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机指令:喀鲁吐伊鲁深部修理厂-章节

这座神圣的都市奇渥古,已经开始降雪了。

那是场又厚又潮湿的雪。耸立在城市中央的大神殿,其漆黑的伟貌将在破晓时,戴上洁白的雪之冠冕吧。

(状况出现变化了,我得回去「灰灯庙」一趟。)

卡弗赞达库罗姆如此心想。要是道路就这样被雪给覆盖就麻烦了。

感觉这几年来,冬季变得更寒冷,雪也越堆越重。即使是暴风「女神」芭芙洛可,也并非全年都能操作并支配气象。近年,连这座圣都奇渥古上空,也经常飘来厚实的雪云。

尽管如此,走在路上的人们,表情看起来很是开朗。到今年秋天为止,人们都还承受着魔王现象的威胁。卡弗赞感觉到,此时他们的表情与先前相比有微妙的不同,市集也有了活力。

而造成变化的原因正是──

「来哦!号外!那支部队又战胜啦!」

有个男人放声叫卖刚印刷出来的报纸。他的周围已经形成一堵人墙。

「是惩罚勇者们!圣女大人跟他们一起夺回第二王都啦!」

从昨天开始,神圣都市奇渥古四处都在谈论这则快讯。

联合王国军收复了先前失去的城都。他们不仅消灭了几只魔王现象,而且这次还出现了名为「圣女」的新希望。这对人们来说,是实为久违的正面消息。

不过,在那个话题中心的,似乎是──

「剑之『女神』泰奥莉塔大人与『雷鸣之鹰』!将占据王城的魔王现象亚巴顿给一击轰飞啦!那两位的活跃,详细始末都刊登在这份报纸哦!」

这句广告词,使众人蜂拥抢购。

虽然神圣都市中,「女神」的信奉者特别多,但那也可说是相当惊人的人气。还有人效仿剑之「女神」泰奥莉塔,购买精小的短剑当成护身符。而赛罗佛鲁巴兹虽然尚未洗去「女神杀手」的恶名,但是在他被「女神」套上项圈战斗的期间,也有不少人对他抱持的印象是──赛罗佛鲁巴兹是一名可靠的人物。

再加上,该评价也开始渲染到他所属的惩罚勇者部队。每条传闻都让人不禁失笑。卡弗赞走过卖报生的身边,瞥了一眼那份号外──上头画有那些勇者被过度美化的肖像,名目上的指挥官贝涅提姆就画在最前方,而达也则根本就画成另一个人了。

有关夺回第二王都的始末,众人普遍认为他们就是主力。这个说法让为追求名声与武勋,而争先恐后冲入王城的马可拉斯埃斯盖因或者达斯米提亚卿听到的话,会让他们为之愕然吧。

(我们「灰灯庙」或许也该利用他们的风评呢。)

说不定对于筹备资金多少能有些帮助。

卡弗赞想着那些摸不着边的事,在大道的一隅停下脚步。那里有一名擦鞋少年,好似闲散地躺在地上。他或许没有打算做生意了吧──但是,卡弗赞吹了两声短促的口哨。于是少年维持仰卧,将双臂交叉抱胸,仅将脸面向卡弗赞。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暗号。

「失败了啊。」

卡弗赞蹲了下来,将纸币塞入少年的手中。

「好像没那么容易呢。从煽动贵族联合,到让『绿指』行动为止好像都很顺利就是了。」

少年一脸嫌麻烦的样子坐起身答道。他的说话方式很独特,嘴唇几乎没有动作。在第十二圣骑士团之中,这类训练做得非常澈底;而卡弗赞本身也同样做得到。

「我以为要是达斯米提亚卿的话,就能成功的说。看来是不能把『圣女』从盘面直接移除了。」

「再继续介入就危险了,想点别的办法比较好吧?」

「已经在想了。我们的头头好像打算让神殿行动,到时候也会请你们出一份力。」

少年没有回应他。表示肯定的时候,他们都会这么做。第十二圣骑士团的工作,总是得在沉默中进展。

「那么,让我听听我们头头的口信吧。」

卡弗赞如此说道,少年便拿出布条开始擦鞋,并且低着头发出声音:

「按照计画,冬季就专心防卫。当瓦里加希海峡的冰层溶解后,好像就要开始进攻了。这个计画,现在叫做春季决战计画『拉吉恩塞格雷夫』。」

「还真夸张啊。八成是喀鲁吐伊鲁取的名字吧。」

「第十一圣骑士团在冬季也同样在北部执行任务,他们好像不打算休息。」

「毕竟是第十一圣骑士团嘛,哎,也是无可奈何啦。」

「接着是副团长的口信。潜入联合王国的人型魔王现象之搜索,现在依然没有进展。共生派似乎也组织了像我们这样的谍报部队,暗斗还在持续中。」

「叫他们不要勉强。要是又有人挂掉就麻烦了。」

「然后是题外话。有关那支惩罚勇者部队的一项决议。」

「你说看看。」

既然都说是题外话了,应该几乎不会影响到往后的作战计画吧。这是平常的卡弗赞不会过问的消息。

不过,惩罚勇者这个词,勾引了他的兴趣。

「他们怎么了?」

「上头决定,惩罚勇者部队将隶属于圣女所率领的圣骸旅团麾下。」

(圣骸旅团啊,原来如此。)

还真是搬出了一个古老的称呼啊。那是第三次魔王讨伐之时所使用的部队名称,也是对于圣女所率领之部队的称呼。真是便宜行事,毕竟使用了「女神」的身躯作战,因此称为圣骸旅团,确实很好懂。可以借此宣传尤莉莎基达弗雷尼正是「圣女」再世。

这个看法本身不差,但──

「惩罚勇者部队?在她的麾下?这会有问题吧?他们的品性相当糟糕耶。」

「是的。听说是第三王子与第三公主,在背地推了一把。」

「被圣女率领的罪人啊,真是可笑。」

卡弗赞总是面带笑容,那是他刻意做出来的表情。但是这个时候,他所露出的笑容接近真情──而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

「当冬季结束,夏日来临时……」

当那个时候到来,人类将迈向北方开始远征。

这势必会是最初,也是最后的远征──因为再战斗下去,国库与士气终将撑不下去。这是连「圣女」都会动用的攻势计画。在这场决战中,若无法决定趋势,人类便会快速走向败北。

「必须让惩罚勇者们发动反击,得让他们做到一如风评的表现才行了。」

冷冽的风,自大道吹拂而过。

彷佛连骨头都要冻结般的寒气,使人有股预感──严冬,以及更胜严冬的残酷春季将要到来了。

(赛罗佛鲁巴兹……)

听说他死亡后,被送到修理厂了。

(你自己或许不晓得,但你慢慢变成平民百姓的希望了。大家都透过你看到了梦想。人类获得胜利的……光荣之梦。)

赛罗他现在是否被复活了呢?

要是复活了,他又作了什么样的梦?卡弗赞不为人知地在心中为他祈祷──希望他能作上一场比现实还要美好一些的梦。



我看着鱼群在天上游泳。

统领着那群鱼儿的,是一只出奇大只的鱼影,它的剪影与鲸鱼十分相似。我知道那些鱼的真面目是什么。

是兽之「女神」,菲姆琳德。

这是第七圣骑士团的团长,希葛莉雅帕奇拉库特所率领的高速运输部队。

这也代表开战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包含我们第五圣骑士团在内,一共投入了多达三支圣骑士团,是一场大规模作战──夺回进攻北部的桥头堡。我们要绕过瓦里加希海峡,恢复与炮击都市「诺方」的联系。这场战斗是基于一支大规模的构想,全是为了开拓向北进军的路线。

这次作战的主力由第六圣骑士团,以及我们第五圣骑士团担任。

没错──第六圣骑士团长,吕芬柯朗。他是我所知的范围内,个性上最不适合当军人的家伙,然而他脑袋的运作却最适合从军。

吕芬他总是满脑子都在思考该如何「让我方作战」,而不是该如何「与敌方作战」。诸如士兵们的饮食、移动、就寝的地点、身上穿的衣物、武器、消耗品──诸如此类。

看着吕芬,我就会深切地想到──战术可以借由努力与经验习得,但补给大概是一种才能了吧。那家伙部署了第七胜骑士团的运输能力,从伐库鲁开拓公社买来了道路整备状况等情报,并且利用贵族们的协助,确保了军队的驻屯地点。

看着这场战争中的种种准备,就能知道吕芬这个男人,在战事上究竟拥有多大的天赋了。像我们这些大呆头花时间讨论后得出的结论,吕芬一个人应该能先我们一步想到吧。

只要那个男人一如往常地发挥长才,就没有必要担心后勤的问题。这场作战一定会成功。我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如此认为。

「──任务完成。物资如期送达了。希葛莉雅的工作也完成喽。」

这是来自吕芬的通讯。

「你那边的准备完成的话,随时都能出动。」

一道掺有杂音的声音传来。这是一件类似小型盾牌的器具,它的表面上刻画着圣印,会一边发出细微的震动一边传递声音。

「赛罗,如何啊~?有自信吗?在太阳下山以前能解决吗?」

「你打算慢慢吞吞花时间在工作上吗?」

我面对通讯盘回答。

「我马上解决。今天晚上就在诺方的温泉街喝酒吧。」

「好点子!我就是想听这个。你知道什么好店吗?」

「都查好了。」

「不愧是你。那剩下的就只剩打胜仗啦,要怎么做?」

「你穿过西边的森林后,摆出从侧面攻击的阵形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来。」

「了解,待会儿见。」

于是,我与吕芬的通讯挂断了。我们原本就没有打算谈论详细的战斗方式,只有告知整体的流程,或者该说只有通知作战方针而已。

吕芬的部队会从侧面迂回布阵,我们第五胜骑士团则作势抵挡正面的攻击──然后发起突击。我们会在异形群的正中央,出其不意召唤要塞,借此阻断它们。

这下子,对方的选项就只剩向后撤退,或是将我们打到全面性败退。

我们照这个感觉推进战况。吕芬镇压了西侧,而东侧被河川给封锁着。然后,要是异形们能不战斗自己撤退的话,那可是求之不得。毕竟这次作战的目的,是为了恢复炮击都市诺方的联系,这么一来就能不耗损战力完成任务了。

我想了想,异形的──魔王现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意指单纯的攻击目标,而是指他们的最终目的。听说魔王现象之中,也有某些个体具有智慧,甚至能理解人话。他们究竟是想要什么,才会发起这场战争的?他们有时也会将人类当成奴隶,或是当成家畜般饲养,所以这点就跟神殿的家伙们的主张一样,我认为他们并不期望将人类这个种族完全消灭。

我只想得到,他们在试图从根本上使人类的文明衰退。

那是为了什么?

据说魔王现象吃牛或猪也能维持生命,那他们为何要冒着危险,积极侵袭人类的都市?我有预感,那个理由就是人类胜利的关键。

「──赛罗。」

在我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时,有人从背后呼唤了我的名字。

那是赛涅露娃的声音。总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就像在晴朗无云的日子里出门散步一般。

「你又在这种地方一个人玩了。德克斯特在找你哦。马上就要开战了对吧?他希望你对大家说说话,结果赛罗你却不在。」

那位叫做德克斯特的,是我的副官。

他有点小啰唆,但除了这方面之外,他非常优秀,让人难以挑剔。不过有时候我会觉得他会不会有点太神经质了。

「我去说话又能怎样?我也讲不出什么了不起的演讲啊。」

我没有回头望向赛涅露娃,而是直接回应她。

「我不清楚,可是有些人说他们会因此提起干劲呢。」

「你去跟德克斯特说清楚,战争不是靠干劲或毅力打的。我刚刚在谈的补给物资的问题,这比干劲重要一百倍。」

我调节了系在身上的皮带,收纳在上头的是好几把小刀。那些刀鞘以及刀柄,都能让我轻松抽取。我在确认的是有没有磨损的部分,这种检查无论何时都必不可缺。只要有「自己做足了准备」的手感,我就不会想一些多余的事,能专注在战斗上。

「──可是我觉得,还是有人希望赛罗你可以说些什么哦。情绪不是很重要吗?大家可能接下来就要死了呢。」

「他们要努力不要死掉啊。再说,要是需要演说的话,德克斯特就很够了吧?他比较会讲啦。」

「不对,必须是你的话语才行。赛罗是大家的团长对吧?想想嘛,暂且,姑且也是。」

「暂且跟姑且都是多余的。」

不过,赛涅露娃的说词也有道理。

指挥官摆出一副「绝对打得赢」的脸,士兵就能毫不迟疑地作战。做过头会是个问题,但透过激励喊话来强调指挥官的态度绝非坏事。虽然那是我不擅长的领域就是了。

「知道了,现在过去。毕竟我已经给德克斯特造成负担了啊。」

「太好了。这才是吾之骑士。这次一定也会获胜吧。」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获胜。我们都把人类的版图收复到这里了,只要再过一年就可以根绝魔王现象啦。我们所向无敌。」

「嗯,就是呀,好期待和平的世界哦。」

赛涅露娃她,一定露出了有点傻乎乎的笑容吧。

我想猜想着她的表情,并且回过头。

「我先说清楚,你不要逞强哦。你前阵子力量用过头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后续就中断了。赛涅露娃的脸庞──上头没有五官,只见一片漆黑。取代了她的脸的,是一个既深邃又黑暗的空洞。

「赛罗。」

似乎能听到赛涅露娃的声音,自黑暗的深处传来。

「我相信你。你是无敌的,你会不断获胜吧。就算我不在了,也会获胜下去。」

此时我注意到了。

这是在梦中。

赛涅露娃她,不曾说过那种话──或许吧。

应该不曾说过。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修理厂的某处。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能够让我如此确信的东西。一只彷佛由白色的布匹拼凑成的某种人型生物,正低头看着我。

「啊。」

那只人型生物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已经醒了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身体强壮到让人烦躁。」

那家伙举起一只手,对我劈头就骂。而那只手果然连指尖都以白布包裹着。

「看得到我的手指吗?视力如何?能说话吗?」

「──可以。」

我知道那团白布是谁。

名为──安德维拉。是率领第二圣骑士团的血之「女神」,安德维拉。

她负责治疗伤势,修复肉体,会召唤深红色的小妖精。她是一位全身包裹布匹的少女,连我也不曾见过那层白布底下的模样。说不定有可能,她就是这种外型的女神。

「我看得到,也能说话……」

我以沙哑的声音回覆。然后紧紧闭上眼睛一次,再睁开。

现在我更清楚地想起,自己先前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眼前是没有情调的天花板,以及朴素的床铺。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这间房间比医院还稍稍使人阴郁,给人的印象为──虽然很干净,但优点只有坚固。

「哼~」

安德维拉点了头,把手缩回去。

「那,你好好感谢吧。因为是我,还有吾之骑士们把你治好的。」

还真是高高在上的措辞啊。

「你没有任何不适吧?吾之骑士们可是很完美的!」

这名「女神」的「骑士们」,即──第二圣骑士团,他们采取了很特别的形式。

他们有大约二十名之多的圣骑士,全都是医疗技术人员,并且效力于联合王国各地的修理厂。

他们的圣骑士全员,我都很不擅长应对。他们的气质跟医生实在太像了,总是会讲些强人所难的话。例如「不要去打危险的白刃战!」或是「酒不要喝太多!」还有「给我睡得健康一点!」之类的──跟他们的对话总是很不对盘。

对一名士兵说「不要太勉强」到底是什么思维?现在的我,状况是比其他人特殊一点,但军人有可能明天就会战死。

「喂,你还在做什么?快点道谢!」

安德维拉强迫我致谢。我的经验已经判明了,一旦演变成这个情况,只要我没有诚心道谢,她就会固执地纠缠下去。我实在逼不得已,只能按照她的话做。

事实上,应该也没有比安德维拉还忙碌的女神了吧。她在距离激战区最近的修理厂之间不断转战。就某方面来说,她的工作方式无非最为严苛。

「……安德维拉,谢谢你救了我。」

「要说『感谢您』才对吧?你从以前就很不会讲话耶!也要去跟吾之骑士们道谢哦。」

「……感谢您救了我。帮我跟圣骑士们说一声吧。」

「很好。你比那位龙骑兵还老实呢。」

龙骑兵,是指杰斯吧。他也在接受修理啊──那之后的事情让我有点在意。我倒下以后,第二王都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安德维拉掉头离去的速度,比我发问的速度还快。

「那就这样喽──嗳,泰奥莉塔!你的圣骑士好像醒了!」

「是!非常感谢你,安德维拉!」

安德维拉对着房间外头说话。

于是乎,我听见了轻盈的脚步声奔跑而来。是泰奥莉塔。她手中抱着几本书,以及「吉古」游戏盘。

「赛罗!你醒来了吗!」

那是放心与喜悦的表情。

「我听说你三天不能出来,所以想说你一定会闲得发慌,就把这些带来啦!」

她将几本书咚的一声,放在我床边的小桌子上,我猜是诗集吧。然后是吉古游戏盘,再加上──这是渣布告诉她的吗?她还带了一副赌博用的卡牌来。

「我又来当你的玩伴啦!开心吧!对吧!」

「是啊。」

我面露苦笑。闲得发慌的人绝对是她吧。

「把伤势治好以后,我们要去第一王都哦!赛罗,听了可别吓一跳。因为这次的战功,我们真的可以放假了!真正的假期耶!这都是多亏我的功劳哦!」

「就是啊。」

「他们还爽快地把诗集跟游戏盘都借我了,这样我们可以玩整整三天了呢!」

「可以的话拜托你手下留情……」

「然后,还有──对了!战斗的练习!赛罗,你看!」

泰奥莉塔从外套里取出了收在刀鞘内的小刀给我看。刀刃打磨得很光亮,是一把有如玩具般不可靠的刀具。

「我一个人成功保护好自己了哦。都是多亏赛罗教过我用法,这把小刀也派上用场了!」

「……是啊。」

「虽然你一直挑剔它,但是这是一把派得上用场的小刀哦!它可不是一件玩具!」

「是啊。」

「如果我能把自己保护好的话,赛罗你一定就不用做那种危险的事了,对不对?」

「是啊。」

我只能给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因为我对她展示给我看的小刀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是我有预感,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口,会让泰奥莉塔非常失望。

「你说得对。」

我心想──能平安就够了。

即使我的祈祷不可能传达给任何人,我也仅是冀求着──你能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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