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主的假日-章节
四将家的宅邸位于东京索迪亚中央特别区的中心。
立于索迪政府顶点的四将,各自都被称为“四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差异。
从政府中枢的元老院议员驱车二十分钟左右,有条清静的住宅街,而他们的宅邸就坐落在那里。
各自的宅邸并没有紧密地建造在一起,而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既有分散恐怖分子的目标的意义,也体现出了最高权力者之间微妙的关系。
智将拉纳菲后代的家族,符合索迪的习性拥有着被绿意笼罩的大面积土地。被称为本馆的巨大二层式建筑就在其最深处,四将家的直系们也生活在这里。
赛菲就在这座建筑二层的——一个将近有二十个榻榻米大的宽敞房间里。
这里的床,衣柜以及桌子之类的家具的摆放有着雅致地布局。
而赛菲就这样躺在床上,度过无聊的时光。
「哈~…………好无聊」
赛菲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如今正穿着轻飘飘的淡蓝色连衣裙。长裙的裙摆虽然乱成一团,但因为四周没人,所以也并不怎么在意。
比起裙子,该如何打发时间才是最大的问题。
赛菲于前些日子在剑之学院的战斗中,打破了与姐姐之间“不能和死剑使战斗”的约定,与苏伊萨拉展开了厮杀。
那时的赛菲,明显发挥出了远超自己实力的力量,甚至压制住了本应是最强的萨拉,直到自己打算对苏伊萨拉发动最后一击为止。
可是,与胜负无关,打破了约定也是事实。
因此被姐姐希露菲带回了宅邸,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禁止外出。
因压制萨拉时使出的力量的反噬还残留在体内的缘故,虽然已经回复了相当程度,但还没有到达最佳状态。
就疗养这层意义而言,待在本家应该并不坏。姐姐希露菲所做的事总是正确的。
「不过……」
赛菲深深叹了一口气。
赛菲对电视或杂志并没有什么兴趣。说到兴趣的话,赛菲倒是挺喜欢料理的,但是四将的公主是不被允许进入厨房的。虽然可以让关系比较好的佣人帮下忙,不过现如今偷偷摸摸地做料理,也只会徒增压力罢了。
「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赛菲请求希露菲,让克罗他们去避暑地旅行。他们现在应该在某个避暑地内吧。
日奈子也一切安好吗。依修特估计今天也会被克罗作弄的吧。拉休暂且不提,不过却很在意做了女仆的林奈会不会对克罗做些什么。
「呜呜呜……」
赛菲不禁哼哼唧唧的。
赛菲很清楚克罗的性格。即便知道这很荒唐,但克罗还是过来把赛菲给带回去的吧。至少,骗过宅邸的警备,来见赛菲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赛菲却不希望他做出这种——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会与索迪政府为敌的无谋之举。
让克罗他们能在和平宁静的地方轻松地休息是赛菲发自内心的愿望。
「啊,但是!但是但是但是!他们把我排除在外在做些什么,果然还是很在意!很在意很在意!很在意!」
赛菲就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一般,在床上胡闹起来。
虽然想打个电话之类的,不过手机也被没收了。
强行闯出去是不可能的。不光是爱剑星崩被没收,四将家宅邸也都有武艺高强的剑士们在守卫着。就算有剑,赛菲的实力也不如那些剑士们,况且自己也不在最佳状态下。不利的条件实在太多了。
总之,现在处在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下。
「咦……?」
从远方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岂止是直升机,飞机之类的航空器是不能在宅邸周围飞行的,不过那声音已经到很近的地方了。
「干脆,来袭击这个宅邸吧……」
赛菲说着可怕的话,在床上翻了个身。
在这期间,直升机的声音继续迫近。
「嗯嗯……?怎么回事?难道是母亲大人乘坐直升机回来了吗……?」
身为四将之一的母亲非常忙碌。不过,因紧急公务乘直升机出去还好说,但是乘坐直升机回来就有点奇怪了。
「哎,等,等等……」
转眼间直升机就低空侵入了宅邸内部,而且不知为何悬停在赛菲房间的窗边。窗户因螺旋桨的风压而咔嗒咔嗒地摇动着。
「怎,怎么回事?」
赛菲不禁开始寻找着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但就在这时。
啪唧,清脆的声音响起,窗户破碎,接着有人从那里跳了进来。
那是以黑色为基调的上衣,以及如同挑战下限一般露出大腿的超短裙。
赛菲知道这种服装。那是索迪正规军“自由剑士团”的制服——
「哟,公主大人,心情不错嘛」
「剑,剑王吉奈尔……?」
有着怪癖,深绿色短发的娇小女性——
吉奈尔不光是七剑之一的“剑王”,同时还是自由剑士团的团长。
「哼哼……不错啊!」
「什,什么?」
赛菲战战兢兢地向吉奈尔问道。
吉奈尔是剑圣休卡的朋友,同样也因为姐姐希露菲是休卡的朋友的缘故,赛菲从以前就认识她了。
同样也知道即便是在尽是怪人的七剑之中,她也是相当古怪的异类。
「哎呀,之前还想着如果是一副不能到外面的服装的话该怎么办呢——。不过这样的话,就行了呢」
「哎……哇,你干什么…………!」
吉奈尔不容分说地突然间抓起了赛菲的一只手,然后将她抱在了腋下。
赛菲虽然打算从吉奈尔的手中逃走,不过却无能为力。
赛菲单论力量的话甚至能与剑姬相匹敌。不过,吉奈尔是特化了力量的索迪。据说她甚至能够让失控的列车停下。
「喂喂,别胡闹哦——。没办法了,睡觉吧乖孩子~~-」
「咕……!?」
在听到走调的摇篮曲的同时,一阵沉重的冲击向脖子袭来。
是睡着好呢,还是昏迷好呢,你自己选一个吧——在开口前,赛菲的意识就中断了——
「…………哈!?」
「哦,醒过来了吗!时机正好!很能读懂气氛呢~」
从头上传来了悠闲的声音。
赛菲急忙想要确认周围状况,但是与失去意识的瞬间相同,状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自己被紧紧地抱在了剑王吉奈尔的腋下,身体完全无法动态。
「我,我说啊,请放我下来!」
「嗯,正好已经到了呢。好吧」
吉奈尔松开手臂,赛菲勉强双脚着地。
「还真是乱来的放下方式呢……话说,这里是哪里!」
赛菲如今走在石板路上。道路的两边种着树木,道路的尽头有着一座红砖砌成的巨大建筑物。
「嘛,就算是四将家的公主大人,这也不是简单就能进入的场所哪!这个地方——就算是我要进去,也需要一些复杂的手续哦!」
「要进入我家的宅邸一些必要的手续也是不可或缺的就是了」
赛菲以可怕的目光瞪着吉奈尔。
乘坐直升机强行冲入宅邸,还把四将家的女儿掳走这种事,即便是七剑也不是说句“这是个玩笑”就能糊弄过去的。
「嘛——。这些小事别在意啊。我就不在意」
「你即便被捕了我也不管哦!七剑要是继续减少的话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跟我来吧——。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的」
「已经做了很不好的事了啊……」
即便听到赛菲讽刺的话语,吉奈尔也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没办法,赛菲跟着剑王向目标的建筑物走去。
虽然克罗和日奈子被抓走或者被掳走之类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可做梦也没想到就连自己都会被掳走。
「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呢?这种事能告诉我吗?」
「您心情挺不错的嘛,公主。看看那个不就明白了吗?」
「那个……」
吉奈尔指着近在眼前的砖砌建筑物。
入口处有着一扇巨大的木门,在门上还刻着两把重叠的双刃剑的纹章。
「剑之圣堂的……纹章?话说,这儿是剑之圣堂吗!?」
「还有其他地方会用这个纹章吗?如你所言,这儿就是剑之圣堂」
剑之圣堂——应该说是赛菲就读的剑之学院的上位组织机关。里面有着在剑之学院之上的艰苦训练,也是优秀剑士辈出的学府。
剑之学院因为是高中,所以普通的课程也是有的。
与此相对的,剑之圣堂则只是教授剑技的场所。
「剑之学院的毕业生进入这里的也有很多哦,没有基本的入学年龄限制。不管是小鬼,还是上了年纪的人,只要通过了测试就能入学。不过,最低也必须要有剑姬的资格哦!」
「……那还真是狭窄的门槛呢」
「现在大概也有五十人左右吧。好像也没有什么就读期限呢——。被这儿的老师认可的时候就是毕业的时候。要是被判断为才能不足的话,立刻就会被果断抛弃的。这里不管是进去还是出来都不是容易的事啊!」
「我连剑姬的资格都没有哦。也没有特意来这里的意义……」
当然,对剑之圣堂的兴趣还是有的。
因为几乎没有公开的情报,所以不清楚这是怎样的地方,也没有将之列入过自己今后的发展规划中……。
「正因为有意义才来这里的呢。好了,走吧」
吉奈尔毫无顾忌地走向了大门,接着毫不犹豫地将之推开了。
门的对面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地面上铺着地板,明媚的阳光通过从巨大的窗户中射了进来。
有一个人站在那块空间的正中央。
「哟,让你久等了呢」
「……不,哪里哪里。剑王和四将家的公主大驾光临的话就算等上好几天都不为过哦」
那个人轻轻地转过身,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将黑发在头顶的地方帮了个马尾,有着纤细的身体,披着淡蓝色的外套,穿着及膝的白色长裙。
「那个……」
「啊啊,我是女人哦。话说,我都已经习惯初次见面的人会像这样感到困惑了」
「是,是吗。失礼了…………!」
赛菲低下头。
眼前的人虽然有着端正的五官,但标志的容貌很中性,让人很难看出她的性别。
但是,像拉休那样强大的男性索迪是极度稀少的。也不认为在剑的最高教育机关中会有男人存在。
「其实也用不着道歉的哦。对了,必须先进行自我介绍呢」
黑发马尾的女性,忽然优雅地行了一礼。
「我是七剑之一“天剑”索希娅。在这个剑之圣堂当教师」
「天剑索希娅……」
赛菲再次吃了一惊。
虽然已经大致习惯遇见七剑了,但说起天剑索希娅,在某种意义上,即便是在七剑中也是相当特殊的存在。
而且——
真要说她是七剑的话,又会产生别的疑问。
就七剑而言,眼前的这个女性也太——
「没过,不愧是公主。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的脸吧?基本不出席正式活动,就连在圣堂做教师的事也基本没人知道呢——。你这家伙是容易害羞的少女吗?」
「剑王明明知道我的情况的……咳咳,失礼了」
索希娅轻轻地咳了一声,露出了苦笑。
「还有,也很难给你的名字取昵称呢——。这点和公主一样啊」
「关于这点,请对我的父母亲抱怨吧」
索希娅这回明显地露出了苦笑。
剑王吉奈尔,经常将人的名字缩短后当作昵称来称呼。
「啊,那个……我叫赛菲。是剑之学院的一年级生」
「是的,我知道。您是四将阁下的女儿,同时还是希露菲议员的妹妹吧。还有,不需要对我使用敬语哦。公主并不是这儿的学生,要是还对我使用敬语的话我也会有些困扰的」
「喂喂,七剑是超越了身份的存在吧。不管是公主还是四将,都并不在我们之上或之下哦」
「哈哈,我不管这些,倒想和公主好好相处哦。因为我和公主的年龄相近,公主今年到十六岁了吧。我是十八岁哦」
「哎……!」
虽然赛菲早就知道天剑索希娅很年轻了,可这也太超乎自己想象了。十八岁的话,和依修特同年。
「只是碰巧得到了师傅让出天剑的机会而已哦。对了对了,不要一直站着说话。虽然没有气派的接待室,但请坐下吧。我去拿茶水,现在,其他人都出去了呢」
说完,天剑对赛菲露出笑容后,就穿过道场的深处的某扇门消失了。
「那家伙,真的会拿茶点过来的吧?」
「不知道哦。不过……基本很少能见到她,还以为是个不得了的怪人呢,不过以七剑来说也太正常了吧」
「将这些话当着我这个七剑的面说出来的公主,也不太正常呢」
「……我可从没主张过自己是个正常的人哦」
赛菲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天剑索希娅的性格确实很正常。
不过,她也有不正常的难以言喻的地方。
她与赛菲至今为止见到过的七剑相比,有一个地方很不一样。
「嗯?怎么了,公主,一脸奇怪的表情,可爱的脸庞要白白糟蹋了哦!」
「咕咕,你,你在干什么!」
吉奈尔开心地用双手捏着赛菲的双颊。
「哈哈,回过神来了吗——。原因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哦,别在意!」
「……是」
赛菲点了点头。
从身旁的吉奈尔身上,感受到了压倒性的『光』。
真奈也好,修娜克也好,阿米拉尔也好,当然休卡也是,都有着看一眼就明白她们是七剑之一的强大的『光』。
但是,天剑索希娅——就好像人类一般,基本感受不到『光』.
虽然性格看起来很正常,可作为最强的剑士,这点实在太过异常了。
而且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被带到剑之圣堂,还被介绍给那个奇怪的天剑的呢——
虽然平常都觉得克罗老是被卷入各种各样的事件中去,可现在看来自己最近也差不多了。
已经冷了的麦茶,配上有名的点心屋的栗子羊羹。
天剑索希娅拿出来的东西,是和风的组合。
「只要能合公主的口味就好」
索希娅微笑着说道。
赛菲与索希娅,吉奈尔三人围坐在一起。吉奈尔连“我要开动了”这句话都没说,就抓起栗子羊羹狼吞虎咽起来。
「哦,这很好吃啊。能让自由剑士团的商店采购一些吗」
「将剑士团私有化成自己的东西,没问题吗?」
「哎?剑士团本来就是我的私有物吧?」
吉奈尔正经八百地回答赛菲的问题。
当然,自由剑士团是索迪政府的正规军,并不是吉奈尔的东西。
「哈……那么,将我带到这的理由,也差不多该挑明了吧?」
「啊啊,确实呢——。嗯……?该怎么说呢……?」
「首先第一点,是我和剑王有事想要问你哦」
索希娅代替吉奈尔回答道。
「有事问我……是什么啊?」
「只要普通地进行回答就可以了。当然是前些天的战斗的事」
「和萨拉的……?不过,我基本就只是个旁观者……」
「在与布雷兹的战斗开始后,公主就与那家伙的有很深的关系了吧。现在小克罗他们不在,而且也想让那家伙休息一下。不过啊,我们七剑也差不多该为了解决事态而出马了啊!」
「可相对的,七剑中有两人已经不在了的说?」
「那也是没办法的呢,公主。小真奈死了,休卡则行踪不明。再加上甚至连阿米拉尔都消失了」
「这么说来,绝剑修娜克呢?」
赛菲问道。
「修娜也在休假中哦。而且那家伙是一根筋的人。在休假中的话,父母死了也好,发生世界大战也好,都无法对她造成丝毫影响的哦」
「而龙剑则是比我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哦。很遗憾,现在能行动的也就只有我和吉奈尔而已了」
索希娅苦笑着,呷了一口麦茶。
「正好提起她了,我就问一下,公主知道阿米拉尔的行踪吗?」
「哎,拉休好像目击了真奈和剑帝的战斗,直到真奈斩了剑帝为止」
虽然赛菲也在距离那儿极近的地方,可因为当时克罗和萨拉的战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
「这一点我也收到了报告。根据拉休所说,虽然好像看到阿米拉尔受到了致命伤,可她毕竟是阿米拉尔,没有找到尸体这点无论如何都感到在意呢」
「也无法认为是被路过的尸体收集狂给捡走了呢」
「…………」
多么随便的玩笑话啊,赛菲皱起了眉头。
果然,天剑的性格或许也不怎么正常。
「这么说来,阿米拉尔也是生死不明。那个人的性格暂且不提,可本事却是最强的。要是能回来的话,可是会成为不错的战力的呢」
「就算活着,也不会按我们的想法来行动就是了。嘛,很难指望她了吧」
「确实。毕竟,就与这几个月的骚乱毫无关联的我来说,也尽是些难以置信的事哦」
索希娅微微瞥了赛菲一眼。
「公主倒是跟一切都有关的呢。就连真奈也……」
「不可能是全部吧。真奈死的事,我也没有确认过……」
「这点也由拉休确认过了吧,小克罗那家伙好像在打倒了小真奈后就失去了意识,之后就小真奈被像是布雷兹同伴的家伙给带走了?」
「这我也听说了。罗好像也说过自己斩了真奈的事是绝对没错的」
「就算是这样,也并不是说现在的小克罗就比小真奈要强吧」
「这就是在战斗时的运呢。下级打倒上级的对手,也是很平常的呢」
「不,我可不会输给下级的对手的哦?不如说,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呢」
吉奈尔好像相当的好胜。
「请别把对话弄得复杂起来,剑王。不过,剑将真奈是卓越的剑士。即便政府取缔了剑将的称号,但就我个人而言,那个人还是七剑之一」
「确实……对剑将真奈」
「对真奈……」
吉奈尔举起了麦茶的茶杯,索希娅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赛菲也急忙照搬她们的样子。接着,三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简直就像是两位七剑与真奈进行分别的仪式一般。
「好,关于七剑的话题就到此打住。还是进行——在很久以前,将七剑之三给斩了的人的末裔的话题吧」
「是指萨拉吗?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东西……」
不如说,与布雷兹的战斗,赛菲基本就是个旁观者。
只有与奈娜的战斗,以及发挥了奇妙的力量与萨拉厮杀的时候是例外。
「不过,我们对此感到震惊」
索希娅从上衣的怀中取出了遥控,按下了按钮。
墙壁上嵌着大型的液晶电视,在接通电源后,放出了影像。
「啊,这是……还有这样的影像吗……」
在画面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赛菲。是刚刚回想起来的,和萨拉战斗时的影像。
「压制住死剑使了呢。虽然刀法还远远不够,但力量与速度却非常可怕呢。恐怕,这是在吉奈尔之上的力量,以及超越真奈的速度了吧」
「不,在力量上还不及我吧?」
「我说了,请别把话题弄得复杂起来。而且实际上,那个时候的公主,已经超越了索迪或者布雷兹的境界了。看这个影像虽然不怎么清楚,不过当时,你好像是散发出了白金色的光吧」
「并不是我有意识地释放出那种光的哦」
过去,在克罗初次与真奈战斗的时候,赛菲也和日奈子一起放出了迷之光,打开了空之扉。
即便是在与萨拉的战斗中,也是以接触日奈子为契机,才发动了那种白金色的光。
不过,之前一直是和日奈子在一起的,而发动奇妙的力量也只有那两次。因此,无法有意识地进行发动。
「而且……使出那种力量的时间真的太短了。别说没能杀掉萨拉了,伴随着那种力量的消失,身体甚至动都动不了了……」
「确实是相当不安定的力量。想要在实战中依靠这个是不可能的吧。不过……要是能自如控制的话?」
索希娅在咕噜咕噜地喝干了麦茶后,就站起身。
向墙壁的方向走去,从并排放在墙边的剑中取走了两把。
「那个,天剑索希娅?」
「公主,我说啊,这就是你被带到圣堂来的理由其二哦。老实说,这也是希露菲的请求」
「姐姐大人的!?」
将赛菲软禁在宅邸中的正是希露菲。
而那个希露菲居然正是让剑王将赛菲带到外面来的罪魁祸首。
「嘛,也有点区别呢。毕竟希露菲很难开口说出“你可以到外面去”的话来吧。因此,就成了由我强行将你掳走的状况了」
「……这个,暴露给我知道没关系吗?」
赛菲无奈地说道。不过是对姐姐感到无奈,还是对剑王感到无奈,就连自己都不明白了。
「哈哈,暴露了更有趣哦」
「……原来如此」
绝对不能将秘密告诉这个人啊,赛菲下定了决心。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这是希露菲议员的请求哦——要弄清……你的力量」
索希娅将其中一把剑扔向赛菲——
她也刷地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剑。剑刃闪着光芒,让『光』寄宿在刀身中的“光刃”发动了。
「我们开始吧,公主。当然,你尽全力攻过来也没关系」
天剑索希娅,那凛然的容貌上露出了笑容。
蝉鸣声已经到了烦人的地步。
不如说,因为太吵了,已经快被想要将蝉砍碎的冲动给支配了。
「呜哦哦哦哦,这怎么干得下去!」
克罗摘下军用手套扔到地上。
大剑圣宅邸的庭院虽然绿意盎然,但是相应的杂草也很多。
克罗正在拔这些杂草,可因为庭院的宽敞以及酷热,他的怒火也随之达到了顶点。
「克罗,你一个人在吼什么?」
「……你好像很闲啊,日奈子」
出现在庭院中的日奈子,穿着无袖的白衬衫,以及草色的长裙,今天也是一副大小姐的打扮。
不如说,只看外表的话,日奈子本就是个黑发动人的美少女。
「本想和林奈一起打扫的,可因为差点让厨房爆炸而被赶出来了」
「……这必须得说两句呢。之后,必须得行动呢」
「虽然听不太懂,不过,你是在骂我吧?」
谁知道呢,这样回答的克罗开始放松身体了。因为从早上起已经将近三小时在蹲着拔草的缘故,身体已经僵硬了。
「好奇怪啊,明明应该是来避暑的,可居然变成照顾老太婆了呢」
「我认为照顾大剑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正如日奈子所言。
大剑圣的年龄已经毋庸置疑了,可是动作机敏,而且也完全看不出有耳聋或者视力下降的样子。
克罗他们住进大剑圣的宅子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期间,感觉任意驱使克罗他们,以及刻意让克罗他们感到不高兴是大剑圣的乐趣。
「前言撤回,这只是在被迫陪老太婆打发时间而已啊。会长不知怎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完全派不上用场,而拉休则总是不得要领」
「克罗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变得认真起来呢,而且拔草的工作也基本快做完了……」
「老太婆,会不会为了让徒孙感动,而将这个特宅邸让给我呢。要是把这个给卖掉的话,估计都能在东京索迪亚买下一座公寓吧」
「不光是看上了遗产,甚至已经在想着倒卖遗产的事了吗……真是阴险呢」
「那是对可爱徒孙的未来进行投资哦。真是美丽的师徒爱啊」
虽说克罗并不是大剑圣的徒弟就是了。
「不过,我也想尽可能地做些什么」
「……日奈子,你热昏头了吗?你居然会想要工作」
「我的料理也觉醒了的说。只是克罗单方面把我当成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孩子罢了」
「大概吧……」
「克罗察觉到了吗?大剑圣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
「这我当然知道」
因为已经在这个宅邸里待了三天了,要是有人来的话立刻就能察觉到的。
「我因为打扫而把整个宅邸看了个遍,并没有其他人住在这里的迹象。大剑圣好像已经九十岁以上了,可居然没有什么家人吗……」
「家人吗……」
这样说来,克罗并没有考虑到这种地步。
就大剑圣的岁数来说,别说孙子了,就算有几个重孙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即便是有恋着剑——这种人类难以理解的特殊习性的索迪们也会普通地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的。
当然,没有家人而就这样度过终生的人也有。
因此,大剑圣简便如此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我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关在见不到家人的房间里。不过,周围的人们都很照顾我。我认为正是因为有那些人,我现在才能像这样生活着」
「…………」
克罗无法回答。
虽然与家人的缘份很淡这点克罗也是一样的,不过在失去了父亲后,也有剑圣休卡和拉休在自己身边。
虽然大剑圣作为英雄受人敬仰,可那样的人生或许也是寂寞的——
「哦,人类的小丫头,你在这儿啊」
大剑圣出现在了附近的走廊上。可不知为何手中却拿着像是弓箭的东西。
「老太婆,你才是,在这里干什么。打算去狩猎小鹿什么的吗?」
作为话题中心的本人出现后,克罗多少有些动摇地说道。而日奈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动摇的神色。
「白痴,鹿什么的一把小刀就够了吧」
「那是因为你是个索迪吧。话说,身为索迪的你拿着弓很奇怪啊」
「当然,这并不是妾身的,人类的小丫头,这个给你」
「……打算用这个去搞些晚饭的材料吗?」
「所以说,别把话题扯到打猎上去。行了,收下吧」
大剑圣也走进了庭院,不容分说地把弓塞给日奈子。
那把弓是木制的,虽然好像是有些年头的古董,可保养却做得很到位。弓身是鲜艳的白色,有着优美的曲线,还有着细致的雕刻。
「这是过去的太阳之少女使用的东西」
「……太阳之少女?并不是指我……?」
日奈子被太阳教内的人称为“太阳之少女”。
克罗现在也知道——这是与空之扉有关的少女的别称。
「当然。在过去的大战中,打开空之扉的时候也有太阳之少女。这种事,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啊啊,嘛……」
不过,说老实话,克罗并没有考虑到这种程度。光是现代的问题就已经撑爆脑袋了。根本无暇顾及七十年前的事。
可是,日奈子与赛菲有着与空之扉的打开相关的力量——这点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七十年前,在世界上打开空之扉也并非是种偶然,那个时代也人拥有与日奈子相同的力量——这样想比较合理。
「大剑圣在那时遇到过太阳之少女吗?」
「因为当时的她是重要人物,妾身还做过她的护卫工作。不过,妾身立刻又回到前线去了呢。因为,索迪的战力也没有富裕到能让妾身在后方玩耍的程度」
「不过,所谓的太阳之少女是人类吧。为什么会由身为索迪的你来护卫呢?」
「关于这点有着种种的原因呢。你不也和本应是敌人的布雷兹在一起吗?」
「这么说也确实没错」
与现在克罗的状况一样,七十年前的大战好像也是相当混乱的样子。
「总之收下吧。还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个的时候,你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真是太好了」
「哈……我即便收下它也会觉得很困扰……而且只有弓」
「虽然箭矢也是有的,不过那东西也一起交给你比较好吗?」
「饶了我吧」
克罗对投来饶有意味的视线的大剑圣露出了苦笑。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个宅邸里的全员就算被日奈子从近距离射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日奈子自身倒是很危险,如果只是射穿了自己的脚的话还比较走运……。
「怎么了,感觉有点遗憾。呜呜……?弓弦好紧啊……」
日奈子正以食指拉动弓弦。因为担心有可能会伤到手指,在克罗打算阻止她的时候——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在克罗眼中轻轻摇动的弓弦,微微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大剑圣小小地嘟囔了一声后,突然响起了抓狂似的悲鸣声。
咕噜咕噜咕噜,刚刚听到有东西在翻滚的声音后,那个东西就在克罗他们的面前落下。
「……咕。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林奈揉着头,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林奈就这样坐在地上,穿着的女仆装的裙摆乱糟糟的,大腿也露了出来。
「怎么了,林奈。你从哪儿掉下来的?」
「“怎么了”这是咱的台词哦。在修补了漏水的地方后,体内就突然有种震动的感觉,回过神后就掉到这里了。真是累人」
林奈哇哇哇地叫嚷起来。
虽然摔了个大屁蹲,可好像也没有受伤的样子。只是从平房的屋顶摔下来的程度,对死剑使林奈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吧。
大剑圣看着那样的林奈点了点头。
「一瞬间,有种体内的『光』震动的奇妙感觉吗。太阳之少女有着多种的干涉『光』的术,这就是其中之一吗」
大剑圣看向日奈子拿着的弓。
「也就是说,弓是让术发动的钥匙吗。听说日本自古以来就有通过震动弓弦,来驱散魔鬼的名为“鸣弦”的咒术。这是与之相似的东西吧」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方便。就是说只要用这个的话,无论何时都能让林奈屈服的吧」
「日酱,好过分。话说,刚才只是太突然才吓了一跳哦」
「切……」
日奈子真的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
「真是的,让我吓一跳真是坏心眼呢。好了,继续回到工作中去吧」
林奈站起身后,就突然跳上了屋顶。以她的跳跃力,梯子之类的东西是不需要的。
「不过,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的吧。要是在克罗与布雷兹战斗时使用的话,让对手一瞬间胆怯什么的……」
「现在,小鬼的『光』已经完全被封住了吧。要是『光』回复的话,或许还会干涉到小鬼的。胡乱使用的话,反而会很危险的哦」
「……呜。真是难用的东西」
听到大剑圣的说明,日奈子一副不满的样子。
克罗在与布雷兹的战斗中,虽然说不上想与其一对一进行堂堂正正的战斗,不过要是日奈子在一旁帮倒忙的话反而也会很危险的。
最重要的是,克罗不希望日奈子出现在战斗现场中。
「而且,要是距离远的话,或许就没有效果了呢。而且对那个起反应的也只有妾身和死剑使,四将家的小鬼和绿发的小丫头就完全没有反应」
「这么说来……」
虽然不清楚拉休和依修特在什么地方,可要是那两人感觉到『光』有异常的话,也会采取某种行动的吧。
「那东西虽然由你拿着,可也不能胡乱使用哦。哎呀哎呀,在去世之前终于放下了肩上的一个重担呢」
大剑圣转过身,以短时间内绝不会升天的轻灵步伐,向房间走去。
「那个,请等一下」
「嗯?怎么了?」
「这把弓,对之前的太阳之少女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可为什么会给大剑圣呢?」
「不知道。不过,妾身在做太阳之少女的护卫时,去了那孩子的故乡,是在那儿得到的。是她给我的礼物——不,或许该说是遗物吧」
「遗物……」
日奈子呆呆地嘟囔道。
「这么说来,那孩子死的日子,也是在现在这样酷热的时期呢……」
大剑圣抬头仰望着无垠的蓝天。
「虽然有很多人在战争中死去……可到头来,还是没有习惯死人这种事呢。并非剑士的人死去就更是如此了」
「…………」
就算是克罗也无法说玩笑话了。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索迪是在人类的大战中插了一脚,坐收渔翁之利的家伙们。
可是,索迪中也出现了众多的牺牲者。与大战有着很深关联的大剑圣,也有着诸多想法。
「嗯?稍等一下,老太婆」
「这个称呼,你就没有要改改的想法吗?你有什么想问的」
「你之前说了太阳之少女的故乡吧?你有去过吗?」
「刚才就说过了吧。你的耳朵比妾身的还不好使吗?」
「…………」
克罗看向了日奈子的脸庞。这时,她也向将视线转向了克罗。
看来,两人好像是在考虑同样的事。
日奈子,有着连索迪的『光』都能封印的能力,据说甚至还有着能强制将索迪遣返到原来的世界——索迪亚的能力。
太阳之少女的故乡——
或者说,就算那里有着与日奈子的秘密相关的东西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咕……!」
赛菲不禁发出了悲鸣,她握着的剑被打飞到了天花板的高度,然后又掉了下来。
之前握着剑的手阵阵发麻,就连捡起掉在地上的剑都做不到。
赛菲和天剑索希娅的战斗——赛菲只是挥了一下剑,然后剑就被天剑给弹飞,一瞬间就结束了。
「哈哈哈,不愧是索希娅呢。结束战斗的速度到了令人生厌的程度呢」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着七剑称号的人啊」
索希娅轻轻地一挥剑,露出了清爽的微笑。
天剑所说的“弄清(赛菲的力量)”极为单纯,一句话概括就是点到为止的训练。
赛菲那被弹飞的剑,也是把有点重的真剑,虽然刀刃是钝的,可是凭借索迪的力量的话,也能够强行砍断物体,因此刀刃就算是卷的也没什么关系。
这里并没有在剑之学院中使用的木剑。换句话说,这里进行的是更重视实战的训练吧。
「呜呜……再来一次!请再来一次!」
赛菲勉强以麻木的手捡起剑后,这么说道。
「当然来几次都没关系,可结果会是一样的哦!」
「刚才,你还说战斗有时也看运气的吧!」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运气也是没有用的,现在的状况正是如此。不如看,比我还强的剑士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不,是不存在的」
「…………」
之前还以为她挺正常的,可果然天剑索希娅也是性格怪癖的人。
不过要是没有这种程度的自信的话,是无法得到最强的七剑的宝座的吧。
「关于这点,我也有话要说。嘛,确实公主是打不过索希娅的吧。不过,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吧?」
「嗯,“弄清”就到此为止吧」
「单凭那样一招半式的训练,是不明白的吧!」
赛菲就连对手是七剑的事都抛到了脑后,怒吼起来。
「明白的呢,公主。这个索希娅,在剑术上虽然不及我,可是在看清才能以及教导别人的方面,在七剑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哦。正因为如此,才会将圣堂托给她」
「虽然我基本没去过道场就是了。代替我的教师们也都很优秀,即便我不在也没问题的哦。不过,公主好像是个很麻烦的剑士,因此就只有我亲自来了」
「很麻烦……」
虽然赛菲也不认为自己的是个正常的人……。
「公主,好像从平时起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呢。在力量上明明是可以与剑姬匹敌的水准,这样的话,难得的力量也就白白浪费了。感觉不管是力量的维持还是技术的维持都很不协调呢」
「哎……」
赛菲吃了一惊。
索迪的力量源泉『光』,会随着训练的积累而不断强化。
不过,赛菲——是在春天,克罗与真奈的战斗中,与日奈子一起打开空之扉时,『光』异常地增大了。
那个『光』的增大,毫无疑问与萨拉战斗时发动的白金色的光有关联吧。
也就是说,这并非是训练导致的结果,而是拜赛菲与生俱来的特别能力所赐。
说老实话,赛菲并不认为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强大『光』是件有趣的事。
实际上,正如索希娅所言,这只是力量突然间的爆发性增长,并不是说剑术也一并受到磨练提高了。
不过,居然只凭一次刀剑相交就明白了这些——
「老实说,公主还远不成熟。能够压制死剑使的力量,就连三分钟的时间都不到——可要是能够控制力量的话,只要有三分钟就足够杀掉死剑使了吧」
「……我虽然明白自己还不成熟。可自己也无能为力啊,事先也并不知道自己能够使用那样的力量……」
赛菲开始找借口了。
赛菲基本上也是个好胜的人。不,应该说没有喜欢失败的剑士。
「用不着在意吧,公主。我是在十九岁时成为剑姬的,当上剑王是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公主今年才刚刚到十六吧。今后的路还很长哦」
「谢谢你的安慰……」
「真是不坦率呢,公主。刚才也说过了吧,这个索希娅在教导别人的方面是出类拔萃的哦」
「哎……?难道,要我进入剑之圣堂……?」
「不,这是不可能的吧。圣堂就只有剑姬才能进入。恐怕,公主还无法通过剑姬的考试吧」
索希娅淡淡地说完,摇了摇头。
「但是,我可以私底下教公主用剑。剑王刚刚也是说了,你还很年轻。完全用不着着急……压制死剑使的那种力量,要是使用方式出了差错的话,或许会送了自己的性命也说不定」
确实如此,这点赛菲在心中深表赞同。
因为发动了白金色光时的力量的反噬,有段时间就连站着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是过了两周的现在,也还不是处在万全的状态下。
力量立刻就消失说不定是件好事。如果那时再继续使用那个力量的话,或许会对赛菲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的。
「嘛,我不太适合当教官呢。虽然以前在自由剑士团的训练所中教导过别人,不过学习的三十人中有二十九个都逃走了呢。在抓住她们后问了理由,才知道并不是因为训练太严格,而是说『完全不明白剑王在说些什么』」
「嘛,教导别人的时候,会话能力也是必须的呢……」
「话说,没有逃跑的那个人怎么了?」
天剑苦笑着,赛菲则吃惊地问道。
「啊啊,因为刀法不错,所以很疼爱她。嘛,感觉就像是情人一样哦!」
「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对于恋着剑的索迪,即便是同性也会成为恋爱对象的。
不过,教官对学生出手的话,确实是相当不得了了。
「太过分了吧,公主,明明就是你自己提问的。嘛,即便其他的七剑加起来,也没有索希娅那么会教人哦」
「…………」
赛菲沉思起来。
她至今都还没有特定的师傅。
出入四家将宅邸的优秀剑士很多,赛菲也一直都是向她们学习的剑术。
没有选择特定的人来教导自己也是事实。
如果是天剑索希娅的话,作为教导者自然无可挑剔……。
「不过——!」
赛菲突然用力地握紧剑柄,摆出了上段的架势。
并且就这样迅猛地踏前一步,向天剑索希娅挥下。
「呜啊啊啊啊啊!」
「…………」
索希娅一瞬间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接着只是在原地后退一步就躲开了赛菲的豪剑。
「切!」
赛菲咂了咂舌,在挥下的剑即将碰到地面之前就强行拉住,接着斜斩而上。
「不错——但是,果然还差远了」
索希娅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说道,接着如同横斩一般以自己的剑挡住了赛菲的剑。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赛菲手腕传来一阵沉重的冲击。
「呜…………!」
赛菲眼泪汪汪地忍受着这阵冲击,并用力地握紧了剑。
还好,总算没有让剑掉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赛菲发出了与公主不符的咆哮声,这次将剑斜斩挥下。赛菲的剑伴随着轰鸣声袭向了天剑——
「很不错的剑」
索希娅闪过赛菲的斩击的同时,紧接着挥剑放出了轻轻地一击。
「咕……!」
索希娅——以刀背锐利地砍向了赛菲的右手腕,比刚才要猛烈得多的冲击自手腕蔓延到全身。
直接瞄准手的攻击——这回赛菲没有忍受住,剑再次掉到了地上。
「呜~~~~~~~~~~~~~~」
赛菲不禁发出了悲鸣,用单手按住受到攻击的手腕。被索希娅的剑打到的地方变得通红,就连自己都不清楚是痛还是失去了知觉。
要是索希娅没有手下留情的话,恐怕整个手腕都会被连根斩落了吧。
「喂喂,公主,你突然间想干嘛啊?」
「没,没关系的吧。天剑也说过不管来几次都没关系的哦!」
「这虽然没错。可这样的结果你也已经预料到了吧」
剑王苦笑着。
当然,赛菲也知道自己就连报一箭之仇也做不到。
可即便如此——
「果然如此!」
「什么啊?」
「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没有从天剑索希娅……身上感受到『光』。剑王或者绝剑的话,明明只要在她们附近就能感受到可怕的压迫感的。可天剑甚至就连战斗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光』,这也太奇怪了吧!」
「啊,你是指这件事吗。果然,看起来还是有必要进行一下说明的哦,索希娅」
剑王给索希娅使了个颜色,索希娅也点了点头。
根据这个反应,赛菲觉得自己的感觉果然没有错。
「事先说一句,索希娅的『光』并不弱哦。单纯就量而言,也完全不比小真奈以及修娜要少。嘛,虽然我要稍微多一些就是了」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抬高自己。嘛,公主当然会觉得奇怪的吧」
索希娅笑着将剑收回了剑鞘中。
「我平常都会抑制『光』的哦。只会在挥剑的极短的一瞬间,将『光』解放。因为真的只有一瞬间,所以公主是感觉不到的吧」
「只有一瞬,那是为什么啊……?」
虽然索迪体力消耗太多的话力量也会减弱,可是,『光』却并不会因为挥剑而产生消耗。
平时的话暂且不提,在战斗中应该是没有要抑制『光』的理由才对。
「……话说回来,公主。你流了相当多的汗呢」
「哈?你突然间说什么啊?」
确实,在连衣裙下的皮肤已经因汗水而变得黏糊糊的了。
虽然只是稍微打了一会儿,可却是拿出全力与远超自己的对手战斗。出汗以及呼吸急促是理所当然的事。
「实际上这里是有温泉的哦。是被剑之圣堂所隐藏起来的好东西。外部人进去的机会可是非常少的」
「哦,不错啊,有温泉!我也想去。话说,我早就很在意与公主的年轻所不相符的胸部了啊!已经受不了了!」
「请别盯上别人的胸部!」
「好了,去吧!虽然你可以拒绝,但我也会拖你进去的哦!」
「我会帮你的,剑王」
「…………」
不管怎么说,对手是两个七剑。
光是一个人自己完全也不是其对手,就算抵抗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赛菲叹息一声,『光』的说明虽然才进行到一半,可也没办法。
总觉得陷入对方的节奏中了呢,赛菲只能哀叹自身的不幸。
与剑之圣堂的道场相邻的温泉,比想象中更宽敞。
比赛菲以前去过的剑之学院女生宿舍的大浴场要大得多。即便让数十个人一起舒适地泡都显得富余。
不愧是索迪的最高教育机关,预算很丰厚。
说到底,在东京索迪亚内引温泉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确实,只有圣堂的索迪能使用这温泉,真是厉害呢……」
赛菲离开更衣室,光着脚往泛着热气的浴室内走去。
「喂喂喂,公主大人。不用把浴巾裹得这么严严实实也没关系的」
「圣堂的学生们,大家到这里后都会变得很开放哦」
先自己一步泡在温泉里的剑王和天剑,向赛菲说着玩笑话。
赛菲则红着脸,尽可能地用浴巾遮住胸部和大腿。
虽说赛菲过着住宿的生活,只是被同性看到身体的程度也已经相当习惯了,可是被直直地盯着对话,还是会感到害羞的。
赛菲在浴室的角落偷偷摸摸地清洗完身体后,从远离两个七剑的地方进入了浴池。
「公主,明明是难得的温泉,别这么害羞啦!就算我们是七剑,可用不着连洗澡都有许多顾虑吧」
「不,没有顾虑之类的……」
“因为感觉身体会有危险”,赛菲无法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自己可不是——听到刚才剑王的情人啊,赛菲的胸部之类的发言后,还能悠然自得的大器量的人物。
剑王和天剑并没有裹着浴巾之类的东西,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
两人的胸虽然都不大,却有着苗条的身材。虽然是历经锻炼的肉体,却还同时保持着柔美的曲线。作为索迪的女性,可说是理想的体型。
「话说回来,公主。在浴室里还裹浴巾可是不符合礼仪的哦」
「咕……!」
赛菲嘟囔着,将手放在浴巾上。正因为她是很认真的性格,所以很难辩驳。
赛菲取下浴巾,将其放在浴池边。接着用单手遮住胸口。
「哦哦哦!」
可即便如此,剑王还是发出了欢呼声。
「果然是好厉害的胸部啊!到底是吃了什么……才能……这……样……」
「剑,剑王……?你怎么了?」
赛菲一边向剑王靠近一边说道。
「呼,终于起效了吗。虽说给她下了连大象也能睡着的剂量,不过还真是令人吃惊的体力呢」
天剑以冷淡的表情说完,就抓住剑王的头,让她的后脑勺靠在浴池边上。
「剑王的工作是把你带到这里。老实说,她要是能立刻回去的话就好了,不过我觉得这个人会一直待在这儿的就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来,好像天剑在刚才的麦茶中放入了安眠药的样子。
说到能让大象都睡着的剂量,就算是索迪的体力也多少有些危险,天剑做事没个限度吗。
「好了,在搅局者消失后……」
天剑索希娅从浴池中站起身。
隐隐泛红的柔滑肌肤微妙地有些色气,即便是同性的赛菲也有些心跳加速了。
「那,那个,天剑?难道,你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说话?两个裸女独处还有说话的必要吗?」
「哈……?」
「总之,做些色色的事吧」
「你脑袋进水了吗!?」
天剑索希娅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总,“总之”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喜欢比我年纪小的女孩子,不过在剑之圣堂里我一直都是最年轻的呢。还有,我是巨乳党。没有比我年纪小的巨乳我会感到很困扰的」
「困扰你个头啊!」
「老实说,我想要一口吞掉公主」
「老实说个头!别说会长那样的话!」
赛菲遮住胸部,不断地往后退。
「啊啊,你说依修特吗。我和她很谈得来呢」
「你认识会长吗!?」
学生会长依修特是个不分男女,甚至无所谓索迪还是人类,只懂得性欲的让人困扰的人。
「剑之学院在升到二年级后,一年中就会有好几次到圣堂来学习哦。因为年纪相同,所以就变得很亲密了呢。依修特那种博爱是值得爱的性癖呢」
「完全无法爱上啊……!」
最近,虽然依修特变得老实了,可没想到这次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变态……。
没有听依修特提起过天剑的事——恐怕是因为天剑是无法向他人介绍的人物吧。
「好奇怪呢,感觉公主好像很讨厌这种事似的」
「一点都不奇怪吧!完全,真的很讨厌!」
「不过,公主穿着那样可爱的连衣裙到这里来,可以认为你是来勾引我的吧?」
「不可以!是没有换衣服的闲功夫就被剑王给带到这里来了!」
「你真心感到讨厌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赛菲发出了不符合公主身份的喊声,突然转身。就这样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恐怕贞操真的会有危机的。
「我没救了吗,那又如何?」
「呀……!?」
一瞬间缩短了距离的天剑,将手从赛菲背后伸出,接着牢牢地抓住了两座山峰。
「喂,你在摸什么地方……!」
「名为胸部的地方哦」
「我知道啊!所以说,你在干什——哈,嗯嗯……!」
赛菲不禁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天剑的手指不断地蠕动,揉着赛菲的胸部。
「啊,啊,呜啊,啊啊啊……」
「哈……公主,发出了不错的声音呢……」
「啊,啊啊……这,这是什么展开!?」
「是两个女性在浴室的肌肤之亲哦。这不是很可爱吗」
就连克罗都没有这样揉过。就算同为女性,到这种地步也实在是——
「大小,形状,弹性,张力……至今揉过众多胸部的我向你保证。公主的胸部,即便在这个东京索迪亚,也绝对能进入TOP 10哦」
「这种保证谁要啊!」
虽然赛菲打算甩开天剑的手,可是毫无效果。
明明天剑在力量上是要逊色于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剑王的。
天剑以绝妙的力道玩弄着赛菲胸部,同时为了不让赛菲逃走还牢牢地抓住了她。
「啊,啊……你为什么会有这么老练的手法……!」
「剑之圣堂的学生们,身为最强剑士的同时,还都是我的情人哦」
「是你的后宫吗!?」
即便是在剑之学院中,憧憬剑之圣堂的学生们也有不少——不,是所有学习剑术的索迪的目标。
但没想到的是,如今这里居然成了只为满足一个人糜烂欲望的场所,虽说这个人是七剑……。
「看来你好像有些误会,剑和身体是分开的哦?剑归剑,H是H,一码归一码哦」
「和身体有什么关系啊!」
这个天剑,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而且,天剑的爱抚是绝妙的,赛菲也差不多快不行了。
「求,求你了请放开——啊,啊啊啊……」
「你讨厌的样子反而让我越发地燃起来了呢。还有,你好萌。公主不但身体不错,容貌和性格也都很可爱呢」
「谁管你!」
「呼呼呼,没关系的,不会弄疼你的。把一切都交给我——嗯嗯……!咳,咳……!」
「……松开了!」
赛菲一口气挣开了天剑的双手,往浴池外跑去。
并捡起刚才放在池边的浴巾,接着迅速地裹住身体。
「至少,我还没有爱上天剑的剑!突然之间做这种事是——」
说到一半,赛菲就失去了言语。
索希娅弓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是怎么看都不像感冒的重度咳嗽。
「哎,唉唉?索希娅……?你,你怎么了……?」
「……咳咳,嗯……呼。不,什么事都没有哦」
索希娅抬起头,露出了微笑。
「明显不是什么情况都没有的感觉啊……」
「咳咳……这么说来,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公主,能抚按摩我的后背吗。可以的话,如果能用那丰满的胸部来按摩的话就最好了」
「……我先上去了」
赛菲转身向浴室的出口走去。
虽然清楚自己是个超级老好人,可担心也没有用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存在的。
一言以蔽之,克罗,天剑索希娅就是那样的人。
嘶嘶,大剑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杯里的茶。
大剑圣回到房间正一个人惬意地放松心情。
「这么个大热天,还喝热茶吗?上年纪的人干得事真是难以理解呢」
大剑圣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在房间里的拉休。
「……你也喝,本大剑圣亲手为你泡吧」
「谢谢。真是倍感光荣」
拉休在大剑圣的对面坐下。
「我可不认为四将家的小鬼会因这种程度的事感到高兴呢。那个小鬼也是,休卡的弟子都只会嘴上功夫吗」
「克罗只会说玩笑话,而我则只知道处世之道。话说回来,大剑圣。你给那个克罗和日奈子灌输了什么吧?那些家伙好像有些可疑的举动哦」
「说到做可疑的事,你不也一样吗。特意来到我房间,只能认为你别有居心吧」
大剑圣将小茶壶里的茶水倒入水杯后,放在了拉休的面前。
「谈不上什么居心。我只是想知道克罗他们在做什么而已哦」
「你自己去问他们不就行了吗。以你们的关系,不需要这么畏首畏尾吧」
「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克罗不想说。不过,你看起来也没有要告诉我的打算呢」
「没有」
大剑圣明确地说道,接着从桌子上的小盒子中拿出一块仙贝,开始吃了起来。
「嘛,算了。而且以你为对手,也无法凭借蛮力」
「面对我这样的老人……这还真是丢脸的话呢。明明是稀有物种,却只有这种程度吗?」
「稀有物种吗……」
拉休奸笑着。
据说强大的男性索迪的剑中寄宿着魔性。沉醉于血,让敌人痛苦,残杀,喜欢这些胜过一切——这种传闻广为人知。
「大剑圣活了这么久,像我这样的人肯定也没少见到吧?」
「那也没有。即便是在大战后的七十年间,强大的男性索迪也是屈指可数。剑姬级别的男性索迪虽然也有几个,但也没有到异常的地步」
「哎……」
拉休真心感到佩服的样子。
恐怕他并没有见过像自己这样的索迪吧。
「强大的男性索迪的剑中寄宿着魔性,只是迷信罢了。这点,妾身可以保证。只是——」
「只是?」
「妾身,还在索迪亚的时候——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看到过优秀的男性索迪。因为妾身居住在小村庄里,偶尔会去附近的街区买东西,而那个人就在那里。好像在做着保镖一般的工作」
「那个男子做了什么吗?」
「有一次,那家伙突然间——把那个有数千人口的街区中的所有索迪都给杀了。不管是小孩还是老人,一个不留地都杀了」
「……那还真是」
拉休继续笑着。
当然,拉休知道大剑圣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最后,那家伙被国家派遣的讨伐队给消灭了,在被杀前询问了他进行屠杀的理由——他好像是这样回答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罪恶感为零呢,真是可怕。那家伙,是个狂人啊」
拉休拿过茶杯,也小口地喝着茶。
「在强大的男性索迪的剑中寄宿着魔性,这是迷信。不能一概而论。可是——在强大的男性索迪中,有人的剑中确实是寄宿着魔性的。毫无疑问,毕竟妾身被迫参与了那些被害者的遗体埋葬工作」
「真是辛苦。嘛,听到了有趣的事。虽然你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迷信迷信,但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呢」
「……你在想什么?」
大剑用锐利的目光地瞪着拉休。
「以四将的儿子如此最高贵的身份出生,却特意跟随休卡进行严酷的修行,还总是与人类的小鬼一起行动。这种……你可别说自己没有任何企图哦」
「克罗不光是我的师弟,还是朋友哦。和他在一起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哼,嘛,无所谓。小鬼们不管想干吗,都和已是隐居之身的我没有关系呢」
「好像不是这样吧?你已经和我们扯上关系了。你已经身处当下涌动的大暗流中了哦。不——」
拉休双手抱胸,微微地笑了笑。
「大剑圣——你不就推动这个暗流的罪魁祸首之一吗?」
对与拉休的话——大剑圣没有任何回答。
只是默默地,做着喝茶的动作而已,虽然杯中已经没有任何茶水了。
赛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换好衣服,回到了圣堂的道场。
可以的话,还真想就这样笔直地离开圣堂,不过,被剑王强行带来的情况下,也无法擅自回家去。
会这样想,说明赛菲实在太过于认真了。
「哎呀,已经换好衣服了吗。因为挺难得的,我可以借你些不错的衣服哦」
「心领了」
天剑也出现在了道场中。
她也穿着和刚才相同的服装。
「再说了,你借给我的衣服……那个,是怎么回事?」
「啊啊,是指这个吗」
仔细一看,发现索希娅与刚才相比有一个地方不同。
她右手握着收入剑鞘中的剑。这与之前和赛菲战斗时使用的练习用剑不同。
「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爱剑」
「就算不介绍,也——」
还没说完,赛菲就大吃一惊。
自己的双眼一秒钟都没从天剑身上离开。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果然,还差得很远呢,公主。完全没有看到……好像也没有感觉到我的杀意。要是有一瞬间感觉到的话,也能稍稍有些反应的呢」
在赛菲察觉到时候,脖子已经被剑刃给指着了。
不,只是感觉到那个地方有刀刃。
「那……到底是什么?」
「已经说过了吧。那是我的爱剑哦」
索希娅清楚地断言道。
她好像是个左撇子,刺出了左手中握着的剑。
但是,能看到的只有索希娅握着的剑柄而已,所以,她的剑并没有刀刃。
「不,刀刃是有的哦」
索希娅就好像看穿了赛菲的内心想法一般说道。
「这是我的爱剑——闪影绝晶刀。正如你所见——不,虽然你看不见就是了,刀刃是透明的哦。就像玻璃一样呢」
「不是……玻璃吧。可是有这样的金属吗……?」
赛菲的脸上划过一道冷汗。
即便看不到,也明白尖锐的刀刃已经抵着喉咙了。
「闪影绝晶刀是用索迪亚的金属所锻造的剑。不过,即便是在索迪亚,这好像也是早就消失的金属呢」
「那样的剑……」
「在这边的世界,已经几乎没有用索迪亚的古老金属锻造的剑了。好像大部分都在大战中失去了。有名的好像也就以前剑圣休卡使用的『久远彼方』呢」
「啊啊,这我知道」
虽然赛菲没有见过,不过好像那是每代剑圣都会继承的名剑。
「好像久远彼方也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所锻造的。不过我的剑,虽为金属,但也是索迪的眼睛所难以捕捉到的奇迹物质所锻造的。其锋利程度,只要擦到就能将人体一分为二哦」
「……能别用那种恐怖的剑对准我吗?」
赛菲咽了口唾沫。
要是在别的情况下听到这些还会认为是夸张的说辞,可在刀刃抵住喉咙的状况下也就只能相信了。明明没有碰到刀刃,却还是有种异样的压迫感。
「不过,这并非是谁都能使用的剑。身为素材的金属,是能反应人心的不可思议之物呢。如果使用者不是心怀坦荡的人,那么,握住这把剑的时候,刀刃会变钝,还会变得长满铁锈哦」
「心怀坦荡,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赛菲一瞬间忘记了恐怖吐槽道。
在浴场中,那远超性骚扰的行径,实在无法想像那是心灵纯净的人做得出来的。
「呼呼呼,我是很纯粹的哦。正因为纯粹地追求着的剑,才成为了七剑」
「……顺便偷吃女孩子们?」
「不如说,特意为了让我吃掉而进入圣堂的人也是有的哦」
「怎么可能有啊!」
“希望没有啊”,赛菲半认真地开始祈祷。
「总,总之。关于你的爱剑也已经介绍够了。无法介绍我的爱剑虽然很遗憾,不过那被姐姐大人给没收了就是」
「不,还不够。从现在——才开始哦」
「…………!」
索希娅收回剑后,这次身体旋转了半圈将剑横斩而过。
赛菲跳向后方,勉强躲过了剑。
「喂,干什么啊!我可是手无寸铁的哦!索迪怎么可以攻击手无寸铁的对手!」
「请别太在意。因为说老实话,你不管有没有握剑,对我而言,都基本没有关系」
「这可不能成为理由啊!」
不过,索希娅并没有说错,不管赛菲有没有握着剑,都无法向天剑索希娅抱一箭之仇的吧。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难以置信——像天剑这样的剑士居然会对手无寸铁的对手挥剑。
「七剑会因为理而行动?公主也已经遇到过绝大部分的七剑了吧。请回想一下她们吧」
「…………」
赛菲一边闪避着索希娅不断猛力挥出的斩击,然后终于理解了。
在这数月间所遇到过的七剑们,尽是些强得离谱,且性格脱离常规的人们。
本以为七剑中唯一一个正常的天剑,现在也狂态毕露。
「喂喂,公主。想事情的话可是会死的哦。刚才也说过了吧,只是擦到一下我的剑也会被斩了的哦」
「不是你让我思考的吗!」
天剑没有一刻停止地继续挥剑。
果然,看不到索希娅的爱剑。赛菲之所以能闪避,是因为或多或少能从天剑的行动中预测出剑路的缘故。
「话说……这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闪避已经越来越勉强了。刚才那一下,也差点就要擦到了。
至少要是有爱剑星崩的话——刚刚这样想的时候,赛菲就立刻察觉到这是不对的了。
即便有星崩,以赛菲那还不成熟的剑技,也只会让刀身被斩断的吧。
「咕……!」
赛菲咬紧牙关。
索希娅的斩击已经凌厉到了——即便有剑在手也无法格挡的地步。那看起来轻轻地攻击十分锐利,可其实是仿佛能将空间撕裂的强烈剑闪。
「别开……玩笑了……!」
赛菲勉强看穿剑路闪过了瞄准脖子而来的剑刃后,在双脚中注入力量,以最大的力量跳向后方。
「哈……!」
着地后,赛菲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天剑没有追来,垂下了握着剑的左手。
「哈,哈,哈……」
赛菲拼命地调整着已经十分紊乱的呼吸。可是闪避索希娅的剑到现在也才三分钟都没到。
不过,这或许已经是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最累的三分钟了。
「嗯嗯……其实,我为了让公主能够躲过我的攻击而不断进行调整……」
「这有多让人厌啊?」
「说得更明确一些,我一直在慢慢地提升剑速哦。微微的,微微的提升。公主在习惯了之后又勉强躲过了更快一些的攻击。只要做也是能成功的呢」
「少啰嗦。你是我的师傅吗」
赛菲不是剑之圣堂门下的学生,因此并没受索希娅折磨的理由。
「果然,你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还有,即便是在刚才的三分钟里,你也有所成长。为了闪避更快速的斩击,而不断地使出力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训练的话,让我也使用剑不就行了吗」
「是训练,但又不是。我……」
天剑索希娅,轻轻地勾起右脚,摆出了微微前倾的姿势。
「刚才我说过自己和依修特很谈得来吧。其实,我和她的得意技也一样」
「得意技……」
赛菲也知道依修特的战斗姿态。
依修特使用特化突击的剑,也在赛菲面前展现过她的强烈突击技——雷穿。
「让你见识一下吧。虽然没有什么招式名——只是突击而已」
在说完的同时,天剑索希娅就动了起来。
赛菲所见到的只有——索希娅保持以左手将剑刺出的姿势,然后如同滑行一般动了起来的瞬间。
下个瞬间——
「…………………………!」
闪影绝晶刀的刀刃从赛菲脖子一侧擦过,穿过了赛菲的头发——剑的护手微微碰到了赛菲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一下也无法躲过吧」
「……连看也看不到。大概,即便你用的是普通的剑也……」
赛菲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如果,索希娅正面瞄准脖子的话,恐怕她的剑会整个没入喉咙的吧。
「感到不甘吗,公主?不,就连不甘的感情都没有涌现出来吗?」
「在已经完全压制我的情况下,不要连我的内心都整个看穿……啊啊,正如你所言……」
即便是动动嘴吧,都必须要消耗大量的力量。赛菲觉得的自己的心都被刺穿了。
「不过,我感到很不甘心呢。公主,我还期待着,如果将你比如绝境的话——你或许就会发动那种力量的呢」
「那种力量……?」
是指压制萨拉的那股力量吧。
而发动那个力量,是因为克罗快要被杀掉了。
不过,也无法断言只要克罗遇到危机就一定能发动,是一种不安定的力量。
「果然不行吗。发动条件并不明确,况且即便发动了也无法控制。是无法依赖……那种力量的吧」
「依赖……?」
在赛菲如此反问的时候。
「我……嗯嗯,咳咳,咳咳……咳咳……!」
天剑索希娅猛烈地咳嗽起来,并抽回了握着剑的手腕,步履蹒跚地往后退去。
「喂,索希娅,又咳起来了吗……?你,到底是……?」
索希娅用单手捂着嘴巴,再次剧烈地咳嗽着。是赛菲所从未听说过的严重咳嗽。
「你,还是去看看医生比较好……」
「咳咳,咳咳……看,看医生吗……哈哈,医生……」
索希娅笑着,用捂着嘴的手使劲擦了擦嘴角。
「…………!」
赛菲不禁睁大了双眼。
索希娅的嘴角划过了红色的线,那并不是口红。
那是赛菲不知见过多少次的红色——是血的红。
「你……刚刚吐血了吗……?」
「……身为索迪却意外地不清楚吗?」
索希娅微笑着。刚才她擦过嘴角的手中也沾满了鲜血。
「什么……不清楚?」
「我们索迪是异世界的人哦」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天剑索希娅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说到底,现在应该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们曾经居住的世界和这边的世界十分相似。空气,水,土壤,就连植物和食物也差不多……但是,还是有些微的,真的只有些微程度的差别」
「那是……」
赛菲也明白,在花草树木的方面索迪亚和地球有着微妙的差异。因为赛菲听以前住在索迪亚的老人们说过一些往事。
「我们索迪是以强韧的肉体强行适性这边的世界的。不过……虽然极为稀少,还是有少数的人是无法适应的。那并非是『光』的量或者身体健康方面的原因,而是体质问题。我的肺……无法适应这边的世界」
「你有肺病吗……?」
赛菲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用担心。这不是会传染的疾病。真的只是体质的问题而已。是天生的呢。因为肺无法顺利地得到这边世界的空气,所以出现了机能障碍」
「那么……岂不是就连生活都……」
「幸运的是,我从小时候起就有着强大的『光』。因此,能用『光』将肺以及器官集中起来,强化呼吸机能。因为我让『光』在身体内部循环,所以平常都基本感受不到我的『光』吧」
赛菲在脑中整理索希娅的话。换句话说,她好像是在用『光』维持生命。
不过,战斗时就不得不让『光』循环全身了。这样做的话,一时间肺就会衰弱的吧。
「因为这个肺的缘故,我的体内已经残破不堪了。明明还只有十八岁,可总是使用『光』维持生命也是有界限的。恐怕我的时日已经不久了」
「天剑索希娅……」
正如她所言,她还只有十八岁——只比赛菲大了两岁而已。
还处在这样的年龄,就必须做好死的觉悟……
不——因为先天性的肺病,所以从小时候起就意识到自己的死了吗。
「关于肺移植的事虽然也进行过研究,但我强大的『光』对别人的肺而言好像负担太大了一些。这个肺,在医学上已经无可救药了。不过……还有一个方法」
「也就是……打开空之扉,去索迪亚?」
「公主,你是个聪明的人。正是如此」
天剑索希娅温柔地微笑着。
这个笑容过于清澈,让赛菲吃了一惊。
「我喜欢这边的世界。也并不是讨厌人类,不管先祖是打哪儿来的,可我是在这个世界出生长大的。我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但是……因为我无论何时都堵上了自己的生命……因此……」
想要回到索迪们的故乡,回到索迪亚的大气之下——就是这么回事吧。
赛菲明白要是回到索迪亚的话,索希娅的肺也能就够适应了吧。
凭借索迪的回复力,或许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也能恢复如初的吧。
「我,想赌一赌这种可能性。听到空之扉在这个春天打开的事后吃惊地差点跳起来了哦。不过那时的肺并不太好,已经住院就是了」
「原来如此……你不太在公众前出现也是因为……」
赛菲说到这里,索希娅点了点头。
身为七剑之一的人,要是在公共场合口吐鲜血倒地的话就糟了。
而且——
有着如此脆弱的身体,却还能升到七剑之一的这个剑士——是有多强大呢。
「我不希望你同情我?」
「随公主的喜好,我的命已经堵在你身上了。因为同情而让我与你断绝关系的话等同于自杀行为」
「等等,确实空之扉与我有关联。不过,单凭我一个人是无法打开空之扉的。不如说,还是另一个人要更加——」
「是太阳之少女吗」
索希娅平静地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关于空之扉的事,我调查了所能调查到的一切。不过,情报好像有被刻意删掉的痕迹,因此了解得并不详细。不过,我自己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打开空之扉这一点也是事实。因此……我一直想见你。在我还能行动的当下,在我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
索希娅静静地说着,然后放下剑,在原地正座。
接着慢慢地将双手放在地上,低下头。
「请原谅我至今为止的无礼举动。我是真心想与年龄相近的你作朋友的」
「等,等等。这种事情无所谓,请抬起头!」
赛菲已经完全不在意浴场被性骚扰的事了。
虽然本人没有意识到,不过赛菲是个很有器量的人。一些小纠纷,不一会儿就毫不在意了。
可是,索希娅继续深深地低下头。
「拜托了,公主。请将我带回索迪亚吧。为此,我什么都会做的。如果你要我杀光威胁你和你朋友性命的布雷兹们,我也会照办的。不管是死剑使还是什么的都照杀不误」
「不过……就算你做了这种事,空之扉也不是凭借我的意志就能打开的」
「这我也当然清楚。不过,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还有人希望你打开空之扉,希望回到索迪亚去」
「…………」
忽然,赛菲回想起来。
与空之扉有关的另一人——樱井日奈子有着诸多的能力。好像其中之一就是将索迪强制遣返索迪亚。
要是有那个力量的话,就能送索希娅回索迪亚去了吧。
不过——关于日奈子的能力也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因为,她的能力利用价值太大了。
「我……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啊,公主」
「…………」
赛菲默默地点了点头。
索希娅那迫切的愿望,赛菲已经很清楚地明白了。
就连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也明白了。
索希娅渴望战胜病魔活下去,并继续追求剑之极致。
因为对于索迪而言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才没有说出口吧。
索希娅抬起头,笔直地注视着赛菲的双眼。
赛菲也对上那股视线,并再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啊,这么说来」
赛菲忽然看向背后。
跟在自己后面的天剑索希娅歪着头。
「剑王怎么样了?还在睡吗?」
赛菲和索希娅,刚刚来到了剑之圣堂的正门口。
索希娅正在送打算回家的赛菲出门。
「啊啊,完全忘记了呢。大概还在温泉里睡觉吧」
「……放着她不管没问题吗?就算是她也会头晕的吧……」
「不要小看剑王。就算把那个人扔到撒哈拉大沙漠或者西伯利亚雪原去,她也不会有任何事的吧。但是,果然还是让那个人把你送回去比较安全呢」
「让剑王当护卫吗,还真是有点浪费呢」
不过,也确实不能让赛菲一个人回家去。
让强行将赛菲带来的剑王,火速把赛菲送回去才是最好的吧。
「不过,剑王最喜欢可爱的女孩子了呢。要是化作色狼反而就危险了……」
「你怎么对自己的事缄口不言呢」
「我是不会变成狼的。会很温柔地,很温柔地把你变成自己的东西」
「只是做法不同的问题吗!」
刚刚还觉得已经暂时逃出克罗的魔掌了,可这回居然又被同性的变态给盯上了。
赛菲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或许容易被人盯上。
「可以的话,我想亲自送公主回去的,可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工作堆积了不少。成了老师后,事情还真是意外地多呢。啊啊,当然,只要有公主的命令的话,无论何时您都是最优先的」
「那可不行哦……因为你是圣堂的教师,所以要将圣堂的工作当作最优先事项。抱歉,能帮我剑王给叫醒吗?」
「乐意之至。嘛,往她的肩上刺一下大概就会醒来了吧」
「话说,索希娅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呢……」
「那么告辞,我去叫醒她了。啊啊,要顺便一起去浴室吗?」
「不去,真是的,你总是做这种不需要的事……请说些更有意义的话」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件有意义的事吧」
索希娅靠近赛菲的脸。
「在索迪亚,人们基本不清楚与空之扉有关的人们——关于诞生扉之巫女的一族的事。因为,那本来就是比布雷兹人数更少的部族。甚至那个部族有没有幸存者都不清楚」
「……除我以外?」
赛菲的曾祖母,拉纳菲让扉之一族的女儿嫁给了自己的儿子。
好像拉纳菲的目的是得到扉之一族的血脉,其实也在赛菲的身上发现了扉之一族的力量。
「是的,除了你以外。严格来说,希露菲议员与你的亲属也是扉之一族的子孙,可发现力量的只有公主而已。可以说继承了扉之一族血脉的只有你了」
「是的……确实有些意义。如果继承了血脉的只有我的话,被盯上也多少可以理解了呢」
但是,布雷兹盯上赛菲的真正理由至今仍然不明。
虽然死剑使苏伊萨拉认为——那是赛菲所拥有的扉之巫女的力量——伴随着白金色的光使出的超强战斗力的缘故。
不过,那充其量也只是出自萨拉之口的话。
「还有一件事,是与你相对的太阳之少女的事」
「小雏的事?」
索希娅进一步将脸凑了过来,赛菲吃惊地回答道。
「要解开太阳之少女的谜团,就只有逮捕太阳教的教祖一途。因为,教祖与太阳之少女一族有关」
不光是克罗他们Sabers,还有警察都一直在追捕着教祖。
对于将日奈子监禁十五年的教祖,就连赛菲也想要给其一拳。
「太阳之少女——在大战中打开空之扉的虽然是过去的太阳之少女。但她的故乡就在这个东京索迪亚」
「太阳之少女的故乡……换句话说,就是小雏的先祖的故乡吗?」
索希娅点了点头。
赛菲在梦中见到的七十年前的太阳之少女——
或许在她的故乡,还残留着某些与太阳之少女有关的东西。
至少,在没有太阳教教祖的情报,以及日奈子浑身是谜的当下,只要有些微的线索就不能放过。
「……索希娅,我有事拜托你」
「是什么呢?」
「能借我些交通费以及一把剑吗?可以的话最好是比较厚的长剑」
「还有,要让剑王稍微再睡一会儿吗」
「……拜托了」
赛菲回答了索希娅之后,就用力地握紧了双拳。
违抗姐姐的命令,以被软禁之身擅自采取行动是很荒唐的事。
不过——
那里或许会有解开樱井日奈子与自己身上的谜团的线索。
因此——像被囚禁的公主一般默默回家这种事是赛菲所办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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