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 1 魔法使们的星空-章节
虽说已是春天,尚有冬日的余滓在摇荡。如是的三月业已过了大半。
旗立飒太正在海上。
在上层甲板上眺望着模糊的水平线,本该在水平线上的大陆现在尚看不到。这时,他忽然被一名娇小的少女从背后抱住了。
「怎么了,王子殿下。已经黄昏了哦?」
「公主殿下才是,没在赌场赚一笔吗?」
互相称呼着王子公主的两人都没什么精神。娇小的公主……旗立菜波,鼻子哼了一声。
「赌场什么的毫无意义。总是让庄家赢啊。不干不干。」
「啊哈哈……」
因为是在公海上,如果从一开始就接受携带金额的上限、并且得到了双亲的许可的话,即使是未成年人也可以被特别准入船上的赌场。但因为本金很少,要是没有相当程度的初学者运气(Beginner’s luck)的话,也就是感受下气氛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无精打采?」
「嗯……要说无精打采啊。……听见父亲说那些话的时候,说实话,我还以为要把我抛在日本呢。」
「…………」
从飒太的微微苦笑上感觉到了强烈的寂寞,菜波沉默了。
「还在在意啊……。……。……也是啊。」
「…………」
菜波捻起一绺自己的明丽金发,轻轻玩弄着,心中低语道:
『父亲和我是金发。母亲是带点茶色的头发。只有飒太是黑发……』
虽然本该没有可能听见这声低语,但身为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姐弟,思考的方式彼此都知根知底。因此,飒太看着菜波的头发,说道:
「容貌也是如此。我大概,不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吧……」
「……“大概”!对吧?」
对着半是放弃的飒太的话,菜波这边却反应激烈。
小学将近高年级时,一直作为双子亲亲密密地成长着的她们姐弟两人,却撞上了由某个疑虑所筑成的高墙。
那就是,身世疑问。
从父母那里问不到。
对向着姐弟两人公平地投入无限的爱的父母,实在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所以,除非被不解风情的人瞎起哄,其他时候菜波也罢飒太也罢,都将之忘怀了。
假设——只是假设而已——没有血缘关系也罢,两人也是姐弟,两人是这么想的。
「姐姐也觉得,不是没可能……对吧?」
「那个是……!!那个……并没……」
话语哽住的菜波,因为想到没有血缘……这个可能性所代表的东西产生的某个念头,而困惑了。
因此,她逡巡了。
『确实……如果,那样的话,我,对飒太……有某种念头……可是』
仿佛为了赶走脑海里的某个念头似的,菜波使劲拍了下飒太的后背。
「疼!!……你在做什么啊,姐姐……」
「就算有什么也罢,发生什么事也罢,我都是飒太的『姐姐』喔。」
「……谢谢。」
「然后,父亲和母亲也是这样。肯定的。」
「……嗯。」
把飒太拽得弯下腰去,然后把手“碰”地放在他的头上。菜波“哼哼”地笑了。
「嘛,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听说,布列德菲尔德公国基本是长嗣继承制。背负公国的人有父亲和我就够了。」
「姐姐……」
「飒太用飒太的方式,选自己喜欢的路生活就好了。」
「……谨遵未来的公王之命。」
轻轻微笑着的飒太仿佛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一般。看到这一点的菜波,如同被挠到痒处一般,同时也满足地点了点头。
船正行着——
懊恼着的少年少女正乘着——
——船的名字是,豪华客船神乐公主号。
到这艘船变得躺卧在漆黑的海底的悲剧发生之前,所余尚有两日。
「话说回来。」飒太重振精神,一边转身一边说道。
「?」菜波头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爱菜现在在做什么呢?」
「说起来,在赌场就分开了呢。」
两人为了找到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是青梅竹马的巫女神爱菜,向着船内的赌场走去。
之前,也许是她一直和之后或许再也回不了日本的菜波与飒太有交情的缘故吧,在埃里亚的安排下,爱菜被招待到了船上,一边被飒太他们的境遇所惊诧一边同行。
刚一进入极彩辉煌的照明所装饰的赌场里,两人就立刻发现其中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当听见其中有个熟悉的声音时,菜波和飒太对视了一眼。
分开人群,到达了其中心后……
「呼哎哎、,小飒!好像变成了,不得了的情况了、!」
爱菜正在老虎机前,柔软丰满的胸部被从台子上哐啷哐啷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的硬币的浪涛所翻弄、摇晃着。
「「…………」」
“这是无欲的胜利……”菜波和飒太尽皆无语。刚刚被吓到的菜波,此时卷起袖子冲上老虎机前。
「交给我吧,爱菜!看我大显身手,帮你双倍返还!!」
「呼哎哎、,小菜波,不需要了啦、!」
爱菜泪目道。菜波的台词让飒太因挫败感而苦笑频频。
爱菜含着泪转着老虎机,让硬币不断生出来;菜波带着笑转着老虎机,不断消费着硬币;飒太苦恼着是不是该去阻止她们。这时,飒太衣服的袖子被拉住了。
「阿飒,这边这边。」
「阿菊姐」
『阿菊姐』是召唤寺菊乃——
与爱菜一样,被招待上这艘船的青梅竹马……家住在飒太附近的,比他大一岁的少女。
幼时本该出生的弟弟没了之后,作为对说着“我来当你的弟弟吧”的飒太的温柔的回应,菊乃向飒太倾注了远远凌驾于亲姐姐的菜波之上的姐姐之情。
结果,附近地方到处都流传说菊乃和飒太才是姐弟,让菜波很是愤慨。
总之,比亲姐弟更像姐弟的两人,和小时候一样,现在也仍旧持续着姐弟般的关系。
把飒太拉出赌场后,菊乃一边抱着双臂、展示着自己丰满的胸部被“噗纽”地抬起的样子,一边稍微鼓起了双颊。
「真是的!那种不健康的地方对阿飒的教育没有好处,姐姐是这样想的!」
「唔~嗯……」
真是想让正陶醉于那种地方的老虎机的亲姐姐听一听的台词啊。
「为了那样的阿飒!姐姐可算是找到了一个更健康的娱乐场所呢!」
「“可算是”吗~……」
因为可算是找到了所以无可奈何,和抓着他手腕做着亲密的身体接触的菊乃一起,去了最下层的地区。
「……电影?」
「嗯。」
在直到迷你电影院之前已经和飒太完全变成情侣般状态的菊乃“哎嘿嘿”地微笑并点头道。
「……『狗和少年的镇魂歌』?」
「嗯。」
从电影院前贴着的海报剧照和标题来看,似乎是个催泪动物电影。飒太在稍稍有些困扰的同时,被兴致满满地想要一起看的菊乃如同生拉硬拽般拖进了电影院里。
在几乎没什么观众的电影院里,飒太和菊乃一起看着电影。电影讲的是一条被遗弃的狗遇到了一位心地温柔的少年、最后守在病死的少年墓前而死的故事。
「呜~,太伤感了,阿飒。姐姐把自己换到那条狗狗的位置上看这部电影,眼泪就变得止不住了呜!」
「哈哈哈……哈……」
虽然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却不想去明白的飒太用八成是苦笑的笑声代替吐槽。
……与此同时。
「呜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邪……咕嘶咕嘶唏咕……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最前面的座位上有个大哭着的少女。
只要看一眼就能完全明白,她的手帕已经完全湿透,没法再用了。
「…………」
飒太稍微犹豫了下,从兜里拿出手帕,走到少女旁,将手帕递了出去。
「方便的话,请用这个。」
「……谢、谢谢谢谢。咕嘶……我对可怜的汪汪喵喵最没辙了。」
轻轻笑了一声,飒太说了声『再见』,把她抛在脑后。
从后面笑着看着他们的交谈的菊乃,此时用胳膊肘重重地撞了撞飒太的侧腹:
「温柔对待女孩子的阿飒,好了不起!」
「哈哈哈……喂,好疼好疼。为什么撞得那么狠啊!?」
「因为!明明姐姐也在哭着,却把手帕递给了姐姐以外的女孩子。姐姐超震惊!」
「不……阿菊姐,你的手帕没她那么湿啊……」
拿着飒太手帕的女孩子边哭边目送着两人走出了电影院。
晚饭后,大人们全都去了赌场、酒吧等地方。
虽然保龄球场倒是有一个,但因为球道太少、被小学生们给占据了,导致飒太等人无事可做。
菜波因为在赌场输得太惨,哭着回房间睡觉去了。所以,现在飒太只和菊乃、爱菜一起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但也已经腻味了。
“怎么办啊?”菊乃看了过来。飒太提出了一个提案。
「……呜哇!」
按照飒太的提议单手拿着双筒望远镜来到甲板上的菊乃,因为满天的星星而发出了预料之外的叫声。
「好漂亮!好棒呢!!」
情绪高涨的菊乃挽住飒太的胳膊,来回摇晃着。飒太对此只能苦笑。
「要是在南半球的话,大概会看见不一样的星星吧……」
「小飒很喜欢星星啦宇宙啦之类的呢。小学毕业文集里还写着“梦想是航天员”的话。」
其实只有三年前而已,自己却觉得恍如一梦。飒太的苦笑之色更浓了。
「爱菜说过……“要当电风扇”呢。」
「是幼儿园的时候吧,那个!?呣~,小飒,一直带着爱情把我的言行一一记住了喔,哎嘿嘿~……姆Q、!?」
飒太单手捏住了爱菜的脸颊。
「姆扭、……噗哈、!呣~,小飒坏心眼!」
一面说着“好过分喔!”,爱菜一面靠了过来。
「好重!爱菜,好重!」
「呜呜~,好过分喔~」
微笑的同时而又有几分不豫的菊乃,至少表面上表现得相当平静,照看着一起玩到大的同为青梅竹马的爱菜。
互相开玩笑也差不多够了。兴奋于天体观测,抬头看着夜空,头都开始疼起来的时候。
有一个黑影颇为战战兢兢地靠近三人。毕竟因为三人站在一起,只靠近飒太和菊乃实在相当困难。
「那个……白、白天的时候真是谢谢您!」
因为背后冷不防传来了声音,飒太硬直了足足三秒才回道:
「……你谁?」
「欸!?」
「欸……?」
对方如此惊讶反倒让飒太也有几分惊讶。毕竟对对方完全没有印象。
「……呃,嗯……我是白天的时候您把手帕借给了她的那个人。」
「啊~……」
「那个,我把手帕洗了还给您……」
「嗯,其实什么时候还都行啦。」
「…………」
「…………」
「…………」
「……还、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睁的大大的黑眼珠瞪得滚圆,无言地抬眼看着飒太,让他不禁退后一点儿问道。
「完全不认识……我吗?」
「嗯?不是说是我借给她手帕的女孩吗?」
「…………」
「…………」
少女眨了眨眼睛沉默了。飒太带着疑惑再次问道:
「哎?别的,还有什么……吗?」
「不那个……没、没事,呢。」
「啊,等……!?」
飒太反射性地挽留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少女,但那只是徒劳无功。带着红色蝴蝶结的少女已经跑开了。
「……走掉了啊。」
「嗯……」
翌日。
潮香与灿烂阳光。
海浪声悦耳动听。
明明装了最先进的稳定器,应该几乎感觉不到晃动的;但闭上眼睛躺在甲板的摺叠躺椅上,却仿佛有身在摇篮的错觉。
飒太从舒适的浅眠醒来,发现一名少女正凑近看着自己的睡脸。
「!?」
看到飒太吃了一惊,反而是少女心惊肉跳起来,往后跳开。
「对、对对对对对、对不起吓到你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然后少女飞快地跑进船内消失了。
同时换别的女生走过来。
她一边把手挡在眼睛上,一边望着跑走的少女。
「哦哦,眼光还真高耶,飒太小弟?」
挖苦似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人,是菜波。
「那可是魔法泽财团的千金小姐喔。我在出航时的船上典礼,看到大家对她议论纷纷。要不要邀她喝杯茶?」
「她才不会理我。」
「会吗?我看她刚才还满兴致勃勃的喔?」
「姐姐又说这种话……」
刚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飒太当下却忽然发现方才的少女正是借她手帕、昨夜天体观测时出言搭话的那位,不由顿住了。
「……怎么了,飒太?」
「魔法泽财团,是做汽车、家电还有主题公园的那个?」
「嗯。」
「那孩子,是那里的大小姐?」
「对呀。人称、大大小姐。」
「我从来不知道呢……」
『另外,圣帝小路家似乎也有位大小姐呢~。人称、小大小姐。』菜波披露着情报。但飒太仿佛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一般,内心不断想着自己“太失败了……”
『呜哇……是那么厉害的大小姐吗。所以昨晚才问“不认识我吗?”啊。肯定被认定是粗鄙无礼之人了啊……』
「?」
飒太因羞于见人而垂头丧气,菜波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而此时正在刚进船不远处的位置默默听着两人的交谈的,不是别人,正是前述的大大小姐……
当晚。
虽说夜色并没有变得更加引人入胜,但却因为无事可做,以及虽说并非故意、但前夜菜波未能加入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她们再次前去天体观测。
虽然可以说差不多有一半是为了菜波才去的,但菜波本人却独自迟到,之后才一脸得意地现身。
「好慢啊,姐姐……!?」
因为她的一脸得意相,飒太把刚出口的话又吞回了肚里,消化掉之后造血生肌进入了体内循环。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想对菜波说的句子在飒太体内开始了对流,虽然客观上也可以认为是倾向相当不好的方向,但对当前状况没什么贡献所以还是别在意了。
「哼、哼、哼~,她们不知道为何在悄悄窥视着天体观测班,所以我把她们叫来了。」
「那、那个……厚着脸皮过来打扰你们,真是对不起呢。」
这位正是魔法泽的大大小姐。
「那个时候多承帮助。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魔法泽茜。」
茜忙忙低下头去。飒太惊讶地看着她,而菊乃和爱菜则面面相觑。
「哎?魔法泽,是那个魔法泽吗?」
「做房地产、酒店和人造卫星的那个?」
菜波对两人的疑问“嗯。嗯。”地点头回应,而菊乃和爱菜则发出了“嚎哎———!?”的奇怪叫声。
菜波泛出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微笑,对呆然的弟弟耳语道:
「飒太,还不快谢谢姐姐。我可是替你省了搭讪的工夫了哦。」
「姐姐……」
「…………」
感到很不自在的茜瞟一眼飒太然后又迅速把视线移开,如是循环。
将这理解为生气的飒太正准备即刻为昨日的失礼致歉时,茜先发制人,垂下了头。如果垂下了双手的话有可能是双手垂下战法,说不定会攻击呢。好危险。
(译注:双手垂下战法,《明日之丈》主角矢吹丈的代表技能之一。)
「非常抱歉!!」
茜突然深深低下头道歉,让飒太他们不禁惊到了。
「我是个……非常差劲的孩子!非常失礼的孩子!别人总是因为我是魔法泽集团的小姐才接近我……所以,这次我也先入为主地以为是这样,但事实上不是的……!我好高兴……实在抱歉……」
「不……我这边才是,完全不知道关于魔法泽小姐的事,以为自己被当成粗鄙无礼之人了呢……」
「不对不对,怎么会……呢!!反了呢!是反粗鄙·无礼之人呢!!」
「这、这样啊……」
明明应该是在接话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儿,飒太苦笑,菜波则是自言自语『跟反物质似的……』。
「虽、虽然才刚说上话,要看看吗?虽然只用肉眼看也挺厉害的,但用这个看的话,甚至会有些感动哦?」
为了转移话题,飒太把双筒望远镜递给茜。
「拜托了!!……呜哇!!能看见这么多的星星呢!像这样的天体观测,我还是第一次呢!」
「啊哈哈哈。虽说有望远镜的话能看见更加有趣的东西,但船上动得这么厉害,实在不是个观测的好地方啊……」
「这是地动说对吧!!」
「嗯……嗯?不,动的只是船而已……」
察觉到茜和飒太的良好氛围,爱菜怀着有如胸中刺痛般的感情,无言地看着。
与此同时……
「…………」
与此相反,在爱菜的记忆深处,有什么模糊不清的不成形的东西,在她看见茜的同时回忆了起来。可是,她刚刚想起一点儿,就边『不对……不可能吧……』边摇头了。
「…………」
茜也同样,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好像是对此忌讳回避一般的种种奇妙颤动,无言地看着爱菜。看见这幅光景的菜波不解地摇摇头:
「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话说回来,说点有趣的事吧。大家听说过吗?白色连衣裙少女的传说。」
(译注:台版第三卷Flag 5翻译错误,将连衣裙翻作洋装。到了第九卷时将错就错,将Sacrament的衣着写为“连身洋装”。——当然台湾地区也有将连衣裙称为洋装的用法,但毕竟洋装的指代过于宽泛,实属错译。
实际上,二者对应的都是同一个词『ワンピース』(one piece),就是连衣裙。换句话说,事实上第三卷Flag 5里的小惠和第九卷里的Sacrament,都可以被称为“白色连衣裙少女”。)
「哎?那是什么?」
挽着飒太的胳膊、没什么特别理由地希求着身体接触的菊乃向茜问道。
「似乎是说,船里有个戴着压得低低的帽子的陌生的少女,要是遇见了她就会以惊人的速度逃开,让看的人为之眩惑呢。」
「像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啊……」
「不如说是恐怖故事啊、……」
爱菜藏在了飒太背后,茜用『有个交好的男生真好啊』的眼光艳羡地看着她。
「好!那么,我们去找找那个都市传说的白One-pi酱吧!」
「呼哎哎哎、……要去吗、,菜波……?」
「嗯!你也知道的吧。我生性无法放着奇怪的现象不管。无法放着奇人异事不管啊。」
『又开始了……姐姐的奇怪癖好……』飒太叹息着。茜却为菜波强有力的话语而高兴:
「那么,白汪酱搜索队,出动!」茜“噢——!”地举起拳头。
「省略太多结果像是找迷路狗狗的人了!?」菜波受到冲击,吐槽道。
白汪酱搜索队从如同将要坠下般的星空下的甲板上向船内进发。
「啊。」
「啊。」
那个瞬间,飒太遇到了戴着压得低低的帽子的白色连衣裙少女,两人都漏出声音来。
白汪少女在零点几秒内转身并逃开了。简称已经差不多快看不出原形了。
「你在做什么啊飒太!追啦!!」(菜波)
「知、知道了!」
「我们几个从这边包抄!!」(菜波)
「好的~」(茜)
这个计划是:飒太追在在走廊里狂奔的白汪少女身后,菜波等人坐在楼梯扶手上滑下,然后从下层楼向着深处的楼梯夹击。
摇晃着胸部在倒数第二名“呼—呼—”地跑着的茜,对在最后一名“习蛤习蛤”地跑着、摇晃着更大一号胸部以及大腿的爱菜,露出了几乎会被误认是跑者愉悦感(Runner’sHigh)程度的愉快笑脸。
「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总觉得像是冒险一样,心跳个不停呢!」
「和菜波她们一起的话每天都是这样喔……?」
「好棒呢!!」
『是个好孩子啊,总是正向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把小飒拜托给她,我也不会后悔吧……』爱菜想道,却又想起要是飒太听到的话准保会说『你有把我拜托给别人的立场吗……』这时,她看见在疾奔着的少女们前方,白汪少女从深处的楼梯上下来了。
「都市传说,抓到了——————!!」
“Jump一番!”菜波跳了起来。白汪少女蹲下身子躲了过去,追在她后面的飒太被飞过来的菜波猛烈撞到,两人一起倒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地滚动。
(译注:Jump一番[ジャンプ一番],日本棒球解说中创造的术语,原用于击跑员或跑垒员跃起上垒时;“一番”为“大一番”之略,指“决定胜负的一瞬”、“赛点”。后来用法逐渐得到扩展,也用在如橄榄球、飞盘等运动项目中跃起决胜的场面。)
然后,蹲下的白汪少女被在菜波之后跑过来的菊乃给抓住了。
「白汪酱原来真的存在呢……」
「抱歉,又是追你、又是包抄你。……可是,为什么要逃呢?」(菊乃)
不停颤抖着的短发少女将帽檐稍稍往上抬了抬、含泪抬眼看着她们,菊乃她们想着『呜哇,是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女孩子啊!』而稍稍有几分退缩。
「那个,人家虽然如你们所见一般是个男孩子,但是姐姐对人家恶作剧,把衣服藏了起来只留下了这个;实在没办法才穿上这个,现在正在去姐姐房间拿回衣服的路上唷……」
「「「男孩子!?」」」
因为如她们所见也根本分不清,菊乃她们惊讶地叫出声音;因为明白她们为什么惊讶,连衣裙男孩子眼眸当场失去了光辉。
顺便一提,旗立姐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痛得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地滚动,爱菜用难以言说的目光望着他们。
闲话休提。
「这样的话,我去拜托你的姐姐把衣服还你吧。你一定很害羞吧,那么藏在那边的厕所里就好了。」
好歹从姐姐的猛撞中复活回来的飒太冲着连衣裙男孩子微笑道。连衣裙男孩子宛如看见了神明一般,“噼咔”一声表情开始闪闪发光。
「谢谢你唷!!人家叫做盗贼山惠唷!请多指教唷!!」
「我是旗立飒太。请多指教,盗贼山同学。……有姐姐的弟弟真是各种不易啊,说真的。」
「就、就是唷!!你能了解我真是太高兴了唷!!旗立同学!」
达成了某项共识后,惠急速拉近距离,如同祈祷般握住了飒太的手。
『姐姐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我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菜波)
『我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呢……』
『小飒,不要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喔……』
看着两人不能直视的样子的女孩子们,心中复杂难明。
「话说回来,有姐姐有什么不易的啊,阿飒!?与其说是不易,不如说是乐在其中吧?很高兴对吧?」
「为什么菊乃学姐比起身为亲姐姐的我还要率先做出激烈反应啊……?」
菜波对菊乃翻着白眼。进入国中后因为作为姐姐的对抗心作祟,菜波和菊乃产生了微妙的距离感,称呼也从『菊乃姐姐』变成了『菊乃学姐』。
这主要是附近地方流传说菊乃比亲姐姐还像姐姐,让她名声大噪的缘故。
翌日。
菜波她们已经完全和茜、惠等新面孔打成一片,饭后开始玩起了飞镖之类的游戏。
「话说回来,人家其实是第一次有男性朋友呢~」
手把手地教着飒太飞镖的惠,双颊“哎嘿嘿”地染上红霞,数次让所有女孩子们涌上『这个人真的是男孩子吗……?』这个无解的疑问。
「啊啊,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有男性朋友呢。……话说回来,就是朋友也有五、六年没交到了呢。」
『那么久吗……』大小姐竟如此不自由,让每个人都很意外。
「啊……不过……我,把大家当成朋友……这样想……那个……真的,可以吗?」
茜忽然露出了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的表情。飒太他们温柔地微笑说:
「当然。」
「!……哎嘿嘿~好高兴呢!!」
茜和飒太毫无意义地击掌庆贺。爱菜又一次心口有些刺痛地望着他们。
对爱菜的心事一无所知的飒太继续对茜说道:
「话说回来,魔法泽同学你们今年多大了?」
「15岁!今年就要16岁,进入旗谷学园高中部一年级了!」(茜)
「哎!?那么就和人家是同年同校了唷。」
惠接着说道。菜波也对这小小的偶然稍微吃了一惊:
「跟我和爱菜一样啊……啊,不过只有菊乃学姐高一年级。」
「我的年级也一样哦~因为留了一年学,今年要再读一次高一了。回日本也有一个月左右了。不过话说回来,竟然真的这么巧啊~……」
(译注:“回日本一个月左右”原文“日本にいたのって一ヶ月ぐらいだったから。”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留待指教。)
茜她们也惊讶地点点头。
「旗立同学也是同一所学校吗?」(茜)
「不……我是在一所名叫英正东秀的高中……」
「哎!?超重点学校啊!你的学习一定很好呢。」
「啊哈哈……」
飒太苦笑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去成那所学校。
到布列德菲尔德公国之后,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呢,完全不清楚。
然而即便如此,爱菜看着茜对飒太有几分恋慕的眼神,胸中郁结愈甚。
茜和飒太一组、菜波和惠一组,进行着飞镖比赛。稍远一点的地方,爱菜口中叼着果汁吸管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菊乃从随乘客自取的点心堆里拿出一个马卡龙塞进爱菜嘴里:
「怎么了,爱菜?没精打采的呢。」
「阿菊姐姐……。……小飒和魔法泽同学……好像,很登对呢、……。」
「是啊。不管怎么说,阿飒往后就是王子了。国际级的超级大小姐和王子殿下,确实很登对呢……」
作为姐姐她很是自豪;但不用说,在许多意义上,也有些寂寞。
「……也是啊、。」
爱菜一边咬着马卡龙,一边深深地消沉下去。菊乃把手放在她头上,温柔地问道:
「要是你去向阿飒挑明自己的感情呢?」
「感、感情?感情是指什么啊、,阿菊姐姐!?」
她吹着口哨,努力地试图蒙混过关,但完全没有效果。菊乃苦笑着说:
「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没有暴露吗?我和菜波在很久以前就知道爱菜喜欢阿飒了哦?当然,阿飒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呼哎哎哎、!?」
不知怎的认定自己完美地把感情藏起来了的爱菜脸红了个通透,蜷缩了起来。
「话说回来,阿飒说不定就此不回日本了。要是不把感情传递到的话,可是会后悔的哦?」
「…………」
明明知道的。
明明知道该怎么做,爱菜却将视线移开,然后黯然地看向菊乃:
「……呐,阿菊姐姐……向小飒告白的话,真的会收到OK吗?」
「哎!?」
「『哎!?』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预料之外的反应,彼此都惊愕了。
「唔嗯……这样啊……我觉得……会收到OK的吧。」
「……………………意思是,在阿菊姐姐看来,我完全,没有希望,吗?」
爱菜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并非是为了可怜她,菊乃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
「谁知道呢~阿飒意外地在乎爱菜呢,说不定就会说不定了哦?」
「只是说不定就会说不定的级别啊……」
菊乃尽力说出的话再次让爱菜受到打击。
即便如此……
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一起。
明明以为未来也会一直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那个少年,却要不在了。
他温柔的声音也罢。
他温柔的视线也罢。
已经要成为过去的东西了。
这莫大的失落感驱使爱菜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完全不知道这将变成在悲剧之前产生悲伤的种子……
飒太在将近黄昏时被叫到了甲板上。
叫他来的正是巫女神爱菜。
「怎么了,爱菜?」
晚霞将两人的侧脸染成了红色,有些浪漫,又有些悲哀。飒太的话让爱菜胸中一塞,说不出话来。
「……爱菜?」
「呐,小飒。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很久了吧、。」
「是想让我请你吃甜食之类的吗?」
「为什么把我当成了借着长年交情要别人请客的吃货角色了啊、!?」
吃货角色的意思是肚子一直空空的角色。
(译注:原文是おなぺこ,为お腹ペコペコ[腹内空空]之略,已形成惯用法。)
「不是这样的、,小飒……。我对小飒……一直……一直啊」
她以此开头,嘴唇一张一合,却吐出了与想说的截然不同的话语:
「一直会在一起的……我还以为、。」
「…………」
因为交往了很久,飒太感觉出这与她真正想说的话有所不同,默默地等着爱菜的话。
「就算上了不同的高中,我也还以为能在放学后等在小飒学校的正门前,一起回家;我也还以为能像从前一样一起绕路去买点东西吃……可是……可是……」
『买东西吃就是最终目标了吗……』
对爱菜的这种不可动摇的印象已经不知确认了多少次,如今又再确认了一次,飒太“嗯嗯”地点了点头。此外,他还想到:“学校门口每天有女孩子等着的话,很快就会传出流言一类的东西了吧,肯定会很丢人的。”
「小飒,要去外国了……已经在路上了……要再也见不到了,我不要这样……不要啊、……」
抽泣着的爱菜倾尽全力地向飒太吐露着心声。
「想要呆在你身边啊……想要在你身边啊……我最喜欢小飒了啊……不是作为青梅竹马的喜欢……而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对作为一个男孩子的小飒,比任何人都要喜欢啊……」
「爱菜……」
「最喜欢……你了啊、……」
「…………」
虽然时不时也有从菜波或菊乃处听到“怎么看爱菜都喜欢你啊”的话,但像这样爱菜本人认认真真地告白还是第一次,飒太一时窒住了。
「…………」
「…………」
「…………」
沉默的时光在两人间流淌而过。瞳孔湿润了的爱菜逐渐感到无地自容,扬起脸说道:
「那个……小飒,请、请给我……请给我答复。」
「答……复?」
「嗯……」
爱菜仿佛将告白的答复当做救命稻草一般要求着、依靠着,向上投来了目光。飒太很是困扰地回望着她。
很快就明白自己造成了困扰,爱菜想着『果然要是没有说出来就好了!』,好想立刻从这里消失掉。
然而飒太这边,却比爱菜还要大脑一片空白。
本以为事到如今,爱菜不会为长久以来的关系添上变化了。
本以为考虑到爱菜的性格,她是做不出如此果断的行动的。
这两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主要是轻视了恋爱少女的少女心的力量。
而且这个时候的飒太已经没什么力气思考多余的事情了。
不得不面对已经渐渐忘怀的身世之谜。
有可能离开已经住惯了的日本,搬到海外去。
突然不得不担上公国的王子这一远离现实的重任。
这些全都急切而紧迫,全都仿若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一样。可是他“不想让周围的人担心”这一根本上的认真之处让他装出了表面上的平静;但其实在飒太的心里,从未停止过困惑。
而之后造访的这个告白,已然超过了飒太的思考容量。
然后,飒太选择的回答是……
「……能让我,稍微考虑一会儿吗。」
保留。
「……。啊,嗯。」
因为菊乃的话对被干净利落地拒绝掉也有一定觉悟的爱菜,反倒因希望没有完全断绝而安下心来。
无论如何,飒太肯认真考虑还是让她高兴。
「……不过啊,小飒。不去考虑我的事也是可以的喔?」
「?」
「呃,我的意思是……小飒只要考虑自己是怎么想的然后回答就可以了……因为我很可怜所以改变想法什么的就不用了、。我啊……只要小飒幸福的话,就算不选我也没关系喔。当然,选了我的话,我会为了小飒的幸福诚心诚意地加油的!」
「怎么听着像是不干活儿的政治家选举时的套话一样啊……」
「好过分!!」
虽然没有实际看见,但飒太总感觉会看见成为废柴恋人的未来,表达了率直的意见。爱菜对此表示愤慨。
飒太和爱菜总算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气氛。
照映着两人的太阳,向着海平面沉了下去——
——命运之夜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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