力奔跑的话,不到三分钟就能走完,我回到了熟悉的乌尔巴斯东部广场。不过依旧没有歇息直接穿过自南向北的大道,冲到了房屋设计发生了改变的街区。跑过见到了亚丝娜眼泪的座椅,在二十米外的位置九十度转弯。奔入她所租下的旅店,直接来到了内部的楼梯处,一口气飞奔到了三楼。
以防万一我连房间号码都问清楚了,我真是干得漂亮啊!喊出这样的话,同时直接跑到挂着二〇七号牌的房门前。如同要砸破房门似地砰砰砰猛敲!当然是因为“房门是处于闭锁状态”下的,在敲门过后数十秒钟,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
“亚丝娜,是我!开门啊!!”
没等回答便扭动起门把,在我猛的推开门,急忙冲入房内时,与一名从朴素床上弹起来的人四目交汇。就在对方的榛色眼瞳睁得巨大,嘴巴像是在倒吸空气的时刻,我关上了房门。
刚关上房门。
“——呀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惨叫声,被门扉遮挡一丁点也不会传到房外……完全就像是罪犯的行为,或者说是与该种行为极其相似,不过这些也都是为了亚丝娜而做的。
双拳紧握摆在前胸,持续发出刺耳尖叫的Fencer,上身穿的是白色无袖衬衫,下身是相同色泽的……怎么说呢,看起来圆乎乎的短裤般得东西。在我得出这并不是内裤,做出此种安全推断后,便急忙走到亚丝娜的身旁,双手紧紧抓住她那纤细的肩膀。
“亚丝娜,这是超级紧急事态!没时间了,听我说的去做!”
此时惨叫声终于停了下来,细剑使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像是在疑惑着究竟是选择发出更大的叫声,还是直接对我发出攻击。由于谈论的时间真的没有多少了,于是乎我直接切入了主题。
“首先调出窗口,调整为可视模式!快!”
“诶……诶…………?”
“我说,快一点!”
我抓住了依旧摆在前胸的亚丝娜的右手,移动到正确的位置,并让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一挥。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紫色的矩形弹了出来,不过在我看来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平板而已。这次我诱导她找到了将窗口变成其他玩家可以看到的可视模式按键附近,并按了下去。
“不过,为什么,为何……我,不是好好的,把门锁好了吗…………”
对于亚丝娜呆然的问话,我半无意识的做出了回答。
“亚丝娜,你不是和我组队了么。旅店的房门,缺省设定是‘公会·团队伙伴能够打开的’的状态。”
“我……我说,这事,你应该早说啊……”
我快速来到细剑使身旁,凝视着从正前方位置能够看到的可视化目录窗口。构成当然和我的窗口是相同的,不过设定的是经常使用的花样外观。真是认真啊,我的界面还是老样子,瞬间我做出了这样的思考,不过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随后我移动视线。
窗口右侧的显示的是熟悉的装备人偶。由于解除了武装,上面几乎是空的。我在扫视了一下什么Camisole【女性短袖上衣】,以及petticoat【衬裙】的道具名后,目光移动到了右手的格子上。设定道具——无。也就是亚丝娜在把武器Wind·Fleuret交给涅兹哈之后,没有装备新的武器。
“好,第一个条件完成!时间是……”
虽然我用很快的速度赶到了这儿,不过画面右下角的数字还是到了20:28。
我与亚丝娜在结束了WindWasp的狩猎后,回到乌尔巴斯的时间是19:00。在吃完晚饭大概是19:30左右。随后来到了广场,委托涅兹哈进行武器强化……时间,就算慢大概也只是一两分钟。
“糟了,操作要快!按照我的指示操作,首先移动并点击储藏格!”
“诶……啊,嗯,嗯……”
大概还是没有理解这突发状况的亚丝娜,但还是立即接受了,老老实实的把右手食指滑了过去。
“好,接下来是设定按钮……搜索按钮……那里的Menuplate·Storage按键……”
按照我的指示纤细的手指一个接一个的按下按键,在目录阶层中不断移动。在经过了三四个界面后,目标按键终于现身了。
“就,就是这个!‘CompleteRelease·All·Item·Objectties’!行动!!”
像是被我的呼声驱使似地,亚丝娜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小小的按键。随后出现了YES/NO的对话框,我用最大音量——
“YE——————S!!”
POCHI【按下的音效】。
按下按键的同时,亚丝娜仿佛才意识到这些似地,低语道:
“嗯,嗯嗯…………?ALL……item……也就是,所有的道具……实体化……?所有的……范围是,全部……?”
对于这个疑问,我做出了“男生在完成任务之后的才会摆出的笑脸”并回答道。
“Completely就是全部。所有的,一个不漏的,不管是什么!”
下一个瞬间,并排显示在亚丝娜储存格旁的文字列全部消失了。
随后——
卡拉卡拉咚咚帕拉帕拉噗咚普拉,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按照硬而重→软而轻的顺序响起。也就是说,亚丝娜储存格中所有的道具,都实体化落在了地板上不断累积发出的声音。
“什……啊,怎,我说…………!?”
所有者本人惊异的发出呼声,对我来说当然是早已设想的情景——我就是为此全速从乌尔巴斯东南侧的酒馆内赶来的,实体化的道具量有我设想……二倍,甚至是三倍的量。
储存格的容量,与玩家的力量值【STR】,以及扩张技能熟练度,各种MagicItem补正所决定的。由于等级还很低,当然扩张技能什么的也没有扩大多少,而且Fencer优先提升敏捷度【AGI】的亚丝娜,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道具,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很快我就明晰了缘由。
说道容量,并不是指的单位体积,而是重量。金属铠甲与武器,液体药剂,还有铸件什么的很快就能让储存格达到极限,不过皮革防具,布制防具,面包,卷轴等轻量道具却能保存很多。亚丝娜储存格中装有的东西,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布料装备……也就是衣服和内衣之类的东西。
多少感到了一些害羞,我望着这近乎一米半高的道具山。实体化时重物由于率先落下,所有金属装备在最下方,其次是皮革,再往上是各种各样衣物,最上方的几层都是些白色与粉色的内衣。而且,为什么要存储这么多这些东西啊。艾恩葛朗特中虚拟体是不会像生物那样新陈代谢的,只需要存储些战斗中可以损坏的防具就好,内衣什么的至少一套就够了。我虽然带有战斗用·日常用睡眠用三种类型,不过对于男性玩家来说还是有些多了。
——虽然如此,
也不能就此停手。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的话,在窗口操作的时间内完成这些的话,就应该有的。在这个道具山的最低处。
“……失礼。”
我绅士般的说出这话,来到道具山前,首先将布料衣物一点一点向旁边移动。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了颤抖的声音。
“我,我说……你……难道想死吗……?你想被杀掉吗…………?”
“怎么可能!”
用认真的做出了回答,同时手上的活依旧在持续。衣物搬完后,开始在皮革防具和皮袋,小型箱子等物品中向下发掘,直到来到胸甲这类的金属层。
费了很大的工夫,小山的最深处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是亚丝娜所有道具中最重的,但和我背上的同种道具相比却又像羽毛一般轻巧的,一柄细剑。
Wind·Fleuret+4。
我用双手抓住绿色的剑鞘,将其从山底拖出,随后站起身,向后望去。
像是思考着该如何弄死我的亚丝娜的眼睛,睁大到了极限,如同一小时前见到自己的剑被破坏时那样。嘴唇颤抖,道出了几乎没有音量的话语。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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