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意孤行-章节
周六早晨的饭桌上,一如既往地放置着莎夏小姐用心烹饪的料理。今天的菜肴是精美的日式料理,喷香的味增汤将我们从梦中唤醒。
“莎夏小姐,也请让我打打下手啊。”
“妈妈做的过火了啦!”
如同小空和美羽所说,莎夏小姐因为马上就要回国,所以在剩下的日子里一直努力地帮我们做着家务。
“呵呵呵,这是我的爱好嘛,就让我多做一些吧。”
莎夏小姐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把我们叫到餐桌边。真是败给她了。
温馨和睦的早餐时间开始了,但是有一个人却无法融入这样和谐的气氛里,那就是被妹妹从家里赶出来,目前暂时住在我家的仁村。
“……仁村?”
“怎么了,濑川酱。”
“那个,吃饭吧?莎夏小姐做的早餐很好吃哦。”
“……也是啊,谢谢。”
在这样普通的交谈时,仁村所做的动作只是拿起碗碟,对着味增汤冒出的热气发呆。
“仁村哥哥,味增汤很美味哦。”
“啊,我帮仁村哥哥在豆腐上加点酱油吧!?”
“小雏的紫菜饭,要吃吗,还有鸡蛋和鲣鱼,哪个好?”
“……哈哈,谢谢大家。我没事。”
在小空,美羽和小雏一齐的劝说下,仁村总算是动起了筷子。不过,没有食欲的他也就吃了两三口便停了下来。僵在椅子上的仁村默默地盯着味增汤一动不动,我和小空无奈地对视一眼。看样子,聪美发的那条‘最讨厌你了!’的信息给仁村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啊。昨天明明还感觉他稍微振作了一些呢……我不经意间朝莎夏小姐看去,希望她能够用大人的智慧来打破这样尴尬的气氛。但是莎夏小姐完全没有在意。
“小雏,要慢嚼细咽哦。”
“好——,咕咕。”
莎夏微笑着照料小雏。和以前一样,莎夏小姐一点也不担心。吃完早餐的小空和美羽略显担心地看着我和仁村。哎,让女儿们这么担心,你也稍微打起点精神来啊。我朝她们笑了笑。
“不用太在意啦。小空,你还有社团活动吧,不快点走来得及吗?”
“没,没事……今天不要紧……”
“那个,我……去泡茶。”
不安的两人从椅子上沉重地站了起来。我代替她们用爽朗的声音向仁村搭话。这样下去的话,早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了。
“喂,仁村,吃点莎夏小姐做的菜吧。哎呀,可能你会吓一大跳,这个菜不是用糖而是用果酱做的哦。鱼和果酱看似不怎么搭调,但这道菜里夹杂着水果的酸味真的很好吃哦。”
“啊……嗯,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仁村在我的劝说下用筷子夹起了菜……然后又盯着味增汤一动不动。
相当严重啊。看着挚友严肃的侧脸,我也是一筹莫展。
最终,仁村还是没能好好地吃上早饭,于是,我打算把他拉出去散步。在这晴朗的天气下得到阳光的沐浴,心情可能会缓和一些吧。听到我的建议,仁村也老实地接受了。但是,他还是沉默地想着别的事情。仁村真的非常珍爱聪美啊。可是话说回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这样做真的没错吗。总觉得,现在有点像三姐妹把自己男友带回来的情况,让我很有代入感。
就在我们沉思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十兵卫的散步路线。我忽然想到了出门的时候跟在仁村身后的它。自从仁村来我们家里之后,十兵卫像是在安慰着仁村一样,不可思议地待在他的身旁。
“总觉得,它真是只奇妙的小狗啊……”
十兵卫总是会陪伴在失落的人的身边。狗是人类的朋友,这句话果然没错啊。不过,第一次养狗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狗都这样……
我们仍旧沉默地往前走。两个大男人这样散步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如此安静的氛围也奇妙地让人觉得安心。
不知道仁村是不是也这么觉得,他匀速前进,遇到弯角便无意识地转弯,看到罕见的景色便稍做停留,而后继续无意识地行走。
也许还是说说聪美的事情比较好吧。我明白仁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事。但如果他愿意说的话肯定会提及。慢慢等吧。我一边沐浴着逐渐升温的阳光,一边转过一个弯角。
“哦,这里发现一个公园。以前都没注意到啊。”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不少的路程。这时飘来一阵清香。顺着香味看去,一辆货车停在了公园前的马路上。
“好香啊……这是什么啊。”
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仁村意外地回答我。
“……是串烧肉哦。濑川酱。你没有见过庙会的货摊吗?”
“啊啊,我知道。但这么说来,我还从没吃过呢。”
“我请你吧,这段时间一直受你们照顾。”
仁村说完,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仁村买了两人份的串烧肉。于是我们一同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我接过热腾腾的串烧肉笑着说道。
“稍微缓过劲了吗?”
“嗯,散了会步确实清爽了一些。而且,也有点饿了。”
“哈哈哈,谁叫你不享用那种难得的早餐呢,自作自受。”
“确实啊。总觉得,让濑川酱这么担心,有些过意不去啊。”
仁村少见地涨红着脸,瞬间吃完了串烧肉。也许是在掩藏自己的害羞吧。我一边品尝着串烧肉一边说道。
“没关系。我才应该道歉,没能帮到你。”
“没有这回事。帮大忙了。你让我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啊。”
仁村吃完串烧肉一丝不苟地叠好包装纸,朝我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感觉精神了一些啊。随后,他慢慢地开始说起自己的家事。
“可能我以前没有说过……我们家,是做味增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名副其实的味增店。因为是农舍里的名店,所以有一个很大的仓库哦。哈哈……”
“这真让人吃惊啊……啊,我并没有和你本人很不相符的意思。”
“啊哈哈,没事。其实,我很不擅长待在这样的家里。于是,我曾非常努力过。看到今天早晨做的味增汤,不禁让我想起了往事……”
所以才一直盯着味增汤看个不停啊。前几天也说过,仁村家里有四个姊妹,而除了他之外,其他都是女孩子,也就是说他是家里的长子。世家出身的他作为长子貌似是要继承家业的。尤其对于无法继承的长女来说,对弟弟的管教自然要更为严厉。所以,我也能明白那位美丽而严苛的姐姐为何会让仁村还有聪美感到害怕了。
“每天的早餐都是味增汤,味增饭,味增菜,总之全是味增。很荒唐吧?但就是这样。偶尔说了句想吃点别的,就会被姐姐教训‘味增店里不吃味增还算什么味增店!’。如果反驳说我自己去做的话,又会被骂‘有这种闲工夫就给我好好学手艺!’。从那以后吧,我对做菜开始产生了兴趣。一直想反抗这样的家庭……最后,不想继承家业的我便来到了东京。”
仔细一想,仁村的料理基本都是西餐啊。虽然他一直说是为了受欢迎才学了一手料理的功夫,但原来是这样一个原因啊。对于自己初次的自白,仁村显得有些难为情,他一边不断地搓着双手一边说着。
“虽然如此,但是聪美她,一直都在帮我尝试菜色的口味。我希望她说出‘哥哥,很好吃哦’,所以一直在努力。”
“这样啊……”
一对和谐的兄妹仿佛出现在我的眼前。
“聪美,一直都在帮我试吃。当然,我也不是讨厌姐姐们。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观察姐姐们的脸色,对于女性的客人也时常会去接待,久而久之就知道如何去与女孩子相处。”
仁村一副开玩笑的样子笑道。嘛,可能的确如此。这时,仁村仰天长叹。
“哎,不过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聪美。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受到如此大的打击。聪美已经十六岁了,有一两个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嘛,结婚的话实在是太早了些。”
“我大概能明白。姐姐当时跟我说‘我要结婚’的时候,我也很受打击。”
“濑川酱,是姐控吗。”
“喂……我可不想被你说啊。我建议你现在照着镜子看看自己。”
“啊哈哈,你说的没错。连我也吓了一跳啊。我自认为是个能够理解聪美的好哥哥呢。尽管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但没那么顺利啊。看来,我以后也不能嘲笑濑川酱了呢。哈哈哈。”
看到仁村露出轻快随意的笑容,我也安心地笑了笑。仁村的想法我算是明白一些。我也的确希望姐姐能够‘幸福’。大概仁村也同样希望聪美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仅此而已吧。但仔细想想,所谓的幸福,其实也是需要很多复杂的因素才能得到的。
当时,我以‘年龄悬殊,还有两个孩子’为由反对姐姐结婚。因为,这与我想象中姐姐应该获取的‘普通的幸福’大相径庭。虽然姐姐最后还是坚持结婚,不过在我心里一直存在着芥蒂。于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避开了姐姐新组成的家庭。然而,随着自己不断成长,我逐渐发现信吾姐夫是个很靠谱的男人,他和三姐妹之间的羁绊比亲生儿女还要紧密。这时候,我觉得姐姐,非常幸福。但等我注意到这一点时,已经没办法融入进去了。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当时有人能够提醒我不要这样盲目反对。此时,我突然灵光一现。仁村和聪美——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对了,我想到了啊。不是还有我们没有做的事情吗。”
“怎么了,濑川酱。”
我拍着膝盖站了起来,仁村见状有些疑惑。
“仁村,你见过聪美的男朋友吗?”
“哎,没见过……”
“果然啊。”
我咧着嘴坏笑了一下。以前痛苦的经历貌似在今天派上用场了。
“去见见他吧,仁村。”
“哎哎,濑,濑川酱。你在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啊。绝对,见上一面比较好。他可是聪美喜欢的人哦。就算反对,也等见了面之后再决定啊。”
“但,但是……”
可能是这个提议太过突然,仁村露出了不合他性格的踌躇。
“我现在啊,都有点……后悔呢。”
我稍微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指当时姐姐和小空她们的爸爸结婚的事。虽然彼此见了面,但都没有好好说过话。虽然姐姐最后固执己见,但我一直住在宿舍里……完全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过。你知道的吧,在那起事故之前,我几乎都没有去过池袋的家里。”
“濑川酱……”
“现在想想,信吾姐夫是一个好人。而姐姐……也非常幸福。再看看小空,美羽,还有小雏,这个结论更让我坚信不疑。也就是说,当时,我错了。我应该好好地与信吾姐夫谈一谈才对。”
这样的话,我也肯定可以和小空,美羽还有小雏更多地谈起信吾姐夫了吧,至少我们能够拥有一些相同的回忆。
“去见个面吧。我也会陪你一起去的。如果他真的是个废柴,到时候再全力反对不就行了嘛。首先还是好好交流一下吧。免得到时后悔。”
帅气的挚友陷入了迷茫。
“仁村。”
在我的第二次的督促下,仁村无奈地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了。濑川酱……你还真是一意孤行啊。”
“哈哈,嘛,你也差不多该习惯了吧?”
“也是。真是的,我总是被濑川酱吓一跳呢。”
我拉住仁村的手,把他从长椅上拽起来。
“你知道她男友的情况吗?”
“名字和大学倒是听说过。”
仁村轻松地取出手机开始操作。
“……不过,如果他是个轻浮的男人,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我觉得,这种事情对方也不想被你教训啊。虽说如此,这种时候就当武士的怜悯不戳穿他了。随后,我们便开始了行动。
当佑太带仁村出门的时候,留在家里的美羽非常担心他们的状况,一直没法平静。而莎夏则是开心地陪着小雏玩耍。
“是重伤呢,仁村哥哥,一点都不像他了。”
听到美羽的话,小空一边点着头一边微笑着看向担心不已的妹妹说道。
“但是,我也有些高兴呢。”
美羽有些吃惊。
“平时潇洒从容的仁村哥哥也会为妹妹这样操心折腾,他肯定非常珍爱她吧?”
“嗯,确实。吓了一跳呢。”
“真幸福啊,被家人这样爱着。这样的家庭真是温馨呢。”
“嗯。啊——,如果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提出结婚的话,爸爸肯定也会变成这样吧。”
确实啊。要真变成这样,佑理肯定会安慰他的。虽然想到这些不免感到心痛,但是那副姿态仿佛正展现在眼前一般让人心头一暖。
“爸爸的话,肯定会极力反对的吧。”
呵呵呵,两人相视一笑。她们也明白,自己也被父母深深地爱着。
“啊——不过,就算不是爸爸,舅舅估计也会这样呢。可能会失魂落魄的吧。然后跟我说‘一定要小心哦’什么的。”
“只有美羽的时候会这样?”
“姐姐的话,能和不会反对的他好好相处就好了!”
“嗯?不会反对的他是……”
“本人的话是绝对不会反对的哦。但是相对的,信好伯父可能会啰嗦几句啊——”
听到美羽的话,小空像是明白了什么涨红着脸。
“因为,姐姐可是非常明白聪美姐姐的心情的嘛——”
“喂,不要戏弄我!”
看到红着脸的姐姐,笑着的美羽突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姐姐,我决定,再去见一次聪美姐姐。”
“哎,美羽?”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啊。我不想看到那么消沉的仁村哥哥……我觉得,亲人之间在吵架之后,不好好谈谈是不行的。”
“嗯,确实呢。但是,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看好了,这时候,就由曾经离家出走过的我来努力想办法吧。”
美羽笑着说道。小空思索了片刻也微笑着对美羽说。
“等一下啊,美羽,让我去吧。”
“哎,姐姐去?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出一份力啊……而且莎夏小姐,马上就要回国了,难得的周六,我想让美羽待在家里啊。”
为了不让莎夏小姐听见,小空说后半句的时候变得很小声。这时,背后传来的对话。
“夏夏,唱歌真好听啊。”
“呵呵呵,交给我吧,嘛,虽然只有一会,但也有录音哦。”
“录因是什么?”
“也就离开一会而已……一个月之后还会再来的。”
虽然美羽露出爽快的笑容小声回应着小空,但她感觉的到,美羽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和莎夏小姐在一起生活这么长的时间,如果在这个时候说再见肯定会感到寂寞的吧。
——因为不论是莎夏小姐还是美羽,都一直在为他人着想。
所以,作为长女的小空也一定要更加细心。
“美羽上次不是失败了吗?这次就换我去。”
“但是姐姐都没跟聪美姐姐见过面啊。”
“美,美羽上次不也是第一次见面吗。”
“那是因为仁村哥哥在啊。姐姐突然造访的话,要怎么介绍自己呢?”
“呜……”
小空被说到了痛处。的确,她与能言善辩的妹妹不同,面对初次见面的人,完成自我介绍并说清自己和仁村是好朋友,小空没有把握做到这些。
“你们俩一起去吧。”
莎夏小姐突然面带笑容,温柔地说道。
“我很开心哦。小空和美羽能为仁村的事情这样挂心,真是个好孩子呢。你们不用管我,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难道全被听见了么,小空摊下了肩膀。
“晚饭前要回来哦。”
“我知道了,妈妈!”
“谢谢你,莎夏小姐。”
“要出门?小雏也要,小雏也要一起——”
注意到姐姐们动向的小雏也报了名。
“小雏也去?”
把小雏带到八王子那么远的地方合适吗。小空和美羽有些犹豫。但是,傻笑小姐露出了向日葵般的笑容说道。
“那么,今天就由我和十兵卫看家喽。拜托你了,十兵卫。”
“汪!”
十兵卫摇了摇尾巴。小空用了地点着头说道
“嗯,难得去八王子一趟,小雏也很想去玩玩吧。”
小空快速打理完毕后帮小雏准备出门装束。
“那么,莎夏小姐,拜托你看家喽。”
“嗯,交给我吧。小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嗯!我会加油的!准备好了吧,美羽。大家一起去吧!”
“这算什么嘛,姐姐……最近,感觉你变了许多啊……本来的你,可是那种一意孤行的……”
“呵呵呵,女孩子呢,可是随时都会改变的哦。”
莎夏微笑着说道。小空见状也害羞地笑了笑。看着意气相投的姐姐和妈妈,美羽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这样美妙的变化让人有些欢欣雀跃。
“好——,出发哦……不对,出发喽——!”
伴随着令人欣慰的声音,三姐妹在莎夏的目送下离开了家。而目的地,是对于三姐妹来说充满怀念的八王子。
尽管只知晓对方所在的大学以及姓名,但凭借这些线索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聪美的男友,因为这里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一流大学。都做好觉悟去仙台的我此时顿觉沮丧。
由于是大四生,貌似连周六都要前往教研室处理毕业论文,于是,我们在大学的学生课上告知了姓名,并把他成功地叫了出来。
“啊啊……突然好想回去啊。”
我们在大学里的咖啡厅等待对方的同时仁村无力地说着。
“振作起来哦。再说了,我现在也不好受啊。”
不论如何,这里和多摩文学院不同,是一流的大学啊。胆小怕事的我也很辛苦啊。
“说什么啊,明明是你提出来的。”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们毫无疑问是外来人员啊。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让我们紧张的余裕了。整洁的咖啡厅里,一个男子正急匆匆地跑进来。一眼看去,他的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啊,摔倒了。
重新站起身后,他朝四周望了望,随后便飞快地朝我们这边走来。
“那,那个……您是聪美的,哥哥嘛?”
这位比我们年长但看上去像新生一般的男性应该就是传说中聪美的男朋友了。就初次见面的印象来说,尽管不算很糟糕,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是那种会让聪美放弃高中学业立刻选择结婚的对象。
“啊,是的。我是仁村浩一。”
仁村从椅子上起身,用不同于以往的僵硬的语气回应着。突然,这位男友先生僵在原地。
“初,初次见面!我,我叫筱原良介!一直以来都深受聪美的照顾!”
报上姓名的同时,筱原先生恭敬地行了礼。随后,钢笔手机之类的东西纷纷从胸口的口袋里洒落在地上。
“非,非常抱歉!啊哒!?”
这一回,慌慌张张钻到桌底捡拾物品的筱原先生被桌子撞到了头部。感觉……是个无法让人讨厌的家伙啊。穿着邋里邋遢,头发凌乱不堪,基本跟打扮无缘。而且,脸部满是懒散的胡子。尽管身材高大,但也完全没有美男子的感觉。该怎么说呢,他和仁村想象中的男性南辕北辙。
硬要比喻的话,现在的他与以前的我很相似,也就是还没有和小空她们一起生活的我。
“失,失礼了。”
筱原先生揉着被撞的头部,总算是来到了座位上。
“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筱原良介。我曾经去家里拜访过,但那时候没能见到大舅子,所以我一直想和您见个面,但因为最近实在太忙于是一直拖到现在……真的,非常抱歉。”
听到‘大舅子’这个称呼,仁村的眉毛一瞬间抽搐了一下。
“话说回来,您和两位大姨子长得好相像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第一次去您家里的时候,看到大家都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吓了一跳呢……”
筱原先生流着汗怯弱地笑了笑。
“别提我们家人的事情了。”
“对,对不起……”
仁村突然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了对方。
“仁村,冷静点。”
“唔,我知道了……”
我第一次见到细心谨慎的仁村表现出这样的态度。这时,筱原先生看向我。
“那个,抱歉问一下,您是?”
“啊,我叫濑川佑太,是他的朋友。今天提议让他过来的人就是我。所以,该说是要负起责任呢还是怎么说好呢……嘛,总之算是陪同者吧。”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谢谢你了。”
看到筱原先生郑重地低下头,我也急忙还礼。
“我们才是,突然造访真是对不起。”
“不会,您不用道歉。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不不,我们才是。”
“不,我才应该。”
“……你们在干嘛啊。”
仁村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和筱原先生。哎呀,总觉得,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啊。
“那么……是要说,和聪美的事情吧?”
筱原先生平和地询问着仁村,而仁村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从现在开始,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他们了。当然,如果发生争吵我会立刻站出来阻止。
“是的。我妹妹离家出走来到东京,想必你知道这个事情吧?”
“哎,哎哎哎哎哎!离家出走,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装什么装!大四的学生和高中生交往,而且还让她离家出走并来到自己住处附近,然后现在还在这里装傻充愣吗!”
“等,等等啊,仁村!你冷静一点!”
看到仁村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我急忙上前劝阻。咖啡厅里的人们,不由得将视线转移到了我们身上。我向周围的人们讨好地笑了笑表示没什么,同时拍了拍仁村的肩膀。
“我虽然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先冷静下来。不管怎么看,筱原先生也非常吃惊啊。”
只见筱原先生神情恍惚地坐着。
“离家出走……她居然,离家出走……”
“筱原先生,您完全不知道吗?”
“是,是的……实在是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
我和仁村相视一眼,感觉他不像在撒谎。于是,我代替仁村问道。
“那个……筱原先生,您确实在和聪美交往吧。”
“……嗯,算是吧。”
“‘算是吧’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我可以理解仁村这样罕见的暴走,不过他也太不冷静了。我压制住瞬间发怒的仁村继续问道。
“交往之后,也去聪美的家里拜访过吧。”
“是,是的。其实,我是因为社团活动才来到了位于仙台的聪美的高中。随后,我对她们的许多活动进行了指导,不知怎么,聪美貌似对我颇有好感……不久便收到了她的情书……”
筱原先生红着脸叙述着他与聪美的事情。怎么说呢,他看上去真的只是一个个头略高的高中生而已。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有交过女朋友,收到她的情书让我不禁欣喜若狂。而且,聪美是那么的可爱啊!”
虽然我非常认同你的主张,但是现在就别说这些了。仁村已经是火冒三丈了。
“只是……嘛,其实,我也想过这会不会是开玩笑。你看,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上我这种男人的吧。突然请我去她家里的时候,我以为最后会戏弄我一下呢,于是抱着这种心情去拜访了……但是,她向家里介绍我时,说‘这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她是认真的。”
这个,肯定会吃一惊吧。仁村默默地听着筱原先生的话。
“于是,开始交往了?”
“是,是的。我觉得不会再有第二个机会了……而且,聪美是个非常完美的女孩子,我绝对不想离开她。”
听到筱原先生诚挚的话语,我看向仁村。
“那么,你说过要立刻结婚吗?”
貌似是接受了事情的原委,冷静下来的仁村向筱原先生反问。
“不,没有。我不会说这种乱来的话。先这样慢慢地交往,等到聪美大学毕业之后如果没有改变心意的话,再考虑这些。”
“……但是,提过结婚的吧。”
“是的。其实当时……聪美的姐姐逼迫我说‘如果不结婚的话,我不会允许你们交往’。于是在那种环境下我也只能这么答应,虽然聪美显得很高兴,但是她的姐姐却显得非常恼怒……”
——这个嘛,筱原先生也很困扰吧。不过立刻就定下了婚约,您还真是了不起啊。
“姐姐她居然……啊啊……总觉得,算是明白了……”
仁村无奈地抱着头。
“离开聪美的家后,她就一直和我发短信打电话,但始终都没有和她见面。不仅是因为相隔较远,我现在也正忙于毕业论文的研究以及就业,为了聪美,我绝对不能失败。”
筱原先生毕业后的工作是一个超一流的企业。这个企业的等级是不会首先录用我们这种大学的学生的,但他却在这个时间点便被录用,而且还是研究员。难道说这个人,其实非常聪明?
“我已经听说家里人反对我们交往。所以,我已经跟聪美说过,等正式工作之后再去拜访一次……”
“那么……为什么聪美会离家出走呢……”
仁村回答了我的疑问。
“可能……是姐姐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仁村虚脱一般无力地说道。
“姐姐她啊,一直把‘欺骗身为高中生的聪美的恶徒’,‘用青少年保护法起诉’还有‘我绝对不会同意她和披着人皮的畜生结婚’这些话挂在嘴边,所以久而久之,我也觉得聪美的男朋友会是这样过分的人……”
“的确,我们有年龄差距。而且,我也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一开始,我也不太敢相信。但是,既然她说无论如何喜欢上我,那我……则是一瞬间就喜欢上她了……”
筱原先生的脸涨得通红。嗯嗯,是个好人啊。而且,聪美作为他的第一个女友,又是身为一流企业的职员,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对的因素了。
“那么,你不知道聪美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是的,虽然每天都有发短信,但我最近一直专注于科研,所以和她约好暑假的时候见面,但她居然身处东京……”
看来聪美也不想让筱原先生担心啊。
“是姐姐为了让你们分手才逼迫你的吧……可能后来又要没收聪美的手机什么的。于是,聪美便说立刻结婚不久好了……这家伙,可是很极端的。”
仁村叹息地说着。一旁的筱原先生摇了摇头。
“当然,我也想和聪美结婚。但是,现在的话实在是太乱来了。如果到头来感到后悔那会让聪美深深地受伤的……哈哈”
筱原先生羞怯地说着。这样的他,有点帅气呢。
“确实呢。对不起,我以为是筱原先生教唆的……”
“不,请不用在意。总之,离家出走是不对的。我也马上联络聪美说服她回去。果然,还是等高中和大学都毕业之后再说。如果大学的时候到东京来……不,不是,我绝对没有考虑住在一起这样可疑的事情哦!”
看着慌乱的筱原先生,仁村微微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看样子,是姐姐和聪美那边的问题呢。我会好好跟家人交流的……我姑且明白,你确实有好好考虑过这件事。”
“是,是吗。谢,谢谢你……大舅子。”
筱原先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但听到这个单词的仁村又僵在了原地。
“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而且,还有六年的时间呢,这段期间感情是有可能改变的!你明白的吧!”
“是的。我会努力不让聪美抛弃我。”
筱原先生害羞地笑了笑。唔,他们真是爱意浓浓啊。真的很想祝福他们呢。而且,就算自己没有女友,也有种和自己有关的感觉。不过,仁村却完全无法接受。
“今天占用你的宝贵时间真是抱歉……最后我再提一句,如果聪美在未成年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会一直追着你直到世界尽头的!”
“知,知道……呀。”
筱原先生颔首过后,脸颊稍微有一丝绯红。仁村见状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难,难道说……你们……发,发生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对,对不起。我,我们……牵过手了!”
哎呀呀,就算是小学生也牵过手的。就在我笑出来的瞬间。
“牵手什么的!还早得很呢!”
——喂,仁村。这话要是让那些被你抢了女友的男生,还有你曾经交往过的那些女生的父亲听到,可是要火冒三丈的哦。我代表所有男性,用头狠狠地撞击了仁村的后背。仁村也注意到自己的失言难为情地笑了笑。
看起来,聪美的男朋友至少不是个坏人,收获不小。我和仁村为自己的失礼向筱原先生道歉后踏上了归途。表情稍显恢复的仁村,一直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小空她们从池袋搭车来到新宿后,换乘京王线直奔八王子。三人并排坐着,小雏的目光立刻被窗外的风景吸引而去。
“这样的旅途,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呢。”
“嗯,的确呢……”
第一次从池袋来到八王子的那一天。‘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车上的她们被这样的不安所充斥着。那时,佑太和她们在一起。当佑太决定和她们一起生活的时候,他的身影真的非常可靠。如果没有他,现在的自己肯定一直在哭泣。但是现在,就算是这样三个人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不安。可以回家,有迎接自己回家的人。让她们感受到这些珍贵画面的,是佑太,以及所有帮助过她们的人。而仁村也是在佑太之后,第二个与三姐妹认识的同伴。
所以……我们,无法对仁村哥哥的烦恼视而不见。
小空和美羽怀着一样的心思。小雏今天也是很乖地坐在座位上。
“小雏,比以前变得有礼貌了呢。了不起啊。”
“嗯,小雏,已经四岁了!”
在姐姐中间并着腿乖巧坐着的小雏挺着胸说道。小空欣慰地看到,小雏跟自己还有美羽一样也在不断地成长。同时,她也想向曾经帮助支持过自己的人有所报答。
到达八王子车站又搭乘了半小时的公交车后终于来到了仁村的公寓。这久违的公寓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带着怀念的心情,三姐妹走上楼梯按响了曾经是自己住处的门铃。但没有反应。仔细一想,今天的造访并没有事先与聪美说过。也许家里没人……美羽想了想便往屋里喊道。
“聪美姐姐,我是美羽——,你在家吗?聪美姐姐——”
过了一阵,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果然在家。聪美隔着门,用警戒而僵硬的声音问道。
“美羽……难道说,哥哥也在你那?”
“不在不在。仁村哥哥在家呢。”
“是吗……那我开门了,不要骗我啊。”
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张可爱的脸庞从里面探了出来。
“你好啊,聪美姐姐。”
听到美羽的招呼,聪美松了口气。
“美羽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其实,我有些麻烦……这,你不是一个人来的?这几位是……”
看到聪美惊讶的表情,美羽吐了吐舌头。
“哎嘿,这是我的姐姐和妹妹。把她们也带来了。”
小空和小雏随即低下头。
“那个,我叫小鸟游空。初次见面。”
“小雏哦……不对,我叫小鸟游雏!”
“呜哇,大家真是可爱啊……初次见面。我叫仁村聪美。”
聪美也低头致意。美羽笑着说道。
“那么,聪美姐姐,有什么麻烦事呢?”
“哎,啊……嗯。虽然哥哥的屋子里没什么可招待的,总之,先进来吧。”
就这样,作为聪美的客人,三姐妹再次踏入了这个六块榻榻米的房间。
在聪美准备茶水的时候,小空环视着这个屋子。房间的氛围和自己当时居住的时候已经有所改变。窗帘的颜色,桌子的形状,再加上一些装饰品,都变得很有仁村的风格。此时,小雏指向墙壁的一角说道。
“这个,这个,是小雏画上去的!!”
当时的小雏没有现在懂事,所以那个地方曾被小雏涂过鸦,佑太见状急忙买来油灰进行修理,但最后没能补好,于是便留下了兔子笑脸的痕迹。这件事,小雏记忆犹新。
“你还记得啊,小雏。呵呵呵,明明当时那么小。”
“哎——,因为这里,是小舅舅的家吧?是我们小家!”
“不过现在,池袋的家也是舅舅的家。而这里是仁村哥哥的家了。”
“嗯,是借给他了!”
看到小雏还记得这么多的事情,小空和美羽相视一笑。
“呵呵,说什么呢?”
聪美端着茶回到房间。
“来,给小雏喝苹果汁哦。”
“谢谢——”
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杯子,所以聪美和小雏的饮料便用了一次性纸杯。小空不禁想起当时因餐具不够跑到百元商店购买的事情。看到小雏开心地望着墙角修补的痕迹,聪美微笑着说道。
“这里的痕迹有点像兔子的脸啊,真是不可思议呢。一般是不会刻意这样修补的吧?我的哥哥,是不会做这些的……”
聪美苦笑着捏了捏头。
“那个,这个是……我们弄上去的。其实,我们家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就在这里和哥……不是,和舅舅住了一段时间。在我们搬走之后才让给仁村哥哥居住的……所以,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你说的舅舅,是哥哥的朋友濑川先生吧。嗯。我听说了一些。那段日子肯定很辛苦吧,你们好厉害啊。”
“呃,对了。聪美姐姐已经和哥哥见过面了呢。”
没有在小雏的面前说起双亲的事情让小空松了口气。
“哥哥居然会有濑川先生这样的朋友,一开始我都吓一跳呢。因为,你看,我哥哥给人那样一种感觉吧?”
“没有那样的事,仁村哥哥是个很不错的人吧。”
“哎,什么?难道说,哥哥是美羽喜欢的类型?”
“不不不,完全不是!”
“也是呢——”
两位美少女开怀地笑着。小空对不在场的仁村产生了同情之心。但是,聪美之后的发言让她们差点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是我的话,肯定是喜欢濑川先生这种类型的人吧——”
“哎哎哎!?”
“开玩笑的。我果然还是对良介先生情有独钟。”
小空安心地摸了摸胸口。
“啊,刚才小空明显松了口气吧?就是说,难道小空……”
“哎哎哎!?没,没有!没有啦!”
“聪美姐姐,别欺负她了。姐姐她啊,就算到这个地步还是要遮遮藏藏的。”
“美,美羽!”
“啊哈哈,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啊。”
聪美呵呵地笑着。
“聪美家里不也是四个姊妹吗,应该也很开心吧。”
听到美羽的话,聪美略显寂寞。
“唔——……是这样吗。最近我老是跟大姐吵架呢。离家出走的原因,五成跟她有关。跟父母的话倒是没什么……”
聪美叹了口气。美羽此时仿佛想起了什么。
“对了聪美姐姐,刚才你的麻烦事是什么啊?”
“啊,对,对了。我离家出走的事情……貌似被良介先生知道了。刚才他发了短信过来,感觉,有点生气的样子……”
“良介先生……是聪美想要结婚的对象吗?”
小空问道。而小雏则是坐在两位姐姐中间静静地听着。
“嗯……他在东京一所大学里上学……”
“咦?聪美姐姐,难道你离家出走的事情,没有跟男朋友说过吗?”
“那,那个,男,男友他,现在正忙着处理毕业论文的研究,所以我不想让他担心……但是但是,他在父母和姐姐面前承诺过,一定会跟我结婚的!所以结婚这件事是定下来的!”
看到聪美有些慌乱的举止,感受到些许谎言的美羽为难地说道。
“唔,我们并不是想要责怪你什么……不过,这样发展下去会很不妙吧。”
“是,是啊,他是个很认真的人,所以可能会非常生气……美,美羽,如果,如果我被他甩了该怎么办啊……”
“请你冷静一下。”
只是安慰一下现在脸色发青的聪美都觉得非常辛苦。
“姐姐,没事吧?”
“啊,对,对不起啊,小雏。唔,没是。”
看到小雏一脸担心,聪美总算回过神来。
“哎……难得大家来玩,真是对不起啊。这件事,现在没办法和哥哥商量,而且也不能跟发短信跟朋友倾诉。所以,你们姐妹在这个时候出现真是帮大忙了。”
尽管聪美勉强露出笑容,还是没法给她一个回答。但是,打破沉默的人……是小空。
“那个……我,是这么想的……聪美喜欢的他,就那么想……马上结婚不可吗?”
“哎,不,不是的!没那回事!他是个很老实的人。”
“那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面对如此坦率的疑问,聪美有些语塞。
“这,这是因为……姐姐一点都不明白我。她老是对我说,‘别跟他通话’,‘赶紧分手’,‘人家一旦去东京一流的企业工作之后就立刻把你忘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想要立刻就结婚啊。”
美羽不禁苦笑。她还真是一根筋啊。
“但是……这样一来,不就让他很为难吗?”
小空和蔼地说着。
“哎……?”
“因为,如果聪美姐姐硬说马上结婚的话……他大概也不好拒绝吧。但这样一来,肯定会惹聪美姐姐的家人生气。这不是让你的男朋友为难吗?”
小空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
“怎么会……但是,良介先生也是希望和我结婚的嘛。”
“也许是这样没错。但是……过日子,是非常辛苦的哦。”
小空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房间。
“我们姐妹,因为变故……投靠了哥哥。在这个六块榻榻米的房间里,我们四人曾经一起生活过。”
“……在这里?”
吃了一惊的聪美来回地注视着房间。这个房间哪里能住得下四个人。和哥哥一起住,都感觉非常狭窄了。
“洗衣,做饭……这些对我们来说从未触及过的事情,我们真是在拼命地学。我想……这也算是离家出走吧。为了让我们姐妹能够在一起生活,哥哥他真的非常努力。”
美羽看着小空点了点头。小雏也是开心地趴在矮饭桌上说。
“小雏,在小家里也很开心哦。”
小空微笑着摸了摸三女儿的头颔首。
“那时候,我算稍微了解到,平日这种普通的生活是多么地不易。虽然现在也还是在努力……哎嘿,我都在说些什么呢。”
不知道该怎么表述的小空往美羽的方向看去。
“也就是说,如果马上结婚的话,这些事情就要全部由聪美姐姐承担哦。另外,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亲戚们可是非常生哥哥的气哦。也许,就这样结婚的话,聪美姐姐的父母,姐姐,还有仁村哥哥,都会非常生气吧?”
“这,这种事情……只要有爱……”
小空直直地盯着有些吞吐的聪美。
“……但是,这样会很寂寞的。难得,你的双亲都在,我觉得,家人之间还是和睦为上。不用这么着急也没关系吧?”
“小空……”
聪美知道,眼前的三姐妹因为事故失去了双亲。凝视着眼前微笑的三姐妹,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任性,一无是处的女生。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让他主动来牵聪美姐姐的手……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聪美姐姐喜欢的人,难道连这个也等不起吗?”
小空弯下腰,一边红着脸一边说着。
“姐姐,好厉害。”
听到小空的发言,美羽不禁感到敬佩。小雏也是显得非常开心,一把抱住了小空。
“小空姐姐,了不起!”
“真是的,不要取笑我啊。我可是思考了很久啊。”
聪美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总觉得……我实在是太丢人了。”
听完小空诚挚的话语之后又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本应年长的聪美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没出息。
“啊哈,而且……除了哥哥之外,我们还受到许多人的帮助。仁村哥哥就是其中之一。他经常来帮我们做饭,关心我们的生活,我们希望仁村哥哥能够幸福。为此,聪美姐姐一定要开心才行呢。”
“没错没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仁村哥哥呢!”
“仁村哥哥,一直都灰着脸!而且,饭也吃不下!小雏,很担心哦!所以,聪美姐姐,让哥哥精神起来!”
美羽呵呵地笑着。小雏也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仁村的情况。
“小空,美羽,小雏……谢谢你们。还有……抱歉呢。我,有些太着急了。跟姐姐吵架后便骑虎难下。但是,我不能让良介先生,还有父母担心呢……所以,我要多和他们谈谈,让他们明白我的心意。”
聪美擦了擦眼角。
“但是……要怎么办呢。就算回一趟仙台……也必须要跟哥哥说明。而且就算回去了,姐姐也肯定要我赶紧分手……”
“这个嘛……就因为这样才要拜托仁村哥哥!不,都到这份上,我们也会跟你回去!让他们明白,就算不立刻结婚,也会等到自己决定归属的那一天。是吧,姐姐!”
“唔,嗯!没错。就跟哥哥说,我们也去!”
“太好了——出远门了——!”
与此同时,仿佛听到她们交谈一般,聪美收到了短信。而这条短信也让聪美坚定了自己做出的决断。
“哦哦……”
第二天,我们一起拜访仁村的老家。但刚到门口,我们便不由得被震慑住。
“好大啊!真厉害!”
正如小雏所说,仁村的家比我想象中要大上五倍。
不知为何,小空她们没有事先说明便跟着聪美一起上了车,于是就变成我们全家搭乘着仁村租来的轿车一同来到了他的老家。看上去,三姐妹和聪美变得非常要好,互相牵着手的她们显得有些紧张。
“虽说很大,但基本都是味增仓库哦。住的地方很普通的。”
仁村略显紧张地介绍着。说实在的,这里也已经很大了。木质房屋的维护细致入微,这样纯日式建筑我只在古装戏里看到过。随后,我们穿过庭院来到玄关,一位长相酷似仁村的美女严肃地站在那里。
“唔……芳美姐……”
仁村和聪美顿时皱眉。不用确认也明白,她就是传说中严苛的长女。不论容貌还是清秀的眼睛都和仁村非常相像。原来如此,这样的面容无论男女都非常漂亮啊……就在我想着这些琐事之时,这位美女开口说道。
“聪美,你终于回来了呢。你有没有好好反省自己所说的那些蠢话!?话说浩一,你也太慢了!你知道她翘了多少天的课吗!不好好反省悔过就别给我进这个家门!”
聪美和仁村哆嗦了一下肩膀。到底是个美人,果然有迫力。
“姐,姐姐……”
他们刚准备解释就被压制地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无法贸然接近的态度,我待在仁村他们的身后思索对策,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走上前来。
“吵架,是不行的!”
小雏走到了美女和聪美的中间。
“大家,一定要和睦相处哦——。来,握手!”
“怎,怎么回事,这是哪来的孩子?别跟我说这是你的孩子啊!”
看到四岁的孩子出来调停,姐姐惊讶地看向仁村。
“她叫小雏,是我朋友的侄女。还有她们俩也是。”
松口气的我们在仁村的招呼下终于能上前打招呼。
“那个……我是仁村的朋友濑川佑太。突然来访带来不便,真的非常抱歉。”
“我叫小鸟游空,今,今天打扰了。”
“我是她妹妹,叫做美羽。初次见面。”
看到我们的出现,姐姐明显有些慌乱。
“浩,浩一!带朋友回来的话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咦?我没提起过?啊哈哈,对不起。”
“喂!!你,你知不知道今天不是待客的日子啊,浩一!!”
仁村这家伙是故意没说吧。他肯定是预料到如果提前告知,姐姐一定会有所准备。
“让客人一直站在这太过失礼,总之先进来吧。”
仁村一副得救了的样子笑盈盈地看着我们,随后便带我们走进了家里。
走进起居室一看,筱原先生和计划一样已经提前到达。
“为,为什么良介先生会在这里!?”
聪美惊讶地看着筱原先生。这个嘛,是我们计划的。
“其实,我昨天已经和大舅子见过面了。听到聪美离家出走,我真是吓了一跳啊。”
听到‘大舅子’这个词,仁村的身体打了个寒战。
“哥哥!为什么……啊,那么昨天的短信是……!?”
“没错。都是当事人所以一起参与比较好吧?如果只让姐姐和聪美单独谈话,又会把事情弄得复杂。你们俩从小就是那种一旦决定便一意孤行的人啊。”
仁村的姐姐和聪美同时皱了皱眉。她们姐妹连这样的动作都很相似呢。
“承蒙大家远道而来。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请大家慢用。”
语毕,两位女性端着茶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恐怕是仁村的母亲吧。果然长得很相似啊。另外一位年轻的女性拥有和聪美一样温和的面庞。而且还有身孕,大概她就是聪美的二姐吧。
“睦美姐姐,泡茶什么的交给我就好了。”
“好啦好啦。难得小浩把朋友带回来,就让我来招待吧。”
睦美小姐说着,一边搂着沉沉的腹部一边送上茶水。宽敞的起居室,顿时变得非常热闹。但不知为何,仁村的父亲却没有现身。
芳美小姐坐在上座,聪美和筱原先生并排正坐在她的对面。仁村和睦美小姐隔着他们身边坐下。看到这样的座位分布,我大概明白了仁村家里的家庭地位。也许这种复杂的事情会比较无趣,仁村的母亲将小雏带到了隔壁的房间。随后,家庭会议也正式开始。
起初,大家都默默地喝着茶,而打破这个沉默气氛的人是聪美。
“芳美姐,我,要和良介先生结婚。”
但聪美说的偏偏是这一句。身旁的仁村见状大大地叹了口气。
“聪美才十六岁啊!结婚是大人才能做的事情。身为孩子的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嘛!”
“你就是个小孩子,连高中都没毕业,之后要怎么过日子?明明一点都不了解生活的艰辛,别给我在这里说大话!”
“为,为什么芳美姐显得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自己的婚事都没着落,少在这里数落我!”
怎么说呢,她们俩都太固执了,所以立刻就会吵起来。原来如此,姐妹俩还真是相似呢。不过,夹在中间的二女倒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一坐下来就开始争吵呢。何况连筱原先生的意见都没有询问。”
在仁村的劝说下,筱原先生有些焦虑地开始叙述。
“总,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和聪美提出结婚的!”
“良介先生……!”
这个,聪美啊,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吼吼……也就是说,你要把聪美带走喽。她才十六岁啊,你太不负责任了吧。”
芳美小姐露出尖锐的目光,而筱原先生也不禁有些害怕。
“嘛,如果聪美和这个家族断绝关系,并宣布不是我们的家人的话,那你带着这个笨蛋妹妹离开也无所谓。她的将来我们也不会去管。”
虽然被对方冷酷的眼神所注视,但筱原先生也没有退缩接着说道。
“但,但是,我并不打算马上结婚。明年我大学毕业,之后的一段时间会忙于工作,所以必然无法安定下来生活。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肯定会成为能够守护聪美的男人。到那时,我才会向聪美,求,求婚!”
虽然时而停顿,但筱原先生的语气非常诚恳。
“而,而且,我也希望聪美能够高中毕业,可能的话甚至大学毕业!如果到那时,聪美的心意,没有改变的话,我会再次……再次来这里拜访!我是认真的!”
仿佛高中生一般的二十二岁男子坚定地说着自己的决意,十六岁的聪美听完热泪盈眶。
“良介先生……”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就是这样,结婚什么的都是聪美得意忘形而已。”
当所有人被筱原先生一生一世的宣言所感染的时候,仁村做出了总结。
“哥哥,但是,我——”
“聪美,我会等你的。仔细考虑一下吧,也就六年而已。我可是等了二十二年才与你相见啊。区区六年,小意思啊。”
“良介先生……”
听到筱原先生真挚的话语,聪美也无法继续反驳。
那么,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了。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聪美你瞧,这里的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小孩子吧。”
芳美小姐洋洋自得地说着。
“我才不是小孩子!”
“你男朋友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姐姐这个笨蛋!不能忍!良介先生。”
“在,在。”
“良介先生不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吧?”
“是的,我没有这么认为。”
“那么,现在就马上跟我结婚!我再也不想和姐姐一起生活了,最讨厌姐姐了!”
呜哇……回到原点了。只见筱原先生和芳美小姐各自露出为难和受伤的表情。
“就是这一点才说你是个小孩子啊。只会依靠别人,真是娇气。”
但芳美小姐却掩藏着受伤的心情,给予强势的回应。
“哥哥,芳美小姐……这是在担心聪美姐姐吧?”
小空悄悄地向我问道。
“嗯,因为聪美在家里最小,所以大家都把她当做小孩子而格外爱护吧。”
“啊——,就像我担心小雏一样啊——”
“被当做小孩子的话,会不高兴的吧……”
听完美羽的话,小空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确实啊。小雏也因为自己是‘姐姐’而不断努力,如果不由分说地对她说‘你还是个孩子,照着我们说的去做’,那么小雏也肯定会不高兴的。但对于说这话的人肯定是希望她幸福,不过也要避免选择这种不好的方式吧。这种担忧没能传达给聪美实在是太遗憾了。
“那个——,你们的心情我已经非常清楚了。”
美羽举起手要求说话。芳美小姐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美羽。
“你知道些什么?”
“那个,作为外人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我整理一下啊。芳美小姐因为担心年龄尚小的聪美姐姐,所以不希望她马上结婚过上操劳的生活。”
芳美小姐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还是微微点头。
“而聪美姐姐很爱良介先生,所以想和他在一起。是这样吧?”
“是啊,美羽!”
“另外,你也不希望大家总把你当小孩子吧。”
听到美羽准确的发言,聪美不住地点头。
“因为,我已经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还在扯这些啊,聪美,结婚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早了!在陌生的城市,单凭你们两人,身边没有家人陪伴,你们知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的辛苦啊。”
转眼间又开始了争吵。
“……折中一下如何。”
这次是小空小心翼翼地开口,被大家注视的她有些脸红。
“那个,我们家的小雏虽然只有四岁,但如果被当做孩子看待的话,她也是会生气的……所以,那个,芳美小姐,请您多给聪美姐姐一些信任……而聪美姐姐也稍微考虑一下为自己担心的家人的心情……”
小空的声音逐渐降低,却是一段颇有勇气的发言。
“我们受到仁村哥哥很多的照顾。所以,看到那么痛苦的他我们也非常难受。如果你们能够不再吵架,那不就能和平收场了吗?”
美羽自信地说着本质问题。
“谢谢你,美羽。说的没错啊。其实这件事跟筱原先生无关,都是你们两人吵架才让聪美离家出走的吧。所以说,你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啊。”
“浩一!”
芳美小姐斥责地呼喊着仁村的名字。
“姐姐,你别再这样不问缘由地指责了。担心过头了啊。”
站出来仲裁的是文静稳重的二女儿睦美小姐。
“因为……聪美她……”
听完睦美小姐的话,芳美小姐紧咬着嘴唇。
“睦美,你真的希望我们最小的妹妹就这样离开我们吗?浩一平时基本就不怎么回来,如果连聪美也走了……我不要这样!”
芳美小姐像是闹别扭一样倾诉着。
“如,如果,聪美在遥远的地方哭泣,我们能为她做些什么!根本无能为力啊!”
无论如何都想守护最小的妹妹,这份无法割舍的感情总算说了出来。
“姐姐……是啊,她是我的姐姐啊,每当我被欺负……站出来为我出气的人……一直都是姐姐啊……”
瞧,这对姐妹的感情果然很好吧。在场的所有人都欣慰地看着这对噙着眼泪的姐妹。此时,旁边的隔扇突然被打开,一位稳重的男性走了进来。他就是仁村家的主人,仁村和聪美的父亲。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刚才因为工作离不开身。虽然并非完全出自这个缘由,但请一定在这里用餐。我们家的味增料理是非常美味的。”
被邀请到仁村家的大厅吃饭的人非常得多。其中包含了仁村的家人,我们,工作人员及其亲属,还有附近居住的亲戚和邻居。这简直就像一个宴会。三姐妹仍然是大家注目的焦点,而更受欢迎的则是我和筱原先生,不断有人上前与我们打招呼。筱原先生自不必说,他可是聪美的丈夫候选。但我只是仁村的大学好友而已,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连我也能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在这时,芳美姐向我走来。
“是濑川先生吗。可以认为你……是浩一的朋友吗?”
“哎……是这样没错。”
“因为这是浩一第一次把朋友带回家里,所以我不禁想问一问。”
“第一次?”
“是的……”
芳美小姐略显寂寞地说道。
因为继承家业的关系,自己对弟弟非常严格。因此,仁村产生了逆反心理,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在外面玩从不接近家里。到了大学就开始一个人生活,基本没回过家,所以芳美小姐对于仁村平日的生活非常牵挂。
哎,仁村啊,如果你好好回家一趟,聪美可能都不会离家出走了。
“抱歉,你们家里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所以,像你这样的人能和浩一成为朋友,我非常开心……”
“不不,我才是受到仁村很多的帮助,能和他成为朋友我感激不尽。”
芳美小姐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这温柔的表情和她的母亲十分相似。当然,也和仁村很像。
“一开始,我总觉得聪美带回来的人不怎么可靠,但现在看看却意外地稳重。你也是……和他有点类似。本性非常坚强呢。”
“啊哈哈……我经常被人说,一旦决定便一意孤行呢。”
虽然我自觉性格比较随和,但在领养三姐妹的时候所说的话让我无法反驳。也许,我固执的程度比仁村的姐姐还要夸张。
“哦,难得见小芳美这么开心啊。”
“看来对他很中意啊。干脆把他招来当女婿如何?”
“你,你们说什么呢!”
听到喝醉的大叔们戏弄自己,芳美小姐生气地涨红了脸。
“……哥哥,你在傻笑什么。”
“唔咕,好疼疼疼!小,小空,很疼啊!”
侧腹被掐了。我有那样傻笑吗?
“仁村的姐姐是个美人嘛——干脆当入赘女婿吧?”
美羽满脸笑容地说着,小空听后心情大跌。
“对了,我去看看小雏。”
我慌忙逃离。随后,我发现小雏和美羽正待在睦美小姐的身边。只见小雏兴致勃勃地盯着睦美小姐的肚子。
“小雏,怎么了?”
“啊,小舅舅!那个,我听说,这里面有婴儿。”
“是啊,小雏也是这样生出来的。”
“小雏不是婴儿。已经四岁了。”
听到美羽的话,小雏摇了摇头。对了,虽然小雏见过婴儿,但从未见过孕妇啊。
“我,小雏,还有坐在这里的大家,都是从婴儿一步一步长大的哦。”
睦美小姐和蔼地向小雏解释着,但小雏果然还是没法理解,‘唔唔’地嘟囔着。看到这样的睦美小姐,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当她怀着小雏的时候,我真应该经常去看看她。听到芳美小姐说仁村基本不怎么回家,我很想对他说,这样太可惜,也会让家人寂寞,不要像我一样,只能事后悔恨。我走出大厅准备去找仁村,就在此时遇到了他的母亲。她仿佛拥有超能力一样,一照面便告诉我‘浩一在房间里哦’并领着我来到他的房间,真是让我吓了一跳。
还是说,只要是与自己孩子有关的事情,作为母亲就一定能够看穿呢。仁村的母亲没有回答这样的疑问便离去了。
“哦,濑川酱也逃出来啦。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呢。”
床,写字台,还有一个小书架,仁村的房间非常简朴。书架上的读物全都与料理有关。这么说来,他上次提过自己曾经练习过料理。在仁村的催促下,我坐在了床的一角。
“很多事情,真的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有些困惑。
“哎呀,一直都没跟你道谢啊。”
“这点小事不用在意。我一直都受你照顾嘛。”
这是我的真心话。从入学第一天到现在,仁村一直都在帮我。
“话说回来,让你们见到我的家人还真是有些难为情呢。”
“他们都很和善啊。你以后常回来看看,那样的话姐姐们一定很开心。”
‘我会的’,仁村害羞地回应了我。早已记不清双亲的我可能无法进行比较,不过仁村的父母都是非常温柔体贴的人,怪不得仁村也是这样的人呢。沉默而稳重的双亲,对弟妹强硬的长女,在身后默默支持大家的二女,被大家所呵护的三女,以及在所有人当中维系平衡的长子。所谓家人,也许就是这样自然形成的吧。感慨颇深啊。以后,大家都会回到属于各自的地方吧。我不禁问道。
“仁村……大学毕业后,你果然还是要继承家业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唔,因为你以前说过家业要怎么办的……”
“啊啊,我当时没说吗?我不会继承家业的。”
“……哎?”
“经营方面有芳美姐负责,睦美姐姐的丈夫就是我们家的职员。而且,老爸貌似还准备干一段时间……嘛,就算我不去继承也肯定能找到办法的。”
“……”
“哎呀——,真是捡回一条命啊。如果就这样继承家业的话,肯定是马上相亲然后直接结婚的节奏。虽然我也不是讨厌把自己的一生完全奉献给一个女性,但果然还是要好~~好地斟酌一下啊……呃,濑川酱,你怎么了?感觉你的表情好可怕啊。”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帮家里做事比较好,然后被姐姐当雇工驱使吧!还有——,把我的感动和友情还给我。”
“哎哎,太过分了,濑川酱。”
我还以为聪美的事情会给他一点教训……但最后,仁村终究还是那个仁村啊。
我们一起放声大笑。以后可能还会有不少波澜,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能够和这家伙,还有我的同伴们并肩走下去。
受到仁村家的款待后,好不容易拒绝了他们的住宿邀请,我们搭乘仁村的租车回到了池袋的家中。如果不坐车回去仁村就要被单独留下,所以也不太好意思。
筱原先生则是住在了仁村的家中,明天乘坐新干线返回学校。嘛,他想多和聪美待一会,这一点我也能理解。等我们终于回到池袋,一口气把途中为莎夏小姐带的礼物以及仁村家里赠送的各种味增食品整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莎夏小姐笑盈盈地听我们诉说着这些礼物的事情。
“就算是包车往返也还是很辛苦啊——,好累啊——,动不了了。”
美羽筋疲力尽地躺在了沙发上。而小雏则很早之前就累倒,刚刚躺在被褥上睡着了。此时,家里响起了电话声。
“来了来了~~”
唯一精神饱满的莎夏小姐跑向了电话。明早第一节有课,虽然我想马上就回房休息,不过一旦放松下来,身体就不听使唤了。再小憩一下就上床睡觉——正当我这么想并开始小睡的时候,莎夏小姐拿着听筒朝我走来。
“是找佑太的哦。”
“找我?是谁啊?”
没有打我的手机而是直接打到家里,这还真是少见啊。
“这个,我没听清楚。因为对方说‘濑川’,所以我就感觉是找佑太了。”
我歪过头拿起了听筒。
“喂喂,你好,我是濑川——”
“濑川——!大,大事不好了!请,请你赶紧帮帮我!”
一如既往的音量,加上相当紧迫的语气,听到这样的话我不禁有些意外。
电话的另一端是花村学长。而且他现在相当焦急。
“怎,怎么了,花村学长!发生什么事了!”
而花村学长所说的,则是一起意外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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