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利瑟卡特群峰北讨突围 始末-章节

赛罗等人行进海路,自己则要跟其他人从陆路迂回。

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渣布花了长达一刻钟的时间向贝涅提姆宣泄不满。

「怎么想都是搭船旅行比较开心吧!」

自己得跟其他人翻山越岭,而赛罗等人却能搭船悠游自在地前往瓦里加希海峡的北岸。

「这明显不公平不是吗!我都要没干劲了啦~士气超级低沉的啦!作为指挥官你会怎么想!贝涅提姆先生!这不是严重的问题吗!」

「别这么说,拿出一点干劲嘛。这边的部队就只有你能依靠了。」

贝涅提姆放低姿态如此说道。

「要照顾达也跟诺鲁卡由陛下已经是极限了。虽然铎达有特莉希尔监督,但老实说,我压力大到胃快破洞了……」

「我看破个洞还比较好吧?以贝涅提姆先生的状况,应该是自作自受吧。」

「哪有这样的……」

「话说,为什么你一脸好像自己是『负责照顾人的一方』啊?贝涅提姆先生,你走路超慢的,而且我还帮你拿一大堆行李耶。在照顾人的是我吧!」

「有关这点,我非常感谢你。特别是这次……我昨天的状况实在不是很好……再加上睡眠不足……」

「以贝涅提姆先生的状况而言就跟平常一样好吗!昨天不也睡得很熟吗!」

对此,贝涅提姆什么也没回答。

渣布对陆路的行军,整体上都持不满意见,对他来说,最糟糕的莫属夜袭。每当异形攻打过来,他就会被派去迎击,这种状况重复了好几次。有时候,他还不得不放弃好不容易才热络起来的赌局。

(最关键的一赌,我还放弃了两次。)

这件事对渣布来说,是苦恼的根源。就算不睡觉他也不会伤脑筋,但为数不多的娱乐被人剥夺让他很痛苦。

(那些家伙,要打也不要分批跑来啊,一起打过来不就好了。)

恐怕没有魔王现象坐镇指挥吧。它们只是凑巧形成群体,发现人类就袭击过去而已。但是频率很高。从山林的另一头跑来的异形群体,令人有种「自北方接二连三涌出」的感觉。

它们在夜晚的袭击,也都发生在人类快要睡着的前一刻。

「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渣布反覆狙击,同时嘟囔道。

这是一个雨下个不停的夜晚。在水量高涨的河川对面,有一群异形正在强行渡河。不晓得是胡亚还是卡西,反正就是那一类的小型异形。以两栖类为基底的胡亚中,有的个体能在水上移动,而卡西也能灵巧地在水中游泳。两种都是常见的异形尖兵。

「敌人未免也太多。几乎每天都来,我几乎跟排队名店一个样了吧?我的狙击变得那么有名了吗?」

「现在不是让你开那种无聊玩笑的时候!」

以严肃的表情回答渣布的是诺鲁卡由。

「闭上嘴动手,下一波要来了!」

此时,惩罚勇者部队正在迎击敌人的夜袭,派出来的人手有渣布自己与诺鲁卡由,以及达也。那位寡言的惩罚勇者前去压制稍北处的渡河地点。

然后渣布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位就不是惩罚勇者了。

「哎呀,这个技巧,真的太厉害了。渣布,你好强……」

那是个金发男子。他的眼睛湛蓝且有光泽,五官孔武有力。身材可以称得上魁武。他的军服胸口处,有好几面勋章在闪闪发光。

「没想到惩罚勇者中有你这种狙击手,真希望我的部下们可以向你看齐呢。」

他就这样兴致勃勃地盯着渣布的手部动作。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罗兰特·库鲁迪尔。他是渣布与诺鲁卡由当前的长官。他所属北部方面军,而非圣骑士团,据说上级将校之一。

「如果想学的话我很乐意奉陪哟。」

渣布讽刺般的笑道。

「如果是罗兰特阁下的期望的话。」

「我会考虑的。唉,我说的是真的哦。」

罗兰特的笑容,有种自然的开朗。那种开朗的类型,渣布绝对模仿不来。

(我看他应该是在良好的家世下长大的少爷吧。)

渣布如是推测。但是,不仅是家世背景,他的指挥也相当精确,实属有能。正因为这些特质,所以他才能像这样率领一支部队迎击。

「嗯,很好。照这个步调,说不定能将损失压到零。可是──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罗兰特以手指拨开湿漉漉的金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这样行程可能会被耽搁。听说第十圣骑士团的舰队正在苦战中。他们好像遇到相当激烈的抵抗了。」

本来他们在此时此刻,应该早就要通过利瑟卡特群峰了。

但进军经常被延迟,部队还遭遇多起袭击。原因很明瞭──原本应该通过瓦里加希海峡,镇压北岸的第十圣骑士团进度耽搁了。听说他们在沿岸的镇压上面临了麻烦。

根据走漏的风声所述,他们好像遭到海盗袭击。因此攻略计画出现了显著的延宕。

「海上的部队到底在干嘛啊?」

渣布反覆以雷杖狙击,他一边射穿犬魔的头部一边嘀咕着。大型的四足躯体横倒下来,沉入湍急的河川。这一倒,连带卷入了几只异形。

「赛罗大哥他们,该不会是在哪里悠哉地钓鱼吧?」

渣布自认在开玩笑,但听到渣布这么说,诺鲁卡由板起一张脸回道:

「哼!倘若真是如此,势必得严惩一番。」

「哈哈!还有比勇者更严厉的惩罚吗──啊!想到了。陛下,我刚刚想到超级邪恶的处罚了,听听看嘛。首先要准备一个超大的棺材……」

「你不讲话就没办法战斗吗?」

诺鲁卡由打断渣布的发言,以指尖捏起被雨水打湿的胡子。接着还高举手臂,以洪亮的声音喊道:

「──可以了!动手!第三班至第七班『开启银狮的下腭』!」

他的呼喊似乎成了一道号令。

诺鲁卡由的声音响彻四周,几秒后,正当渣布发现河川边有几个人的影子在行动的瞬间,河面上一阵银色的火焰熠熠奔腾。银色的火焰不把雨水与浊流当成一回事,它熊熊燃烧,将跋涉中的大小异形统统烧成灰烬。

「厉害耶。」

渣布道出自己单纯的感想。

「那是陛下设置的吗?」

「唔嗯。是朕一手打造的机关,与朕的精兵。」

诺鲁卡由低声说道,声音中夹带了一丝不满。

「火焰被风给稍微吹偏了。点火也有点慢……还有改善的余地。」

「哎呀,实在太精彩了!」

罗兰特拍手称赞道:

「我被你设计的圣印兵器,还有大胆的创意给惊艳到了。让你运用支援部队果然是正确的。」

诺鲁卡由从惩罚勇者的「支援部队」中,调动了一百名左右的人手进行作业。

他们应该是从早上就在负责装设迎击用的机关──但渣布没想到,那居然是能在水上奔腾的火焰。渣布有点难以理解,那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构造来达成的。不过,渣布确定那跟油品不同,是以圣印制造的火焰。

「我真想知道你究竟是在哪里学习圣印技术的耶。」

罗兰特以纯属好奇的眼神看着诺鲁卡由。

「你是从神殿的学校毕业的吗?」

「……唔嗯。没错……朕在,神殿的学校……念过书。是啊。」

诺鲁卡由按着脑门。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看起来是被头痛给侵扰了。渣布知道,诺鲁卡由在这种时候会做出错乱似的言行。一旦变成那样,他就派不上用场了。

所以,渣布决定立刻插嘴。

「看着陛下,我也想要自己的手下了耶~怎么样啊?陛下?可以调几个给我吗?十个人左右。」

「……不许。」

如此断定的诺鲁卡由,恢复平时的脸色了。

「不是有几个士兵在你底下受训吗?那些人跟我坦言,绝对不想在你的指挥下作战。」

「唔哇!好坏喔!」

渣布笑道。

「为了不让他们轻易在战场上挂掉,我还那么细心教导他们。多亏我的细心,他们不是干得很好吗?」

那是事实。既然海路部队的进度延宕,那么陆路部队就无法贸然前进,但夜袭可说是几乎全数抵御成功。第十一圣骑士团的战斗力固然超乎传言,但渣布等惩罚勇者,以及其支援部队也是骁勇善战。

芙雷希所率领的,以南方夜鬼为主轴的骑兵部队就不用提了,连步兵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这就是所谓「令人高兴的失算」吧。

正好现在就能看见步兵队前去打击强行渡河的异形。人称「奥尔多爷爷」的老人,打头阵杀入敌军内,转眼间便砍倒了两只、三只。他一边大笑一边跳起,斩杀掉诸如犬魔之类的大型的异形。那位老人的身手固然异常,但也因此才能势如破竹。

然后为避免过度冲锋,有个人意外地将部队统整得不错;那是一个叫做马德里茨的男人。他身为冒险者集团的首领,似乎也累积了相当程度的经验,指挥的手腕也很到家。

「停下!就说还没了!还没啦!再引过来一点……好!雷杖部队,开火吧!」

他会顽强地防守,同时也不会错过反击的机会。虽然没有别出一格的特质,但能够像这样进行持久战的指挥官也很可贵。很多指挥官会一个忍不住便攻打出去,存心尽快了结一切。这种需要维持现状,不晓得何时才会结束的战斗,马德里茨能够多次挺过,让渣布觉得那是个难得的才能。

(真是捡到宝了耶。)

在战场上,马德里茨少说也比贝涅提姆或铎达有用多了。按照这个步调,要撑多久都可以吧──只是既然无法转守为攻,这也不过是没有结果的持久战就是了。

总而言之,还是必须跟海路部队会合。渣布叹了气,心里想着不晓得赛罗在做什么?果然还是需要自己来照顾吗?就在这时──

「──惩罚勇者部队,二位。诺鲁卡由与渣布,在那里吗?」

背后冷不防地有声音传来。

那道声音,渣布也在远征的期间差不多听习惯了。回过头,他看见一名把头发随兴留长的巨汉,那是一头在夜晚也十分显眼的红发。巨汉大步走着,以他宛如钢铁般不具情感的双眼看着此处。面对他,罗兰特挺起腰杆,行礼道:

「维尤克斯圣骑士团长,是新的命令吗?」

维尤克斯不回答他。只任凭盔甲弹开雨水,浑身散发着朦胧的水蒸气靠近。

「在的话就回答。」

他发话的对象是渣布与诺鲁卡由。

「渣布,更换岗位。去支援上游。那个叫做达也的步兵很善战,但敌军太多了。」

「我还真忙耶。上流是吧,圣骑士团长阁下?」

渣布俏皮地说道,然后又狙杀了一只异形并且笑着说:

「没想到阁下会亲自出马,意思是阁下很中意本天才渣布的技术吗?」

「我不知道你有多天才。没有资讯让我判断。但,我同意你的技巧有一定以上的水准──尽快前往上游。」

维尤克斯不笑也不慌地下令道。

(跟诺鲁卡由陛下相比,这又是不同层次的不懂玩笑了。)

渣布不禁苦笑。他觉得这个人很难相处。简直是仅以道理构成的人类。

「这个岗位没关系吗,维尤克斯·温提耶圣骑士团长?」

诺鲁卡由看着维尤克斯,眼神彷佛在试探着什么一样。

「渣布离开这里,想必会出现相对应的损失。只靠朕的机关会撑不下去。」

「我理解。但,不会因此出现巨大的破口。」

维尤克斯的回应,犹如在解答数学题目一般。

「我预计死者顶多落到五十名左右。比起这些人,拿下上游才是首要问题。明天要通过该处继续前进。这下就能确保在期限之前完成预设的行军距离了吧。以上。」

「以上」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种不接受反论的意味。

就在渣布想着「既然是命令就没办法了」而收起雷杖的时候,有个声音介入了。

「那恕难从命。阁下,请容我陈述意见。」

是罗兰特。他依旧挺着腰杆,以锐利的眼神瞪着维尤克斯。

「将他们配置在这里,就能将损害压到零。特别是渣布与诺路卡由的战斗力出类拔萃。」

「根本不值得商考。」

维尤克斯冷酷地说道。对于罗兰特挑战似的表情,维尤克斯瞧也不瞧继续说道:

「就算压低损害进军也会延宕。我无法容许那种事。」

「为了遵守进军的日程,您打算牺牲士兵的性命吗?」

「没错。」

「那种事太荒唐了。与其拘泥于上头指示的行军距离这种数字,现在更应该降低牺牲,以万全的状态去──」

「罗兰特·库鲁迪尔。这是你的名字吧。我问你,你到底是为何而战?」

在渣布耳中,这是个出其不意的问题,对罗兰特而言也是如此吧。

「什么意思?」

罗兰特纳闷地反问。维尤克斯不为所动,又重复一次。

「我在问你,你是为何而战。回答我。」

「……我是为了我重要的人们而战。为我的家人、我的伙伴们,以及这个部队的士兵们。」

「是吗?我不一样。」

维尤克斯以毫无情感,锐利到连钢铁都能切断的语气说道:

「我是为了人类的胜利而战。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即使失去多少生命也没关系。因此,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人们』。」

「那是──」

「然后,我是这支军队的综合性指挥官,也是人类之中最擅长战争的人。因此你必须遵从我的方针战斗。因为进军时辰的延宕,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的说法冷淡无情。在罗兰特惊愕呆愣的时候,维尤克斯掏出怀表,看了表盘一眼,接着微微摇头道:

「时间都浪费掉了。去吧,渣布。」

「──好啦好啦,了解。」

渣布只能如此回答了。他面露讽刺的笑容,模仿了敬礼的动作。维尤克斯听着渣布的回应,却不再回头面对渣布。

「诺鲁卡由,你来我的营帐一趟。此时此刻,我们正以圣印技师为中心商讨桥梁的建法。差不多要得出结论了,但难保不会有瑕疵或是改善点,因此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无论如何都需要。不管堆积多少死者,这里都非得万无一失地突破才行。」

「唔嗯。」

诺鲁卡由以手指拂过自己金色的胡子,好似满意地点头。

渣布心想,会满意也是当然的,诺鲁卡由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一名「国王」,他相信士兵的性命是为战斗而生,一定也认为士兵在战场上丧命是一份荣誉。

「甚好。就借助你朕的智慧吧。桥梁只要整顿好,就能确实突破上游了吧?」

「有九成五以上的机率会成功。」

「那就走吧。」

诺鲁卡由跟在维尤克斯身后迈起步来。在他的背后,罗兰特呆然地注视着,眼神就像看到什么奇妙无比的生物。渣布在最后的一刻望向他,笑着对他说:

「不习惯会很心累对吧?我打从平常就在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所以说,抱歉啦,将军阁下。」

这阵雨还会连下好几日。

纵然渡过这条河川,前方就是瓦里加希海峡的北岸。

一旦在该处被魔王现象把持着,部队就难以会合。预计应该以海路运送的物资也会无法送达。一切,都赌在海峡的攻略。

(没事啦,如果是赛罗大哥的话。)

渣布决定乐观一点。

(而且妮莉大姊头和杰斯先生也在,总会有办法的吧。)

渣布无法想像那两人与一头败北的画面。杰斯与妮莉,以及赛罗会输,那究竟要犯下多大的疏漏才会成真啊?

(要是他们打输,还吃了苦头……)

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大笑吧。



特维兹·修卡正热衷于一件奇特的事情上。

在普加姆眼中,他的行为只能那样形容。

这里是瓦里加希海峡北岸的要塞,人称「布洛克·努美亚要塞」。自冬季尾声,他们开始固守这座要塞以后,普加姆渐渐变得想去理解特维兹的行动。

(看不懂。)

即使除去自己是魔王现象,且对人类一无所知的事实,对普加姆而言,那还是难以理解的行动。

他集合了异形,教导它们文字。说是这么说,几乎所有异形连文字的概念都无法理解。尽管有些个体的智能高到能够读书写字,那也是极为稀有的几只。那种个体的体型很小,战斗能力也属低劣,至今都是被同类吞食的对象。

据普加姆所知,那就像异形之间的常态。

但是特维兹不一样。他一旦找到能够读书写字的个体,就会欢欣地分配别的课题给那只异形。

即──让它们学会使用武器。当它们学会武器的用法,这次又强迫它们「静候不动」。一天、两天,都不能自该处移动。普加姆觉得那就跟虐待一样,所以他决定向特维兹提出忠告。

「这种行为,不会太缺乏礼仪了吗?」

这里是特维兹的房间。他将布洛克·努美亚要塞一角的置物间彻底改造,整理得能让人类舒适居住。

但是,那间房间的主人特维兹,却显得相当消瘦,脸色也不好看。普加姆觉得他累积了不少疲劳。尽管疲劳,他还是看起来很开心。反倒是他心情极佳的模样,会使看着的人心情莫名不好,普加姆也忍不住严厉说道:

「特维兹,给你个忠告。你的行为是对异形的虐待。它们有犯下任何罪行吗?那已经形同于刑罚了吧?」

「竟然说是刑罚,我可没有那个意图呢。」

特维兹头也不抬地回应。他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一个劲地加注文字。桌上则摊开一张大型地图──北部的地图。

「我在为我们的胜利,执行必要的事情。」

「必要的事?那种事吗?学会读书写字、拿武器战斗,然后让它们忍耐?」

「是的。还有攀登墙面跟匍匐前进等训练。」

「我不懂。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强化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可以的话,我想增加到三百名。」

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普加姆也知道这支部队。这支部队是由突变的高智能异形所构成,是支特别的集团。在这年冬天,于第一王都的攻防而减少到剩下六名。

「现在的六名是核心。我要让他们各自率领五十名左右的异形,组成六支擅长领域各异的部队。总共三百名。如果有这么多异形,就能做出相当的战果了。」

「『相当的战果』是?」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因为我预计要把先行训练的一支部队,投入到下一次的作战中。」

「用来防守这座堡垒吗?」

普加姆认为那个想法有难度。

在海边的这座要塞确实易守难攻,除了普加姆之外,还有两只魔王现象驻守。但是人类数量众多,而且因为有「女神」在,能采取的方战术也是五花八门。

「那很难吧。布丽姬德是很强大,但她的招式已经曝光了。对方应该也有对策了吧。另一方面,迪尔德丽她──那个的状况要称得上稳定还差很远。她很痛苦。」

「迪尔德丽的状况,还是很糟吗?」

「好比说昨晚,她用自己的右手抓破了喉咙。她跟我抱怨,差点被自己的手杀掉了。说得更准确一点,那个东西一直在哭。」

「原来如此。不愧是大地『女神』的右手。据说她是一位相当具攻击性的『女神』,而且那可能是『女神』对魔王现象产生的排斥反应。」

特维兹让一只名叫迪尔德丽的魔王现象,移植了「女神」的右手。

这与人类创造出名曰圣女的存在是完全相同的做法,魔王现象也做得到一样的事,至少魔王现象亚巴顿如此坚信。

在第二王都的攻防战时,特维兹夺取了两位「女神」的遗骸。他将其中一副──大地「女神」的肉体,移植到迪尔德丽身上,剩下的那一位目前还没使用到。移植到迪尔德丽身上虽然是一种实验,但看起来在某种程度上还算顺利。

至少他们得知,那股力量本身能够正常使用。大地「女神」的力量,即为──召唤地形的权能。特维兹运用这股力量在海中召唤礁岩,使敌方军舰无法靠近,这个尝试可说是大致成功。

但是也有副作用。在睡觉的时候,或是行使召唤能力的时候,「女神」的手臂会伤害迪尔德丽。那只手会试图杀害自己,迪尔德丽为此痛苦不堪。

「迪尔德丽很怕寂寞。睡觉的时候会让异形在旁陪侍。她还会在睡梦中痛苦不已的时候杀掉它们。」

「哎,只能让她慢慢习惯了。现在还只能消极地运用,但到时候必须让她负责更大的工作。」

特维兹一面在纸上记录些什么,一面朝身旁的杯子伸手。那是早已冷掉了的茶,使他微微皱起眉头。

「而且我们并没有打算一直维持这座布洛克·努美亚要塞。」

特维兹在桌上的地图着笔书写,记录一些数字。普加姆心想,那是日期吗?看起来也很像在记录某些行程。

「这座要塞终究会舍弃。这里不是决战的地点。当然,也不是能够轻易放弃的东西──」

特维兹的笔迹延伸到北方。那是撤退路线?──不对。只要看看写在上头的内容就知道了。那似乎是敌方的进军预测路线,以及抵达各个地点的预测时间。

「互相减少对方的战力,互相评估猜测。我方要隐藏王牌,并且看清对手的极限。现在就看我们能做到多少了,那将会左右决战的结果。」

「……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就是你说的王牌吗?」

普加姆歪了头问道。

「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正确来说不是王牌,为了让王牌奏效而排除障碍,这才是他们的使命。」

说了一段令普加姆摸不着头绪的话以后,特维兹这时抬头了。

「然后,普加姆,听你说得好像不干你的事一样,你也得出一份力哦。」

「当然,我会尽我所能。为了『吾王』。」

「真是可靠的发言啊,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特维兹苦笑道。

「我要让你去率领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

「……我……吗?」

「这个机会正好。有关这次在这座北岸的攻防战,我来跟你说明一下我的想法吧。普加姆,这也包含了我希望你承担的职责。」

普加姆觉得,特维兹好像打算把一件奇怪的工作推给自己。

他再一次对这名人类,萌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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