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母亲的回忆-章节

老实说,当天自从美纪酱——向我告白,后面的记忆就非常模糊。烙饼的味道也完全没有印象。之后,我们还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逛了两家店。

莱香小姐基本上一直保持沉默,小栞在离开甜品店之后也立刻向我们告别并回到妈妈身边。而小空则是陪在带着一副爽朗笑脸的美纪酱身边,一直逛到最后一家店。日程结束后,我和小空在车站与莱香小姐和美纪酱分别踏上回家之路。

美纪酱的告白不断在脑中打转,我拼命压制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而小空在回去的路上也是一言不发。

“欢迎回来!”

回到家里,莎夏小姐和美羽,还有小雏都出门迎接,看到这样的场面终于让我露出了笑容。面对第一次遇到的告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总之,我想尽可能普通地去对待。所幸的是,小空对此事只字未提。我深吸一口气抱起了小雏。

“我回来了,小雏。和莎夏小姐还有美羽玩的开心吗?”

“嗯,非常开心!”

“太好了呢,小雏。姐姐这里也……很开心哦。”

小空看着我和小雏也露出了笑容。看来和美纪酱的这次外出确实是解决了一些问题,这让我松了口气。但在我身上则是发生了惊天地的大事……而且还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我反复琢磨的同时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全力地摆出一副镇定的姿态。

“小舅舅,我们,买了礼物哦!非常好吃的蛋糕!”

哎,蛋,蛋糕……?我和小空对视一眼。

“又,又是……蛋糕?”

“姐姐,怎么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

反应敏锐的美羽询问道。

“我,我们今天,去了甜品自助餐店……”

“啊哈,那么,已经吃过很多蛋糕喽。”

莎夏有趣地笑着。这也算是情投意合吧。但是小雏则有些不满。

“哎——,难得小雏帮你们选的啊!那么,小舅舅的礼物呢?”

小雏少见地撅着嘴向我发问,而我突然无言。

“啊……对,对不起,礼物……我忘记买了。”

因为在甜品店里发生了那件大事,所以把买礼物的事情跑到了九霄云外。

“小舅舅,小雏明明这么期待的!”

面对天使的愤怒,我唯有低头认罪。莎夏小姐和美羽一边出面调解一边捧腹大笑。小空也在一旁微微地笑着。

嘛,能看到这样的笑容,算是成功了吧……我算是安了点心。但是,还有一个很大的作业题留在我的心里。

小空的内心自然也不会平静。虽然在美纪的鼓励下觉得轻松了很多,但之后的冲击实在是太大。和大家道过晚安后,小空回到房里横躺在床上,压抑在胸口的冲动开始往外溢出。

“美纪姐……好厉害。”

——我也必须要拿出勇气才行啊。

美纪率先在大家面前堂堂正正地向佑太告白,的确展现了自己的勇气。

“……大家,都发现了哥哥的帅气之处呢。”

小空把脸埋进了枕头。她注意到不管是莱香小姐,小栞姐,大家都对佑太抱有好感。这也不足为奇,佑太本来就是个好男人。而且总有一天,其中的任何一人都会对佑太告白,这一点小空已经有了觉悟。但自己希望,这一天能尽可能地往后延。至少要等到自己稍微长大一些。虽然她明白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却不由自主地抱着这种想法。

美纪告白之后,佑太的行动和小空相比则是截然不同。他大概和当时的自己一样吃惊吧。但自己是狼狈地伤害了对方,而佑太却冷静了下来。果然是大人啊。

‘请好好考虑之后再给我答复。’,美纪对佑太说的这番话在小空,莱香,大概还有在小栞的耳里都有一种遥远的感觉。

“哥哥……”

佑太会怎么回应呢。然后自己该……

不要抢走哥哥。不要带走佑太。小空奋力地压制住想要大声喊出这些话的自己。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任性。自己的存在总是给佑太添麻烦……虽然明白佑太非常重视自己,但果然,他只是把自己当做女儿,当做佑理阿姨留下的女儿。

我……我不要他只把我当女儿看待。小空拼命抑制住内心的呐喊。现在这样无能的自己配不上佑太,为了更加接近哥哥,前岛同学的事情我一定要靠自己解决。现在的佑太也抱有相同的烦恼……而他的回复,小空不想知道。

与此同时,织田莱香在独自生活的公寓里坐在桌子的面前。桌上放着为专业课而准备的书籍以及几张白纸,莱香就这样在桌前愣了一个多小时。泡好的咖啡已然冷却。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今天在眼前发生的那个晴天霹雳。面对美纪对佑太的告白,莱香只能沉默地看着。胸口处像是有一阵狂风袭来一般,让自己难以呼吸,撕心裂肺。明明自己是担心着小空,但这一瞬间全部都抛在了脑外。

确实非常难为情,但佑太则显得非常冷静。他对回应做了保留。所谓考虑,就是有需要深思熟虑的地方。美纪和佑太成为恋人的可能性不是为零。佑太没有女朋友,所以不存在丝毫障碍。就算硬要把和三姐妹一起生活的这个特殊情况拿出来,她们的存在反而是种奖励,而且美纪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和小空非常要好,所以,她也肯定可以和美羽还有小雏相处地非常融洽。

——和我不同。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这么说会被佑太斥责。但莱香自己的确这么认为。

自从和这个淳朴的青年相遇以来,自己变了很多。不光是通过观察别人所获得了知识,考虑自己内心深处感受的机会也增加了。

帮助自己改善与父母之间关系的人是佑太。在与可爱三姐妹的相处中,莱香逐渐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哭,什么是笑,以及今天这样的冲击。这可谓是莱香人生之中第一次体验到如此巨大的感情波动。美纪告白的瞬间,莱香真的想大声呼喊,而内容只有一句。

“我不要。”

为什么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却说不出口呢。而且比起这个,注意到自己想喊出的是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回到家过了足足两个小时以后。

自己的内心涌出的这份不合逻辑的情绪让莱香感到焦躁、困惑。至少,告白的回答是佑太自己去决定的事情,这跟自己的意见没有任何关系。重新思考后,为了平静心里的这种异常的反应转向了桌子,但还是无法集中精神。

“……当时,美纪虽然在笑,也并没有发自内心。”

莱香像是确认一样小声说着。美纪当时面带笑容并带着认真的眼神向佑太告白,应该是已经做好了觉悟。不论出现什么状况都一定要传达自己的心意。

“美纪,帅气,了不起。”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做呢,莱香想到这里,脸颊有些泛红。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向佑太告白的画面。但真正向佑太告白的人是美纪。不知为何,面对这个事实,莱香觉得有些悲伤。与此同时,自己内心的这份冲动也完全无法理解。

小栞独自待在房间透过窗帘看着对面小鸟游家的灯光依次熄灭。

“大家……都睡了吧。小空,睡着了吗。”

至少,现在的自己睡不着。小栞深深地叹了口气。

“……输了呢。我也明明,拿出了勇气。”

小栞以前曾经说过‘我喜欢佑太’。但佑太只是用‘谢谢你’回应了她。完全被当做小孩子了呢。而小栞当时也满足了。

“请你和我交往,这种话……不,我还是说不出口呢。”

小栞想到当时的自己,果然这句话还是说不出口。

交往……是什么呢。牵手……接吻,是这样的吗。基准看似简单却又复杂。小空被告白后产生的混乱自己算是明白了一些。其实,小栞走出店门的时候追问了美纪一句。

“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呢?小空也在场,佑太哥会很为难的。”

美纪首先说了句‘抱歉呢’,之后这么说道。

“但是,我觉得如果不在大家面前明明白白说出来的话就无法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佑太君。因为他总是率先为周围的人去考虑,所以我才想着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后去传达。”

小栞对于只考虑到自身感受的自己感到非常难为情。看着害羞的美纪,小栞顿时感觉到了失败感。

——难道说,我今天,真的失恋了吗。已经,失败了吗。

小栞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些发热。不论佑太的答复如何,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成为佑太的女朋友。

北原栞——是个认真善良,也容易胡思乱想的少女。

一夜过去,星期天大家都待在家里。吃过早饭之后,大家都各揣心思地待着。期间,美羽非常敏感地发觉了弥漫在小空和佑太之间微妙的氛围。

“虽然舅舅和姐姐什么也没说,但昨天肯定发生了什么吧……”

从昨天回来开始,小空和佑太都反而变得爽朗了许多,这让美羽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接着,他们也没有说清楚的意思。

最近一直在让他们操着心啊。美羽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感到有些丢脸。莎夏回来之后美羽生活的节奏就一直处于崩溃的状态,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改善。

“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更别说有人会来找我商量了。大家把我和小雏一样,都当成小孩子看待啊。美羽叹了口气。

“美羽姐姐?”

“啊,小雏,抱歉抱歉。轮到我了吧。”

美羽急忙拿起了棋子。

“美羽姐姐,像小舅舅一样哦。”

“哎,我和舅舅一样?”

“一直都在……‘呼’,小舅舅也一直在……‘呼’哦。”

貌似是在说叹气的事情。年幼的小雏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这让美羽感到惊讶。但随即便笑着说道。

“舅舅肯定是忙于打工和学习,所以困了才这样叹气的。”

“小舅舅很困吗?这样啊——那下次小雏给小舅舅膝枕吧。”

“这样的话舅舅会很开心的哦。小雏好厉害——”

“哎嘿嘿——”

被夸奖的小雏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说着‘自己是姐姐啊’。美羽看到这样的笑容显得非常高兴,同时也觉得自己也应该多多露出这样的笑容才是。

“美羽,把要洗的衣服拿出来给我——,还有啊,尺寸较小的衣服我会先帮你修复的,先别拿出来。”

“哎,妈妈,尺寸什么的,我没胖吧?看上去……胖了?”

“真是的,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啊。妈妈可没说美羽胖了哦。”

“别吓我啊——,真是的,害得我心跳加速。”

“呵呵呵,小雏的我也会修复的哦。因为做的衣服有点多,如果布料够的话就行。我真的希望尽可能延长这些衣服的寿命,让你们多穿一阵呢。”

莎夏温柔地笑了笑。美羽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莎夏的这份心意。她修复的应该是佑理亲手做的衣服吧。美羽微微有些心痛。

“佑太和小空的尺寸也没怎么变吧。所以只有美羽了。”

“……嗯。我把它拿出来。虽然我也没怎么改变,谢谢你,妈妈。”

“呵呵,没关系。”

母女二人用相互理解的笑容看着对方,小雏则是一旁天真地微笑。

“太好了——,小雏赢了哦。”

也许是过度分心,游戏让小雏取胜了。不过自己也没有怎么手下留情,所以,这也证明着小雏在不断成长吧。美羽苦笑着。

“哇——好遗憾!真是不甘心啊、啊,小雏,你喜欢的电视节目要开始喽。”

“开电视开电视!”

美羽打开电视调到儿童节目频道。小雏则坐在了电视前面等待。直到刚才还在睡觉的十兵卫也起身来到小雏的身旁坐下。

哎……美羽叹着气的同时陷入了思考。果然……放不下啊。不能总让他们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另外,看这个样子自己是无法成为小空和佑太的商量对象了。美羽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向妈妈说道。

“妈妈,可以说点事吗?”

趁着小雏集中精神看着电视的时机,美羽叫住了廊下的莎夏。

“怎么了,美羽?”

“那个,是关于舅舅和姐姐的事情……”

难得的星期天,两位年长的家人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羽想和妈妈商量对策。观察细微的莎夏将手指放在下巴上点了点头。

“佑太的话倒没那么担心……不过小空……确实挺让人揪心的啊。”

“不用担心舅舅……妈妈,你听说了什么吗?”

看着美羽露出略带嫉妒的可爱表情,莎夏微笑着回答道。

“我什么都没听说哦。但是,佑太已经是大人了。自己肯定可以处理的。”

“虽然是这样……”

“呵呵呵,美羽很担心他们啊。”

“……当然了。他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啊。”

莎夏温柔地抱起了撅着嘴巴的美羽。

“是呢。我也一样担心哦。我们一起来想想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吧。”

被暖暖的柔情所包围的美羽感到非常安心,但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空以前,就容易钻牛角尖呢……”

莎夏小姐若有所思地小声说着,美羽也点了点头。母女二人总想让最近一直叹气的舅舅和姐姐恢复精神。也许美羽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虽然自己一人有些乏力,但联合母亲的话应该可以做点什么……这样的话,只有自己享受着和妈妈一起生活的罪恶感也感觉淡薄了许多。

结果,难得的周天就在烦恼之中结束了。吃完了莎夏小姐烹饪的美味晚餐后,我就让莎夏小姐先去洗澡,自己负责收拾碗筷。如果什么事情都麻烦她的话,被佳子阿姨骂几句倒无所谓,果然还是自己过意不去。除非我强硬地提出意见,否则肯定又是莎夏小姐将家务全包。而且,像是洗盘子这种单纯的家务也可以让自己忘忧。

和家人一起吃午餐和晚餐的星期日是非常幸福的。我时常听到小空的房间传出歌声,感觉她应该精神了不少吧。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小空是因为什么事情这样闷闷不乐。就算想问,我也暂时没有勇气去联络美纪酱。虽然她说希望我好好考虑,但我现在却毫无实感。

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告白。而且,美纪酱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就算和我憧憬的莱香小姐相比也毫不逊色……真让人脸红啊。我在用什么进行比较啊。

虽然现在和莱香小姐的关系不错,但这位天然超级美女的攻略难度连仁村都在一开始放弃了,而且他还给过我忠告。现在的我能和她变成这样特殊的关系完全是拜三姐妹所赐。尽管一开始加入路研的目的却是是为了这个梦想。但要说现在想不想告白的话……只有稍许这样的想法。

咦?仔细想想,我最近,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啊……就在我歪着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时候。,

“嘿咻,嘿咻……”

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我从厨房往客厅望去,只见小雏抱着很重的书走了进来。

“咦?小雏,你不是和莎夏小姐去洗澡了吗?”

小雏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开心地看着我。

“不是哦——,今天可以和小舅舅一起洗吗?”

“这真是荣幸啊。那么,小雏你拿着什么哪?”

“相册。小空姐姐拿出来的。”

“真是的,别先急着走啊小雏。这个很重的。”

小空抱着几本相册追了上来。

“怎么了?小空。”

“啊哈,一点小事。我房间里的相册被小雏看见了。因为小雏说想多看一些,所以我就从佑理的房间里把相册拿出来了。”

小空有些为难地微笑着。也是,果然莎夏小姐的到来让小雏想妈妈了吧。小雏把笨重的相册‘咚’的一下放在桌上。

“哎嘿嘿,因为,小雏最喜欢爸爸妈妈的照片了。”

小雏坐到沙发上愉快地打开了相册。

“……是妈妈!是小雏和妈妈!还有爸爸!”

小雏开心地指着相片。照片里的姐姐和姐夫仍然保持着笑容。我忍住心中的悲痛挤出了笑容。为了让小雏永远记得和父母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偶尔看一看这些照片也不错。

“小空姐姐,还有美羽姐姐!”

相册不断地往后翻着。照片当然不止小雏一人,小空,美羽也都在里面,年幼时的她们还真是可爱啊。

“等,等下,哥哥你别看。”

“为什么,很可爱啊。”

“好啦,不许看!哥哥这个笨蛋。”

哦哦,好久没听到这句话了。虽然被骂之后却松了口气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这也算是让我放心了。看着幸福地翻阅着曾经的相册的小雏以及在一旁温柔地守护着她的小空,我觉得小空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这时候,小雏突然在我们面前小声地说了句。

“……小雏,有做个好孩子吧……”

小空温柔地摸了摸小雏的头。

“……嗯,小雏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哦。”

“嗯!”

我和小空相视一眼。在爸爸妈妈回来之前要忍耐,要做个好孩子。想到这个幼小的誓言,我不禁眼角发热,小空肯定也一样。小雏没有输给寂寞,她一直都在努力。

“小雏,快过来啊,姐姐要洗完了哦。”

从浴室传来了美羽的声音。

“小雏,差不多要去洗澡了。”

“……嗯。姐姐,这些先放在这里。小雏,还想再看看。”

“嗯,没关系,我会暂时放在这的。”

小空向小雏微笑着。小雏听明白后离开了客厅。摇着尾巴的十兵卫也跟在小雏的身后。

“咦——,十兵卫也要一起洗澡吗?”

小雏的声音很开心,这只老犬真的是小雏的骑士啊。我悄悄往小空那里看去,只见她正在翻阅小雏放下的相册。莎夏小姐回来的这段时间,小空也一直都在忍耐吧。我再次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守护这些孩子。

莎夏她们沐浴过后小空随即走进浴室,她一边冲着淋浴一边大声地叹气。今天几乎都没有拿出勇气看哥哥一眼。两人难得都在家里,但小空害怕提及佑太和美纪的事情。好在大机的事情没有让佑太知道,不然的话就会变的更加难堪。小空连告白的事情都不希望让佑太知道。真是复杂的少女心啊。

正当自己做着唱歌和钢琴的练习,顺便整理妈妈们的照片时,小雏突然进来看到了相册。

“小雏也……很想见佑理阿姨和爸爸吧……”

莎夏非常疼爱她们。但越是温柔就可能越让小雏想起佑理。而小空也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为了不让任何人听到,小空用淋浴的水声掩盖自己的声音。我一直因为自己的事情搞得烦恼不已。

哥哥到底会给菅谷同学什么样的答复?

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去面对大机?

这两件事情不断地在小空脑海里转悠。

“……一定要,振作起来……小雏她们……也一直在加油。”

懂事的时候起母亲就已经去世,这对于小空来说当然会感到悲伤。不论莎夏小姐怎么疼爱自己,不论佑理阿姨是个多么温柔的人,但终究不是自己的生母。小空明白这一点,也打算明白这一点。但在这种无助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商量的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小空觉得此时的自己真的很可悲。大概,是因为莎夏小姐在家,那份坚强的内心,以及为了支撑家人而不断努力紧绷着的绳子才会有所懈怠吧。比起佑理阿姨她们遇到事故的打击,这些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小雏也一直都在忍耐着这份悲痛,但是,为什么我会这样的……

“……妈妈。”

刚刚说完,小空流下了眼泪……并融入了水流中。

没有人知道这位接近十五岁的少女在浴室里哭泣,她的眼泪消失在了排水口。但她还不明白,悲伤的程度是没有拿来比较的意义的。

回到客厅的莎夏看到了桌上堆积的相册。

“啊啦,真怀念呢。”

她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开始逐页翻阅。相册里基本上都是三姐妹和佑理的照片,其中充满了许多的笑容。每一页翻过去都是不断的笑容。眼泪和欢笑不住地涌上莎夏的心头。

“呵呵,真的好嫉妒你们啊。信吾,佑理。”

稍微说了些招人厌的话。没有自己之后的这个家,真的非常不可思议。不,应该说,自己现在能够再一次住在这里才叫不可思议。其实,客厅里的这个大沙发是当时莎夏强求着信吾买下的。‘我想要一个可以和小空还有美羽三人一起横躺着的沙发’,当时是这么说的。莎夏至今还记得年幼的小空有多么可爱,她从那个时候就是一个保守怕生的孩子。

莎夏认识小空的生母。虽然并没有佑理那么亲和,但当时信吾突然把一个异国的少女,也就是莎夏带来的时候,得知她怀孕后对自己非常好。随后,她为了生小空而住院,接着就反复地住院出院直到去世。葬礼上,莎夏也参与了其中。不久之后,佑理也在信吾的工作单位开始打工。所以,佑理完全不了解小空的妈妈。

“……嗯……?”

想到这里,莎夏突然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并拿起别的相册开始翻阅。相册里几乎没有自己的照片,不过想想自己离开这里的原因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为什么。小空母亲的照片,会有这么多。当然,莎夏不知道这是最近佑太和小栞从信吾的电脑里找出来的。但是……

莎夏并着双足仰天说道。

“……信吾,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一样……一点都不细心呢。”

莎夏提出的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了。当时帮助她并和她一起抚养自己女儿的恩人,以及自己的挚友,都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了。直到吹干头发的美羽和小雏向她搭话为止,莎夏都一直在不停地思索。

周一。小空果然还是没去合唱部。虽然在美纪的鼓励下稍微鼓起了一点勇气,但遗憾的是,美纪之后的告白把这份勇气给抵消了。修二和阳子这几天都没有责怪自己,而今天小空也是对他们说了些一听就知道是谎话的说辞后伴随着不断的叹气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

打开玄关的大门后,出门迎接自己的是满面笑容的白金发美女。

“欢迎回来,小空,回来的真早啊。我好开心。”

看到莎夏满心欢喜地迎接自己,小空也感到了一丝温暖。虽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能够有人像这样迎接自己果然还是非常开心。

“……咦,莎夏小姐,小雏还没回来吗?”

“嗯,因为她偶尔想和朋友玩一会。所以就要我迟一点去接她。”

‘输给小雏的朋友们了~~’,看着莎夏有些沮丧的表情,小空笑了出来。

“啊,那么,今天我去接她吧。”

“呵呵,美羽已经去了。小空,今天就和我一起喝杯茶吧?时间还早,而且只有我们两人,很难得的。”

莎夏开心地朝客厅走去。小空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跟在她身后。对熟睡的十兵卫打了个招呼之后,小空在莎夏的对面坐下。

“今天是烤松糕,特制的哦。”

“……哇……真好吃。”

红茶配合着亲手烤出的点心,不知为何有种怀念的感觉。

“……真好吃。有种不可思议……并且怀念的感觉。”

“呵呵,小空还记得啊。真是开心呢。”

莎夏用柔和的表情看着小空。

“小空,这个呢,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了。我做过很多次呢。还有一次是我们一起做的,还记得吗?”

莎夏望向远方。小空朝着她的视线看去,想到了年幼的自己。

一起在客厅的桌上搅拌着鸡蛋和蜂蜜;一开始还在睡觉的美羽突然哭了起来,双手全白的两人顿时陷入慌乱;烤好的松糕散发的那份香甜。

“啊……”

记忆隐约地回来了,小空不禁叹了口气。而莎夏小姐没有注意到这些,独自沉浸在回忆当中。

“当时的你确实太小了。忘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杏仁……”

小空小声地说着。莎夏小姐突然看向小空。

“还要把磨碎的杏仁加进去吧。这样的话会更加芳香……这是莎夏小姐从莎夏小姐母亲那学到的吧……”

“呵呵,是啊……看来,我也有把它好好传给了我的女儿呢。”

莎夏小姐安心地笑了笑。

看着莎夏的笑容,小空也觉得心里暖暖的。是的,莎夏小姐对自己与对美羽一样都非常温柔。如果头发的颜色相同,恐怕小空会把莎夏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当我怀着美羽和信吾结婚的时候,曾经跟小空说过一番话。我想,你肯定忘记了吧。当时的你也只有三岁,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呢。”

莎夏伸出手摸了摸小空的头。

“……喊我妈妈吧。记得当时说完这句话,你吓得吃了一惊呢。因为我说,小空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但是,你明白了我的意思。一开始这样叫我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啊,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莎夏小姐……”

“小空,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叫过我妈妈的?”

面对着满附慈爱的眼神,小空无法说谎。

“……我记得。”

小空一边回答一边扪心自问。没错,小时候,准确来说是上小学之前,自己确实是用妈妈来称呼莎夏小姐。不过从再度相会以来就再也没这样喊过。

——不能喊我妈妈吗?

虽然莎夏没有直接发问,但是小空却有些纠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老实说,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喊不出口。不过,莎夏小姐接下来的话与小空的想法背道而驰。

“……真是个好孩子。小空,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

摸着小空的莎夏小姐这次直接抱住了她。被拉住的小空失去平衡,和莎夏小姐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像是抱住孩子一般被莎夏紧紧的抱着,小空有些脸红。

“莎,莎夏小姐!?”

吃了一惊后想要挣脱的小空像是被莎夏小姐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一样紧紧地拥抱着。自己无法抵抗就只能依偎着莎夏小姐。年幼时,自己也曾被这样拥抱过,如今再次体验这样的感觉,小空意外地觉得舒心,同时也伴随着一点害羞。

“呐,小空。我们稍微让时光倒退一下吧……唔——,说起回到过去,我的心情多少还是有点别扭呢。就算我和信吾离婚了,我也想继续做小空的妈妈。”

莎夏对小空抱以温柔的笑容。

“因为,相处时间虽短,但我们的的确确作为家人在一起生活过。所以,不仅是美羽,我也把小空当做自己重要的女儿!当然,我的好友佑理的女儿小雏也一样,我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

小空既开心又有些害羞得点了点头。

“所以说……现在是妈妈和女儿的二人时间。就让身为爸爸的佑太休息一会……和妈妈谈谈,好吗?”

莎夏的牵挂如同一股暖流涌进小空的内心。莎夏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和哥哥正烦恼着一些无法对妹妹开口的事情。在这样温柔的笑容的引导下,小空点了点头。

“呵呵,慢慢说也可以哦。”

“……唔,嗯。”

烦恼的事情太过复杂,并不单单只是大机的事情和佑太的事情这么简单。小空自己也不知道如今哪个才是最让自己头疼的了。现在所想到的是……

虽然尚未梳理清楚,小空还是这样开了口。

“最近……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小空模模糊糊地把闷在心中的事情说了出来。莎夏静静地抱着她。

“一直都在迷茫……一直受人照顾……不管是对哥哥,还是莎夏小姐……老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搞得一团糟……”

现在也一直都在依靠阳子和修二。难得美纪给了自己建议却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再说的具体一些,因为佑太可能要有女朋友了所以才会这么痛苦,但这样的话语,对于做好觉悟告白的美纪……修二,还有大机也太过失礼了。在各种情感的交织下,小空小声地吐出了这句话。而莎夏……

“嗯——这个嘛。可能是吧。”

“哎?”

听起来仿佛像是在安慰自己,小空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坏笑的莎夏,但对方的视线仍旧非常温柔。

“呵呵,但是呢,如果小空是个没用的孩子,那就是母亲,也就是我的责任了,因为是我把你培养成这样的。对不起啊,小空。”

“哎!”

面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空,莎夏小声说道。

“佑理也是,我也是,还有生下小空的渚也是,都要负起责任呢。现在就让我做代表来道歉吧。”

“nagisa……渚……我的妈妈……”

“没错哦。她的名字,小空不知道吗?”

“不,不是,我知道……除了爸爸之外,我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妈妈的名字……”

“呵呵,信吾真的很像小鸟游家里的人呢。虽然温柔善良,但也有些……”

和亲戚一样顽固吗,小空对这句话显得有些惊讶。

“难道说……你知道妈妈的事情吗?”

“当然啦。你不知道……我认识渚吗?”

小空摇了摇头。她完全不知道。关于妈妈的事情,只是从爸爸口中断断续续地听说过一些,所以别的事情几乎都不知道。除了素颜的照片之外,小空也是最近才知道母亲平时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佑太从爸爸的电脑里找出了许多照片。而那些,也都是一些快照。说完这些,莎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你对渚的印象就只有这些吗?”

“……嗯。”

“果然呢……我就觉得有点奇怪。那个相册里……小空小时候的照片少得可怜。信吾真是的……太过介意我和佑理了。”

莎夏把手放在额头上说着。

“不……不对,这不是个公平的说法。毕竟时机太糟糕了。”

莎夏终于放开了小空的身子,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小空再次询问。

“怎么回事?”

“我为了见美羽,所以和信吾说过要接回她的事情,这个你知道的吧。到那时候我还在瞒着美羽的身世。”

这是冬季发生的骚动,小空记忆犹新。

“大概,他准备在那个时候把渚的事情还有遗物交给小空的吧?但在这之前,他们就……”

虽然显得很悲伤,但是莎夏立刻摇了摇头恢复心情。

“我当时和信吾结婚的时候,就说了要收拾前妻的遗物。信吾觉得现在我是妈妈了,如果让渚的东西还到处放着会让我这个新的家人感觉难受。”

小空点了点头。这非常符合爸爸的性格。比任何人都富有浪漫主义的爸爸肯定会这么说的。佑理和信吾再会的时候,小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将妈妈的照片放到了衣橱的最里面。

“虽然很想把照片交给小空……但随后与我离婚,又和佑理再婚,可能是想等生活平静下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的吧!如果哪天在天国碰到他,我真的狠狠地骂他一顿!明明不用管那么多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和佑理怎么可能会介意这种事情!”

看着对父亲发泄着怒火的莎夏,小空不禁莞尔一笑。爸爸经常被莎夏和佑理,包括小空和美羽呵斥呢。仔细想想,这一点和佑太也有点类似。小空此时还是试着庇护了一下父亲。

“说到爸爸,一旦决定一件事情还是很固执的……”

“就是啊。如果不是他的这份固执,就不可能顶着那么多人的反对,毅然地与怀着美羽的我结婚了!”

莎夏的眼睛湿润了,她悄悄地用手擦了擦眼角。看到这一幕,小空再次确认了莎夏也非常喜欢信吾。以前就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莎夏这样美丽的‘妈妈’会与这样一幅普通的‘大叔’模样的父亲在一起呢。

但现在,小空明白了。在与妹妹们,还有佑太一起生活的过程中,小空了解了世间的严酷。这与莎夏和父亲决定结婚的时候相似,不,应该要更加严重,他们当时可谓是经历了狂风暴雨般地洗礼。但是,信吾却不管这些,一意孤行,和莎夏再婚,并与小空,美羽组建了新的家庭。现在,即使回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想起了自己把莎夏当做妈妈,也没有任何特殊对待的感觉,这些都是因为爸爸一直在守护着自己吧。

小空知道爸爸是个宽厚的人,鲁莽的地方倒跟佑太有些相似。因为太过溺爱我们而被佑理阿姨训斥的爸爸,不管是好的地方,还是有些不足的地方,这些都是小空帅气的爸爸。他是一个能让莎夏小姐含泪的出色的男人。

“咕……真是的。有些太过怀念过去了。话说回来,信吾绝对不会把这些重要的东西给处理掉的。因为他可是很浪漫的。渚的照片也好好地保存在电脑里的吧?”

“嗯……”

“那么,渚的遗物肯定在这个家里!”

莎夏牵着小空的手饶有气势地站了起来。

“我作为你的妈妈,可没在这里少住哦。”

哼哼哼,莎夏用妖艳的笑容向小空宣言。

“我们马上就去找被信吾藏起来的那份属于小空的宝贝吧!”

说完后,莎夏小姐露出了满面笑容向小空伸出了手,小空也抓住了莎夏的手。结果,完全没有对小空的心事商量出结果。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奇怪,但是……从彼此牵着的双手中,小空感到勇气正逐渐涌入自己的身体。

莎夏止步于位于大家寝室所在的二楼的廊下尽头。

“那个,莎夏小姐?”

“果然,从来没有打开过呢……信吾真是的,告诉小空就好了嘛。”

莎夏叉着腰,盯着廊下的顶棚。之后,在她的拜托下,小空把自己书桌的椅子拿了过来。莎夏站在上面,不知怎么开始用手掌抚摸顶棚。她一边保持着这样神秘的行动一边向小空说着。

“呐,小空对渚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她是个开朗,经常保持微笑的人……另外,从电脑的照片里看出有时候有点冒失。只有这些。”

小空带着些许寂寞如是回答。不过,莎夏听完后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呵呵,我了解的渚也是这样的人哦。和小空很像呢。”

“哎……?”

我,明明都不怎么笑的……本想这么说的小空被莎夏小姐的笑容所阻止。

“不过……那个笑容肯定……呵呵,到时候小空会明白的。也许……我觉得渚会亲自告诉你的。因为,她可是小空的妈妈啊。”

到底什么意思?莎夏没有理会疑惑不解的小空继续扩大着顶棚的搜索范围。

——咣!顶棚发出了声音。

“刚才的声音是……?”

“就是这里哦,信吾的密室!”

顶棚的一部分开了一道门。面对这样不可思议的景象,小空的眼睛瞪得溜圆。

沿着拉出的楼梯向上走,来到了一个昏暗狭窄的顶棚内部仓库。

“我一直都不知道……居然有这样一个房间。”

“这里是对你们保密的。入口的把手藏在了暗处,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如果哄着玩的话也非常危险。”

紧接着小空上来的莎夏为了寻找照明设施,摸索着房间的墙壁。

“唔……是这里吧……”

说这句话的同时,莎夏打开了开关,视野一下子变得明亮。狭窄的房间里有书架,小桌子,还有衣橱。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空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在我看来,你不仅是个非常出色善良的孩子,也是个完美的姐姐。所以,好好去了解一下生下你的渚吧。这样的话,我相信你自己会明白的。”

“……这是……怎么回事……”

“来,好好看看。”

在莎夏的催促下,小空看向了书架,并排放在上面的是……

“相册?还有日记?”

“衣橱里面,是不是放着渚的衣服呢?”

莎夏急忙回头打开衣橱一看,上面放着快要过期的防虫剂以及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漂亮的衣服。

“这些……是妈妈的……?”

“啊啦,这是学校的校服哦。你看,内侧还绣着东西呢。”

小空把西装取出来一看,内侧的胸间口袋处绣着‘NAGISA KISARAGI’的字样。小空隐约记得,妈妈的旧姓是‘如月’。

“呐,小空。除了衣服之外,这里还有很多渚的东西哦。”

小空转向暑假,又拿起了一本相册。里面是妈妈高中时的样子……她摔倒了。

看向下一页,貌似是哪里的夏季祭典,照片上的是年轻时的妈妈正咬着墨鱼烧。接下来的一页是打排球时的妈妈,可惜没有打到排球……

“妈妈真是的……果然是个冒失鬼呢。”

“嘛,渚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呢!”

听着莎夏的解释,小空只有苦笑。以前在电脑上看到的照片里,冒失的程度已经有所降低了。

看了一会相册之后,小空注意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但拿在手里后顿时觉得分量不同。因为纸上写着妈妈的名字。

“diary……日记?”

放在那里的是妈妈的日记本。纸上标注的日期,是十三年前。

“……怎么办。”

小空很想打开看看。但是,如果换做自己,也许不希望别人随便翻阅。但是,莎夏坚定地看着小空的眼睛点了点头。像是说着,你应该看看。

“我觉得,信吾肯定是为了有一天要把它交给小空才会保存在这里的。”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小空考虑了一阵打开了日记本。

只是第一次看到妈妈的字,小空就流下了眼泪。莎夏上前温柔地抱住了小空的肩膀。这是妈妈在与病魔斗争中写下的日记。里面记载的——是小空所不知道的父母的样子。日记里,每一页的字体都非常端正,而且,每一页的内容……都是小空。

——今天,被信吾抱着的小空有些不开心呢。看着一直闹个不停的小空,信吾有些不知所措,这幅样子真是怪异地让人不住地发笑啊。换我抱之后,小空立刻就停止了哭泣,‘还是妈妈抱更好吗’,信吾这样闹别扭的样子也好可爱。

之后听说,小空不开心的原因是长了乳牙,我们才松了口气。信吾你真是太嫩了。看来你还没有心理准备啊,小空哭闹的夜晚可是非常辛苦的哦。

但是,对于这样的他我也有些羡慕。如果能一直陪在小空身边……就算晚上忙点累点我也乐意。好想早点出院回到信吾和小空的身边啊。等着我哦,小空。妈妈会很快恢复健康的。

——小空貌似很喜欢这个新的橡皮奶嘴。也许已经不在意牙齿的疼痛了吧,今天一直都在爽朗地笑着。还有小空说的儿语。虽然说了不少,但什么时候才能喊出妈妈来呢。尽管长大之后我还是希望她叫我‘母亲’,不过婴儿的时候还是‘妈妈’更方便啊。小空,我们来比赛吧。到底是我先回到小空身边,还是小空先叫出妈妈。

——今天我和信吾还有小空去外面散步。途中,信吾拒绝了我抱小空的请求,于是我就说了句‘真是小气’,他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随后,我们找了一个长椅做了下来,靠着椅子的我终于抱起了小空。小空其实还是挺重的嘛。也许是小孩子的发育期吧,一天里就能成长这么多吗?还是说,我的腕力不够……?可能是在医院里无所事事的关系吧,作为一个母亲,锻炼身体是必修课。出院的时候,为了要无压力地抱起小空,我应该要做些俯卧撑什么的锻炼一下吧。听到我这句话,信吾慌慌张张地阻止了我。开玩笑的啦,我会老老实实地养病的。好想,早点回到池袋。

小空逐页浏览着妈妈住院后写的日记。这里面记录的都是不为小空所知的妈妈的生活和心情。打从心里爱着小空和信吾,努力地恢复健康,为人开朗,有时也不乏来点玩笑,这样一个富有魅力的女性就是小空的妈妈。小空感觉的到,妈妈就在那里,她一边再度确认着妈妈的存在,一边翻阅着日记。但随着日期一天一天地延后,不安也逐渐地充斥着内心。

——今天信吾给我送来了一套缝纫工具。虽然我的手艺一般,但是我现在时间很充沛,做个小空的婴儿服还是没问题的吧。但信吾却说,在我的印象里,你的家务成绩很差吧。这话听得真是不爽,反正我做的衣服只是围兜而已啦!尽管如此,能为小空做些事情我还是觉得非常开心的。今天的小空一边叫着‘ma——’一边向我伸着手。也许很快就会叫我‘妈妈’了呢。

——小空,我觉得给你起这个名字真是棒极了。窗外碧蓝的天空清澈而又辽阔。我想把小空也培养成心胸豁达而又美丽的人。外貌跟我很像所以没问题!肯定是个非常可爱,受大家青睐的女孩子的。说完后,信吾倒有些赌气,说着什么小空长得也很像我啊,还有就算受欢迎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把她抢走的!真拿他没辙啊。于是我说。如果小空也能被像信吾这样的人幸福地爱着也不错吧?说完后,信吾想了想结婚的画面不禁哭了出来。小空长大之后,做爸爸的真是心酸啊。但是小空,爸爸是非常珍视你的。当然妈妈也是……

小空看着看着‘呼’地舒了口气,沉浸在日记里的自己仿佛都忘记了呼吸。

“妈妈,不擅长针线活啊……而且,我的名字,是妈妈帮我取的啊。”

小空每翻一页都能发现自己所不知道的母亲的过去。和莎夏,佑理都不一样的母亲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曾经只是通过照片了解的母亲,现在正活在这本日记里。

——今天小空哭了。哭的表情,哭的声音也都是那么的可爱。为了让小空停止哭泣,信吾还说着‘好啦,帮你拍张照片’。哭可是婴儿的工作嘛。不论是哭是笑还是赌气,妈妈都最喜欢小空哦。

——药物改变了。和小空与信吾在一起的时间变短了。因为我太累了……最近有些不安,病也许治不好了,我可能再也无法回到小空和信吾身边了。怎么办……想到这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知道我不能输给这种不安。如果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希望了,那就什么奇迹都不会发生了。不能放弃!信吾马上就要带小空过来了。一定要展现自己精神的一面才行。笑一笑,笑一笑啊渚!你没事的!你绝对可以回到他们身边去!

——今天一天都躺在床上没有活动。我一直在想着小空的事情。七五三时穿着和服的小空,上幼儿园时穿着制服的小空,上小学时背着双肩包的小空。长大后称呼从‘妈妈’变成‘母亲’的小空。到了小学高年级后,会帮我做家务吗?初中的时候会偷偷地跟我说‘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吗?到了情人节和我一起做巧克力……估计信吾肯定会说‘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然后和小空吵一架吧。而我肯定也会站在小空一边,但同时也会安慰失落的信吾说‘没事没事,你还有我在呢’。小空,不论你长多大,你都是我可爱的女儿哦。

日记里隐藏着些许的不安,不过,都只是一味地说些自己对小空和信吾的爱。可能此时,妈妈已经注意到自己回不去了。之后的几天则是大段的空白。

——呐,小空,你要记住。不,记不住也不要紧。妈妈一直深爱着你。即使我已经无法说出口,我也一直深爱着你。我永远永远都是你的妈妈。对不起,小空,妈妈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了……信吾,对不起……

这是最后的一页。

“妈……妈……”

小空不知何时便哭了起来。眼泪沾湿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啊……”

不能让这么重要的日记被眼泪沾湿,小空慌慌张张伸手去擦,就在这时——小空注意到,日记上也有几处相同的印迹。是妈妈的眼泪吗。还是爸爸读完后流下的眼泪呢。

小空紧紧地抱着日记本。妈妈……爸爸……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情在胸口激荡,并化成热泪从脸颊滑落。这时,‘啪’的一声,日记本里有几张照片掉在了地板上。

“这是……”

小空捡起来一看,这时母亲住院时的照片。照片上的渚正面带笑容地抱着小空。这份温柔的笑容和自己很像。但随着妈妈不断地消瘦,那份清澈的美丽也逐渐地变化,也许是抱不动小空了吧,最后一张照片是渚微笑着哄着身旁的小空入睡。照片上的日期是去世前的三天。小空再次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这时候了,妈妈还在笑……”

小空呜咽着说道。

“……因为,这就是母亲啊。”

这声回应才终于让小空意识到莎夏还待在自己的身边。莎夏的眼里也噙满了泪水。伴随着颤抖的声音,莎夏露出了微笑。

“至少在自己的弥留之际,也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留下笑容啊。照片也好,回忆也罢,她不想让你看到自己痛苦的一面……所以,小空才只记得渚的笑容吧?”

“……妈妈……”

“当看到相册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我认识渚的时候,她就已经怀着小空了……我也听说她住院住了好多次。但那时候的照片,在相册里一张都找不到。所以,我就想是不是信吾把这些都保存到了什么地方。”

听了莎夏的话,小空点了点头,而且,也知道了原因。小空记忆中的妈妈只有照片里所看到的面带笑容的妈妈。而从信吾口里得知的妈妈,也都是永远地微笑着,非常温馨的回忆。相对的,关于渚如何悲伤如何痛苦的回忆,小空没有知晓其中的一丝一毫。

但如果这是母亲的临终遗愿呢?如果是父亲只想把母亲所希望的姿态传达给小空呢?父母是真的深爱着小空,这些问题的答案与这点密不可分。

“渚是一个温柔而又坚强的妈妈,而且也深深地爱着小空哦。”

明明母亲已经不在这里,但小空却感觉到渚的气息正包裹着自己。爸爸递给自己的照片中,那清澈的笑容所充满的回忆,以及母亲鲜活的感情,小空都感受到了。

“我……被妈妈深深地爱着啊。”

“当然了!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吗?”

为了小空,妈妈只留下了满是笑容的照片。也许她并不希望小空读这本日记,但是信吾却把它保存了下来。而且还为了有一天能把它交给小空一直完好地保存着。小空非常感谢父亲让自己和母亲见面,把这份感情留到现在。另外,她还感谢父亲让自己明白,自己的出生是多么让信吾开心。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小空充分地感受到了这份爱意。

“小空说自己很没用。不过,你可是让渚如此深爱的孩子哦。我和佑理,也都对你充满着爱抚养你长大。呐,在这三位母亲的抚养下,小空怎么可能是一个坏孩子或者没用的孩子呢。”

莎夏说完后,像是代替渚一样紧紧地抱起了小空。当然也有佑理的份。自己是由三位母亲扶养长大的。小空通过莎夏的拥抱感觉到了温暖。她颤抖地回抱了莎夏的身体。两人被眼泪沾湿的脸庞靠在一起。小空……微微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我要加油。一定要像妈妈一样,保持着这份笑容。”

不论有多么心酸,不论有多么痛苦,我都要保持着笑容。因为,我是那个永远微笑的母亲的女儿。

这是小空的决意。莎夏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里就当做小空的秘密房间吧。信吾最最珍惜的房间……也是为了让小空和渚相见的房间哦。”

“……嗯。”

犹豫一阵后,小空坦率地点了点头。毕竟对妹妹们和佑太保密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只有这里,是属于妈妈和小空的地方……对于毫无母亲记忆的小空来说,这是第一次和母亲产生回忆的地方。

“咦……”

“怎么了?”

“……抱歉,让我看个东西。”

莎夏拿起了放在衣橱上的一个小巷子。接着,她咽了口气。有些在意的小空也瞄着莎夏的手边。

“难道说……信吾他……”

莎夏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整齐地摆着手帕和一些小饰物。

“这也是妈妈的东西吗?”

莎夏摇了摇头。

“这是我当时慌慌忙忙回国之前,没能整理的东西。但是信吾没有把它扔掉,还帮我好好地保存起来了呢。这些东西居然也在这么重要的房间里……”

莎夏声泪俱下。这个房间是身为父亲的信吾保存自己最重要最宝贝的东西的地方。不仅好好地保存了渚的遗物,也把与莎夏的记忆装饰在这里。

“那么,这里就是集合了我的妈妈‘们’回忆的地方了呢。”

然后,小空……第一次喊了出来。

“……莎夏妈妈。”

深深爱着自己的不光是生母。莎夏,佑理,她们也都对自己倾注了全部的爱。对小空来说,自己有三个母亲。

“谢谢你,小空……!”

莎夏上前拥抱了小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手臂上这份温暖而柔和的感觉与小时候的完全一样。莎夏是美羽的亲生母亲,但对小空来说,她也是自己的家人。虽然时间很短,不过莎夏也曾是自己的母亲。

这份心情……总有一天会好好传达,这份重要的思念,永远不会消失。即便无法陪伴在身旁,无法传达到耳中,也肯定,会在某处响彻。

莎夏,妹妹们,莱香,还有小栞都非常关心小空,小空也感觉得到自己被许许多多的人所深深地爱着。心里变得好温暖,而这份温暖也化作了名为勇气的源泉。小雏,美羽,佑太,伙伴们,我要报答这些爱着自己的人。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温暖,我也要传达给他们。

笑容很自然地回到了小空的脸上。这份笑容比以往都要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我一边回家一边对今天不用在KURIE动工而感谢神明。在大学里没碰到美纪酱也是有够幸运。老实说,如果见到她,我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虽然比平时回家要早一些,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果然,要和小空好好谈谈啊。”

就在我一边小声嘟哝一边朝家走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声音叫住了我。

“小舅舅!小舅舅啊!”

“哎?小,小雏?”

在车站和家途中大厦街的人行道上,我们家的小公主满面笑容地跑向我。貌似是从保育园放学了。只见她开心拿着绣着小兔子,并装着换洗衣服的书包。

“啊哈,真是太巧了!居然会在这遇到。”

金发的美少女跟在小雏的身后。看来这位也是刚刚放学呢。现在刚过五点,最近接小雏的时间貌似有些迟啊。

“咦?今天是美羽去接的吗?”

“啊,是啊。咦?没跟你说过吗?”

呵呵笑着的美羽露出了一副奇妙的爽朗表情。怎么回事?

“说了哦——!小雏,早晨听到了!小舅舅当时,呼呼的!”

小雏也很开心的样子。唔——,可能是我发呆了。

“呵呵,不过时间真是刚刚好。舅舅,稍微去个地方再回去吧?朋友最近推荐了一家蛋糕店,很不错哦。”

美羽乐呵呵地笑着,我稍微想了想说道。

“不过,还是先回去一下把小空她们都叫上比较好吧。莎夏小姐肯定也在家里的。”

“呵呵,算了。今天本来就约好了和小雏玩一会再回家的。是吧——,小雏。这次一定要让舅舅把姐姐和妈妈的那份礼物买好!”

“对了!小雏,还没拿到礼物!小舅舅,不可以骗人哦!”

美羽和小雏对我发动了强制攻击……怎么回事,完全不明白……虽然我完全想不到,但既然美羽会露出这么爽朗的笑容,也就意味着……是有原因的吧?

“那,那个……美羽,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能不能,告诉我呢?”

“……不行。女孩子的事情是不能对爸爸说的。舅舅。”

“没错哦!不能说哦!小舅舅,你太不细心了哦!”

呃,小雏学着美羽的样子叮嘱我。

“……明白了,那么走吧。”

太好了,女儿们大声欢呼。随后,我被她们夹在中间前行。哎,现在就这样被她们愚弄,以后的日子真是不敢想啊。

但是,她们能露出这样的笑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虽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相信美羽的笑容,而且,我也相信这样的笑容也会回到小空的脸上。

莎夏去准备晚饭后,小空还是待在这个屋檐的密室里。到美羽和小雏回来为止,她都想在这里继续翻阅日记和相册。这里有许多的照片和回忆的碎片,所有的照片上都满是笑容。而哭的照片,只有小空出生之后喜极而泣的照片。

渚,是个经常面带笑容的人。小空想要向妈妈学习。

“妈妈……谢谢你。”

小空没有和母亲交流的回忆,除了照片,也没有亲眼见过母亲。但是,自己是被母亲爱着的。小空此时也非常强烈地感受到妈妈传来的这份感情。小空抱起了日记,母亲就在这里。

“……爱你。我也最爱妈妈了。”

小空相信,这份思念一定能让天国的母亲听到。因为妈妈的思念已经传达给了自己。

为了把内心深处的感情传达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小空也想要一直面带微笑。因为小空是,到最后都只给自己留下笑容的双亲的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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