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泽阿连迪隐密渗透 1-章节

率先出声的人是渣布。

因为铎达不在,所以无法取得酒品,那些归类在嗜好品的食物都进不来。这是一段连娱乐都匮乏的临时要塞生活。

──因此,渣布现在成天泡在赌场里。无论哪个军营,赌博这个行为基本来说都属违法,但这并非想遏止就能遏止的事。姑且不论圣骑士团的士兵,如果是贵族提供的民兵的话,是否能遵从规范就难说了。

赌博这档事在暗地横行,渣布的全财产也因此蒸发。他的赌技实在是弱到爆炸,一瞬间就能输光家当。我有问过他本人,明明一直输,为何还会喜欢赌博。

那时他说:

「你想嘛,我不是天才吗?」

他一开口就是这句话,让我觉得早知道就别问了。

「不管我做什么都能做得比一般人好,而且很快就能学会了呀,太普通的游戏满足不了我。就这方面来说,掷骰子很赞耶!就连我都能玩得有输有赢哟!」

「不过看起来你输掉的次数还比较多吧?」

「哎呀~就是说啊。超不可思议的啦。计算过机率以后,我觉得多赢一点也不奇怪啊~我平常的善事明明就做满多的说。不觉得很离奇吗?我该不会被人当成肥羊了吧?但是打算对我出老千的家伙,我都有给他一顿教训耶……」

虽然我很想对他说「你要是天才的话,先提升你的厨艺吧」,但还是算了。毕竟渣布的味觉本来就坏掉了,感觉再练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更何况我们目前还在训练芭特谢这位新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渣布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失去了手中全部的军票。不仅如此,他还跟人借钱,甚至参加名为「奉仕」的工作,帮人代劳杂务劳动。「奉仕」的工作,莱诺时不时也会参加。那是设置临时要塞所需的辅助事务,会伴随相当辛苦的重劳动。

因为有这些志愿者的大力付出,临时要塞「图金巴哈库」的设备,在第八圣骑士团抵达后的仅仅几天之内逐渐完善,与先前截然不同。

虽说如此,大部分都是多亏了第八圣骑士团的「女神」──凯鲁芙萝拉所召唤的影子「仆从」的表现。这种仆从是将影子固化做成的人偶,看起来有些透明。它们的身高都跟小孩字差不多,并且能够理解人类的指示。

只要凑齐足够的数量,它们也能搬运相当笨重的东西,而且动作也很敏捷。虽然它们一旦感到疲劳,外观就会越来越透明,但是并不会表达不满或抱不平。在战场上,它们也能充当士兵工作。

至于泰奥莉塔,每天都会去找凯鲁芙萝拉「女神」。

说起来,泰奥莉塔正在接受监视,而且圣骑士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神」彼此之间不该频繁接触,但是她们平时好像都会小聊个五或十分钟。

然后,她还会拿些小饼干之类的零食回来,大概每次都会玩到过午时分。也就是我利用宝贵的休息时间,在分配给惩罚部队的营舍中横躺休息的时间点。

「赛罗!我就特别分给你吃吧!」

泰奥莉塔总是会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这么说。

「要跟大家和乐融融地分着吃哦,不可以一个人独吞知道吗?」

「我干嘛要独吞啦。」

这让我心想,那个口吻就像在教训一个粗鲁蛮横的长子一样。

「赛罗,你可以第一个挑选喜欢的形状吃。因为你是我的契约骑士,所以这是特别待遇……要记得跟大家保密哦。」

泰奥莉塔是不是把我当成需要人照顾的弟弟了?不过所有的「女神」都会将人类视为需要照顾的对象,所以也不奇怪。

这时,突然有件事让我很在意,便向她问道:

「你都跟凯鲁芙萝拉聊些什么?」

就是这件事让我很好奇。

我回想起那位「女神」的容貌。银发、面无表情、言行缺乏情感──说话方式简洁且冷酷。让我觉得跟她无法成立对话。

「那家伙几乎不讲话的吧?」

「没错,主要都是我单方面在讲话。」

「而且她的表情也不会变。」

「才没那回事,赛罗你太缺乏观察力了。真的要训练一下比较好呢,我说真的哦。」

仔细想想,赛涅露娃也常常跟凯鲁芙萝拉聊天……的样子。我觉得那也是赛涅露娃单方面跟人家搭话而已,但是说不定其实她们真有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沟通。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对话来着?

我应该能想起来才对,我记得是──有关某种动物的──

「我进来喽,赛罗,你在休息吗?」

在我思考着的时候,贝涅提姆与芭特谢在泰奥莉塔回来后紧接着到访了。

这让我觉得很奇怪,这个时间他们两个应该刚好在开军事会议才对。现在散会也太早了。他们两位极为阴郁的脸色,道出了关于下一场作战,我们将面临的悲观的未来。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贝涅提姆如此开启话题,但陪这个人聊天也不会发生任何好事。

「从你想讲的开始,我随便。」

「那么,就从不太好的消息……是有关圣女计画的事。」

「……圣女啊。」

最近这阵子,军营里流窜着这类风声。据说那是持有特别的「圣痕」的人形兵器。身怀「女神」之力,攻克魔王现象──以上是喀鲁吐伊鲁的主张,也是宣传标语。

真是荒唐至极。

将人类改造成兵器,甚至将其作为拼战的象征利用。究竟是经过什么样的思维,才会萌生这种想法?喀鲁吐伊鲁的高官真是疯了。这形同将一个人当成活祭品──实在是太荒唐了。

况且,我已经识破了所谓「『身怀』女神之力」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也理解那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圣女大人的名字是尤莉莎基达弗雷尼。」

贝涅提姆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下去:

「上头决定,她将正式加入第二王都夺回作战。」

「……开什么玩笑。」

「咿!」

我不禁压低了嗓音,使贝涅提姆明显吓了一跳,并且迅速躲到芭特谢的背后。

「芭特谢小姐!跟我猜的一样赛罗不高兴了啦,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这是喀鲁吐伊鲁的决议事项。圣女尤莉莎将会参加这个作战。应该会将她用于宣传,作为统合军队、神殿以及行政府的象征吧。」

芭特谢接在贝涅提姆之后说道。实际上,她的讲法对贝涅提姆来说还算有利,让他免于遭受我的怒吼。因为芭特谢的口吻中,蕴含着以合理说词硬是压抑情绪的不快感。

芭特谢是一个没什么演技的人。

「跟传闻说的一样,她身上移植了『女神』赛涅露娃的手臂与眼睛……赛罗,你……那个,以前对赛涅露娃大人……」

「是啊。」

我不得不承认,因此微微点了头。

「我对她痛下杀手。这个话题现在就别提了吧。」

我强逼自己不要对自身情感多做思考。没关系,这件事我不是早就明白了吗?要使用「女神」的力量,就只能移植其遗骸。

所以没关系──我强颜欢笑,犹如事不关己一般。没错,我必须更加愚昧更加迟钝,并更加后知后觉,否则撑不下去。要是认真去思考那些,会让我想立刻冲去喀鲁吐伊鲁,将那些家伙的头抓去撞墙。

「所以呢?那个圣女……」

我将我所能想到的,最为愚蠢的想法道出口:

「长什么样子?是美少女吗?还是美女?这是战术上所需的情报。」

「你又再说那种事了。」

芭特谢理所当然地皱起眉头。但那并非发自内心拒绝的表情──她似乎愿意奉陪我那愚蠢的问题。老实说,真的帮了大忙。我现在不想谈论严肃的事情。

「外表跟战术有什么关系?」

「不不,外表可是很重要的。在赌上世界的决战中,她可是象征性人物,不好看的话要怎么提高斗志?你知道『瓦伊达什城的守城战』吗?」

「你是指战到城内士兵的八成都丧命的那场守城战吗?」

「没错。据说瓦伊达什的城楼上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公主,士兵们为了她纷纷豁出性命。结果,战斗结束以后众人朝城楼一望,看到了那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的人偶立在那里。」

先不论这个古老故事的真伪如何,它传达了两件重要的事──外表也有可能成为一大武器;以及不该依靠那种武器让人战斗到死。

也就是说,我心里只有一句话──什么狗屁圣女计画,果真是邪魔歪道。

「……你那个说法也太……」

芭特谢面露复杂且苦涩的表情,发出细微的低语声。

「我想起了一位圣骑士团里的熟人,瑟薇特就是有这种主张的人……但是你这家伙的性格比她还要难搞。」

「你想表达什么?」

「叫你别一边开这种玩笑,一边露出那么愤怒的眼神。贝涅提姆都吓死了。」

我转头看向贝涅提姆。他的表情就像一口吞下了铅块,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呃,很遗憾。圣女大人似乎还没抵达,所以我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贝涅提姆委婉地说道。

「上头说要把现况打理好,不然不能请人家来的样子。」

「那还真令人遗憾。」

我说谎了。要是能不用见面,那才是再好不过。要是见到面,我可能会忍无可忍。

「……所……所以说啊,上面决定为了那位圣女的光荣之路……要我们惩罚勇者尽一份心力……」

贝涅提姆婉转地表示。我想那大概就是他所谓的「坏消息」了吧。

「我们要负责从第二王都泽阿连迪内部进行渗透破坏,他们还特别指定赛罗出动。」

「嗯。」

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从第八圣骑士团长阿迪胡兹伊贝鲁口中。那家伙甚至带了第三王子过来直接委托我。当然,我无权拒绝。

「我知道那件事,必须由我来构思作战对吧?那就是坏消息吗?」

「有……有关这件事,其实作战的行动日……有点提早了……」

「……有点?是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出发。」

「这哪里是『有点』啊!开什么玩笑!简直愚蠢透顶!」

当我回过神来已经在怒吼了,而贝涅提姆整个人躲到芭特谢背后,芭特谢则是皱着眉,点头说道:

「你的反应实在太如我们所料,我已经没什么好补充的了。」

「如你们所料还真抱歉哦!不过这是他们强硬指派的吧?本来这个作战我就指望铎达了,原本想说要是那家伙能回来,我们还有办法处理。」

「嗯,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好像已经决定立刻展开行动……」

「是谁的决定!阿迪胡吗!还是霍特!他们真有那么蠢吗?」

「不,是更上面的……前几天才刚就任的,马可拉斯埃斯盖因总司令官阁下,这是那位大人的判断。」

「他在瞧不起我们吗……!」

我确实听说过,有头衔是「总指挥官」的家伙来了。

也就是说,事情是这么回事──总指挥官阁下想要快速建立战功。为了那个目的,因此打算采取强硬的手段。

「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铎达那个混蛋居然送修了!」

铎达在上一次的作战中身负重伤,因此被送到修理厂。等他回来还需要花上好几天。他被运送到喀鲁吐伊鲁附近的修理厂,但是想当然耳,基本上都是负伤程度为「有望复原」的正规军才能优先得到治疗。

既然下一场作战是以惩罚为名目下达的,那我想他的治疗优先顺位应该会提升才对──

「贝涅提姆,你不能争取一点时间吗?」

「可以,我会努力看看。我已经有打算了,请交给我吧。」

「喂,你少给我脸不红气不喘地撒那么难懂的谎!你怎么可能有什么打算,实际上应该有难度吧?」

「……圣女抵达的日程都已经决定了,我想那应该不可能延期。比起延期……我觉得我们应该想的是,要如何在没有铎达的状况下进行作战才对。毕竟我们现在可用的物资与人手完全不够……」

就是这么一回事。

眼下铎达被送去修理厂,我们的部队可说是后勤补给断绝也不为过。就算要诺鲁卡由制作他那些方便的圣印兵器,也需要大量的物资。当然,要使用莱诺整备万全的炮甲胄或是渣布的狙击杖,全都需要物资。

即使是不需要那些补给,应该也能以步兵身分单兵作战的达也,现在也被送去修理厂了。少了他可是损失惨重。至于杰斯──那家伙不可能离开妮莉身边,而且攻略王都时的航空战力也必须保留,不能为了侦察这种小事让他出动。

于是我得出结论。

简单来说,我们在最糟的状况下,遇到最糟的任务类型了。确实可称作刑罚。

「距离作战开始没有时间了。但是,赛罗……」

芭特谢以严肃的表情,望向帐篷的外侧。

「两位圣骑士团长传唤你过去,在作战之前他们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传唤我吗?」

「所以我们才中途离席过来叫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是心理作用,芭特谢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很担忧。

「我没有什么好预感就是了。」

「我也有同感。」

「听好了,赛罗。我们早就是所属同一支部队的伙伴了。要是有事情也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要跟我们讨论。虽然被强行指派了不讲理的任务我们也无能为力,但你根本不懂得依赖别人。拜托你千万不要自己立定一个自暴自弃的作战……」

「我知道。」

我从以前就常常听到这类型的说教,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回答都一样。

「我会想办法处理,放心吧。」

「我看你完全没听进去吧!」

我的回答,似乎惹得芭特谢不高兴了。



「哦~你来啦,赛罗先生。」

当我进到帐篷中,阿迪胡兹伊贝鲁随即对我浅浅一笑并点头致意。

他是第八圣骑士团长,阿迪胡。他的态度很温和,谈吐也很平稳,但眼神宛如冰雪一般。实际上,这个男人的战绩可谓货真价实──他过去主要转战于东部各地,阻止魔王现象的侵袭。可说是一名缜密周到的指挥官。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决定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直接向他问道。我并不喜欢阿迪胡。

「反正就算我们提出意见也不会通过,要传达命令的话有贝涅提姆就够了吧。」

「贝涅提姆雷欧布鲁,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阿迪胡也不是什么白痴,他早就识破贝涅提姆是一个没有军事见解,徒有头衔的指挥官。

「以你们惩罚勇者部队的指挥官来说,应该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不是吗?」

「又是嘲讽吗?混蛋东西。」

「不,这是我的真心话。有他就能取得平衡──不对,或许我应该说,正因为维持不了平衡,所以反而奇迹似的维持着平衡吧。总之,他真的很有意思。反而是像他那种诈欺师,才意外地能达成普遍来说办不到的事情呢。」

「那家伙的事情已经说够了吧。有屁快放。」

「说得也是──那么,我们先来厘清现况吧。」

阿迪胡坐上一张小摺叠椅,点头说道:

「因为意料之外的干涉,所以作战的开始时间被大幅度提早了。这是刚就任的总司令官阁下的命令,所以我们也无可奈何,但是我们有必要考量做法。」

「有关这个作战,其实我们也不赞成。」

霍特克里维欧斯有如补充了阿迪胡的发言般说道。

他是第九圣骑士团长,表情一如既往地愁眉苦脸,而今天看起来更加忧愁了。不对,真要说的话应该是疲惫才对。

「再怎么说,渗透第二王都的任务都会用上『圣钥凯鲁沃库』。」

霍特以忧郁的眼神朝桌上那堆资料瞥了一眼说道。这个迹象显示他们充分议论了一番。

「我们认为应当慎重行事,因此要求上头重新考虑,但这已经完全定案了。」

「总司令官阁下似乎期望迅速祭出成果。哎呀,还真是果断的人啊。」

阿迪胡的声音中,这次明显蕴藏着强烈的讽刺。他就是喜欢这种措辞的男人。

「然后,总司令官阁下所率领的士兵,大部分都会成为这场夺回作战的主力。他在大贵族之间也具有影响力,考虑到这点,如果要执行我们在构思的作战,就不得不向某些单位施加压力以取得平衡……」

「政治的话题就免了,只会让人想睡。你是想说,只能由我们上了对吧?」

「不愧是赛罗佛鲁巴兹,厉害。」

阿迪胡拍打了几下双手。让我晚了几秒才注意到那可能是在拍手。他的鼓掌就是如此的空虚。

「你的理解还是那么快,真是帮了大忙啊。从你还是第五圣骑士团长的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你这一点呢。」

「我倒是很讨厌你就是了。你讲的话听起来都很嘲讽,是想吵架吗?」

「怎么会。你现在可是『雷鸣之鹰』啊,我可没有胆子跟你吵架呢。」

「喂,我看你根本就把我当白痴耍吧!」

「……给我停下这段没意义的对话,真是浪费时间。」

霍特叹了息插嘴道。确实怎么看都是闹剧一场,而且这段对话大概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无关紧要的斗嘴。

「阿迪胡,请不要连贵官都开始闲聊。现在最重要的,是关于我们该如何完成渗透作战不是吗?」

「也是。首先是有关将凯鲁沃库暂交给惩罚勇者部队之事宜,要是有个万一,我们必须迅速回收才行──所以说,凯鲁芙萝拉。」

阿迪胡弹响手指,于是我回过头,只见后方那位一直沉默着的人物抬起了头。

在帐篷之中,有我、阿迪胡与霍特,然后还有一个人物在内。她有一头银发、身材娇小,就像个洋娃娃一般,是一位总是面无表情的少女──她就是「女神」凯鲁芙萝拉。

「可以拜托你,把影子借给他吗?」

「嗯。」

短促的细语。那细微的声音,听起来甚至会让人以为那只是一阵呼气。她接着抬高视线望向我,然后唐突地问道:

「──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鸟儿?」

「嗄?鸟?」

「没错,小鸟。」

凯鲁芙萝拉将手掌平贴于地面,地面随即迸出火花。她的影子开始蠢动,接着有如一缕轻烟般冒了出来。烟雾飘到空中,形成了模糊的轮廓,有如某种长着翅膀的生物。

「鸽子也好……燕子也可以……」

凯鲁芙萝拉彷佛搅动烟雾似的活动手指,影子便幻化成她口中所说的模样。

「你喜欢什么样的鸟儿?」

「那么,就──」

「老鹰,是吧?赛罗你的话。」

「喂。」

阿迪胡擅自插嘴了。虽然我想阻止,但凯鲁芙萝拉轻轻点了头说:

「那就老鹰。」

凯鲁芙萝拉以手指搅拌了影子两次左右,小小的老鹰随之诞生。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黑影老鹰,它没有眼睛,但是有类似鸟喙的构造。老鹰无声地拍动翅膀,并停在我的肩上。

「把这孩子放进包包里吧,要是有什么状况,它会帮忙把圣钥带回来。」

「……知道了。」

「有什么不满吗……?的确,这或许能做得再可爱一点……」

「不,这样就好……」

凯鲁芙萝拉微微皱眉说道。或许是她某方面的工匠精神发作了吧。

我让黑影老鹰继续停在肩上,再一次面对阿迪胡与霍特。特别是阿迪胡,不晓得哪里好玩,他从喉咙发出了笑声。

「喂,你们要跟我说的事情,就只有指派一个在我死了以后负责回收圣钥的影子而已吗?」

「真的很对不起。」

阿迪胡恭谨地低下头。所谓的口是心非,就是指这种态度吧。

「有关渗透的手段,那真的不得不期待惩罚勇者部队的各位的智谋了,就是这样。」

「你讲得倒简单。」

「不如说,我就老实讲吧。在马可拉斯埃斯盖因总司令官阁下指示提早执行这个作战的当下,我就确信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了。既然如此,尽可能让损害降到最低限度而开始付出努力,才是正常的指挥官。」

阿迪胡说完,彷佛叮嘱般地看向霍特。

「而且我想圣骑士团长之中,应该没有指挥官会执行这种跟赌博没两样的作战,将资源耗费在协助惩罚勇者完成任务吧。」

「……我想也是。这次的作战连赌博也算不上。」

霍特一瞬间尴尬地别开视线。他还在对先前讨伐魔王现象「卡戎」时,那场豪赌般的作战心有怨怼吧。

「要是判断不可能达成,至少要尽快回收凯鲁沃库。」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快点失败死一死,或是早点撤退吗?」

「我并非在教唆你采取那种行动。」

「霍特圣骑士团长可真是一位真诚的人呢。是我的话,就会讲得再简洁了当一点了。」

「就算是我,也快要耐不住贵官的冷嘲热讽了。」

两位圣骑士团长的视线,似乎交错在半空中。不过那也仅只刹那而已。

「阿迪胡。」

凯鲁芙萝拉短促地呼喊了他的名字。

「这时候必须道歉。懂吗?」

「既然吾之『女神』都这么说了……」

阿迪胡再次低下了头,真让人意外。而这次他面对着霍特说:

「很抱歉,让您感到不快了──但是啊,赛罗先生,我们还有一件能够提供支援的事,你还记得吧?」

他的说法有如要卖我人情一样。

但是,实际上如果那真的是我们唯一的支援,那我绝对不能浪费。那是我过去持有的力量,也是曾刻印在我身上的数道圣印。他们答应过我,要是我接受任务,就能解放其中之一。

「我可以选择其中一道圣印对吧?」

「当然,你希望解放哪道圣印呢?果然还是对城墙用圣印比较好吧?还是说,像『卡鲁吉沙』那种广域破坏用的──」

「这两种都不适合渗透作战,没什么泛用性,而且还耗费爆多体内的蓄光。」

那些的确是强大的圣印兵器,但是并非现下所需之物。现在我需要的是──

「我已经决定好要解放哪个圣印了。」

我卷起左手臂的袖子,举起手,露出刻印在上头的圣印。

「现在就帮我解放,你们很急对吧?」

「说得也是哦。」

阿迪胡露出嘲讽般的微笑。

「祝你成功,『雷鸣之鹰』赛罗先生。」

我心里想着「少骗人了」。阿迪胡兹伊贝鲁,这个家伙与贝涅提姆不同,又是另一种类型的不折不扣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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