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瓦里加希海峡北讨突围 始末-章节

炮弹炸裂,我知道桅杆被打断了。

熊熊燃起的火焰,照耀了黑暗。

海盗们高举赤蛇的旗帜。当我得知他们趁着浓雾进逼时,已经为时已晚,「芦风」号不断吃下海盗们的攻击。

「真的假的啦。」

我忍不住埋怨道。

「这群海盗居然有大炮喔。」

「赛罗!他们登船了!在后面!」

泰奥莉塔面对人类无法施展什么有效的反击。保护她是我的使命。我回过头的同时掷出小刀,甚至无暇用上萨提·芬德──我瞄准的是腿部。让对方摔倒后,再将倒下的家伙踢落海中。

「可恶。」

我咒骂一声,接着快速确认周遭的状况。

明显陷入劣势。

莱诺他还能立刻开炮,给予其中一艘莫大的损伤,但那也到极限了。海盗们接连不断地开炮,还以雷杖射击。那是被调整过的特制狙击杖,打中目标就会产生火焰──开发品名是「睡莲」。

拜他们所赐,船舰马上就烧起来了。就是被他们这样一搞,才会导致我方在他们接舷时没办法正常反击。要是芭特谢没有伤到脚,状况或许还能稍有不同。她即使受了伤,还是挥舞剑刃,砍倒两名逼近的海盗。

我光是保护泰奥莉塔就拼尽全力,实在没有心力顾及她。敌人一个接一个袭来。我躲过向我们挥砍的手斧,踢飞对方。

我不能跟泰奥莉塔借武器。有关「女神」的精神,我有深痛的理解。要是目睹自己召唤出来的剑伤害了人类,对她的打击会很严重。

结果,我只能用小刀跟人交锋了。

「赛罗!让泰奥莉塔大人逃命!」

芭特谢喊道。在这种状况下还能担心别人,真令人钦佩。

但是,已经无路可逃了──我们的船本来就走在最前线,况且还两度与魔王现象交战而遭受孤立。而雾气也浓得诡异。

这种时候也无可奈何了。我在某种程度上很信任奎欧·丹·基尔巴这个男人的军事能力。如果出现意料之外的敌人,他会做出使伤害降到最低的判断,因此应该会固守其他船舰吧。

所以说,一旦演变成这种局面,除非有什么秘密武器,否则不会有人来支援。既然如此,专心逃命恐怕才是最理想的。

「泰奥莉塔,你有办法抓紧我吗?」

「……可以。」

泰奥莉塔挤出声音,回应我的问题。

「没……没问题的。我一定做得到。我才不会……变得碍手碍脚……!」

我立刻发现她在说谎。

她的脸蛋完全没有血色。就连抬头都很吃力。与异形激烈交战所造成的疲劳,再加上人类所展现的敌意。「女神」对这类状况总是难以招架。

「看你很勉强嘛。」

「才没有……」

「有。」

「啊唔。」

我强硬地说道,并且轻轻推了泰奥莉塔的肩膀。光是这样一推,她就快要倒下了。我在泰奥莉塔倒下之前抱住她,并且紧紧抓住她娇小的身躯,这个动作也代表「我希望她能老实一点」。

「听好了。袭击我们的家伙们不是魔王现象──所以或许有办法解决。」

「你的……根据是……?」

「因为对手是海盗。」

海盗有海盗自己的目的。那无非是为了钱财,否则就是向军方或联合王国提出某些诉求。没有人会傻到单纯为了杀戮,而特地前往如此危险的海域活动,除非是相当有干劲的杀人魔。

(不管他们最终的目标是金钱,还是其他要求──在此时此刻的意图,无非是有价值的人类。也就是捉个身分高贵的家伙当成俘虏。)

假设真是这样,那「女神」应该会是最佳的交涉材料吧。比起草率行动而遭受危害,还不如老实一点比较好。现在该选择的是投降。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你待在这,我去投降。应该还有交涉的空间才对。」

「但是……」

泰奥莉塔说着,并以颤抖的手指伸向空中。

「妮莉跟……杰斯他们……」

我朝她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接着咂舌了。

「那家伙是傻瓜吗!」

杰斯丝毫不打算顺从的样子。但因为那家伙是蠢蛋,所以他先是打算让其他飞龙逃离,然后自己与妮莉则最后脱身。

该举动让他们被海盗们的炮击给逮中了。海盗一齐发射了导弹。

如此集中的炮火,即使是妮莉的翅膀也无法悉数回避。他们俩早晚会被击落。

「泰奥莉塔。」

「我们……要……掩护他们才行……」

泰奥莉塔面对我,以一副快死了的表情扬起嘴角。真是自以为是的家伙,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虚张声势。这样的笑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赛罗。如果你是为了我而犹豫要不要战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要是我的骑士,那你……一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对。」

我短暂陷入沉默。

只有一瞬间。如果真的在担心泰奥莉塔的安危,那就不该选择彻底抗战。更不用说,我超讨厌那种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拯救他人的故事。可以做这种事的人,只有杀也杀不死的,混蛋罪犯组成的人渣集团,也就是我们这些惩罚勇者。

「我们要帮妮莉和杰斯才行。我们可是伙伴。」

「我知道。」

我抽出小刀,站了起来。

「我刚刚只是想对你说『不要吐在这里』而已。」

「我想也是。」

泰奥莉塔刚强地笑了。

就这样,我让小刀充分渗透了萨提·芬德的圣印之力,接着投掷出去。还搭配小垫步来助跑。目标是与我们接舷的海盗们的船舰,上头的炮手们。

「去吧。」

破坏的光芒闪耀,瞄准杰斯与妮莉的那群人之中,有几个人被炸飞了。我重复了两次还三次──我们的掩护应该有确实发挥效果才对。

妮莉的翅膀虽然被打中几发,但并不致命;我是这么希望的。虽然没办法向海盗们反击,但妮莉就那样朝北方的天空飞翔离去。能与我军舰队会合的方向,炮火实在太猛烈了。而我也没有完全击溃敌方的炮手。

因为在我摧毁他们之前,海盗们已经杀了过来。想也当然,是我搞得太张扬了。

「在那边!刚才的爆炸──联合王国的船上还有炮手没解决掉!」

看来萨提·芬德被误解成炮击之类的攻击了。攻击向我们集中。

雷杖的射击打了过来,躲过闪电以后,我抱起泰奥莉塔跳跃,翻滚。在火舌肆虐的甲板上,能跑的地方本来就有限。火焰与闪光纷乱飞舞。其中一击好像擦到我右手的上臂。不,搞不好扎实地命中了?

「赛罗。不要逞强!快后退!」

明明停手就好了,却还有人也在行动。是芭特谢。她挥着剑与敌人交锋,好让我与泰奥莉塔不被包围。但是那也无法长久维持。人数太多了,而且她的脚踝还有负伤。芭特谢一击、两击地被动抵挡。

转眼间便陷入劣势。就在芭特谢遭到强烈打击而差点跌倒时,我连忙把她接住。我忍不住想对芭特谢抱怨个一两句。

「你也一样在逞强吧。照照镜子啊你。」

「咕……」

可能是被我说中了,芭特谢的脸蛋顿时变红。

不过即使是她也没办法回嘴,因为没那个时间了。有人看到我们停下脚步,趁机袭击过来。

那是一名头戴黑色帽子,满脸都是伤疤的男人。我猜他应该相当老练。就在刚才,我还看到这家伙同时砍倒两名士兵。其中一名士兵的剑,此时滚到我的脚边。

「芭特谢,泰奥莉塔就拜托你了。」

我捡起滚到脚边的剑,与黑帽男子交锋。剑身碰撞一回,我以剑锷抵挡下来。无论是身高还是臂力都是我更胜一筹,于是我以探查印罗亚特的震动扰乱他的手部动作,把他顶回去。

「哦~这什么啊?」

黑帽男子看起来略感佩服。

「你用的招数很奇特嘛。但你还没习惯在海上战斗对吧?」

此时震动袭来,脚边一阵摇晃。是大浪卷过来?还是遭到炮击了?

我不得不为了保持平衡而努力,但黑帽男子不一样。他利用晃动,扭转身体。被他压制回来了,我彷佛踩空了一般后退一步,黑帽男子趁这个机会挥出下一击。

那是将剑尖笔直地朝向天空后,挥砍而下的猛烈一击,相当具有东方剑术的味道。

我设法抵挡。铿的一声,响起了刀剑冲突的尖锐噪音。

「哦?这招也挡下了吗?但是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两次、三次,每当我以剑刃承受,架势就一步步瓦解。我当然也为了反击而接连尝试突刺,但也只能划伤对手的脸颊,在他脸上多加一道伤疤而已。最后我还遭到对方以肩头冲撞而被推飞。那是利用了船只摇晃而使出的冲撞。我摔倒了。

(这家伙,挺行的嘛。靠我在船上的剑术,要是正常战斗根本打不赢。)

这下近身战也到极限了。几乎已经压制整艘船的海盗们,把我们团团包围。芭特谢将泰奥莉塔守护在身后,在这个状态之下也使她无法行动。

事已至此,剩下的选项也只有下跪了。

「我充分理解了。已经没搞头了吧,我们现在投降。」

我稍微思考着该不该跳到海里,同时开口道:

「喂,你们觉得这位大人是谁?」

我伸出手指,指向泰奥莉塔的左脸颊。那里有一道刺青,证明了她是「女神」。虽然我不认为这些海盗认得出来,总之我觉得应该让他们知道一下。

「她可是『女神』啊。看清楚这张高贵的颜容。这位是第十三位女神,剑之『女神』泰奥莉塔。如果你们的动机是赎金的话,那最好让她活下来哦。」

「喂喂,这种状况你还能这么强势啊?」

黑帽男子冷笑道。他满是伤痕的脸因此扭曲。

「我看到喽。你是炮手吗?还是联合王国的新圣印兵器之类的?你往我们的船上丢了什么吧?」

「抱歉喔,我也是很拼命啊。这一位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才行。」

我瞥了一眼泰奥莉塔的脸。她的呼吸很紊乱。「女神」被人类投以敌意,会导致严重的不适感。

「我们投降。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总不是来屠杀的吧?」

「哎──说得也对。跟你说的一样,那边的金发女孩,看起来也不像普通的孩子。但是……但是啊。拿俘虏去换赎金,只要活着就够了。」

黑帽男子将形状偏细长的雷杖朝向泰奥莉塔。

「你想做什么!放肆!」

芭特谢敞开双臂。这家伙打算在危急时刻自己充当盾牌。芭特谢瞪着黑帽男子,她的眼神彷佛要喷出火焰来了。

「竟敢将武器对准『女神』,何其无礼的家伙。」

「哼。什么『女神』。我们从没接受过她的加护。」

黑帽男子一声冷笑,泰奥莉塔的身体因此变得有些僵硬。

「我不会痛下杀手啦。还有切下耳朵或一只手指送过去的做法啊。这样能让人觉得我们是很残酷的一伙人,而且我们也没有损失。你不觉得吗?」

「住手。」

泰奥莉塔向对方投以如钢铁般坚定的视线。在这种状况下,真亏她还能摆出这种表情啊。至于她紧握的拳头在发抖的事,我就当作没看到吧。

「现在不是人类之间互相争战的时候。你们的行径,最后只会把你们逼上死路而已。」

「这说法跟神殿的家伙们简直一模一样啊。我该说不愧是『女神』吗?」

黑帽男子又笑了。有够爱笑的家伙。

不过,他似乎能立刻止住笑声的样子。下一秒,他就摆出严肃的表情,将雷杖的前端指向泰奥莉塔的眉心,接着禁止不动。

「那种人,我可是深恶痛绝啊。」

泰奥莉塔没有畏缩。芭特谢加大握剑的手的力量,并且看向我。我很清楚她想说什么。只能由其中一人充当盾牌,把那个男人轰飞,然后跳到海里了。

然而,在发展成更致命的事态之前,有个家伙抓住黑帽男子的手臂。

那只手白皙又纤细。是个女人。

「──到此为止。住手吧,图戈。」

手臂白皙的女人说道,并以冷淡的表情看着图戈。

「你不是跟我约好,会好好对待俘虏了吗?你没忘吧?」

我心想:「那个人跟这个场合还真是格格不入。」

她将一头红发绑成三股辫,配戴一对鲜艳的绿色耳环。她的穿着宛如神殿的祭司,是一套装饰繁多的白色衣裳。看起来,大概不是单纯的女海盗。从她显然晒得不够黝黑,以及黑帽男子的态度,就能略知一二。

「『绝对会遵守与我的约定。』各位都发过誓了吧?」

绑三股辫的女人将视线转向四周。「睥睨全场」这个形容,或许比较贴切。

「战斗结束了。不准伤害俘虏。因为我们不单止是一群贼寇,而是扛起正统基欧的一群人。」

她展开双手,以嘹亮的嗓音说道。让我觉得她就像戏曲的演员。

「我们是泽哈伊·黛也之子!怀抱浪涛与太阳的加护,肩负在这场伟大战役中胜利的宿命!贵为光荣之士,绝不可丧失与之相称的荣誉。」

「哦哦~」既不像认同亦不像感叹的声音此起彼落。海盗们因为她的发言而老实放下武器。士气高昂,少说高昂到还能正常统御这群盗贼,这位绑着三股辫的女人似乎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三流戏码。)

简单来说,这个绑三股辫的女人,就类似神官的角色。这种跟话剧一样的说话方式,或许也是为了维持一个集团的体制所需吧。

「图戈,你也一样。把雷杖交给我。」

「我知道,这不是当然的吗?」

黑帽男子将雷杖交给绑三股辫的女人。他的嘴角歪曲着,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困扰。

「只是开玩笑的。我没有打算对投降的人出手啦。不过,你听到了吗?这个小小的金发姑娘,好像是『女神』哦。」

「咦……女……」

绑三股辫的女人双眼大开,嘴巴也跟着微微张开,彷佛她冷淡的表情出现龟裂似的,不过立刻就恢复原样。

「女……『女神』?」

「好像是哦。前提是这些家伙没有说谎啦。她的确让人觉得非等闲之辈。我们从他们开始攻击魔王现象的时候就在看了,看起来是她召唤那些剑的。」

「……是吗?」

回到冷淡的表情,绑三股辫的女人将视线从泰奥莉塔身上移开。这种态度有如在说,泰奥莉塔并没有吸引到自己的关注。

「那你就要更郑重地对待人家了。要把她当成宾客招待。」

「了解。那么,剩下的就是掠夺跟收兵了,这样可以吗?」

「不是掠夺。」

女人的嗓音中,混杂了一丝丝责备的音色。

「是接管。因为我们不是贼寇。」

「了解──明白了。小子们!随心所欲接管吧!」

「哦哦!」

黑帽男子大喊道,内容虽然粗鲁,回答却整齐到令人讶异。尽管是海盗,不过他们果然很有组织。

(这些人到底是怎样?)

我如此心想。这个绑三股辫的女人,我实在不认为会是海盗,但似乎是这个集团的首领。能看出背后有某些隐情,恐怕是我不会想插手的事情。

(无论如何,只能到此为止了吧。)

我回头望向芭特谢,接着耸了耸肩,用两只手指头轻敲脖子。这是在军队的演习中,用来宣告「投降」的暗号。芭特谢看起来收到了,也微幅点了头。她将武器抛到脚边,举起双手。

问题是,即使如此还是有人试图抵抗。

「……可恶。」

那是担任这艘船舰的船长的男人。他从绑三股辫的女人背后,静悄悄地绕到死角,手中还握着雷杖。那太糟糕了,都已经被注意到了。

「住手!」

我大喊道,可是来不及了。船长早已启动了雷杖。

「库库西拉,保护我。」

绑三股辫的女人简短命令道。一道巨大的身影敏捷行动。那个人影的块头绝对比我还大。那家伙把自己当成盾牌,抵挡了雷击。啪!的一声,某种物体爆炸的声响微微响起,但也就这样而已。

那只大块头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被雷击打到的部位。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被打中的地方,掉下了疑似小碎片的东西,与木屑十分相似。

看到这个情景,泰奥莉塔睁圆了双眼。

「赛罗,那是?」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那家伙看起来明显与人类相去甚远。

轮廓与其说是人,不如说跟熊比较相近。垂下双手的步行方式十分独特。大块头以厚重的红黑色大衣覆盖着身体,但可以从雷杖击出的小洞,一探衣服的内侧。

那是树木,由细小的叶片与枝条结合而成的树木聚合物。树木凭自己的意思,为守护那个绑三股辫的女人而伫立在前。而对方相当于眼珠子的部位,则是又黑又空无的树洞。

「那……不是人类吧?」

「嗯。是树鬼,它们被这么称呼。」

时至今日,树鬼成了只栖息在东方群岛的生物。泽夫·杰亚尔王国的龙族、翁恩·达欧兰的鸡蛇、北部的温蒂妮……等物种,与树鬼并称为大陆之五大古生物。

它们都是在遥远的古代,兽之「女神」所召唤的古老生物。透过种子繁殖的树鬼们,显然超过了召唤期限,却依然留在这片土地上。兽之「女神」的权能固然是个谜团,但似乎办得到那种事。

据说东方群岛有些氏族在饲养军用树鬼,并将它们投入战斗。但是那好像也是相当受限的做法。因为树鬼基本上都很神经质,地盘意识强烈,鲜少出现被人类驯养的案例。

那种生物竟然会如此老实地服从人类的命令──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再重申一次。要投降的人,请将双手抱头趴下!只要不加害于我,我便以赤红的暴风之蛇──泽哈伊·黛也之名起誓,绝不在此取走你们的性命。我将以此誓言与各位缔结降伏之约。」

如此宣言的她,拍响了两次手。

犹如在等待那道声响似的,好几个大如马匹的身影,登上了我方的船舰。都是树鬼。与这只被称为库库西拉的个体相比,其他的树鬼都要小了一号。

显然是异常的景象。居然有人能够役使这么多只树鬼,这种案例我从没听过。更不用说,她只是拍拍手而已。我感觉自己目睹了难以置信的场面。

这么一来我们应该没有逆转的机会了。现在只能服从他们,于是我与芭特谢一起趴了下来。当然,也按照她的命令,将双手抱在头上。

「……对不起,赛罗。」

我看到泰奥莉塔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要是我……再强大一点……」

「不要把杀人的觉悟称作强大。你不需要这种东西。」

「但是,至少──如果我能更迅速地击杀魔王现象的话……」

「那我也一样。」

对于是否该使用泰奥莉塔的「圣剑」,我犹豫了。就结果而言,那就是败笔吗?不。我应该还有其他手牌能出才对。有杰斯跟莱诺,还有芭特谢在,我却只能做出屈居于被动的应对。

会打不赢,就代表我有什么地方不足。

我所不足的地方,那究竟是什么?事到如今,维尤克斯的那句「你对自己的评价太低了」闪过我的脑海,这太可笑了。那句话我应该要忘掉比较好。

「各位,聪明的判断。」

绑三股辫的女人,不再将视线转向放弃抵抗的我们。她转身踏出步伐。「呼……」我似乎听见了她吐气的声音。那是出于安心的呼息吗?

「图戈,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全部都结束以后,到塔顶找我。」

「遵命,公主。」

黑帽男子答道。还顺便行了一个恭敬到有些夸张的礼。

(原来如此,公主啊。)

我顿时感到头大。我有猜想过反正就是这类事由,而他们还真的是一群有麻烦隐情的家伙。我绝对不会再涉入下去了。

「起来。把双手背在后面。」

一名海盗将刀械抵在我的脖子上。那是一柄微微弯曲的刀子。打理得很不错。

「那边的大块头,你也一样。动作快点。」

我的背后也有人被指示了。

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因此回过了头,果不其然,我眼前站着一名笑容格外爽朗的男人。是莱诺。他迅速将双手绕到背后,彷佛收到了某个令他开心的东西似的。

「嘿~你好。麻烦你了,请多关照。」

他甚至说了这种台词,并且主动让对方把自己绑起来。

「你啊……」

我对他的看法已经超越了哑口无言的阶段,开始感到一阵空虚了。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啦?」

「因为这是很新鲜的体验呀。能跟赛罗同志还有『女神』泰奥莉塔一起被押走,总觉得好高兴哦。我们被人家视为同伴了耶。」

这家伙的神经到底是什么构造?不管回应什么我都觉得自己输了,所以我决定反过来向海盗们搭话。

「给你们一个忠告,不对,是建议。总之──你们打算做的事,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哦。」

「怎么?在说教吗?是神谕之类的?」

黑帽男子一声冷笑后回过头说:

「我看你的脸怎么样都不像神官啊,该不会其实是吧?」

「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我烦恼了一下到底该说什么,但最后我决定如实告诉对方。

「你们对不该下手的对象下手了。不过事到如今,也已经来不及了啦。」

「嗄?什么啊?你想说什么?这是全新的求饶方式吗?」

「不,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很遗憾。你们对妮莉,对那头蓝色的龙开火了吧?而且还打中了几发。」

我耸肩说道。在双手被绑在身后的状况下,这是我此时能表示的最大的同情了。本来这可是要用手指画出大圣印的状况呢。

「杰斯·帕奇拉库特跟温厚的我不一样,他应该不会原谅你们吧。这点我可以确实预言……你们会很惨哦。」

他不可能知道我在说什么。

证据就是,黑帽男子在一阵大笑之后,变回严肃的表情,痛殴我一拳。

──不过,我说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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