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章节
柏伦矿山的战斗结束后过了三星期——地点来到首都柏伦,中央司令部。
某个男人出现在元帅艾尔文的办公室内。
「非常欢迎您来,请坐。」
平日堆满了一叠叠报告及文件的办公室,整理得很干净,来客所坐的沙发也换成全新的。
因为对方正是如此重要的人物……比利翁兹商会的会长约瑟夫·夏洛克。
「请容我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们现在——」
为了能与亲卫队势均力敌,也为了不让兵器开发局被亲卫队拉拢过去,请您成为正规军的资助者——那就是今日会谈的主要目的。
「十亿西格。」
在艾尔文正要开口说话的同时,夏洛克突然说道。
「啊?」
就连大英雄也被这句话吓到,发出走调的声音。
「你要讲钱的事吧?我能马上拿出来的就这些而已。不够的话,下个月再补五亿。」
如果生产猎兵机,这个金额足够设立好几支大队了。
「我的话还没讲完呢……?」
「我很清楚你们的事情。亲卫队那些家伙的目标是我的钱,他们不是会让我赚钱的对象。既然如此,不如跟你们合作比较好。」
亲卫队终究只想把夏洛克当成一颗棋子来摆布。
但是,正规军想把夏洛克当成棋子的同时,也让自己变成夏洛克可以拿去利用的棋子。
「兵器开发局今后研发的新专利中,你们将可以转移给民间的技术提供给我。如果同意,我就再加十亿。有问题吗?」
「您也早就知道我的条件了吗?」
面对一位与自己不同领域的豪杰,艾尔文露出苦笑。
「算是吧。还有,我们新制造的艾欧德莱只会提供给正规军,拿来给亲卫队那些臭小鬼当玩具太浪费了。」
比利翁兹商会也生产新兵器。
不过生产线有限,想配备就必须排队。
夏洛克答应将那些武器变成正规军专用。
简而言之,等于是艾尔文……正规军想要的所有东西都能照价买下,是个非常理想的提议。
「我还有一个条件……今后,当亲卫队那些家伙,想伤害以我为首的商会相关人员时,你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点你们应该办得到吧?」
「当然办得到,因为您是我们重要的资助者呢。」
事实上,即使没有派兵过去,只要保证军方会站在他背后,亲卫队就再也不能出手了。
「因为我不能再给那间面包店添麻烦了……」
「啊?」
听到夏洛克意义不明的低喃,艾尔文露出诧异的神色。
「不,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说完,夏洛克啜了一口对方端出的红茶,询问艾尔文。
「喂,你还想再度掀起战争吗?」
这种问法彷佛在闲聊。
「不想。现在如果开战,威尔提亚会灭亡的。」
在先前的大战中,威尔提亚是战胜国。
但位于军方中枢的艾尔文很清楚,那是一场有如踩在薄冰上的胜利。
他们的国力已经疲弊到极点,如果再打一年,社会体制极有可能会崩溃。
「说到底,战争只是营运国家的一种手段。既然是手段,就只能尽全力去做。不过如果变成营运国家是为了战争,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这也是艾尔文的哲理。
「我们至少还需要五年的时间,来专心恢复国力、经营新领土。否则,这个国家会从内部分裂成两半。」
「不够。」
听到艾尔文的回答,夏洛克提出反驳。
「还要七年……你最少要帮我争取到这样的时间。」
贪心的商人露出笑容,以采购原料的口吻说道。
「七年……?这个数字有什么涵义吗?」
「有啊。至少在那段时间里,必须让这一切以更好的状态给他接手才行。」
夏洛克一边说着,一边愉快地笑了起来。
在那个事件过后,雅科布再次重新对夏洛克说:
「我不想杀了你。」
经过一番思考、烦恼后,少年得出这个结论。
「我觉得……爸爸他肯定也不想做那种事吧。」
夏洛克的愿望是除掉他自己,把一切责任揽在身上,然后让雅科布继承一个整顿得干干净净的未来。
可是,那并非雅科布的愿望。
「不管你这个人再怎么恶质,如果没有你,我就无法诞生……所以说,那个,该怎么讲才好……」
将一切罪过全推给过去,好让自己以纯洁干净的身体活下去,这样他就不会被卷入没意义的纠纷,也能活得更轻松自由吧。
然而,雅科布怎么想都不觉得那是正确的道路。
「爸爸是真心爱着妈妈的,所以才会有我诞生……你也是……那个……爷爷也是……喜欢奶奶,所以才会有爸爸的诞生……」
那时候,他遇到了自称蕾贝卡的少女。
被他的父亲用「最爱的女人」,也就是母亲的名字为之命名的她,使尽全力保护他的安全。
道别时,她说了这样的话。
「如果我的主人……不,如果布利兹多纳少校得知这件事,应该也会这么做,我只是采取他也会做的行动而已。」
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我想以我体内的血统……真心感到骄傲。这和是不是窦加族、威尔提亚还是沛尔费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有许多人用尽全力活下来,所以才有我。」
不管是肮脏还是纯洁,他都会背负起来活下去。
这就是少年得出的结论。
「雅科布……你……愿意叫我爷爷吗?」
「你在意的原来是那种事吗!真是的……那种事就别问了,因为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啦!」
看到爷爷一脸快哭的模样,并颤抖着肩膀,雅科布不耐地回答,然后笑了出来。
「总之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吧。那个,爸爸他……是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
「在他十八岁的生日……」
「那么,就等到那时候吧!接下来,我会好好弄清楚所有问题。到底要不要继承商会,我也还不知道,毕竟我还是小孩子呀?」
在十八岁之前,他会多看看各种事物,多做各种思考,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做出选择。
雅科布答应会自己做选择。
「我明白了。那么,在这七年里,我会先做好准备,你不管选择走什么路都可以。」
最终,夏洛克与雅科布订立契约。
夏洛克是商人。
对他来说,不管契约再怎么小,都是必须完成的重要事项。
这也代表至少在这七年间,他有义务让世界保持和平。
可是这让夏洛克很高兴。
「真是沉重的工作。不过,这个负担感觉还不赖。」
此处为首都柏伦,兵器开发局——
这时候的戴安,正在听取蕾贝卡的定期汇报。
「原来如此……那孩子还真是乱来呢……竟然把自己的反应炉与其他机体连接……一个没弄好,她可就无法变回『丝薇恩』了呢。」
靠着办公室的桌子,戴安发出感到傻眼的声音。
「不过,她能恢复原状,就代表着……『丝薇恩』这个身份的精神架构已经完成了吧……很好很好。」
他相当愉悦地笑着,这一天的报告似乎也满足了他的兴趣。
「对了,蕾贝卡,这一次你什么都没做吧?」
「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意义。」
在这次的报告里,她故意隐瞒了自己参与的部分。
虽然这个行为违反了命令,不过说到底,这件事和路特还有丝薇恩并没有直接关联,因此她认为自己没有报告的义务。
「哦~……」
戴安用看穿一切的目光,凝视着做出这种回答的蕾贝卡。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我很相信你唷。」
「那么,我继续前去执行任务。」
蕾贝卡直到最后一秒都没有露出任何慌乱,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
「呵呵呵……说谎这个举动,是机械所无法做出的行为。我可爱的女儿们,全都长大成为了充满魅力的淑女呢。」
戴安笑了笑,既已明白一切,却又很享受这样的情况。
过了一小段时间后,这次是苏菲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现身。
「啊,苏菲亚小姐~!欢迎欢迎!先前那一场餐厅的约会真是太棒了。啊,还有先前的先前我们去看的歌舞剧也相当精采呢。我们先前约好,今晚要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对吧?我已经订好VIP席了。」
戴安笑容满面地迎接苏菲亚,苏菲亚也回以神清气爽的笑脸。
「先别管那些,戴安局长,据说研究经费已经确定增加了。」
「哎呀,您还真清楚呢?您说的没错~先前一直被冻结的新型量产机改造计画,终于开始进行了。这次的计画,是要增进现在生产中的艾尔德瑞的机能,因为我实在很讨厌那个堤佩诺因的笨重设计,我实在好高兴好高兴。」
有了夏洛克的支持,兵器开发局的研究经费,增加到媲美战争时期的程度,看在戴安眼中,简直就跟送给他一个塞满了成堆玩具的礼物没两样。
「是吗,您很高兴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看着戴安喜悦的模样,苏菲亚也笑了。
「那个……苏菲亚小姐?您怎么了吗?」
就连戴安也发现了她传来的不寻常气氛。
过去这一个月来,为了不让戴安被亲卫队拉拢,她就像忍耐痛苦的苦行僧,或者说像是忍受刑求的圣人,不断死命执行『盛情款待』。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关于今晚的约会,真的非常抱歉,由于今天是家母那边的祖母的祖父的叔叔的亲戚的第五十八周年忌日,因此请容我婉拒。」
「咦!?」
「还有,真的非常抱歉,关于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及大大后天……往后一个月的约会,由于我有无法交办给别人的案件必须处理,请容我全部婉拒。」
「咦,咦咦,苏菲亚小姐!?苏菲亚小姐!?」
办公室里挂着一幅日历。
日历上,这星期、下星期与下下星期,全都写满了戴安与苏菲亚的约会计画,但苏菲亚将那些计画全都取消了。
「那么,恕我先告辞了。请您好好享受假期!」
苏菲亚转过身体,迅速迈步离去。
她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开朗,宛如终于结束漫长的苦刑、得到自由的罪人似的。
「苏菲亚小姐~……不管再怎么说,您的笑容也太过分了吧!?」
迈步离去的苏菲亚脸上的笑容,是戴安至今看过她的所有笑容里最耀眼的。
然后,奥冈贝尔兹——这里也稍微……不对,和以前相比,发生了非常巨大的变化。
「变、变得好大啊~……」
托卡面包坊被火舌吞噬。
而夏洛克支付了面包坊的修缮费用。
理由是「这场灾难是由自己手下引起的」。
虽说点火的是亲卫队士兵,不过洒汽油的确是他手下所为。
所以这笔钱算是赔礼……
「地坪面积……是不是扩大一倍以上了?」
站在已经完工、重生的托卡面包坊前,路特一脸呆愣。
「有什么关系?对方本来就是为了挑衅我们,才会收购这块土地,我们将它当成补偿金收下也没问题。」
对此,丝薇恩很是理直气壮地认为「理所当然!」。
至于先前和托卡面包坊进行过激烈销售对决的比利翁兹烘焙屋——
那间店铺被打掉,留下来的空地直接并入托卡面包坊底下,完成一场大规模的增建工程。
「连烤炉都给我们了……这样真的好吗……?」
「反正他们似乎也用不到了。据说对方认为与其丢掉,不如让它来我们这里发挥功效。」
先前比利翁兹烘焙屋所使用的两台新型瓦斯双用烤炉,也直接让渡给了他们。
就这样,丝薇恩意外达成了升级生产设备的计画。
「而且还连冰箱都……」
「要制作点心类面包的话,没有其他工具比这个更适合了。」
不仅如此,由于比利翁兹烘焙屋使用的,是冷冻保存的面包面团,因而拥有大型的插电式冰箱。那个冰箱也让给托卡面包坊了。
路特完全无法想像,那些东西加起来的总值究竟多少。
「将财富重新分配,本来就是健全经济的第一原则。」
丝薇恩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对原本想投资设备却苦于没钱的他们来说,这起事件简直就是「因祸得福」。
「对方还说,要连我们面包坊的贷款都一并处理……只是我觉得那样实在不太好,于是就拒绝了。」
托卡面包坊的主要融资对象——换句话说就是债主,正是比利翁兹商会旗下的银行。
「咦……?」
丝薇恩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请问那是怎么一回事,主人!!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耶!!啊——真是的!啊——真是的!!」
「可是啊,那是一笔相当庞大的金额耶……?我实在觉得很过意不去……」
「啊——真是的,主人实在正直过头了啦~……啊啊啊啊,不过这个特质也很棒就是了!!」
丝薇恩感到闷闷不乐,又很懊恼。
这时,一道卡车的引擎声朝他们接近,在两人身后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从副驾驶座探出头并开口说话的,是雅科布。
「啊,雅科布……喔,这就是那个吗!」
「嗯,这也是罗索机械保养场的最后一件工作。」
雅科布从卡车下来,骄傲地拍了拍车体。
出现在路特面前的卡车,并非平日用来搬运及送货的那一辆。
车体浮现的铁锈及泥巴都被清理干净,而且或许是换了避震器的缘故,原本喀哒喀哒的嘈杂噪音消失了,车身也被重新烤漆,整辆卡车翻修后几乎会被误认为是新车。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车斗部分。
木制车斗做成带着弧度的圆顶型面包形状,打开侧面,就能像展示柜一样陈列面包。
这是托卡面包坊的行动店铺型面包店。
「做得真棒,应该花了相当多的改装费吧?」
「不用在意那个,这件事全都交给约瑟夫爷爷了。」
行动式面包店的改装费用,也是由夏洛克支付的,只不过名义上并不是给路特的补偿费,而是给雅科布的十一岁生日礼物。
这辆车是雅科布对为了弥补过去十年,而准备成堆生日礼物试图塞给他的夏洛克,第一次撒娇换来的。
「雅科布先生……我们真的可以使用这辆车吗?」
丝薇恩朝自信满满的雅科布开口询问道。
因为雅科布说,希望这辆行动店铺型卡车能对托卡面包坊的经营产生帮助。
有了这辆车,不只在绍芬库特的寄卖,就连以移动餐车前往其他城镇贩售面包都没问题。对托卡面包坊而言,这项新装备简直让人感激到极点。
「真的啦,这辆车可以帮上你们的忙不是吗?」
「可是……这是您珍贵的生日礼物,那个……」
雅科布的家境一点都称不上富裕。
夏洛克虽然提出说要援助他们生活费,但被夏露蒂拒绝了。
要是接受对方这么多帮助,自己的父亲——雅科布的另一个爷爷未免也太悲哀了。
「是啊,因为爷爷说要把比利翁兹商会的5%股份让给我。」
「那东西……如果收下了,金额大概足以让您玩乐一辈子唷……」
有钱人对金钱的恐怖价值观,让丝薇恩目瞪口呆。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我也希望能稍微帮上那个人呀。」
得知夏洛克的真实心声时,不知道为什么,雅科布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路特。
路特并非从过去犯下的过错中逃离,而是选择接受并一肩担起,以全新的自己活下去。
他的背影,就像大哥的背影,让雅科布有些憧憬。
既然已经见过那样的背影,他就不可能把过去的一切全推到夏洛克身上,只顾着自己去走干净的路。
「何况,这辆车有一半是我家在用的呀。」
就在雅科布这么说的时候,另一个人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呐,雅科布……妈妈穿成这样不会很奇怪吗……?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下车的是雅科布的母亲夏露蒂。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以前来面包坊拜访时穿的,有些陈旧又土气粗糙的衣物。
而是将托卡面包坊的围裙洋装,重新设计成略带成熟风的版本。
(插图013)
「别担心、别担心,这样很适合妈妈哟,因为妈妈还很年轻嘛!」
雅科布用调皮的语气说道。
由于烤炉增加,生产量倍增,在托卡面包坊的移动餐车计画中,还没解决的问题只剩寄卖店家提出的「希望你们派能吸引客人目光的美丽店员过来」。
担任看板娘兼营运总指挥的丝薇恩无法随便离开面包坊,正烦恼着不知该怎么做才好,结果,那个职位就由夏露蒂填补了。
「请您不必担心,夫人,这套服装相当适合您。」
丝薇恩笑容满面地说。夏露蒂身上的围裙洋装也是她做的。
夏露蒂虽然年纪比路特和玛莲娜大,但其实现在才二十几岁。而且,只要把她的头发解开来稍微重新弄整齐,一位大美人就这样诞生了。
机械保养厂关门后,夏露蒂必须赚取生活费,然而现在却又还无法在奥冈贝尔兹工作,所以在隔壁城镇绍芬库特当销售员的兼职,对她而言是绝佳的机会。
「可、可是,雇用我这种阿姨真的没关系吗……?」
「不会有问题的。来,请您笑一下吧?微笑可是接待客人的基础唷。」
丝薇恩开始对紧张的夏露蒂讲解起待客笑容。
「没错没错,用人妻的魅力,把隔壁镇的男人迷得晕头转向吧。」
「讨厌,别说那种傻话了,你这孩子。」
被雅科布调侃的笑容所带动,夏露蒂也笑了起来。
「哎、哎呀……」
看到这一幕,丝薇恩顿时说不出话来。
虽然夏露蒂是个美女,但过去脸上一直带着不幸阴郁的神色。没想到只是嘴角稍微上扬,表情就变成耀眼的笑脸。
「果然是个漂亮的美女,我能理解布利兹多纳少校为什么会迷上她了。」
那股魅力,连路特都心有戚戚焉。
「主人!?」
丝薇恩没有漏听掉这句话,整个人慌张了起来。
包含自己在内,这段时间以来,从玛莲娜到苏菲亚,再到米莉,甚至连母猫伊利斯,都若无其事地对路特表达过好感,结果迟钝的路特却看着这位女性看呆了,这对丝薇恩来说是很严重的事。
「这就是人妻的魅力……?或者该说是母性的力量?」
对自幼失去双亲的路特来说,能让他感受到母性之爱的年长女性还是比较有魅力吗?
可是,丝薇恩如果想得到那股力量,就必须和某个男人结婚才行,然而她不可能容许路特以外的男人碰触自己。既然如此,和路特结婚是最快、最恰当的方法,只是为此,首先她必须先散发母性的魅力——
「呜——嘎——!?」
眼前产生的矛盾,让丝薇恩抱头烦恼不已。
「呃……丝薇恩?你没事吧?」
尽管搞不懂怎么回事,路特还是战战兢兢地询问陷入混乱的伙伴。
「没、没事……我只是逻辑上稍微出现了悖论……咦,这幅画是……」
丝薇恩调整呼吸,将情绪冷静下来,发现卡车车斗写着『托卡面包坊』店名两侧,被画上了可爱的插图。
「哎呀……这个难道是……我吗?」
上面画着银发红眼的Q版丝薇恩。
她的背上还画了翅膀。
「嗯,既然要画,我就画了类似吉祥物的角色。」
「画?难不成……这是你画的?」
看到雅科布骄傲地挺起胸膛,路特开口询问。
「嗯,这是我充满自信的作品唷!」
「你真的什么都会耶。」
仔细想想,雅科布的祖父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商人,父亲则是世上最优秀的驾驶员,家世实在惊人。
而继承那份血统的他,什么都会也不奇怪。
在『七年的犹豫期』内,他会挖掘出什么惊人的潜力也说不定。
「我真高兴……能以这样的形式点缀主人的店面。」
事实上,少年光靠画笔就能让丝薇恩感到高兴了。
「哎呀……请问,另一边的角色是什么呢?」
以店名为中心,一边是银色的女服务生天使,另一边则画着红头发的天使。
「啊,嗯……是先前救过我的人。因为我当时还没有好好向对方道谢,她就消失不见了……所以,至少用这个当谢礼。」
那是一名红发、红衣服配上红眼睛的少女。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如字面所示,挺身救出雅科布的蕾贝卡吧。
「这是我擅自画上去的,可以用吗?」
「当然,这样不是很好看吗?而且你还把她画得很可爱。」
身为老板的路特没有异议,甚至还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华丽,非常漂亮。
「她是个很美丽的人。如果可以笑一笑,我想肯定会更可爱的。」
「哦……是这样吗?」
看到雅科布一脸害羞地说着,丝薇恩觉得心情很复杂。
这个少年应该从没想过,蕾贝卡会是人型猎兵机吧。
虽然听说过蕾贝卡的作战方式完全不像人类,不过他对蕾贝卡,也只有——她是父亲的亲戚——这种程度的瞭解而已。
对雅科布而言,有漂亮的大姊姊英姿飒爽地出现,所造成的震撼似乎才是最强烈的。
(不知道当事人看到以后,会有什么感受呢?)
丝薇恩想像那个画面,耸了耸肩膀。
另一方面——有个人正从远方监视着路特等人的举动。
「……………………」
那个人就是负责丝薇恩一行人监视任务的蕾贝卡·夏尔菈哈特。
人型猎兵机的视力远远高于人类,别说对方在卡车上画什么,她甚至可以读出在车子前说话的少年唇形,得知他到底说了什么。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真是的,他们不愧是父子。」
以前曾经发誓过,在与主人重逢的那一天到来之前绝对不笑的嘴唇,微微往上勾了起来。
红发红眼红衣服的少女,今天就连脸颊也稍稍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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