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ost Cause-章节
「无论那个少年的目的为何……」
双手在圆桌上交叠,茉瑠严肃地低语。
「他对学园来说,毫无疑问是个刻不容缓的威胁。」
地点在中央区中央栋,现在是正值即将迎接暑假到来的星期五放学后。在足以眺望整个学园的会议室内,我们围坐在圆桌旁。人员除了茉瑠、我、花菱以外,还有学生会副会长、风纪委员长、媚欧以及学园长,总共七个人。
媚欧带我们去看紫水之泉已经是昨天的事,从第三代带走《丧失的大义(Lost Cause)》后,已经过了两天。
我跟花菱之所以能够出席学园高阶干部的会议,是因为议题跟第三代有关,而且在前几天的事件中,我们已经是直属于学园长的学园长委员。
「现在正如同媚欧学姊所言,少年极有可能会为了紫水之泉再度现身学园。况且即便不是如此,他亦是与召唤师有关的人。因此,茉瑠认为应该拟定完善的对策。学园长,您觉得呢?」
「是呐。妾身没有异议呐。」
坐在我旁边的学园长刻意展现威严般地大大点头。她今天也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为底、缀满白色蕾丝的哥德萝莉服,浑身漆黑的大型犬——隐藏真身的可鲁贝洛斯也沉稳端坐于椅子后。
副会长·御堂樱子单手举起平板电脑,开口。
「当务之急是竭尽所能收集与那个少年有关的情报。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也相当重要。所以,这边想询问一下媚欧,能否更加详细地告诉我们关于紫水之泉与《丧失的大义》的事——不知是否能从中推断他打算用泉水做什么?」
「很难的呦。」
媚欧混杂叹息地摇摇头。就算是她也不至于在今天这种场合穿着太阳眼镜与粉红色皮外套,她身上是普通高中部二年级的制服。
「虽说紫水之泉能够看到全知未来,但看到的并不是只有未来。说到底,时间概念根本不适用于泉水。泉水同时存在于过去到现在、现在到未来的每一个时间点,而且透过每个当下的抉择,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泉水『存在』于可能发生的所有未来,想从那庞大的情报中抽丝剥茧、挑出想知道的未来几乎是无稽之谈。」
「呃……简单来说是什么意思?」
我歪头疑惑,媚欧神色复杂地回答。
「泉水的力量很强大,但却难以操控。即使是长年活用魔术器的魔术师,或是真魔术师,甚至是魔人,都无法轻松驾驭。」
「也就是说,那个少年活用紫水之泉能力的可能性相当低,是这个意思吗?」
「本来的话。」
「本来?什么意思?」
「请侦探稍微帮我调查后,找到了呦——魔人小子与泉水的连结点。」
围坐圆桌的学生们将视线聚集在花菱身上。我也吃了一惊,看向旁边的座位。
以往都会怯弱心惊的场面,花菱却无动于衷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她认真到足以将怕生个性全埋进潜意识里了。
「真的吗,花菱?」
「嗯呣。说归说,我也只是拜托前代,请他帮我重新看过游形家的相关纪载,以及询问亲戚。」
「最后一个完美活用泉水力量的人,是一个巫女,名叫加瑠罗。是代代继承紫水之泉与《丧失的大义》家系的末代,在太平洋战争时,听说还以预言者的身份协助日本帝国陆军参谋本部。」
「而第三代似乎是受命保护她——加瑠罗,才列入军籍。所以,第三代应该也很了解泉水的事。」
「原来如此。第三代跟那个巫女现在也还有联系吗?」
「呣。这就难说了。第三代变成魔人跟被游形一族追捕都是在战争中发生的,而同时期,他的军籍也被陆军褫夺。在那之后,直到战争结束、他完全销声匿迹为止,很难想像他能够跟受到作战本部保护的加瑠罗有所接触——这是前代的意见。」
「只是,加瑠罗也在军队解体后就失踪了。虽然也有人说她到GHQ(注:全名为「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同盟国军(日本方面实质为美军)所设立,主要透过日本政府实施间接统治。)……」
「加瑠罗是个危险人物呐?」
「她是真魔术师这点是无庸置疑。只是人家也不清楚详情。」
听到大量的线索,茉瑠明白地点点头。
「看来有必要将那位巫女也纳入调查对象呢。最糟的情况,两人现在恐怕也有利益关系。就算此次的事件与巫女毫无关联,她依然很可疑。」
而且这位名为加瑠罗的巫女=召唤师的可能性,也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虽然第三代曾经说过他没跟召唤师见过面,但难保那不是在说谎。
「另外还有一点。」
花菱看着茉瑠,轻轻举起小手。
「关于第三代的目的——我们搞不好有听他亲口说过。他曾经说过,他有个非找到不可的人。就我看来,那不像谎言。」
「想找到……吗,是什么人呢?」
「毫无头绪。但为了找到那家伙,他好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搞不好会需要紫水之泉也是因为这点。」
「找人的这部分,跟召唤师是否关?」
「不知道。那家伙也不可能跟我们说得那么详细。」
花菱摇头,茉瑠也无可奈何地叹息。
第三代告诉花菱目的的时候我也在场,从我眼里看来他的确不像在说谎。但就算是事实,「目的是找人」这范围也未免太广泛,根本没办法列为线索。
媚欧跟花菱的报告就到此为止。接着开口的人是风纪委员长·甘峰千代。
「接下来的报告不只是魔人少年,跟召唤师也有所关联。」
起个头,千代将视线移到手边的平板电脑。她是个将长发束成马尾,浑身散发着运动气息的女生。
「在之前的魔术器偷渡事件中,被魔人少年带进来而成功入侵学园的那位魔术师——她说对三叠圆的刻印有印象,便请她详细说明了。刻印指的就是,魔人少年逃离学园所用的刻印。」
随意刻画于建筑物的墙壁、木干等,学园各个角落的三叠圆刻印。区区手掌大小的刻印,却蕴藏了足以让第三代逃出校外的返还魔术。虽说在发觉这件事之后,就马上请风纪委员搜索刻印,但想要一个不漏的全部找到,并且加以破坏,恐怕很难。
这次抢走《丧失的大义》后,第三代应该也是用返还魔术逃走的吧。
顺带一提,入侵学园的女性是某个魔术结社的成员,目前学园正在劝诱她担任教师一职。
「刻印与一个名为『同心圆同盟』的魔术结社标志非常相似。据说是个反魔术的魔术结社,不但拥有数千年的历史,至今仍有活祭品仪式——诸如此类,是个具有诸多难以置信传闻的魔术结社。」
「呵呵~呐。这还挺有意思的呐。」
「是的。只是,虽然同心圆同盟真实存在,但由于保密主义相当确实,完全无从得知他们的成员与规模……」
「但要是跟召唤师有关的话,不调查不行呐。可以的话希望能与对方接触看看呐。」
看到学园长双手抱胸低喃,茉瑠点点头。
「那么,调查对象就先以魔人少年与加瑠罗,以及同心圆同盟为主,漫无目的调查的成效恐怕不大。」
「是呐。」
「我也会请前代再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找出跟第三代有关的情报。」
「拜托了。然后希望哥哥大人那边也能着手准备,以便抵御下次魔人少年出现。」
「嗯,我已经有想法了。」
「人家也去帮他们两个吧。虽然根据占卜,现在还没有新学区落下的预兆,但提早准备绝非坏事的呦。」
第三代通常都会在新学区落下时潜入学园,所以我们猜想下次恐怕也是如此,就请占卜会帮我们多次占卜,但结果似乎没有新学区落下的迹象。
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也没有闲情逸致慢慢来。
「茉瑠深表同感。希望在发出下个落下预告之前,就能够做好万全准备——请大家以此为目标努力。」
所有人重重点头。最后请大家注意不要将加瑠罗与同心圆同盟的事外传,会议就结束了。
「话说回来,第三代为什么会变成魔人?是打算研究魔术之类的吗?」
会议结束后,我跟花菱一起前往位于魔窟的事务所。也就是设立于住商混合大楼风格建筑物中的社团教室·花菱侦探事务所。最近忙得焦头烂耳,感觉已经很久没回来这里了。
因为事务所内没有冷暖气设备,花菱一进入社团教室,就把所有窗户打开并按下电风扇的开关。我把行李放在身旁,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早已染上黄昏的色彩,邻接魔窟的杂木林传来暮蝉忧郁的鸣叫声。花菱蹲在地上,用小脸接下电风扇吹出的全数凉风,开口。
「唔呣。根据游形一族的纪载,第三代是为了追求自身技术的极限而舍去为人之道,之后游形一族才倾尽全族之力讨伐堕入魔道的第三代。」
「是说,变成魔人真的有那么罪不可赦吗?」
「呣……该怎么说呢。身负讨伐魔物使命的人,要感受『魔』的魅力,多的是机会。虽然致力将魔术的力量登峰造极并非坏事,但把魔术登峰造极视为第一要件就不行了。而且第三代的状况,不单只是如此而已,甚至还背叛了游形一族与身为游形花菱的使命。」
「手段与目的的立场颠倒了——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这部分没有留下详细记录,但只要抓到他就能真相大白了吧。比起这个——」
可能凉爽一点了吧,花菱这才按下电风扇的摆头开关,站起身。没理会敞开的窗户,她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
「现在比起他为什么会成为魔人,他怎么变成魔人的部分还比较重要。」
根据花菱的预测——第三代是透过与幻兽雷兽的融合而变成魔人。
「你也说过这要问你爸……前代吧?结果怎么样了?」
「听完我的叙述,前代也同意我的假设喔。第三代有长期操弄幻兽的纪录,如果当中有契合度高的幻兽的话,也无不可能,前代是这样说的。但问题在于融合魔术本身,是否为第三代独立研发。」
「独立研发?也就是说,至今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吗?像是跟幻兽融合的例子。」
「也不是说没有,但并没有自行施术的纪录。大多都是与幻兽缔结契约失败,或是过度附身所造成的后果。而这些案例大部分都受到魔力的冲击而伤害惨重,想将两者分离也费尽众人心力。」
「喔~还是可以分离的嘛。」
「大部分啦。但即使如此还是需要专家费上数日的心血才办得到。总而言之,第三代应该是研发出将不经意引发的惨剧化为刻意形成的仪式的魔术吧。之后便维持魔人的姿态,保持自我意识地持续存活,可见术法的完成度相当高——虽然很可憎。」
「原来如此。」
我靠上沙发椅背轻叹口气。就算第三代不是魔人,似乎仍是个棘手的角色。从对战中就多少能感觉得到,但听到这种详细说明还是会很紧张。
不过就跟我对茉瑠说得一样,我们并非完全拿他没辙。
抬起不自觉低下的视线,正好对上花菱的眼,她彷佛读到我的心思般用力点了个头。
「那家伙的术法完成度越高,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没错。没想到第三代居然会有『幻兽专用的封印术对他有效』这种弱点。」
「毕竟是跟实体稀薄的幻兽融合,效果应该无与伦比。」
第三代是将幻兽与自身融合而成为魔人。先前花菱曾说过第三代的存在「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魔物」,这句话恐怕超乎说话本人预料地深入真相吧。
跟第三代融合的雷兽是实体稀薄的幻兽,而它的本质现在也确确实实地被第三代继承。而且听说比起实体明确的幻兽,封印术对实体稀薄的幻兽效果更好。
理所当然,对因此变成魔人的第三代而言,现在封印术应该也成为他的弱点了。虽然正面对决的胜算很低,但只要事先准备好封印术的陷阱,胜算应该可以提高不少——这是我们归纳出的结论。
「问题在于要将陷阱设在哪。」
「嗯呣。而且,就算是弱点,但要是封印术本身的力量不强就毫无意义了。术式的力量必须跟被封印的幻兽魔力相当。雷兽本身就已经很强,第三代成为魔人后应该又钻研过不少魔术,想封印现在的第三代恐怕需要相当高等的封印术。」
「那能准备的陷阱就有限了呢。」
「没错。而且很不巧,目前找不到专家。虽然有拜托前代帮我问问,但总之只能先把收在老家的道具送过来,最好抱着必须由我们自己动手的心理准备会比较好喔?」
「有就不错了啦。更何况这里,可是魔术学园喔。」
我露出微笑,花菱一脸沉重地点点头。
「不只是媚欧,恐怕还得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虽然把大家扯进来很过意不去。」
「不会有人这么想啦。事实上,大家应该会欣然接受吧?」
「嗯呣?」
看到花菱一脸愕然,我无奈地苦笑。
「虽然人数不至于用到大家这个量词啦,但其实在决定好对策的方向时,我已经问过几个人了。至于学园内有多少可以用来封印的魔术器,我也从学生会那里收到魔术器概要的清单,现在正在调查。我是觉得自己有点太心急了啦。」
「我、我很感激喔?原来是这样。要、要是跟我说一声的话,我……我也是能请别人帮忙的喔?可是、唔呣……总之对不起。」
「你喔,光是联络游形一族就够你忙了吧。」
「就算说是这么说啦,但第三代可是游形一族的污点,况且现在竟然还成为学园的威胁……本来的话,应该是我必须一个人解决的问题。」
「第三代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吧?而且就算是你的责任,我可是你的助手耶。这种事就尽管交给我吧。」
「这、这样啊,也是喔。晃路是我的助手嘛。」
花菱羞红着小脸低下头,然后偷偷地,瞄了我一眼。
「可是,谢、谢谢你。」
「不用道谢啦。这次绝对要跟第三代一决胜负喔。」
「嗯呣!」
花菱紧抿双唇、用力点头。窗外的夕阳不知何时已涂上一抹云彩,画出黄昏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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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的课程一结束,我跟花菱便立刻前往占卜馆,打算跟媚欧讨论有关封印术陷阱的事宜。
走进接待室,在里面等着我们的并不是媚欧,而是一名少年。
「我听说了呀!」
「咿呀!」
「姆咿!」
少年突如其来的大叫吓得花菱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手环型的史莱姆也猛然一震。虽然我也吓了一跳,但不是被他的音量,而是他的出场。
微翘的发丝配上有点下垂的眼眸。五官不差,要是闭上嘴肯定会分类在美男子内。他是魔窟首领·犬神群真。他几乎是正对着大门,双手扠腰雄纠纠地站在门口。虽然下半身穿着制服,但上半身的T恤却用超粗麦克笔写着「即战力」。
「我也会欣然伸出援手唷!」
群真对着花菱比了个赞。花菱却别开视线,躲到我的身后。
「不、心领了……」
「竟然用敬语拒绝!?花菱,你内心的距离未免拉得太开了吧!」
「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要是真的被讨厌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受伤耶!?」
我看看背后,花菱正深锁眉头地看向远方。她本来就不擅长应付群真,加上意外登场还有一出场就吓到她,导致侦探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吐出一口叹息将视线放回群真身上。
「总之先别管我们家的侦探了。比起这个,你干么特地早一步过来啊?」
群真耸耸肩,朝接待室中央的ㄈ型沙发走去,我也顺着他的脚步前进,花菱则是紧贴在我的背后跟了过来。
群真坐上沙发一角,我跟花菱则隔着桌子,在他对面并排坐下。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指尖在萤幕上滑了几下。
「当然,连你托我准备的资料都带来啰。我现在用e-mail传过去。」
「已经好了?还真快耶。」
我颇讶异地挑眉。
群真不只身为魔窟首领,在很多委员会也相当吃得开。所以我问他知不知道哪些魔术器可以使用封印术,他就说要帮我调查看看。从学生会那里拿到的清单大多看不出魔术器的能力,他肯替我处理真是帮了我大忙。
「各委员会也以学园长的名义拜托他们调查了,大家不至于忽视学园长的请求,但直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值得期待的魔术器啊……」
「不一定吧。有很多魔术器都是隶属委员会,却没有操作者。恐怕还有委员会连自己所属的魔术器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吧?我做的清单包含这类魔术器,把有尝试价值的魔术器都画上标记啰。」
「包含这类魔术器……你怎么会对魔术器这么了解?」
「他们常会拜托我事情啰?再怎么说我也是第一届生……应该只是因为这样吧。」
可能是传完信了吧,群真抬起脸对我笑了笑。
「单纯只是我喜欢而已啦。」
「四处调查东调查西吗?」
「也有啦。我很喜欢这所学园,以及这所学园里的不可思议。如果是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我不由得露出苦笑。确实,不用群真说我也能够理解。这个学园简直可以说是不合常理的未知世界,让人感兴趣的东西真的多不胜数。依这家伙的个性,肯定从去年开始就不断一头栽进难搞的事件跟有趣的事物里吧。
要是我从去年就来留学的话,搞不好也会变得跟他一样。
将我的苦笑视为同意,群真接着说下去。
「晃路,你明明只是为了把会长带回去才来这所学园留学,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不想回去原本的学校了呢。」
「……你知道我来这所学园留学的原因喔?」
「我再怎么说也是魔窟的首领,而你可是魔窟的居民唷。」
「是、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还真可怕呢。」
我耸耸肩,用手机确认接收的信件。打开附加档案,里面是一篇为数不多的魔术器清单,但却连详细解说、管理权归属于哪个学生或委员会的资料都有。
「写在上面的魔术器,只要你开口我都有办法帮你借到。」
「喔,谢谢。但毕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以的话想尽量避开个人管理权的魔术器呢。」
「等媚欧来了再跟她讨论要借哪些吧。」
「也是。话说回来,明明可以用简讯解决的事情,你干么特地跑来?」
「之后还会讨论作战计画不是吗?想说也算我一份。」
「可是,你——」
「放心吧。虽然看起来是很有趣,不过这次的事件,就算是我也不会用半玩乐的心态看待。」
即使如此群真的笑容仍然爽朗到了极点。只是,眼神却是无比认真。
我将手机放上桌面,叹口气。
「我知道了啦,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说到这里,晃路。」
群真面带爽朗笑容,但视线却尴尬地飘开,表情也有点僵硬。
「干么啊,怎么了吗?」
「为什么花菱会鼓着腮帮子瞪我啊?」
「啊?」
我转头看向身旁,花菱随即别开脸,我默默地盯着她的后脑勺,好一会儿后,她才战战兢兢地偷瞄我。
「我、我没有喔?」
「真的吗?」
听到我的问句,花菱再度飘开视线。看来群真说得是真的。
「花菱小姐,群真也说要帮忙了啊。」
「啊呜呜……」
「茉瑠她们很忙,风纪委员也很忙,只靠我们能做的又有限。在这种情况下,他说要帮我们忙耶。」
「那、那个我懂啦,我也很感谢他喔。只是、总觉得你们,刚刚好像有点彼此心灵相通的感觉……呐?」
「我跟晃路吗?可是花菱,这又不是现在才这样,而且我们心灵相通的程度也不是只有一点——开玩笑、我开玩笑的啦!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拜托你不要那么认真的沮丧啦!?」
「……呵呵,不用顾虑我了。我会尽量不打扰你们,缩在角落跟妖精聊天的。」
「没有妖精喔!花菱!怎么办这超乎常理的罪恶感!」
用死鱼般的眼神露出微笑的花菱,以及难得手忙脚乱的群真。
「姆咿姆咿!姆咿——!」
就连史莱姆都不停鸣叫,彷佛在向群真抗议:「我才是跟主人心灵相通最多的人喔!」。我交互看着两人及一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那之后,数日后的夜晚。我站在学生会长室的阳台上,眺望深邃漆黑的东京湾,以及对岸霓光闪烁的港湾。虽说是阳台,但整体感觉更接近英式庭园风的小庭园。歌颂夏天的蔷薇渗出浓厚甜美的香气,飘散在夜风中。
纵使衬衫下摆已经外拉、领带也已松开,但我仍穿着制服。贴在耳边的手机传来群真的声音。
〈虽然已经请媚欧试了很多魔术器,但看起来都没什么成效呢。〉
「这样啊。本来想说如果能够不用术式、单用魔术器就能做出强力封印术的话,是再好不过……果然太痴人说梦了啊。」
〈可能吧。如果只是辅助封印术的魔术器的话,是有找到几个,看来也只能着这方面下手了。以媚欧的术式为主,让占卜会的成员使用那些魔术器做为辅助,或许可以弄出个稍微像样的结界。〉
「稍微像样……吗?听起来有点不安呢。」
〈毕竟媚欧擅长的是解开封印与结界,而学园内又没有精通封印术到足以跟真魔术师并驾齐驱的学生,学园长又只专门结界。没得挑了。不然多叠几层封印术也是个办法。我有照晃路所说得去跟园艺委员会交涉,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幻草……〉
「监牢之花。」
〈对,就是那个。他们确实有长得够大的监牢之花花苗,但封印力量似乎并不强……〉
听到群真的回报,我有点失望。曾经听说监牢之花的花心深处连接着异世界,只要被吞噬就再也无法逃脱。看来当初对我说这句话的男人只是在夸大其辞。
〈也可以先用监牢之花封印对方,然后再请媚欧封印那朵花啦。〉
「原来如此。不过如果想这么做,必须更加精简陷阱的数目吧?」
〈对啊。所以晃路,你选择地点时,最好抱着陷阱全部集中在同一个地方的觉悟。〉
我无奈叹息,转身背对东京湾与学园街景,靠上扶手、仰天长叹般地回答。
「我知道了。虽然称不上完美,但抱怨也不是办法。」
〈生命中总是会有不足的事物,这就是人生常态啊。〉
群真以老生常谈做为结尾,我们结束了通话。我深深叹了口气,走向附近的长椅。一坐下,我感受到带有海潮香气的夜风吹抚,潮风穿过阳台,清脆的叶片与鲜红的花瓣颤动。是阵湿热的潮风。
「姆咿~……」
圈在左手手腕上的史莱姆发出慵懒的叫声。它变回球状,沿着我的手往上爬,最后跌进胸前的口袋。
「想睡了吗?」
「姆咿……」
几近半睡半醒地应了声,史莱姆安稳地膨胀收缩。
我隔着衬衫摸摸口袋里的史莱姆,抬头仰望夜空。彷佛一折就断的细长新月高挂于空。万里无云的澄澈夜空,似乎在宣告明天也是暑气未消的炎炎夏日。我再度露出叹息,将视线下转到扶手对面的海面。
幸好占卜会还没预言到有新学区落下,现在暂时还算有点时间,但我已经心力交瘁。说到底,无论有多少时间都不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但一想到是要用来迎击第三代,而我却只能做出这种没把握的计画。
「可恶……」
「没事吧,哥哥大人。」
听到人声,我挺起靠在椅背上的身体。
茉瑠的双手各端着一只玻璃杯,朝我走来。她身上穿着用来当睡衣的排汗短裤,跟松垮垮的T恤。因为T恤是我的,穿在她身上大到都快遮住排汗短裤了。
(插图005)
茉瑠在我身旁坐下,将其中一只玻璃杯递给我。
「请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我知道。可是偏偏对方又不是不勉强就能打发掉的家伙。」
「哥哥大人要是把自己逼太紧,在跟第三代交手之前就倒下的话,就得不偿失了。至少现在还没有落下的预报,哥哥大人可以放轻松点。」
「那个我懂……但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也可能只是我太紧张。话说回来,学生会那边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跟同心圆同盟取得联系了。」
我喝着玻璃杯内的液体,挑起眉。吞下口中的运动饮料后,开口。
「听说是个保密主义很确实的组织吧,你们还真厉害。」
「关于这点……其实是同盟主动跟学园联络。」
「同盟主动?」
「是的。他们似乎透过什么方法,得知茉瑠试图与他们接触。现在同盟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学园。听说明天会抵达日本,预计由茉瑠跟樱子学姊前去迎接。」
「对方要来学园啊。是说居然需要请到学生会长跟副会长亲自迎接……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对方应该握有召唤师的情报吧?」
「是的。听说他们心里有数。」
「真的假的。」
不同于恶寒与快感的感觉窜过我的背脊。让这所学园出现在东京湾的元凶——召唤师。现在我们总算能够伸手探向他的面纱。
「毕竟说来话长,双方决定等使者抵达学园再详谈。不过大致告知对方我们的现况后,对方的说法彷佛不单是召唤师,他们似乎也握有加瑠罗跟第三代的情报。」
「喂,说笑的吧……」
「看来并非只是普通的魔术结社呢。茉瑠认为可以视作他们拥有广泛的情报网。」
「原来如此。要是成为伙伴会很安心呢。」
「但是正如千代学姊所说,是个亦有负面传闻的魔术结社,必须十分注意。」
点点头,我再度饮下玻璃杯内的运动饮料。
内心很不安,也很紧张。可是我们不但破解了第三代变成魔人的手段,也陆续收集到有关他的情报。就算称不上完美,我们也准备好迎击他的手段。
等到占卜会探究出新学区落下时,准备应该会更加完善吧。
我们应该足以跟第三代好好打上一场。
「这下子,绝不会再让第三代称心如意了。」
「是的。一起捕捉他吧,哥哥大人。」
茉瑠点点头站起,我也跟着她起身,两人一起回到房内。
我竭尽全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试图抹去心中不祥的预感。至少在落下预报出来之前,我应该集中精神在眼前的准备。
但我错了。
我的不安、不祥的预感——中了。
++++++++++++++
「结果,还是只能用这些东西勉强应付啊。」
「嗯呣。」
隔天,星期五。我们再度来到占卜馆,但这次的地点不是接待室,而是莫名宽广的多功能活动室。
面前摆着收集到的魔术器跟盆栽,我们——我跟花菱、媚欧、群真,还有学园长与可鲁贝洛斯聚集在活动室中央。
「然后呢,有办法封印那家伙呐?」
「很难说绝对的呦。但应该不至于办不到。虽然是取决于……人家的力量极限。」
媚欧眉头深锁。这种大热天她仍一如既往地穿着粉红贴身皮革衫,太阳眼镜则插在胸前。
虽然也打算请占卜会的其他成员帮忙,但主导术式的人依旧是媚欧。她肯定很不安吧。何况——
「放在这里的已经是精挑细选后的成果,但如果想要全部活用,问题恐怕就会变成人手不足。」
媚欧身旁的群真耸了耸肩。没错,拜托群真做好清单,花菱跟美子也问过各自老家,我们收集到不少魔术器以及称不上是魔术器的咒具,但结果仍就找不到专门使用这些用具的魔术师。
花菱握着绅士杖,双手抱胸。
「看来在启用封印术之前,必须先将第三代的体力消耗到某种程度。这个任务当然是由我接下。」
「还有我。千代学姊跟风纪委员大概也会帮忙吧。然后呢,边战斗的同时,顺势将他诱导到陷阱里。毕竟不知道新学区会从哪里掉下来,陷阱还是靠近占卜馆——不如说,希望能够直接设在占卜馆内……」
「人家没意见呦。」
「谢了。学园长,通往地下门扉的结界……」
「早就张好了呐。强度应该够呐。」
占卜馆的地下通路能够通往紫水之泉,刻在墙上的魔法阵就是入口。魔法阵现在只会对媚欧的魔力有所反应,也就是说,想进紫水之泉,就一定要媚欧随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通往地下通路的门扉则是用学园长的结界堵住。学园长用强大的结界包住整个学园,仅存的力量其实有限,但看来已经靠那仅存的力量勉强解决问题了。
「只是,还没有新学区落下的气息吗?」
「嗯,完全没有的呦。既然已经得到钥匙《丧失的大义》,人家觉得他一定知道紫水之泉就在学园内。」
「呣……虽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安静成这样真有点不舒服。」
「不过要是召唤师没那个心,第三代也进不了学园啊。不可能事事都顺着第三代的意。」
「希望真是如此。」
花菱面有难色地呆望沉思。
「反正,有多余的时间是再好不过了呐。」
「也是。我跟花菱就在馆内晃晃,寻找适合设陷阱的地方吧。」
「嗯呣。」
「人家也来练习,以免到时失败呦。」
相互点头,我跟花菱离开活动室。
在占卜馆内仔细巡回过后,我跟花菱踏着悄声接近的黄昏回到魔窟。但目的地不是侦探事务所,而是外面仍挂着「整修中」牌子的Bar部。
「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很累呢。」
店长从吧台下方的小型冷冻柜内拿出宝特瓶装的麦茶,注入杯中。为了彻底整修,设备都已经陆续撤出,坏掉的桌椅早已搬出店外,就连设置在吧台后方的陈列柜风格的大型冰箱都不见了。现在里面只剩下吧台席位,整间店内空荡荡的。
我环视店内,开口。
「我听森凛林说『来了也没关系』才来店里,但看这样子,我们该不会麻烦到你了吧……」
「别介意。大型物品都已经搬完了,想打掉壁板也要等到暑假才能动工。」
「接下来只剩把小东西带去避难而已惹~还满闲滴唷~」
森凛林从连接仓库跟店内的门后探出头,露出甜美微笑。店长身上一席T恤配贴身牛仔裤,而森凛林却是运动服。
「我们姑且还会再来店里两、三天。虽然端不出什么大餐,但有空的时候随时可以来玩喔。」
「由、由我来说可能有点不适合……但即使只是短时间,Bar部没开感觉好寂寞。」
「呵呵,谢谢啰,侦探。暑假结束后应该就能重新营业了,到时请再度光临唷。」
「话又说回来~你们两个最近看起来很忙呢~没事吧~」
将纸箱搬出仓库,森凛林面露担忧。装小东西的纸箱已经在店内一角堆成一座小山了。
「小美子跟群真也在帮忙对吧~只要说一声,我也可以帮忙唷~」
「谢谢,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嗯呣,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给Bar部添了不少麻烦了,不能再将你们卷进来。」
「喝~排挤我们吗~」
「那、那个,不是那个意思啦。对、对吧,晃路。」
被森凛林紧盯着看,花菱赶紧将话题转到我这。花菱小姐,就算你转过来我也很困扰啊。
「真、真的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就会拜托你们。何况森凛林不是那个吗?魔窟的杀手锏,这么随便就叫你出手不好吧。」
「是吗~那么至少~……要是出现非得用龙卷式肘固定(La Mistica)打倒的敌人时,请务必叫我唷~」
怎么办,森凛林又说出了谜样必杀技了。
「我、我知道了。」
连是什么样的必杀技都无法想像,我脸颊微抽地点了头。
这时,制服口袋内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我抽出手机确认来电者。
「诶?是媚欧耶。」
「呣……」
「干么露出一脸苦涩啊,花菱小姐。我先前不就说过了,觉得有必要所以先跟媚欧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了吗?是说你该不会……」
猛然一颤,花菱双手握住玻璃杯,将麦茶一口饮尽。然后便眼神尴尬地看向我。
「不、不是喔?我才不是一直想着要问要问却鼓不起勇气去问喔?只是没机会——」
「之后再听。」
「至少让我辩解一下啊!」
「喂?媚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单手制住花菱,我接起电话。但是电话另一端却无人回应,只有我的声音空虚回荡。
「喂喂?媚欧?」
〈嗯,对不起。我有听到的唷。〉
媚欧的呼吸紊乱。岂止如此,简直上气不接下气。悄然的声音宛如是躲起来避免被人发现——避免被什么人。
〈他正在追人家,人家现在躲在占卜馆的会议室里。〉
「他?」
问归问,脑袋却马上就理解到媚欧说得是谁。虽然内心某处还想否定,但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然后媚欧说出了我心中的答案。
〈第三代。〉
「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学区明明就还没落下!?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进到学园里的!?」
紫罗兰色的夜空下,我们在学园街道上,全力冲刺。
「之后再想!总之不快点媚欧就危险了!」
「姆咿!」
「话说回来~」
身穿运动服,跑在我身旁森凛林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真的需要帮忙」的时机,只好请魔窟的杀手锏出场。
「这种时候,会长跟副会长却都刚好不在~真困扰呢~」
「呣……确实。没想到正好遇上她们去迎接同盟使者的时候……」
没错,很不巧的,茉瑠跟樱子现在都不在学园里,她们去迎接抵达日本的同心圆同盟使者。总之有先联络她们,她们已经跟使者汇合,正坐船返回学园的途中。
最后,只好联络学园长,请她帮我们跟风纪委员请求支援。现在千代学姊应该正在召集能够出动的风纪委员。
「看到了!」
穿过魔窟,几近横切整个中央区的时候,我们总算看到前方的圆筒圆顶建筑物:占卜馆。
「呣……看起来是很安静啦……」
「既然这样,就由我一个人先闯进去吧~也可以声东击西呢~」
森凛林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浮现赤红色几何纹样。是寄宿于肉体上的刺青魔术器,能够赋予森凛林超乎常人力量的《闪光魔术师(Shining Wizard)》。
即使脚力倍增,森凛林仍配合我们的步调奔跑。看她露出随时都能冲刺而出的样子,我摇了摇头。
「太危险了,就算是森凛林也不能放你一个人去。」
「嗯呣。要是你一个人进去不小心遇上第三代的话……」
「可是~不快点的话媚欧学姊——」
「你们!」
听到头上传来的声音,我们讶异地抬起头。有一只巨大的鸟正飞越我们的正上方。
看到似曾相识,双翼犹如燃烧般火红的幻兽,我不由得发出惊叫。那是可以从双眼射出石化光束的怪鸟幻兽——
「石化鸡蛇!?」
「啊~是千代学姊的幻兽呢~」
石化鸡蛇轻巧地降下高度,与我们平行前进。有着短小尖喙及蛇尾巴的怪鸟背上,载着一名女学生。是武装着控风骑兵枪魔术器《芭蕉扇》与圆形盾牌的风纪委员长·甘峰千代。她跨坐在怪鸟身上,身姿简直就像是用鸟代替马的骑兵。
「听说第三代出现了是真的吗?媚欧没事吧?」
「至少十分钟前没事。不快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其他风纪委员呢?」
「正在赶来。事态紧急,我早一步先过来。」
「嗯呣。确实现在时间紧迫。而且仔细一看……」
占卜馆已经近在眼前。来到近郊我们才发现,占卜馆四周围绕着疑似第三代所召唤的幻兽,它们正戒备着。巨大蜘蛛遍及墙壁各处,屋顶上也能看见透出淡光的鸟与炽炎燃烧的猫。它们应该是隐身起来,注意到我们靠近才现身的吧。
「看来第三代真的在里面呢。晃路,怎么办。」
「可恶……」
我犹豫了会儿,来回看了看森凛林与千代。
「抱歉,幻兽可以交给你们两个吗?」
「你要我跟森凛林联手作战?」
相较于露出百般不愿意的千代,森凛林则是一如既往的灿烂微笑。
「耶嘿嘿~千代学姊,以前的事情就请大人不计小人过吧~我跟小龙江已经不会在街上大闹惹~」
「为了压制住完全暴走的你们,我们付出了多少牺牲……」
「我们有反省惹啦~」
「算了,现在以媚欧的安危为重……幻兽就交给我们吧。」
千代宛如下定决心,将过去的惨案与遗恨都抛诸脑后般,对着我用力地点了个头。
「拜托了。」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可别扯我后腿喔,森——」
「我也走啰~媚欧学姊就拜托你们惹~」
森凛林脚下猛力一踏。松垮垮的两条麻花辫犹如机云残影划过眼前,她用过度前倾的姿势,如子弹般飞奔而出。
「等、给我等等,森!我连你也一起石化喔!?」
石化鸡蛇拍动羽翼,追上森凛林。
两人一眨眼便来到占卜馆。森凛林紧握双拳,高高跃起,手臂上的赤红纹样鲜明闪亮。千代也在石化鸡蛇背上握稳骑兵枪,风声低鸣。
「耶——————————咿!」
「吃我一击!」
森凛林的拳头与千代击出的暴风炮弹,同时击上占卜馆的外墙——
随着爆炸声,连带几只被卷入其中的幻兽,建筑物的一角被整个轰飞。
「呣~不愧是……」
「姆咿……」
稍稍哑然地看着两人活跃的身影,我跟花菱冲进离两人战场有点距离的占卜馆入口。幻兽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森凛林跟千代吸引,我们轻而易举地潜入馆内。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喔,晃路。」
「我知道。总之我们先往媚欧藏身的会议室吧。」
「嗯呣!」
「姆咿——!」
幸亏早上才刚仔细探索过,脑海中能轻易画出馆内的简易地图。会议室在三楼,我们无视电梯直冲楼梯,但就在爬到二楼与三楼的折返处时,青白色的影子突地从旁冲出。
是一只大到足以将我的头整颗吞下、由水结合而成的大蛇——蛟龙。它蛇口大张,气势十足地扑向我。
「好险!」
我千钧一发翻滚躲过它的尖牙。折返处的走廊称不上宽,我的背部狠狠撞上墙壁,巨大的蛇身疾速划过眼前。
「晃路!」
准备踩上楼梯上爬的花菱,回头看向走廊另一端的我。我快速地重振姿势。
「我没事——史莱姆!」
「姆咿!」
手环形的史莱姆鸣叫一声,柔软的身体摊成薄片,将我的整只左臂,包含指尖跟肩膀全都包覆起来后,胀大肥化、雕塑定型。最后,表皮宛如粗糙原石般的坚硬,粗略形成的指尖尖长锐利。
史莱姆变形完毕,我的手包覆在清澈透明的青色巨腕之中,皮肤感觉到的触感像是泡在清凉的黏液中。我在黏液中握拳,青色巨腕也分毫不差地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它的目标还是你喔,晃路!」
「我知道!」
正如花菱所说,蛟龙在走廊尾端划了一个U字型回转,蛇身爬动,蛇头也上提后压做出攻击姿势,当它再次张口的瞬间,蛇首猛冲袭向我。
「岂能……让你如意!」
我由下往上挥动巨腕拳头。犹如攻城车的一击撞上蛟龙的下巴。
「叽呀——!」
大蛇被狠狠打飞。蛟龙一飞冲天,头部狠狠地撞上天花板。
「很好,晃路闪开!」
花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几近同时,楔型光束飞射,宛如流星般带着长长尾巴,剌进蛟龙体内。
光芒炸裂,蛟龙的身体炸碎喷发。一分为二的躯体落至地面,随即融化于空气般地消失无踪。
「果然连馆内都放了幻兽。」
花菱放下伸直的左手。配戴在中指上,直到刚才还释放着楔型光束的戒指魔术器《星印之矢(Stellar·Sagitta)》,上面的光芒正趋渐消退。
「不只这样,晃路你看那里。」
「呃——啊!」
花菱的绅士杖前端指向走廊一角,墙壁碎裂、露出房内景色的地方。那是今天中午,我们跟媚欧、群真集合的房间·多功能活动室。
被打坏的并非只有墙壁,从裂缝中,我们看到连特地借来的魔术器与幻草盆栽都碎裂散落一地。
「看来是第三代在找媚欧的途中无意发现。」
「可恶,被摆了一道。这样一来……」
「没时间挫折了。快走吧,晃路。」
「啊、嗯。可是刚刚那场战斗搞不好会招来其他幻兽,小心行事。」
「嗯呣。」
我点点头,让史莱姆维持在巨腕的状态,爬上阶梯。
「天啊,希望他还没找到媚欧……」
不如预想,之后都没遇上其他幻兽。我们奔走在三楼的走廊上,一边戒备着四周,边跑往会议室。
或许是逐渐靠近大厅,走廊倏地宽阔许多。天花板连同四楼一起被轰飞了,粗大的圆柱支撑着接近歪斜的梯形空间。外侧墙壁装有直达天花板的高耸落地窗,日落前的细微残光洒入大厅。一踏入大厅,位于阴暗处的电梯门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电梯正紧闭双扉保持缄默。
其他墙上有着几扇左右双开的房门,会议室就在这其中之一。
而那扇会议室的门,正大大敞开着。直达深处的漆黑稍稍晃动了下,巨大的黑影随即从中缓缓爬进大厅。巨大蜘蛛——是第三代的幻兽之一·土蜘蛛。
看到无力趴倒在土蜘蛛背上的身影时,我惊叫出声。
「媚欧!」
「等一下,晃路!」
正当我提脚准备冲出去时,被花菱用绅士杖挡下。她的视线不是对着土蜘蛛,而是瞪向它的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会议室,低语。
「你在吧?出来。」
「受不了耶……」
随着烦躁的口气,响起长靴踩地的声音。身穿军用斗篷、头戴扁平如板的军帽,身形娇小的少年侧身穿过土蜘蛛身旁,踏进微弱的光芒之中。
花菱愤恨不平地咬紧牙。
「第三代……!」
「唷,当代。跟你,差不多也该玩腻了呢。」
「你这混帐。」
花菱握紧灵剑怒瞪第三代。我也将手探向挂在腰际的白鞭,开口。
「到头来,我们只是彻头彻尾被你给骗了,对吧?抢走《丧失的大义》时,你嘴里虽然说着『留在这学园也没用了』,但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这所学园,而是留在里面,躲在学园某处。」
霎时间,花菱满脸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第三代那时候确实说了这种让人感觉不会再次回到学园的话,因此我们也自然而然以为第三代不知道——紫水之泉就在学园内。但事实却非如此。
「对吧,第三代。」
「差不多啦,我早就猜到可能会在这所学园里,只是不够确定,要花点时间调查而已。虽然要躲是不缺地方,但是要查出这孩子就是泉水守护者还挺难的咧。白天就不用说了,晚上还有巡逻的机器在那边飞来飞去,根本没办法自由行动。」
也就是说,从抢走《丧失的大义》到今天为止的时间,他都在调查泉水的入口。
「所以啊,这孩子我带走了。」
「你以为我们会让你这么做吗?」
花菱瞄了一眼媚欧。她身上捆满白色丝线、牢牢绑在土蜘蛛身上,似乎早就失去意识。
「虽然不知道你想用泉水做什么,但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不觉得可耻吗?你这家伙,到底要违背人道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啊。」
感受到花菱饱含怒意的眼神,第三代深深地叹了口气,百般无奈地轻耸了下肩。
「正所谓——『只会对我语重心长,不觉寂寞吗(注:截自与谢晶子的短歌:「对我柔嫩的肌肤碰也不碰一下,只会对我语重心长,不觉寂寞吗(やわ肌の あつき血汐に 触れもみで さびしからずや 道を说く君)」。)』。不管你怎么想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打算要你原谅。但要是你敢挡我……」
第三代左手一翻,露出斗篷下,系在刀带上的日本刀。他握住刀柄,将刀推出刀鞘,眼神锐利地瞪向我们。
「我绝不留情。」
「正合……我意!」
花菱紧握灵剑飞奔而出,第三代也脚下一蹴冲了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挥出的刀剑交接,刺耳的声响伴随火花四溅。
「晃路,媚欧交给你!」
「瞭解!」
但在我行动之前,第三代就已经早我一步操控土蜘蛛。土蜘蛛高高跃起,跳向我们来到这里所经过的走廊。我赶紧追了上去。
「哪能让你逃掉!」
我对着高跳的土蜘蛛挥鞭。纯白的马鞭急速伸长,缠住它其中一只脚。不过——
「咿呀!」
「诶——哇!」
背后传来尖叫声,我一回头便看到花菱的后背迎面袭来。她狠狠地撞上我,我们俩个双双倒地。
「抱、抱歉,晃路,没事吧?」
「没事。比起我,媚欧她——」
跌倒的关系导致鞭子松脱。连爬都来不及爬起,我飞快地环视四周,正好看到背着媚欧的土蜘蛛冲进狭小的走廊。
「糟……可恶!」
我赶紧起身,但就在我准备冲去的时候,头顶上空突然闪着璀璨亮光。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并抬头,发现靠近天花板处出现了几颗雷电球。
「惨了!」
「不要动,晃路!」
依旧倒在地上的花菱对着雷电球伸出左手,她食指上的戒指发出光辉。
雷电球炸裂,化作闪电骤雨。同时,我们头上张开了数层六角形的魔法阵。闪电全数打在魔法阵——《翡翠之凶眼(Nazar·Imperial Jude)》上,整个房间充斥着眼花撩乱的闪光。
直到闪电骤雨停下,四周再度回到黑暗的怀抱,承受住猛烈攻势的障壁也消逝在空气之中。
花菱迅速跳起。
「晃路,媚欧呢!?」
「不行,被带走了。」
「呣……得快点追——」
「不……看来没那么简单。」
我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瞪着土蜘蛛逃走的方向。走廊前,第三代正伫立于入口。
花菱也注意到少年而咬牙。
「唔……」
「机会难得,干脆在这里把你们干掉也不错呢。」
第三代目露不悦,举起刀尖对准我们。紫色闪电缠绕于玉钢刀身,下一秒——
「晃路,要来啰!」
极大的闪电贯穿空气。我们分别朝左右横跃闪躲,雷电刺入地板,爆炸声震得整个大厅轰隆作响,闪光与热流在室内奔腾。
「可恶!」
我虽然被冲击波袭倒,但幸亏有用史莱姆巨腕抓咬住地板,才免于飞撞上墙壁的命运。
待热流散去,室内只剩下烧焦味与阵阵黑色浓烟。视线不佳,根本看不到花菱跟第三代。我甩起垂落在地的白鞭,白鞭在空中圈成几圈,准确地收进我握有鞭把的右手。
要是大声呼喊,让第三代察觉我的位置也很不妙,我只好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然而——
「————!?」
黑烟障壁的后方传来金属撞击声,我猛然回首。慌忙冲进烟雾里,跑没几步便冲出烟雾。
不远处,第三代用日本刀挡住花菱斩下的灵剑,但吸引我的注意力的是花菱身后,在半空中卷开的光涡。
「后面!」
听到我的声音,花菱朝我这看了一眼。
「花菱,快闪开!」
「嗯呣——呜哇!」
花菱迅速理解我的意思,连看也没看背后一眼,准备从旁跳开。不过,就在她做出行动的前一秒,灵剑被第三代击开,她的平衡也顿时崩坏。但已经没时间让她重振姿势了。
第三代高高跃起,同一瞬间,巨大的白骨手腕也从光涡中出拳。紧握的拳头逼近花菱,将勉强想避开而转身的身躯从旁打飞。
侦探的身体呈水平飞出,穿过半个大厅后,重重摔上地面又弹起撞上粗大的圆柱才停下。
「咕唔!」
「花菱!」
我暗咒了声,赶紧朝花菱倒下的方向奔去。不过——
「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喔?」
背后,第三代的声音格外接近。我转身同时挥出右手,收起的纯白马鞭随即散开伸长,划破空气。
以攻击来说,这一鞭毕竟太过无力。第三代低下上身地朝这边奔来,连闪也没闪地用日本刀挥开白鞭。鞭子的前端刺入地板,以鞭为中心,蜘蛛网状的龟裂扩散。
「可恶!」
我扯动鞭把打算挥出下一击,但第三代却早一步冲进我的怀里。他虽然还来不及收回日本刀,但对准我的左手掌心,却劈里啪啦地缠绕着紫色闪电。
「糟——!」
「姆咿!」
我反射性的咬紧牙根。同个瞬间,化为巨腕的史莱姆猛然从手上松开,冲进第三代掌心与我的腹部之间。随着闪光炸开,腹部也传来冲击。
我高高飞起,掉落在离花菱不远处的地上,呼吸一窒。我的手指用力地在地上抓搔。
「晃、晃路……没事吧?」
「勉勉强强、啦。可恶……」
我边咳嗽边爬起。花菱则是单膝着地,以灵剑抵地勉强撑住身体。
我伸手抚向留有闷痛的腹部,手中却一片柔软。仔细一看,才发现史莱姆变成剑道防具的外型包住我的腹部,帮我缓和了第三代的一击。
「抱歉,史莱姆。谢了。」
「姆、姆咿~」
史莱姆虚弱地叫了声,包覆在腹部上的柔软身躯逐渐缩小,最后恢复成原本的拳头大小。它居然直接承接第三代的攻击,肯定伤得不轻吧。
「很累吧,在我召唤你之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姆咿……」
史莱姆做出宛如点头的动作后,半透明的身体便犹如融化于空气中地逐渐消失,回到拥有契约主的幻兽们所休息的次元夹缝。
「晃路,还能打吗?」
「可以。」
花菱摇摇晃晃地站起,我也跟着起身。远处,第三代提着刀尖下放的日本刀,满脸无趣地看着我们。
「放弃吧。你们打算封印我对吧,可是封印的道具已经被我打烂,你们不也看到了?我觉得啊,你们差不多该有自己很弱的自觉了吧。」
「的确……」
花菱同意般地低喃了声,仍举起灵剑。
「你确实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得到就算舍弃为人之道也要得到的力量,之后还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
直到这时,第三代的嘴角才露出笑意。但是不同于我们熟识的那种戏谑贼笑,而是带有自虐感、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什么都不能啊,只有空虚。」
「蛤?喂,既然如此你为什么——」
「就算这样我还是有要做的事,绝不容许退缩。无关任何人,而是我自己本身无法原谅。直到我达成目的为止,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唔呣,你说过有想找的人——对吧?这到底是……」
「废话到此为止,你们就在这里消失吧。」
第三代脸上的笑容消逝,手上的日本刀紫电缠绕,发出璀璨光辉。
我啧了声,用花菱听得到的声音低语。
「不妙耶,怎么办?」
「抢回媚欧优先。虽然很想抓到空隙去追土蜘蛛,可是……」
「嗯,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我们——」
这时,我们后方传来无机质的「叮」声,这是电梯抵达的声音。
「喂、我说,有谁——」
正当我想回头时,第三代却比我早一步动作。他大步跨出并挥下日本刀,从刀身射出的雷电球闪着劈里声袭向我们。
花菱迅速地举起左手。《星印之矢》在空中画出魔法阵,楔型光束从图阵中心如机关枪般地不断连射。拳头大的楔型光群撞上雷电球,轰隆巨响,炸出刺眼的闪光。
奔腾的热流灼烧着皮肤,我用手臂挡住脸,想也不想地往前探看。
视线因闪光而模糊,我看到第三代提刀往这里奔来的身影。
「可恶!」
我举鞭一个横扫。白鞭甩出划破空气的颤音,直逼第三代,但却扑了个空。第三代高高地跳起,越过我的上空。
花菱不满地怒吼。
「你给我!」
她举起掌心对准第三代,手掌前方出现《星印之矢》魔法阵,但规模却比刚刚还要大上一轮。
「下来!」
魔法阵射出如炮弹大小的楔型光柱。
第三代仍在半空,无法避开楔型炮弹。可是——
第三代瞄了一眼从身后袭来的光柱,转身同时挥了下手,紫电缠绕的手臂就这么将楔型光柱打飞出去。
「唔……!」
「这家伙真不是闹着玩的。」
楔型炮弹击上偏远的天花板,发出轰隆巨响。第三代的刀刃对准我们,缠绕在刀身上的紫色闪电化做数条蜿蜒的闪电直袭而下,目标是我。
「晃路!」
我赶紧煞车向后跳开的,而眼前突然冒出数个六角形魔法障壁。闪电打在魔法障壁上,双双炸开。
受到冲击波的直击,我整个被吹飞。耳边传来花菱的尖叫声,她应该也被爆炸的余波扫到了吧。而且——
「哥哥大人!」
听到茉瑠的声音,我不由得内心一颤,但随即重重摔上地面,呼吸受窒。
扭转身体,我勉强抬起脸。从电梯出来的茉瑠看起来随时都会冲过来,樱子也跟她在一起,她们身后的电梯里似乎还有其他人。
我赶紧环视四周。第三代已经安然着地,他举起绕有紫电的刀身,但刀口对准的方向既不是我也不是花菱,而是——电梯前的茉瑠她们。
坐落各处的圆柱以及现在大厅充满黑烟的关系,茉瑠她们还没注意到第三代。颤栗感窜上我的背脊。
「茉溜!」
巨大的闪电贯穿整个大厅,将电梯前染白。光芒迅速化为烈焰吞噬四周,轻轻松松,且毫不留情。
冲击让整个会馆随之撼动,浓浓黑烟也沿着墙壁直达天花板。我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烟雾弥漫,连起身都忘了。
「骗人……的吧……?」
「你这家伙!」
花菱大声怒吼。她迅速重振姿势,握起灵剑。
第三代偏过头,冰冷的眼神回瞪花菱。
「生什么气啊?不是早就知道迟早会这样吗?不用担心,你们也会有一样的下场。只是早晚的问——」
说到这,第三代猛然止住嘴,往黑烟的方向看去。同时,黑烟内侧射出一条条赤红光束,划破黑烟。
光束宛如跃动般地不规则滑动,接连不断地袭向第三代。少年迅速地闪过第一道与第二道光速,但无法避开第三道。
他啧了声,挥刀斩下,刀刃与带有长长尾巴的赤红光线碰撞的瞬间,光线顿时炸裂。随后跟上的光束也陆续窜入烈焰一一爆开,诱发火势的增长。第三代娇小的身躯从烈焰中炸飞出来,几乎快擦到地板的滑行飞出。
接连不断的轰炸似乎仍无法炸晕第三代。第三代即使被打飞也扭了下身,左手一个击地,滑行的轨道立即变成抛物线,少年也随之轻柔着地。
他凶狠地瞪着射出光束、逐渐散去的黑烟。
「搞什么啊,这烦死人的攻击。刚刚明明有打中的感觉。」
「虽然听说是个有趣的地方……」
黑烟中传来从未听过的嗓音。烟雾缓缓飘散,一名女性的身影也随之显露。
高挑的身材配上修长的手脚,虽然刚刚的日文发音很漂亮,但外表明显就是西方人。她一头及肩的浅色金发,身穿黑色西装外套配上暗红色衬衫。颊上带着一抹沉稳地微笑,鲜艳的蓝色瞳孔宛若带有金属光泽般水润亮丽。
「没想到才刚到学园,就遇上这种场面呢。」
「真魔术师……?」
第三代的声音带有困惑及烦躁。但我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第三代跟女性身上。我对着女性身后,握着白银色刀柄配上桃色大镰刀的人影大喊。
「茉瑠!你没怎么样吧!?」
茉瑠对我点点头。她跟身旁的樱子看起来都毫发无伤,似乎是她们带来的女性保护了她们——
我站起身,花菱也小跑步来到我身旁。
「花菱,那个陌生人是真魔术师吗?」
「嗯呣。虽然有所压抑,但仍然能感受到强大的魔力。她肯定是真魔术师,搞不好她就是……」
「嗯。」
女性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第三代,开口。
「我是同心圆同盟的人。看来,似乎会跟你成为敌人呢?」
「同心圆同盟咧。名字是听过,但这样面对面可还是第一次。」
「呵呵,真是如此吗?」
「你的反应超让人火大的耶。我听说同心圆同盟的情报网很庞大,成员也都隐瞒正身、潜藏在各式各样的地方或组织里。难不成你们的情报网连我的事都有?」
但女性仅是加深笑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第三代烦躁地啧声,交互看着我们跟女性。
「握有魔术器的学生加上技巧纯熟的真魔术师吗……有点麻烦耶。」
第三代的身体突然「劈里」地开始导电,下个瞬间——他身体突地变成放电的光之集合体,我跟花菱赶紧提起灵剑与白鞭。
「呣……那是……」
「没错。」
光集合体再度改变外型,化为四脚着地的野兽。宛如猎豹般的剪影,全身持续释放雷电的闪电化身——雷兽。
雷兽用第三代的嗓音说话。
「下次再打。」
雷兽一个翻转,随即如子弹般飞奔而出。幻化为野兽的第三代比直地朝着直达天花板的超大落地窗奔去,玻璃发出巨大的碎裂声,第三代破窗而出。
「等、等一下,第三代!」
「该死!」
我们赶紧跑向落地窗,茉瑠跟樱子也离开了电梯口。
我跟花菱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眺望窗外,但雷兽早已消失无踪,我们只看到夜幕低垂的中央区街景。闷热的夜风从破裂的窗户灌入室内。
「哥哥大人,请离开窗边,万一碎玻璃掉下来很危险,别追得太远。」
「茉瑠,可是媚欧……」
茉瑠追上我们,带着叹息地摇摇头。
「前因后果茉瑠听说了。虽然很担心媚欧学姊,但茉瑠不觉得第三代会伤害进入紫水之泉的关键兼人质。当务之急应是重振军势,加强占卜馆的守备。」
「呣……」
听到提案,花菱苦闷地低吟。她可能也很清楚茉瑠的判断很正确,最后才总算收起灵剑,将其恢复成绅士杖。
「抱歉,妹妹。你们都把作战计画交给我们了却……」
「这也无可奈何,毕竟连学生会也没料到,他居然会从千年树宫殿的事件后都躲在学园内。总之现在没空失落。虽说已失先机,但现在来了强力的帮手。」
「帮手吗……」
低声复诵,我看向刚才的女性。同心圆同盟的魔术师正踩着高跟鞋,漫步走向我们。
女性站定后,单手扠腰地露出微笑。
「你们好。」
「茉瑠为大家介绍,这位是克莉丝·美伊菲露德小姐。」
「叫我克莉丝吧。我代表同心圆同盟答应帮助你们。」
「代表?」
见我皱眉疑惑,茉瑠点点头。
「是的。克莉丝小姐是同心圆同盟的盟主——也就是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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