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卷 第三个男人

Go For The NEXT!!! 第三个男人

爆发模式解除后，我顿时不寒而栗。徒手偏移飞弹什么的，真的是不能做的事情吧！万一那飞弹是引信侦测到异常冲击就会自爆的类型怎么办我讲真的！什么握拳捶击，什么断头绞的，地对地飞弹不应该是用摔角招式应付的对手好吗！拜托我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还有，什么叫『你更是光辉灿烂』啦、『我想要让你幸福』啦、『还有五分钟？那……可以慢慢接个吻了』啦！去死啦我……！

──如此这般，又一如既往地深陷在自我厌恶之中的我，在平常状态下只是个有社交障碍的废材。治安警察和陆军由拉鲁出面告知「卡邦克鲁在生气。」并驱离，对卡邦克鲁的治疗由提妲罗＝达多负责完成最终步骤，猴则是帮忙凑合希尔达、梅露爱特与路西菲莉亚，让她们能够「你这轮椅的设计，我喜欢。」「希尔达小姐的衣服也不错呀。」「我也好想要穿穿看这种服装喔。」地愉快交谈起来──而我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各自的活跃表现。从遗迹内战战兢兢走出来的女生们和卡邦克鲁说过话后，便回去自己的村子了。

多亏提妲罗＝达多的治疗以及从女生们身上获得的魔力，卡邦克鲁已经恢复到能够站起来的程度──

「──远山，刚才的相扑在分出胜负之前手就跟手放开了，所以算打平。六个愿望，现在可以选三个来实现。结束对恰特女性们的支配以及解除对希尔达的催眠都是已经完成的事情，不算数。所以卡邦克鲁会跟莫里亚蒂断绝关系，会解放梅露爱特，也解除了让夏洛克不能接近恰特的结界。」

她很规矩地主动来跟我清算了刚才那场胜负。

「──意思说你不会把生命交给莫里亚蒂了吧？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好消息。但归根究柢，卡邦克鲁的命本来就只剩一条。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别随便给人啊。」

「……关于这点……其实现在有两条。刚才快要死的时候，有一条命不知从哪里回到卡邦克鲁体内了。」

听到卡邦克鲁这句话，我当场瞪大眼睛。

什么叫不知从哪里？生命是那种像地区的小猫一样会突然跑回来的东西吗？

「夏洛克明明说过那条命应该是被封印在『神秘器皿』里才对啊。那个什么神秘、绝对、真实……最强……压倒性的器皿里面。好，我这次成功背出来了。」

听我这么一说，提妲罗＝达多似乎又被这名字戳到笑点而「噗哧！」喷笑出来。

「关于那器皿，卡邦克鲁真的不晓得。远山，你一定是被夏洛克骗了。他为了引诱你跟卡邦克鲁战斗，就讲得好像有什么金银财宝一样。」

「那该死的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我这次确实是被财宝引诱而行动的，最终结果也得到了卡邦克鲁说她不会把生命交给莫里亚蒂的承诺。整体来看或许算是成果不错吧。虽然我还是觉得难以释怀，所以见到夏洛克时还是要给他一记断头绞之刑就是了。

假如就我个人的观点，对这次在印度的作战成果评分──

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回避了让莫里亚蒂填补寿命的缺失环节而得以君临千年的『失败』。既然达成了阻止这项危机的大目标，作战成果算是『及格』吧。而既然据说能让夏洛克的实力强化到最大十倍的神秘器皿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本来也就没有所谓『成功』或『大成功』的标准啦。

「和那些女生们分开之后……卡邦克鲁接下来怎么打算？」

听到我如此询问，卡邦克鲁透过神殿的石柱之间环顾彻底荒废的农园……

「卡邦克鲁放弃在这个世界扩展卡邦克鲁的领土了。因为远山说得没错，文明也有好的地方──多亏提妲罗＝达多的医术，让卡邦克鲁明白了这点。」

她摇晃长长的马尾，转过身子。

「……提妲罗＝达多，卡邦克鲁会永远尊敬你。」

帮卡邦克鲁救回一命的提妲罗＝达多顿时害臊地笑了一下……

「用不着尊敬。老夫是医生，只是尽自己的本分救了你而已。除了医学之外，文明还有很多其他的好东西。卡邦克鲁就别太挑剔，多学习看看吧。」

他把驼着的背稍微伸直，挺起胸膛这么回应。

卡邦克鲁也对提妲罗＝达多点点头后，重新转向我表示：

「回来的生命，总觉得好像减少了，而且形状也变了很多。为了延长并修正它，卡邦克鲁要用刚才从恰特女孩们身上分来的魔力，今天回去列库忒亚。虽然在世界与世界之间往来很困难，但多亏恩蒂米菈假说，变得稍微容易一些了。」

「──你要回去啦？那以后……你不会再来了吗？我们好不容易认识的说。」

突如其来的告别让我惊讶得这么询问后……

「会再来。下次卡邦克鲁想过来旅行，学习看看文明。然后如果远山又和卡邦克鲁见到面，虽然不需要到一辈子，但你要暂时饲养卡邦克鲁一阵子。刚才的相扑是平手，所以卡邦克鲁也有要求的权利。」

由于她这段话讲得很认真，害我全身抖了起来。虽然不晓得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旅行，但如果她回来了，我必须用空拍机监视她的动向避免碰到面才行。身穿煽情民族服装的女神，光是路西菲莉亚一个就够了。而且就跟那个路西菲莉亚一样，卡邦克鲁也会要求一些很高难度的玩法，对我来说负担很重啊。真的。

返回恰特村的路上，我打手机向亚莉亚报告作战结果──而亚莉亚说她已经和夏洛克一起搭电车到赞达剌附近了。

虽然如今也不需要他们来当援军，不过针对神秘器皿的事情想要找夏洛克算帐的我，还是说了一句「那我们在赞达剌会合吧。」并且把辛格餐厅的地图情报传给他们。

至于回去赞达剌的手段，提妲罗＝达多说他会驾驶搬家卡车载我们一程。因为他似乎把诊所连同里面的家具全都卖给了接着会来恰特村的医生，需要搬的家当只有那些装汉方药的壶而已，所以卡车货斗还有非常多的空间。连梅露爱特的轮椅都能搬上卡车固定起来，真是帮上大忙了。

「在这儿的生活虽然不错，但老夫也待得太久了。」

在恰特村的人们送行中开着卡车出发的提妲罗＝达多……总觉得背好像没那么驼了。而且原本皱巴巴的手臂也感觉恢复弹性的样子。是因为跟我们这些年轻人相处让他在精神上变得年经，结果让身体也出现了影响吗？

「提妲罗＝达多，做为车费，到了赞达剌后我请你吃顿晚餐吧。我们刚好就投宿在一间很好吃的餐厅旁边。」

从卡车货斗上对着驾驶座如此表示的我接着……

（哎呀，比起这些事情……）

如此心想并且背朝坐在货斗上开心谈笑的猴、梅露爱特、路西菲莉亚与希尔达那些人──躲到装有药壶的木箱后面盘腿坐下，摆出从刚才就一直在忍耐的振臂动作。好耶，好耶，太棒了！

由于这行为有可能触犯武侦法中禁止向敌人掠夺的条目，所以我要瞒着其他人……但其实刚才那场战斗之后，我有偷偷捡起掉落在神殿中的宝石塞到自己口袋里面。反正卡邦克鲁感觉不想要这些东西嘛。我是不晓得什么透明度啦、色泽或瑕疵之类关于宝石品质的东西，总之都挑选了克拉数较大的颗粒。等一下只要拿去卖钱，肯定能大赚一笔。我记得好像捡了十颗左右，现在重新来数一下吧。

于是我没啥意义地摩擦一下手掌，带着一脸贼笑把手伸进口袋，摸摸宝石的数量──

……呃……奇怪？咦！骗人的吧！没有！没有、没有！为什么！

我赶紧拉开裤子拉链，从内侧看了一下口袋的内布……

「──嘎啊啊啊啊啊啊！」

破了，口袋破了个大洞！而且我立刻想到原因，就是在恰特村跟那群少年买来的甜杏仁油。那个玻璃瓶缺了一角，变得像刀刃一样锐利，结果把我裤子口袋的内布彻底割破了。武侦高中的制服虽然是防弹纤维制，但口袋内布只是单纯的化纤。也就是说我把宝石放进口袋的同时，它们就从口袋破洞全部掉出去了。穿过裤管到脚边，掉在那座神殿里。

「喂！提妲罗＝达多！快返回恰特！回到卡邦克鲁的神殿去啊啊啊！」

我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子，结果让拉链全开的裤子当场滑落，但依然不理会女生们见到我这样子而齐声发出的尖叫，只顾着从货斗对着驾驶座大喊。可是这台塔塔卡车的引擎声太吵，盖过了我的声音。而且由于道路坑坑洞洞，导致车子不断跳动。滑落到我脚踝的裤子成了脚镣，害我摔进那群女生之中──结果又是被感觉像猴子的尾巴抽打，又是被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托殴打，又是被高跟鞋的鞋跟踹，又是被电击到骨头都透出来的程度，饱受了一番掠夺未遂的天谴，或者应该说私刑。

傍晚，进入赞达剌的卡车来到满是『Singh（辛格）』招牌的街角后，我们一下车──

「Doctor（医生）！现在的你不是自己真正的姿态喔。只要把头发整理得清清爽爽，就能变成真正的自己喔。」

「Doctor（医生）！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姿态喔。只要穿上漂漂亮亮的西装就能变成真正的自己喔。」

辛格理发厅与辛格服饰店的兄弟俩发现卡车副驾驶座上的医疗包，立刻就缠上了提妲罗＝达多。毕竟医生总是会被人以为很有钱嘛。多亏如此，让我能轻轻松松穿过他们身边……

「Food is miracle（食物是奇迹呀）！来来来，朋友在等你们呢！」

在餐厅大婶带路下，我们和正在大快朵颐着点心的华生与埃莉萨会合了。原本伤势相当严重的埃莉萨如今也已经康复，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太好啦。

「你被卡邦克鲁踹的伤还好吗？」

「真抱歉害你们担心滴。我餐餐吃饱，充分休息之后很快就治好了，快得连我自己都吓一跳滴。而且反倒还胖了一点滴。」

「真的──印度的食物或许能创造奇迹喔。」

听到华生接在埃莉萨后面讲的这句话，我们便哄堂大笑。如此一来，这边也是事件落幕啦。

我接着向她们描述关于恰特村与卡邦克鲁的事情，另外也讲到恩人──提妲罗＝达多……并且从窗户看向辛格理发厅，发现提妲罗＝达多真的剪掉了原本长长的白发，而且连快要垂到脚边的胡须也正在大幅剃剪。与此同时，辛格服饰店的老板也在测量他身体各处的尺寸。看来他要从原本那套像白衣的套头服换穿为店里现成的西装了。或许是因为从乡下村落来到城镇，让他心情很兴奋吧。

由于亚莉亚和夏洛克似乎还没抵达赞达剌，我为了打发时间……饱餐一顿甜食之后，来到提妲罗＝达多似乎把一头白发也染过后移动到西装店而空出来的辛格理发厅，顺便整理一下头发。虽然只有修剪一点点，不过更重要的是洗发很舒服，让我清爽多了。

赚饱了钱的辛格理发厅老板接着在店门口的小巷路上摆出塑胶制的桌椅，说是要请我喝杯印度奶茶。于是我恭敬不如从命地坐在椅子上等茶──

「呵呵！你也剪头发啦？」

忽然从后面传来娃娃声，于是我转头一看，似乎刚刚抵达的亚莉亚就站在那里。

「嗨，真亏你会注意到啊。我明明才修剪了一点点而已。」

「因为你坐在理发厅前面呀，而且整体看起来整洁？了一点。浏海也有稍微修过对吧？但是依然长得快要盖住眼睛，代表那是你故意留这么长的？为什么？」

她小小的屁股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笑咪咪地问起这种事情。

「这是……因为我想把天生很凶的眼型遮起来啦。而且其实我在拿枪的时候，习惯用准星、照门和自己的浏海来瞄准目标。这是我在中学时发现的方法，借由这样可以让射击准度提高十五％左右。」

一想到亚莉亚连我这样细微的变化都能注意到，是不是代表她平常都在看着我，就害我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

啊～……不过，这或许是一种因果报应。毕竟我在泰姬玛哈酒店也对亚莉亚做过同样的事情。而且是在不自觉下。原来当时亚莉亚也是这种心情吗？这确实会让人感到害臊呢。

「照你的说法，『神秘器皿』这种东西似乎根本不存在的样子。但我听梅露爱特说啰──听说印度陆军发射的飞弹把你们逼到绝境的时候，你直到最后都没放弃呢。」

亚莉亚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抬起她那双眼角略尖的大眼睛愉快地看着我……这模样也是可爱到让人伤脑筋。啊～受不了，这家伙比女神还可爱啊。

「我只是遵从武侦宪章第十条：不要放弃。武侦绝不放弃的精神而已啦。」

「但你不是放弃了高中毕业吗？」

「呜……反正我有通过高级中学毕业程度认定测验就没问题了吧！」

就算脸蛋超级可爱但人格超级讨厌的亚莉亚害我的心一下子就失去平静，变得只能有点火大地冷淡对待她了。看来我没能毕业的不只是高中，还有跟亚莉亚这种吵架朋友的关系吧。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

理发厅老板拿了个大水壶过来，为我们在白色的茶杯中注入印度奶茶。

浓郁、甘醇又辛辣刺激，印度奶茶的香味感觉要是习惯之后搞不好会每天都想喝上一杯呢──然后在这样的香气吸引下，埃莉萨、华生、坐在路西菲莉亚肩上的猴、帮梅露爱特推着轮椅的希尔达都跑出来了。

刚好气温稍微转凉的傍晚时分──一伙人聚在印度街角，配着印度奶茶叽叽喳喳地开起一场别具风格的理发厅前闲谈。气氛热闹、愉快，又有点奇妙，真是一段让人能够体会道地印度感觉的时光。我肯定一辈子都忘不掉吧。

结果就在这时，从辛格服饰店中……

（……？）

走出了一位年约二十岁的帅气男人。将肩膀线条自然往下垂（natural shoulder），翻领部分狭窄（narrow lapel），腰部缩得较高，样式比较古典的纯英国风西装完美地穿在身上，还握着一把拐杖。可是我记得辛格服饰店里除了提妲罗＝达多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客人才对。他究竟是谁？

那男子不只是身上的服装而已，就连梳成三七分的发型以及浓密的鬓角，还有更重要的是嘴上的胡须，全部都很古典。然而看起来绝不会奇怪，因为非常适合这个人散发出的整体风格。双眼皮的大眼睛，感觉容易亲近但轮廓有点深邃的脸部。由于穿着修长的西装让人不易发现，但感觉应该很结实的身材。

服饰店老板在店内张大嘴巴望着这位走到我们旁边的男子。连理发厅老板也惊讶得瞪大眼睛，并多泡一杯印度奶茶给他。

「请接受我的致谢，Mr. 远山。能够见到武侦──这样一个侦探的进化形态，让我在惊讶的同时也感到非常光荣。原来侦探在不知不觉间从原点脱离一半，演化成一种全新的职业了。然后就在今日──面对巨大的邪恶势力，新一代的武侦们与传奇中的侦探们携手合作的时候似乎到来了。」

这下连我、希尔达、猴、梅露爱特与路西菲莉亚都吃惊了。这声音，这硬邦邦的正统英语──虽然讲话方式没有原本那样老气，但他是──

「……提妲罗＝达多……！」

返、返老还童了。那个到刚才明明还是个老爷爷的提妲罗＝达多。

我是有隐约感觉到他好像变得没那么驼背，肌肤也变得有弹性了啦──但原来从恰特来到赞达剌的这段路上，他的脸和身体其实在满头白发、浓密的白须与套头斗篷底下逐渐返老还童了吗？真的假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妲罗＝达多从医疗包中掏出烟斗，用火柴点燃。而见到他这模样──明明应该是现在才跟他初次见面的亚莉亚与华生都「噗噗──！」地同时把印度奶茶喷出来了。接着她们都瞪大眼睛转头互看，亚莉亚当场从椅子上滑落，华生更是用小鸟坐的姿势瘫坐到地上。她们完全脚软了。我从来没看过心脏就像钛合金制的这两人竟然会一起脚软成这样，难不成是见到什么幽灵吗？

「嗯，我也曾经有过像你们这样差点昏过去的经验。本来以为已经不在世上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确实会令人当场脚软呢。」

提妲罗＝达多抽着烟斗，感到不舍似地细细品味着恰特烟草……

「这是连小孩子也能明白的道理，人的生命只能存在于人的体内。因此将卡邦克鲁原本要提供给莫里亚蒂的生命抢夺过来并收纳保管的容器，也必须是人才行。然而和女神之间的命结有可能会跟色金的心结、法结产生冲突，将一切糟蹋搞砸。所以使用自己本身在进行色金研究的那个人没办法让自己成为那个容器。更何况他是一贯地讨厌女性。因此就由没这些限制的我背负起了这项任务。虽然说，到头来跟卡邦克鲁变得很像的也只有皮肤颜色而已就是了。」

他的皮肤──到刚刚都还是跟卡邦克鲁很像的褐色，然而现在却看起来像是有一点被晒黑的白人肤色。

「将卡邦克鲁的寿命接在自己寿命之前的我，这九十八年来也把那条命用到老了。不过那条命有受到卡邦克鲁的诅咒，只要距离她太远……大约十五公里，就会从我体内溜出去。而寿命溜出去后有可能当场消失，也有可能会回到卡邦克鲁体内。所以我只能过着几乎无法离开恰特的生活了。」

十五公里。这和神秘器皿被施予的『无法远离卡邦克鲁的诅咒』的限制距离相同。怎么回事？提妲罗＝达多到底在讲什么东西？

「在那座神殿中……我把那生命归还给了卡邦克鲁。毕竟她当时无法撑过手术的可能性相当高啊。至于把寿命归还的行为本身，其实简单得令人意外。就在我决心要把寿命归还给她的瞬间，它就立刻回到卡邦克鲁体内了。」

猴之前也说过，无论是给予或归还生命，只要持有者怀抱强烈的意志就能办到。

「然后在我体内还有原本那条生命。不过这条生命本来就已经老到一个程度了。万一遇上像现在这种状况时，只剩一条老命也很伤脑筋──因此那个人把利用NMN刺激长寿基因达到返老还童的秘术传授给我了。透过所谓函授教学的方式。而我在恰特的医院附设的研究所中自己实践这套秘术，结果一如那个人所料，成功让我这条命返老还童啦。虽然说，我也是到此刻才确定自己成功就是了。」

「……」

梅露爱特听着提妲罗＝达多这段说明，端在手上的茶杯不断震动。而且就像在考试时遇到超难问题的人一样，金发底下的额头还冒着汗水。

辛格理发厅一直开着的收音机播放着古典乐──萨拉沙泰的流浪者之歌。提妲罗＝达多听着那音乐声，面露苦笑。

「──没错，这一点都不寻常。我的人生究竟是在哪里扣错了钮扣？这点很清楚，就是在你这里啊。」

他讲这句话时并没有看向另一名刚刚现身于这里的男人，但很明显是在对那男人发牢骚。

「也就是说，一切都按照着你所推理的内容在发展。即便有分歧的可能性，最终结果还是会变成如此。而我就是深信这点，才会毫无挂虑地进行离开恰特的准备。」

这个叫提妲罗＝达多的人物──跟我很像。不是说脸型或外观，该怎么讲……就是扮演的角色，身处的立场。

「那台收音机播放起这首曲子的此时此刻，就是你选择的重逢之时对吧？唉，真是服了你的条理预知，了不起。是啊，我当然记得了。一八九○年，在圣詹姆士音乐厅。我们一起聆听过萨拉沙泰本人演奏的流浪者之歌。」

提妲罗＝达多这时才总算转身，与刚刚来到这里的夏洛克面对面。而夏洛克则是──

「在印度这个国家，总是会发生奇妙的事情。奇妙的重逢也是一样。长久来没有见到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寂寞了？这点程度的自恋应该不为过吧？毕竟我和你的关系这么好啊！」

仿佛把之前在诺契勒斯舰上对我讲过的话当成预习排演般，一字不差地讲出完全相同的一段话。而且还表现得非常、非常开心。

「──好久不见了，My treasure（我的财宝）！」

「真受不了。你这个人总是如此把我当成东西对待。我可是一直以来都觉得，我应该有资格得到你更像样一点的待遇喔？福尔摩斯。」

夏洛克明明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提妲罗＝达多却叫出了他的姓氏。他们两人原来是故交吗？

「事实上，我的确有自信能够将你的能力提升到两倍、三倍，有时甚至是十倍。然后凡是为人，谁都会有希望得到别人帮助的时候。也就是说你终于准备要打倒莫里亚蒂，而需要我的力量了吧？」

「一点都没错。终于──和那个犯罪界的拿破仑──莫里亚蒂做出了结的时候到来了。虽然这世界的主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轮到我们的下下下一代，但是在十九世纪没能与那敌人做出了结的我们，依然有责任支援这场战役。让我们一同来守护二十一世纪。你愿意随我来吧？」

怎么说呢……真是契合啊。我说对话。我本来还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和夏洛克对话契合的。但眼前这两人却有如唱着完美的二重唱般，交谈得这么有默契。

「当然，我很乐意同行。假如能够再次享受当年与你并肩战斗时的那种体验，对我来说也是无上的喜悦啊。」

这两人何止是故交，原来以前还一起合作战斗过。

（这下就算是迟钝如我……也能察觉啦……）

虽然现在他讲得很谦虚，不过原来如此，这个男人确实能够让夏洛克的能力提升到两倍、三倍，不，甚至十倍。称为财宝也不为过，是真的能使夏洛克的战力急遽提升的世界之宝啊。

华生依然双脚抖个不停，抓着桌子边缘好不容易才站起身子……

「……虽然我只有从肖像画中拜见过尊容，但不容置疑了……曾、爷爷、大人？」

亚莉亚也在埃莉萨的搀扶下，用不断发抖的手抓住椅子……

「艾琳大人曾经说过，要、要是让这个人与曾爷爷在一起，会让本来就无人能够阻止行动的曾爷爷……为了在这个人面前耍帅而大失控……据说只要这两人在一起，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大事件呀……！」

华生与亚莉亚有如同步动作般，彻底感到震撼。

「正是因为有那样负面谣传，所以我推理出当时我如果说实话，你们非但不会帮忙，反而还有出面妨碍的可能性。所以我才故意不讲明的。」

夏洛克讲得一副若无其事，而梅露爱特在一旁叹着气。

我则是忍不住站起来……

「夏洛克，照这些话听起来，提妲罗＝达多──唉，如今也知道这是假名了啦──总之这男人不就是所谓的『神秘器皿（Wonder noggin）』了吗？毕竟他保管了卡邦克鲁的生命，又能让你增强十倍。虽然我已经知道他其实是谁了啦，但到头来，你讲的『神秘绝对真实最强压倒性的器皿（Wonder absolute true strongest overwhelming noggin）』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我这么抗议，夏洛克就像是早在等我讲这句话似地露出一脸贼笑。提妲罗＝达多又再次喷笑出来。

梅露爱特这时让烟斗中的樱桃精油燃出香气……

「金次，我就如小步舞曲（minuet）的舞步，循序渐进地告诉你吧。这是很初步的推理。将Wonder absolute true strongest overwhelming noggin每个单字的第一个字母抽出来排列，就是W-a-t-s-o-n──Watson呀。」

……呜……！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那么，让我正式为你介绍吧。这位就是继你、我之后的第三个男人。约翰·海密许·华生一世。也就是我自十九世纪以来的搭档──华生。」

Go For The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