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瓦里加希海峡北讨突围4-章节
自北方吹来的风很强劲。
那是会将浓雾搬运过来的冷冽北风。船舱的窗户一片白茫茫的。尽管前锋的船团正在交战状态,这艘旗舰周遭却如此安静。唯有战斗的声响,还能自远方依稀耳闻。
不过这片寂静,总令人有股不祥的预感。
(不,这里很安全。这是「女神」伊莉娜蕾雅所召唤的船……)
马可拉斯·埃斯盖因一口饮下西方产的酒,以掩盖自己的不安。
这不是他喝惯了的葡萄酒。据说是以稻米酿造而成的酒款。有一股甘甜,但也有一股会刺激舌头的味道。这是一款名为「绀碧之庭」的酒。
过去甚至无法一睹这款酒的样子。在战场中央要能像这样休息,也只有总帅才有权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强大,或者是优秀,又或是幸运;无非是这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无论原因是什么,自己都做得很好。一定是这样吧。
他作为军人持续奋战。
正是这点得到了众人的评价,因此他才能爬到喀鲁吐伊鲁总帅的地位。
剩下的只有讨伐魔王,成就这场攻势计画,将自己与家族的名字刻画在历史之中。娶几名妻子,生下孩子,兴旺家族。这么一来,当自己死后马可拉斯·埃斯盖因的名号也会得到赞扬吧。
(魔王现象塔尼法啊。看他们好像碰到了麻烦,但只要用上「女神」伊莉娜蕾雅的兵器就讨伐得掉。)
他如此判断。奎欧·丹·基尔巴好像舍不得牺牲自己训练出来的部下与「女神」的同类,但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在部下的面前,用那般强硬的态度大吼,但其实马可拉斯·埃斯盖因对「女神」与圣骑士有一定的信任。即使相信他们,在一部分的士兵面前斥责神殿的关系人员,依旧是能够博取人望的行为。
除了将校之外,透过征兵募来的士兵之中,很多人对神殿抱持着不信任感。有的人没有得到神的庇佑,出生的故乡遭到毁灭;有的人则是家人被恶质的神官劝诱,而向神殿缴纳过度的捐款,导致身败名裂。在这些人面前,向神殿提出批判会很有效果。
马可拉斯·埃斯盖因,曾经公开说过:「比起众神,我更相信自己。」──但那其实不是这么坚定的信念。比起什么信念,在该场合采取最有效的态度才重要。
(是我的话一定能事事顺遂。我有这个资质,也一路证明过来了。我绝对不要再回去过那种悲惨的生活。)
──此时打断他思考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是他在这阵子听习惯了的嗓音。
「……总……总帅阁下!」
是圣女,尤莉莎·基达弗雷尼。马可拉斯听到她因紧张而变尖锐的嗓音。
「有件事,我想立即向您──报……禀报。请听我说。」
马可拉斯皱了眉头。他并不愉快。
她恐怕是想谈论前线的战斗吧。有关讨伐魔王现象塔尼法的作战,已经完全委任给率领第十圣骑士团的奎欧·丹·基尔巴了。现在已经决定要温存喀鲁吐伊鲁的主力部队,而且更没有圣女登场的戏份。本来应该这样才对。
(但是这位「圣女」每次都……)
马可拉斯心想。
她一定又打算针对战事提出意见了吧。真拿她没辙。这个小姑娘还是个刚离开乡下的军事新手,心中还抱有想成为英雄的梦。她一定是想提议「能否为前线提供某些『支援』」吧。
劝诫她也是自己的职责。马可拉斯叹了口气,下达许可。
「进来。」
「是。」
尤莉莎·基达弗雷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板。她背后有一名高挑的女子待命。马可拉斯心想──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雷维?瑟菲?随便哪个都好,反正就是圣女的护卫。是从名家之中选拔出来的一名武装神官。
马可拉斯只瞥了那两人一眼,便立刻将视线转回来,看向手边的酒杯,与窗外的浓雾。
「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是……是的……那个……」
一催促尤莉莎,她便开始支支吾吾。
她的这种地方还没改过来。马可拉斯觉得,必须让她尽早适应才行,否则不晓得她会在哪里捅出娄子。圣女有圣女该有的行为举止。
结果尤莉莎稍微苦恼过后,被女护卫鼓励了,才接着说下去:
「战斗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这点哪里有问题了?」
「我……我认为……我们也要参加战斗……才行。」
「没那个必要。」
马可拉斯瞧向圣女。这个姑娘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有些卑微。她的出身很卑贱,听说甚至不是小领主。尽管如此,她还是持有特殊的圣痕,如今才会被拱为战争的象征。
马可拉斯认为,她一定是心怀愧疚,所以才会过度想要战斗。为了「自己所犯的罪过」,为了「不符合自己身分的待遇」,为了关于诸如此类的某事,导致她渴望投身于战场。她似乎觉得这么做就能得到原谅。
就马可拉斯而言,那一点意义也没有。
「别让我说那么多次,尤莉莎。『圣女』有什么必要让自己身陷危险?」
「但是,那个……前线好像出现损害了……如果是,我身上寄宿的『女神』之力,应该可以稍微减轻损失才对……」
「无聊。不准。」
马可拉斯断言道。
「难不成你想说人命有其价值吗?如果有价值的话那就会有高低价差。如果没有价差的话,价值这个说词就不贴切了。我跟你的命,价值比那些小兵的命还高。哪有为了拯救他们而付出劳力的道理?」
「恕……恕我直言,阁下。我……那个……」
「我没有在征询你的意见。以上。退下吧。只有有必要的时候你才能上前线。意思是我会判断需不需要。」
再说,就算现在让她活跃一番,那也只会变成第十圣骑士团的战功之一吧。那绝非聪明的作法。为了彰显圣女的存在,是有必要向贵族与商人们宣传,但那不是现在。
「你要再放聪明一点。懂了没?」
马可拉斯以哄小孩似的口吻说:
「有个计画是这样的──你要来当我的妻子。」
这是军方与神殿双方,预想这场与魔王现象之战役过后的情况而进行的计画。透过圣女与将军,这两人坚定的结合,将能掌握人心,安定内政。
「你的外表差不多也能给个及格分了。」
马可拉斯又一次朝尤莉莎瞥了一眼。起初她那村姑般的仪容,一旦打理得像个贵族以后,看起来也渐渐别具魅力。那套纯白的大衣,似乎叫做「圣衣」的衣服,也是相当适合她。
「但主张自我要再克制一点才行。」
「……是。」
尤莉莎点了头便闭口不语。马可拉斯将其认定为她的诚服,因此大大点头说:
「那就退下吧。」
◆
破坏的光芒乍现。
那不是我的萨提·芬德。那记攻击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爆炸声,是离奇的一击。这一记攻击使用了奎欧的部下们所搬出的筒状兵器。
筒状兵器释放出泛蓝的白光,宛如长枪般贯穿虚空。
该兵器具体来说是基于何种原理,我并不晓得。只是那确实奏效了──光线烧灼了塔尼法柔软的肉体,使其起泡并且挖空。它的右前脚从根处被扯断。
然而,它也因此施以我方沉重的反击。塔尼法从喉咙深处发出尖叫,采取激烈的行动。它用残存的左前脚,以欲捏碎船体之力道紧缠船缘,接着起跳,硬是闯上甲板。
举着谜样筒状兵器的士兵们,没能成功因应它突如其来的冲撞──我与芭特谢也来不及救援,而轻而易举地被撞飞出去,筒型兵器因此滚落于甲板上。
「可恶!杯星枝干被……!」
杯星枝干。那是兵器的名字吗?某位士兵是这么叫的。
于是我们被迫要应对「登陆」到甲板上的塔尼法了。首先,那家伙的体重本身就是一种威胁。船体传出悲鸣,开始龟裂,船缘裂开了。
「不要上前,伤者给我退下!」
芭特谢即时选择前进。塔尼法胡乱挥舞它的左前脚,却被芭特谢自剑刃展开的光之装甲给弹开。那是遮甲印尼斯克夫。
既然芭特谢的防御万全,我也能转而进攻了。工作分担自然而然地形成。所幸敌方也有破绽;或者该说,我方能造成破绽。
我看见塔尼法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后脚的爪子也开始出力。塔尼法可能是判断芭特谢的防御不会被随随便便的攻击给击溃,因此打算用蛮力冲撞吧。
「泰奥莉塔,准备个大的!」
「好!」
泰奥莉塔的发丝散发火花。我已经拔出小刀了。我期望的是华丽的大爆炸──所以使劲让圣印渗透,甚至快把刀刃烧毁。接着我助跑三步,手臂大幅弯曲,投掷出去。
刚好丢进了张开大口的塔尼法嘴里。
我觉得,这招对我来说挺古典的,但是有效。
小刀在它的口中发光爆炸──萨提·芬德的爆破烧灼塔尼法的舌头,可能挖空了它的嘴也不一定,少说也炸飞了它几根牙齿。塔尼法因此仰天惨叫。
它痛苦不已地伸长残存的那只前脚,如鞭子一般挥击而来。因为有芭特谢负责防守,所以那种攻击不会奏效,反而只会遭到回击。
「尼斯克夫。」
芭特谢以简短的词句启动了圣印。
「拉达。」
光之盾出现于剑尖,并开始震动。光之盾将塔尼法的前脚大大地反弹回去──就是现在。
我大力一跳,拾起刚才的士兵们脱手的谜样兵器。记得是叫做杯星枝干吧。
「……那是伊莉娜蕾雅的武器吧。」
不知道为什么,泰奥莉塔一脸不满地嘟囔着。
「竟敢用别的『女神』召唤的武器,听好了,真的只有这次哦。这种行为很不可取,知道没!」
「我知道。」
操作方法我刚才已经看过几次了。
要采取腰间射姿,接着推起把手,灯会开始闪烁。最后扣扳机。只有这样。虽然构造很单纯,但刚才我已经得知它的威力了。
光线在虚空乍现。
塔尼法的身子正好向后仰起,光就那样射穿了它的咽喉──或是胸口,总之是其中一处──该处瞬间沸腾,随后炸裂。
紧接着,又是一次的轰音与烈焰。这次是莱诺的掩护,不必回头也知道。炮弹朝我瞄准过的地方,分毫不差地命中了。这种技术要是还有其他炮手做得到,才真的会让我吃惊。
「吼……」塔尼法发出低沉的叫声。
「太棒了。」
这是莱诺的声音。他一定是以平常那副浅浅的笑容在说这番话的吧。
「不觉得这次的配合很完美吗!赛罗同志!」
我心想:「谁管你啊。」但总之是把塔尼法就这样轰出船外了。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将军」了。
「泰奥莉塔,最后一击让给你。拜托了。」
「──好的!」
泰奥莉塔的眼眸燃起火焰,发丝迸发出火花。一柄剑出现在虚空之中,那是一柄巨大无比的剑。跟一座高塔差不多大。
「果然决定胜负的,还是伟大的我嘛!对不对!」
大得夸张的巨剑,径直朝塔尼法刺了下去。
那把剑的质量会将那家伙打落海中。它渐渐下沉了。只是,塔尼法死得不甘不脆的,它挥动尾巴,使其伸长,勾住了船舷。这正可谓苦苦挣扎吧,但已经为时已晚了。
「看见了。」
有道身影自上空急速下降。只见一对清澈湛蓝的翅膀,穿透了笼罩此处的白雾。妮莉发出尖锐的咆哮。
「你们这不是还没搞定吗?到底在慢吞吞什么啊?」
杰斯以令人恼火的台词挑衅着,同时掷出短柄枪。聪明的妮莉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时机,它也同时喷出了火焰。短柄枪贯穿了塔尼法的头颅,火焰则烧断了塔尼法的尾巴,彻底将它击入海中。
水花盛大地扬起,这下终于结束了。
剩下的奎欧会处理吧──我捡起掉在地上的通讯盘说道:
「喂。那个鳄鱼怪大致上由我们解决了。垃圾就给你们去扫喽。」
「……我们有在掌握状况。收到。」
是奎欧阴沉的嗓音。
「我会处理。」
那家伙总是这个态度,我却莫名地觉得他很有自信心。特别是钢之「女神」很强大,倘若单单论及直接性的破坏力,在所有「女神」之中,伊莉娜蕾雅应该能施展出最强大的威力吧。
水中有一股爆炸声响起,甚至令人感受到「芦风」号的船体稍稍弹了起来。强烈的闪光过后,大海犹如沸腾般炸裂,水蒸气随之蔓延。
「哇!啊?」
泰奥莉塔差点跌倒,我勉强抓住她的手臂,并把她拉过来搀扶住。
那之后,直到塔尼法的残骸浮起来为止,没有经过多少时间。
「……负责收尾明明是我的工作。」
泰奥莉塔紧抓着我的腰际,有些不满地嘀咕着。
「结果都让给妮莉和伊莉娜蕾雅了。」
「能打倒它怎样都好。只是杰斯那家伙臭屁的脸会让人很火大就是了。」
「不要说那种丧气话!赛罗,你这个人每次都……啊!妮莉回来了哦!你看,它看起来有没有像在挥手?很可爱对不对!」
「那太好了,跟人家打打招呼吧。」
泰奥莉塔朝向此时仍雾气满盈的天空,兴奋地挥舞手臂。我转过身,走起步。
甲板一片狼借,但应该不会沉没才对。大概吧。反倒是士兵们的死伤比较惨烈。其他船舰都离得远远的,必须快点会合让他们收容伤者才行。我不是很了解船只的构造,不过都损坏成这样了,这艘船可能也会被抛弃吧。
船缘边,我看见芭特谢坐倒在该处。
「怎么了?已经到极限了吗?」
「才没那回事。」
我拨开乳白色的浓雾朝她走近。当我向她搭话,她随即面露险恶的表情说:
「就算下一只魔王现象袭来,我也能打。」
她握起剑打算起身,却一个踉跄。我看见芭特谢皱了眉头。
「你别逞强哦。是脚吗?」
「……只是小扭了一下。」
虽然这么说,但她不是会轻忽「小扭一下」的人才对。我决定扶她一把。尽管异形的群体已经瓦解了,但半发狂的家伙还是有可能袭击过来。
况且,我已经欠芭特谢·基维亚好几个人情了。
「这要送医务室了,你放弃吧。骨头也要让医生看看。」
「唔……啊……」
我几乎是用抱的把她扶起来。她可能真的很痛。芭特谢稍微扭动了身子。
「……住……住手……不必帮我,多此一举。」
「这样啊。这话我只在这里讲,我就老实说吧。」
「嗯?嗯嗯?什……什么……什么事?」
「我就是在这种时候大致上都会多此一举的人啦。要是你现在才注意到就太脱线了。」
我让芭特谢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强硬地让她站起来。这家伙相当不情愿的样子,但应该不是真心想要抵抗吧。如果她拿出真本事,我就必须做好身负重伤的觉悟了。
「……我从之前……就想问了。」
芭特谢一副怒气冲冲的脸瞪着我问道。她的表情,彷佛有件事让她难以忍受一般。
「怎样了啦?」
「你……那个……该怎么说啊……」
一瞬间,芭特谢欲言又止的,她含糊地嘟囔了几声,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又朝我瞪过来。
「你对谁都会做这种事吗?你这个──」
此时船舰发出「嘎~嗡~」的声响晃了一下。
多亏这下,使芭特谢差点摔倒,害我不得不抱住她。震动来自船的前方。有东西撞到船头了。
我望向该处,忍不住抱怨道:
「玩笑也开过头了吧。」
「……我有同感。」
芭特谢也发了牢骚。
我在浓雾的另一端看到了该物体。并非异形,亦非魔王现象。而是好几艘船,以及那挂在些船上的旗帜。旗帜上画着的似乎是一条巨大的赤蛇,纵使在极为浓厚的白雾中,也是清晰可见。
还能看见坐在那艘船上佩戴武装的人影。
「是……人类吗?」
泰奥莉塔以胆怯的嗓音低语问道。
的确是人类,是没有异形化的人类,同时也不是友军。条件如此齐全,我们能导出的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居然是海盗。开什么玩笑啊。」
犹如在回应我的恶骂一般,箭矢飞来,紧接着连炮弹也打来了。
我护着泰奥莉塔与芭特谢,思考我方的战力。甲板上,在我可见的范围中还能动的人只有二十人多一点。而且几乎是伤患。就算人数再多一倍也无力还击。唯一能依靠的友军船舰,更是与我们有相当一段距离。
同时,更要命的是这片雾──雾气太浓了。感觉浓度比刚才还高,而且我怎么样都觉得,这片雾是以那些海盗的船为中心点笼罩在这一带。
「吾之骑士……」
泰奥莉塔紧抓着我的腰,她的手臂又多了一分力。对了。「女神」以人类为对手时,无法发挥具有攻击性的能力。敌人的船有三艘。或许这片浓雾的另一头还有更多。
只能说──状况很绝望。
◆
「奎欧。」
伊莉娜蕾雅回首时,她的眉间流露出焦躁的神色。
那是看到了某种不好的东西时的表情。事情一定很棘手。虽然乍看之下看不出来,但这位「女神」是个完美主义者,因此那些不好的要素,似乎会对她造成很大的压力。
她伸手指着手边的探敌盘说:
「事情是不是不妙了啊?喂,有一群奇怪的家伙接近了,数量可不少。」
「……看起来是很不妙。」
奎欧思索着「一群奇怪的家伙」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一群奇怪的家伙」,怪到伊莉娜蕾雅一眼就能看出异样。我看向手边的探敌盘。
这是用「罗亚特」进行音波探测的圣印兵器,外型是装满水的容器,水下有沙子沉淀,浮上来的块状沙粒,代表敌人的身影。甚至能得知敌军的大小与速度。
「看起来不是异形。」
「是啊。有挂旗帜……这是……船吗?」
伊莉娜蕾雅同意奎欧的说法,此时已将望远镜拿在手中。
这是她所召唤的特制镜头,原本是用来装在狙击用兵器上的装备。雾气虽然厚重,似乎还是能窥探到另一头的东西。
「那张旗帜是……蛇……看起来是蛇。红色的蛇……」
「泽哈伊·黛也。」
奎欧反射性地呢喃道。这条红色的蛇,他心里有数。
「不妙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没……根本是在找我麻烦啊。」
「嗄?怎么?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啊。」
奎欧点头。对方的船所接近的对象,刚好是舰队最前端的部队。不仅与这里有一大段距离,雾气也太过浓厚。奎欧心想,要前去救助恐怕是赶不上了。
「那个船团叫泽哈伊·黛也。是海盗。」
才刚说完,船只便剧烈摇晃。
可见大浪卷起。太阳自西方的彼端沉落,黑夜渐深,海面也开始汹涌翻腾。
(插图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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