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章节
忙碌的一周,在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应来的时刻,会踏着同样的步调,平等地降临在人类身上。
调和祭。
这是罗莎莉·冯·玛吉莱茵为了庆祝现界与异界达成和解而设立的纪念祭。其景象与一般的祭典无异。街道上排列着摊位,神轿被抬着游行,祭典的音乐在夜空中回荡。
轻井泽,是曾经主战派进行恐怖袭击的目标地,也是那场轻井泽决战的舞台。
因此,调和祭也具有慰灵祭的一面。为了悼念死者,名为『慰灵灯』的上万盏灯笼将被放飞到空中,架起通往夜空的天梯。
这些灯笼由曾在与七椿的战斗中受伤的人们的孙辈、曾孙辈们亲手制作,通过埋在内部的导体(Console)驱动,那千紫万红的灯火在空中飞舞的幽玄景象,仿佛将梦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恍若灵魂在现世重新绽放一般。
在调和祭的最后,将燃放总量高达1.5吨的烟花弹,随着那份华美绚烂的光芒,结束这一夜。
聚集在这个调和祭上的大部分人,都是无视了政府避难劝告的半人半魔。
如果夏尔·冯·玛吉莱茵对月之杖的迎击及反击以失败告终,这片名为轻井泽的土地就会毁灭。全长达六米的金属棒从天而降,以铺天盖地的暴力吞噬地面,周边一带将不留痕迹地消灭殆尽。
生、命、死。
无可替代的生装饰着美丽的命,一切都是为了悼念尊贵的死……从一百零七年前流传下来的童话,经过漫长的岁月,最终结成了彰显人间尊严的果实。
即便生受到死的威胁,人们仍选择留下,只为让命继续闪耀。
为什么,罗莎莉会希望举办这个调和祭呢。
——『因为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想和希罗先生一起做的事情……』
不,这一定只是——
——『还想一起去参加祭典,还想再去湖边』
我个人的感伤罢了。
忽然,从暗处传来了木屐的声音。
一抹金色从暮色中诞生……让人联想到宝石的苍蓝眼眸窥视着这边,我和她四目相接。
虽然没有指定时间和地点,但跨越了一百零七年的我们,还是重逢了。
「茜萝大人。」
奥菲利亚眼含泪水,浮起微笑。
「您来了啊……」
「啊。」
凝视着那条项链——我点了点头。
「我来履行约定了。」
用团扇遮住脸的奥菲利亚,眼眶湿润,带着恍惚的表情凝视着我。
身穿绵红梅、白底牵牛花图案浴衣的她,摇晃着紧紧握住的布袋。
伴随着桐木屐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以仰视的目光窥探着我。
「……我这身怎么样呢。」
脸颊染红的大小姐,用微弱的声音,仿佛在恳求般低语道。
「我……那个……不太习惯穿浴衣……头发……那个……因为是金色的太显眼……可能不够……端庄……所以,我,如果茜萝大人您不喜欢的话……」
「不,很适合你哦。」
我微笑着,撩起自己长长的金发。
「我们是情侣款呢。」
「…………咿。」
满脸通红的大小姐低下了头,羞涩不已。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
「茜萝大人,您的遣词用句……简直就像小时候一样……而且,表情好像也变了……」
「比起那个,吃刨冰吧刨冰!一口气吃完,看看谁的头会先疼到炸裂,一决胜负吧!?我选蓝色夏威夷蓝色夏威夷!」
听到我的话后露出了满面笑容的少女,猛地指向刨冰摊位。
「那我就选草莓选草莓!只有草莓才是王道!我喜欢草莓到想让我以外的人都变成草莓农户!」
「那就一决胜负!我一口气吃完蓝色夏威夷,大小姐一口气吃完草莓!不能一口气吃完的人要下跪道歉!」
「我接受挑战!」
我和大小姐冲向刨冰摊位,同时点单。
「「草莓!」」
大小姐一口气干掉了两杯草莓刨冰,双手抱头痛苦挣扎着向我下跪。
「草、草莓农户们……我绝不原谅你们……!」
「迁怒都能做到产地直销了啊……」
「茜萝大人!」
秒速复活的大小姐又笑着指向我。
「来用打靶一决胜负吧!」
不等我回答就冲向打靶摊位的大小姐,一把抓过软木枪就开火,结果被反弹回来的软木塞击中额头倒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又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不敢相信……我连一步都还没动哦……?」
「来用捞金鱼一决胜负吧!」
「(对自己说)你不能再看着这个景象上头了,大小姐!快回来!」
只见大小姐华丽的栽了个跟头,一头扎进捞金鱼的桶里,激起一股水花。最终,大小姐拿着店主送的一条金鱼,浑身湿透地哭着回来了。
「没、没有养这条金鱼宝宝的鱼缸啊……!」
「你这流泪的理由也太充满博爱精神了。你是圣母吗。我终于知道了过度的失败主义最终会升华为贵族义务。」
「木、木屐,也弄丢了一只……!」
「败犬大小姐流的失败术,全是毫无破绽的二段构架。失败接着失败,比赛最后甚至都不会产生胜利者,只剩下寂寥的心。总而言之,这是对持续无用争斗的人类的最佳反例,在慰灵祭上宣扬和平,真不愧是大小姐啊。大小姐,你真是深不可测啊……到底要超越到哪里去……」
我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失踪的木屐,把它递给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坐在长椅上晃着脚,吸溜着炒面的大小姐。
「这木屐居然在大阪烧店的铁板上,都被烤得焦黄了,我当时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心想这也太假了吧,一边爆笑着靠近,结果居然真的是现实。一下子让我表情凝固。笑容消失。」
「这种事经常发生在我身上哦。」
「也别超越人类的常理啊。」
我用摊位大婶给的毛巾帮她擦头,任由我摆布的大小姐一动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的抬眼望着我。
「为什么。」
传来了摔倒的孩子哭泣的声音。
在父母抱起孩子哄逗的喧嚣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说道。
「为什么,茜萝大人会回来呢……?」
大小姐紧紧握住『耽溺的奥菲利亚』。
「我都已经放弃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我本想像罗莎莉大人一样……珍惜这份恋情……只靠思念着您,来度过每一天,最后怀抱着珍贵的回忆离世……我只想证明和你的恋情是美好的……为了能断言那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
不知何时,祭典的音乐停止了,所有人都开始献上祈祷。
一齐放飞的慰灵灯,向着星空舞动,赤、蓝、黄、绿、白、紫……由多种多样的色彩点缀的磷光,渗透进黑暗之中,宛如流向天际的七色河川般闪耀。
——『教给将来降生在玛吉莱茵家的孩子们……』
祭奠的灯火闪闪发光,摇曳不定。
——『把我从希罗先生那里学到的东西……』
那光辉,像极了她的笑容。
——『划船的方法,『啊~~~』的方法……牵手的方法……』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
——『还有……如何恋爱的方法……我都想……好好地……教给她们……』
因为我想,承认那个孩子的恋爱。
——『我想要一份证明……一份我真的喜欢上希罗先生的证明……一份我还活着的证明……』
即使,那会伤害到我自己的信条。
——『请教我——————』
我必须好好面对她所延续下来的生命。在赌上性命与七椿战斗之前,我必须先清算这一切。
不是虚假的恋爱,而是真正的爱情。
「……奥菲利亚。」
所以,我摘下了假发——
「我,是个男人。」
用男人的声音说道。
「我是你的同班同学……三条灯色。」
如同被压进弹珠汽水瓶里的玻璃弹珠般瞪的圆溜溜的瞳孔中,只映着我一人。
那湿润的苍蓝双眼中,只映照出真实。
嘴唇微张。
奥菲利亚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她的脸颊微微抽搐,浮现出大概是想一笑置之的笑容。
视线交汇。
我只是凝视着她,她也凝视着我。
在混杂着笑声和和太鼓声的喧嚣中,她带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的笑容,将手里的金鱼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在摇晃变形的金鱼袋中,那条更纱和金轻摆着尾鳍。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人群中骤然响起了欢呼声。
今天第一发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花瓣 —— 被七彩光芒妆点的她的脸庞扭曲了。
「……诶?」
一道细小的声音滑落而出。
「骗、骗人的」
大小姐缓缓摇着头,低语道。
「因、因为,茜萝大人是本小姐小时候遇到的哦。那、那时候,本小姐还觉得她长得很英气呢。哦、哦→呵→呵→。就算希罗你再怎么不拘礼节,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我的茜萝大人怎么可能是男人。因为,你骗了我。骗、骗人的——」
「不是骗人的。」
一双通红充血的眼睛死死抓住了我。
「骗人的。」
「不是骗人的。」
「骗人的骗人的骗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眼模糊的大小姐把木屐狠狠砸在地面上,嘶声喊道。
「本,本小姐的茜萝大人居然是个男人!?哈!?这怎么可能呢!!茜,茜萝大人可是!!三条家堂堂正正的千金小姐啊!!是我初恋的对象,是个英俊又漂亮!!是个比任何人!!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贵人啊!!哎,像,像你这样的,嘴巴歪歪的,笨手笨脚的,废物一样的人!!和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像个孩子一样哭着,不停用手指戳着我。
「本、本小姐,才不会喜欢男人呢!那种让罗莎莉大人不幸的男人!本小姐最最最最讨厌了——!」
扔过来的木屐砸中我的胸口,咔啷咔啷地滚落在地。
「话说回来,你,你和本小姐一起洗过澡,对吧!?」
「现在能不能别翻旧账了啊……?」
「少摆出一副帅脸说这种胡话啊——!」
大小姐飞起一脚踢到了我的小腿上。我面不改色地站在她面前,她则抓住自己的脚尖,边喊着「太疼了啊……!!」边滚来滚去。
脸和头发都弄得乱七八糟。
重新站起来的大小姐,抽抽噎噎地吸着鼻涕,笑了。
「哦、哦→呵→呵→ …… 本、本小姐早就知道了哦,你是冒牌货这种事……本小姐,奥菲利亚·冯·玛吉莱茵,早就察觉到你那恶毒的本性了……你是想假扮茜萝大人,把本小姐占为己有吧……快、快把真正的茜萝大人还给我……」
「…………」
「把茜萝大人还给我!那位大人在哪里!?」
猛然揪住我的衣领,大小姐提高了声音。
眼含泪水的她,无数次地摇晃着我。
「虽、虽然本小姐被你救过,欠你一个人情……但是,如果茜萝大人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绝,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你伤害了我珍视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的……!!」
「……为什么。」
在被摇晃的同时,我低声说道。
「为什么,我们再会的时候,你会觉得我是『茜萝大人』?」
渐渐地,缓缓地。
一直摇晃着我的大小姐,停下了动作,仰望着我。
「……诶?」
「我那时的外貌、印象,甚至用词应该都和小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可尽管如此,为什么,你还是认为我是『茜萝大人』呢?」
「那、那是……」
「因为,我就是『茜萝大人』。」
我温柔地拉开她的手,将真相摆在她面前。
「我,喜欢百合……我认为女孩子天生应该和女孩子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爱上的『茜萝大人』是一个女孩子……所以我才扮演了你理想中的『茜萝大人』,想要给你一个最美好的暑假……我希望你能以这段回忆为基础,勇敢地迈向下一段恋情……但是,你……奥菲利亚·冯·玛吉莱茵……」
——『愿我的恋情,成为美好的事物。』
「其实一直,一直都在经历着美好的恋情。」
我抬起头,微笑着。
「我……我是百合的守护者……我想要守护这个世界上诞生的百合恋情……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我并不想让你爱上一个『身为男性的茜萝大人』……但是,我亲眼见证了……那个孩子所编织的恋情……那永劫不变的祈愿……那倾注了一百零七年的意志……我怎么能因为我的小小自私(Ego)而阻拦那个孩子的恋情呢……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一直在思念着……既然如此……即使要违背自己的信念,我也要祈愿你能拥有一段毫无虚假的恋情……我会为你施加一个咒语……」
——『愿我的恋情,成为美好的事物。』
脑海中。
沐浴着阳光的少女,盖着毛毯(面纱)笑着。
——『所以,呐,希罗先生——』
露出天真笑容的那位少女,伸出左手,对我低语。
——『请实现我的咒语吧。』
「愿你的恋情……」
我微笑着,许下愿望(咒语)。
「成为美好的事物……」
奥菲利亚捂着颤抖的嘴唇,摇着头,流下两行清泪。
「我是……我是『茜萝大人』……是你爱上的那个男孩……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我无数次的看到过你的笑容……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来实现对你许下的约定(咒语)……我要教给奥菲利亚·冯·玛吉莱茵一份毫无虚假的恋情……我是……」
面对哭泣着不断后退的她,我倾诉着心意。
「三条灯色。」
「你这个骗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惨叫着,泪如雨下,飞奔而去。
忘记了扔给我的木屐,她奔跑时左脚沾满了泥土,转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周围祭典的参加者只是回头看了看,然后很快就忘记了这场意外,将注意力转向了空中飞翔的慰灵灯。
「…………」
「哎呀呀。」
突然,我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穿着金鱼图案浴衣的迷你阿尔斯哈利亚,一边舔着苹果糖,一边耸了耸肩。
「你终于开始在没有我干预的情况下摧毁百合了么,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百合杀手。不枉我像这样一直如慈母般默默地守护着你呢。真是成长了啊,你那宽广的背上还写着『百合杀手』几个大字呢。」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别人的身体里随心所欲之后就消失了呢?」
阿尔斯哈利亚苦笑道。
「你在说什么啊,你我可是一心同体、心之友、同吃一锅饭的交情,我在你旁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既然我们都共用一具身体,那么当然是强制性地同吃一锅饭吧,笨蛋。你的记忆究竟到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不是早就应该陷入了时间跳跃的无限循环而消失了吗?」
「在你看来,我应该是陷入了豪华客船(Queen·Watch)→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通过七椿的时间跳跃)大正时代的轻井泽→七年前的轻井泽→豪华客船(Queen·Watch)→……这个无限循环对吧?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在七年前的轻井泽陷入沉睡,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距今数小时前的轻井泽,而且还在你的身体里。显然,因为陷入沉睡,我的意识……或者说魔力回到了你那里,作为『同一体』被运送过来」
「啊?那样的话,为什么你会比我先到这边?」
「喂喂,我可是魔人哦?已经习惯了七椿的镜面上的万面镜象(Kaleidoscope),多少能控制一点。」
魔人一边用苹果糖戳着我的脸颊,一边狞笑着。
「比起这些,我觉得你应该深切的感谢我才对哦。是我把你那破烂的身体从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带出来的哦。你能用浴衣和假发装扮成非常适合祭典气氛的大和抚子。平安无事地去赴那个以一百零七年为界的约会也可全都是托我的福哦。和我说声谢谢也不亏吧?」
「分期,用拳头付可以吗?」
「别分期,至少一次付清吧。」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我们互相殴打了一顿后,我叹了口气。
「那么?其他攻略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的成员呢?」
「你就放宽心吧。属于你后宫的那些妻子们,我已经恭恭敬敬地护送到地面上了。」
「…………」
「喂喂!!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怀疑跟我这个你的最佳搭档吗!?这可是我啊!?到目前为止,我做过对你不利的事吗!?没有吧!?真失礼啊!?你就好好期待吧!!」
我猛地把膝盖撞向她的脸,倒下后再补上几脚,然后朝她吐了口唾沫。
以鼻子和嘴为中心脸部整个凹陷下去的阿尔斯哈利亚,咕噜一下爬了起来,就像没事一样地蹭了过来。
「希罗君,现在是跟我玩健身流汗的时候吗?伊人不至,当由己往,我们现在只能看见幸运女神的刘海。不去追吗,我想你心爱的珀涅罗珀正在翘首以盼呢。」【译者注:珀涅罗珀,古希腊神话中奥德修斯的妻子】
「对现在的她来说,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吧……嘛,作为最后的问候,我做得还不错吧?」
我开始带着阿尔斯哈利亚前进。
在凉夜的漆黑中漂流的慰灵灯,被吸入渐渐闭合的夜幕之中。祭典的音乐重新响起。林立的摊位也重新开始招揽客人,孩子们奔跑而过,热闹的祭典再次开始。
「……阿尔斯哈利亚,要吃点什么吗?」
「怎么了?突然献殷勤很恶心啊。」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受你很多照顾了,而且,嘛,可能在这里就是最后一次了,稍微对你温柔一点,也能让我显得潇洒一些。七椿还有多久才出来?」
「大概气氛平息下来后再过几分钟吧。虽然我们没有共享感觉……不过要吃棉花糖吗?从你的视角看,我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孩。偶尔装装可爱也无妨。」
「棉花糖啊……你看过烟花吗?」
「喂喂,你以为我度过了多少岁月?我还曾和某个自称百合守护者的家伙一起爆炸过呢?」
我苦笑着,混入人群中。
每个人都满脸笑容,用欢声笑语来悼念曾与魔人战斗过的英灵,追思着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的生命。
「话说回来,说到烟花,当年我把一对百合情侣炸得粉碎的时候——」
「我会把火药塞进你的大肠里让你螺旋升天哦?你这到底是怎么选话题的?从百合学科初等教育重新学起吧,你这垃圾渣滓。」
我们一边争吵,一边并肩走在 —— 这条耗费了一百零七年筑起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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