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拉斯-海德曼-章节
古拉斯-海德曼是在魔王大战停战两百周年纪念庆典前一天早上回国的。他停留的同盟国会议平安闭幕,陪同其他同样出席会议的各国政要一起回国。
对出席邻国举办之同盟国会议的周围诸国人民来说,魔王大战也是在历史上烙下深刻印迹的记忆。所以,许多重要人物主动参加庆典,到达王宫的马车前所未有地多。
然后在马车繁多的王宫中庭里,有一辆格外引人注目的马车。它是黑色涂装的大型车辆,在许多四匹马拉的马车中,只有它是八匹马拉的。太阳和手杖组合成的国旗贴在这马车上。这个对内外表示自己是世界第一魔法国家的国旗,属于戴加隆魔道帝国。
古拉斯从那辆马车里出现。戴加隆出于友好让他同乘了马车。因为该国在弗雷斯莱因建国之后就是她的友邦,这种程度的事很平常。而且,因为明年会发生大幅增进两国关系的事件,这是极当然的演变。
「这个国家还是一如往常的美丽呢,古拉斯阁下。」
「谢谢你,迪托利殿下。您能这么说,吾等弗雷斯莱因人荣幸之至。」
然后一名青年与古拉斯一起出现了。这名青年身高很高,拥有纤细的姿容,身上穿著裁制良好的衣服,手持刻有戴加隆国徽的手杖。他正是戴加隆魔道帝国的第二皇子,迪托利-玛格柏尔-戴加隆。
「迪殿下、古拉斯老师!」
看见两人站在中庭,阿尔向他们搭话。阿尔收到古拉斯回国的消息,前来迎接。
「啊,阿尔。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殿下也一点都没变。」
「没父皇在旁边镇著,我有点放轻松了。如果说我精神好的话,就是因为这个吧。」
「啊哈哈,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你会成为很好的政治家喔,阿尔。」
迪托利微笑著和阿尔寒暄,一点不介意他还是个年轻的见习生。迪托利对任何人都这样,也因为有这种特质,不仅在自己的国家,在外面也会为多数人敬爱。
「玛尔蒂娜,把迪托利殿下带进屋内。他长途旅行后也累了吧。」
「是。」
除了阿尔之外,还有许多人也出来迎接各国政要们。在那之中也有阿尔的师姐玛尔蒂娜,她负责招待迪托利。
「那么迪托利殿下,稍后再谈。」
古拉斯很快地开口道别。
「我也没有那么累。」
「哈哈哈,事实上现在我必须对阿尔说些殿下不可以听的话。」
「原来如此。那我就赶紧进屋吧。那么阿尔,之后要告诉我密谈的内容喔。」
「是。」
迪托利以柔和的笑容向古拉斯和阿尔道别后,靠近玛尔蒂娜。即使眼前是玛尔蒂娜的严峻表情,迪托利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迪托利殿下,请往这边。」
「有劳了,玛尔蒂娜女士。」
然后迪托利和玛尔蒂娜一起离开了中庭。目的地是城内的接待会馆。迪托利以外的来宾也要往那里去。虽然阿尔和古拉斯暂时目送离去的迪托利,但是不久后也开始往王宫走去。两人在王宫有工作。
「阿尔,报告。」
「是的,老师。等待老师裁决的案件有八件。还要呈报庆典的缺席者。还有--」
往王宫的路上,阿尔粗略报告了古拉斯不在时发生的事情,还有需要古拉斯下判断的案件。真正的工作是在回到办公室之后,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报告完整体的概要了。
「……原来如此,似乎是没有休息时间啊。」
阿尔报告完后,古拉斯轻轻叹气并稍微苦笑起来。因为魔力停止了老化,他的外表大约是五十几岁,但事实上已经是超过七旬的高龄了。是不能勉强自己的年纪了。
「这个国家没有能取代老师的人了。」
「希望你早点取代我呢,阿尔。」
古拉斯对年轻的学生露出笑容。或许孙女的朋友这个因素也有影响,他看向阿尔的视线相当和蔼。而且又同样希求他的成长--阿尔在这个时候感觉到这件事。
「我还差得很远。」
「这么说来,你有没有休息的工夫啊。」
「是,正如老师所说。」
古拉斯想轻松,就要等阿尔和艾略特这些接班人成长起来。但那还要很久。身为见习生,阿尔首先要累积经验,然后独当一面。要取代古拉斯,这些都是要先做的。
◇
一边向古拉斯报告一边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阿尔出来迎接的工作就结束了。在这之后古拉斯的工作有艾略特负责支援,而阿尔自己也有工作在身。明天就是庆典了。现在谁都没有停下脚步的闲暇。
「那么老师、艾略特先生,我先告辞了。」
「交给你了,亚雷克斯。你的工作也很重要。」
「是。」
现在阿尔负责担任王女们的帮手,和她们与王宫间的沟通渠道,还有确认装饰庆典会场的进度等等。说成是负责王女们和志工学生们比较好懂吧。任才适用,以能力来说、以人脉来说,对现在的阿尔而言是很合适的工作。
「等一下,阿尔。」
艾略特说完事情后,古拉斯还有几件事没说。所以古拉斯叫住背对自己的阿尔。
「老师?」
听到老师的话停下脚步的阿尔,往古拉斯的大办公桌靠近。古拉斯看著他的眼睛道:
「阿尔,你有听过关于魔族的传言吧?」
「是。听说趁庆典将近,他们似乎正在策画邪恶的阴谋……」
属于魔王军的魔族子孙曾经也居住在两百年前是魔王大战中心地的弗雷斯莱因。那些人之中大多数接受了魔王军的失败,尽量不和人类有接触,勉强度日。王国这边到现在都对于没有敌意的魔族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
但是,魔族之中也有不承认魔王军的败北,拥有激进思想的家伙。他们有时会对弗雷斯莱因王国发动攻击。每次王国都会派兵镇压。两百年来如此反覆的结果是,王国削弱了魔族的激进派势力并使其分裂成数个派系,失去了发动大规模攻击的力量。
可是现在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威胁。他们换成比较小规模攻击的战法,目前仍然瞄准著王国,最近常常对通讯网路和传送装置中转站发动攻击。
弗雷斯莱因的通讯和物流是利用魔法的力量。所以为此设置的魔法装置的中转站散布在国内。这些中转站有放置增幅魔力的装置,把用于通讯和物流的魔法送到更远的地方。因此中转站的数量很多、范围很大,也不能一一派驻兵力。虽然有进行定期巡逻,但很难防御魔族激进派的突袭。所以地方的通讯网和基于传送点构成的运输网时常会暂时瘫痪。
就和在大路上不能防御所有山贼的袭击一样,他们无法完全防御魔族的小规模攻击。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就算能使一部份的中转站瘫痪,也只要换成使用别的中继地,最多是让受到攻击的中转站附近的一部份地区暂时遭遇不便而已。因为屡次发生这种攻击,而且赈灾快速,损失也不大,国民已经完全习惯了。因此即使附近的中转站瘫痪了,也不会有什么骚动。啊,又来了,早点修复就好了,这是全体国民的想法。
他们会这样想,也是因为魔族激进派势力有所衰退。这数十年间,王国兵力配置充足的地方从没有被攻击过,可见他们的势力已经衰弱到何种地步。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魔王大战停战两百周年庆典被盯上的传言。对魔族的激进派而言,停战庆典等于敌国的胜战庆典。而且有关各国的重要人物都会聚集在那里。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还是两百周年大庆。这时候不发动攻击,更待何时?确实,他们的目标只有这个了。
但是从到目前为止魔族发动的攻击来看,他们做不了什么大事吧,这是弗雷斯莱茵普遍的看法。因为如果能干出无法无天之事,应该不会总是攻击无人的中转站。虽然这种想法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古拉斯还是进谏了预防万一的安全策略。如果魔族激进派因为要攻击庆典而保存兵力的话,会一直不浪费兵力、攻击无人的中转站也是必然的了。
赛雷丝接受了古拉斯的建议,在庆典会场的周围配置充足的王国军士兵。对这不可不为之事,赛雷丝感到相当心痛。阿尔有从赛雷丝那里听说关于这事的烦恼。要在冀求和平的庆典上投入大规模兵力的矛盾。是与赛雷丝作为目标的理想政治相当遥远的现实。
「要是没什么事发生就好了……」
想著赛雷丝的心情,阿尔的情绪沉重起来。
要求派兵的古拉斯没有判断错误。即使只有一点火种,也一定要定下对策。但是希望没事发生也没错。事实上如果发生了战争,很明显离赛雷丝期望的世界又远了一步。
对阿尔来说,实现赛雷丝的愿望正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和赛雷丝一样都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最后总有一天能不派兵到庆典上。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魔族激进派不一定会这样想。大概不会发生大问题,但万一发生的时候,你绝对不能离开公主大人,要竭尽全力。」
「是,老师。即使要以命相搏也会达成。」
庆典当天有王国军的普通兵力,还有最精锐的亲卫队保护王女们。但是真正最紧急的时刻,在她们身边的会是阿尔。所以在危急时刻,阿尔愿意舍命保护王女们。并不是因为古拉斯交代他,而是因为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答得好,阿尔。那正是巴特拉尔。」
古拉斯对阿尔的答覆状似满足地点头之后,突然背对他并往办公桌旁边的架子走去。
「老师?」
「我记得是在这附近……找到了,就是这个。」
然后古拉斯从架子上拿出一根棒状物,转向阿尔的方向。
「阿尔,这个给你。」
古拉斯从架上拿下来的是一支手杖。他用两手托著,走向阿尔。
「这个要……给我?」
阿尔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它是非常昂贵的物品。有几个发出银色光芒的装饰刻在被磨亮、发出黑色光泽的木制杖身上。手杖的前端装上了同样银色的台座,那里镶著一块酒红色的宝石。素材、成品都明显不是量产品。是工匠一步步小心做出来的,最高等级的手杖。
「虽然要承认你能独当一面还太早,但在国家举办的官方活动上不能拿见习生的手杖参加。」
阿尔是见习王宫魔法师。所以一直都携带著手杖。
魔法师的手杖兼任身分证与护身用的武器,但还有一个重要的职务。法杖会填装辅助魔法以协助持有者发动魔法。因此施法时有没有法杖对效果的影响很大。当然因为法杖的品质也会有很大差异。
到目前阿尔使用的法杖是非常简朴的东西。它的设计简单,只是将砍下的木材打磨了一下,上面装填的协助魔法发动的辅助魔法也是为让初阶的魔法发挥最大效果调整过的。也就是说,是完全针对新手的魔杖。
而古拉斯不希望年轻的学生拿那种法杖参加弗雷斯莱茵最盛大的官方活动。所以他虽然知道现在的阿尔用起来为时过早,还是特意准备了这支法杖。也算是年老的老师对年轻学生的体谅吧。
「如果有这支法杖和王宫魔法师的庆典用礼服,在公主大人的旁边也会毫不逊色。呵呵呵,那可是重大场合呢。还有不要忘了巴特拉尔家的斗篷哦。」
古拉斯以祥和的笑容,向阿尔递出法杖。但是阿尔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因为明显是昂贵之物,他也比谁都明瞭自己的不成熟。
「老师……」
「别客气了,拿走它吧。」
古拉斯把法杖塞进不知所措的阿尔手里。然后他抓住阿尔的肩膀,再次露出笑容。
「你的魔法本领确实不及这支杖的等级,但最近你的努力弥补了不足。是这样吧,艾略特?」
「是,古拉斯阁下。亚雷克斯工作表现很好。」
阿尔身为魔法师还没到值得称赞的程度。但是作为侍奉王宫的官僚,已经干得不错了。所以阿尔身为王宫魔法师的综合评价与能接受这支新法杖的评价相符。
「而且拿平时那根见习生用的法杖,难道不会让王女蒙羞吗?」
「老师……艾略特师兄……」
阿尔交互凝视两人的表情后,只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法杖一瞬间,兴高采烈地笑道:
「谢谢您!我会珍惜使用的!」
「嗯。你要早点熟练运用它。」
「是!」
阿尔的笑容很是开朗。得到尊敬的古拉斯和艾略特给予的评价,对阿尔来说是天大的喜悦。而且这种感情化为要干好庆典时职务的强烈动机。因此这时的阿尔,已经全忘了这几天以来的辛劳。
「那么我先告辞了!」
阿尔以开朗的表情恭敬道别后,快步离开办公室。他会得到两人的评价,是因为他的努力。所以不能只是高兴,工作还有很多。为了回应两人的评价与期待,阿尔连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
古拉斯沉默目送走出房间的阿尔,在门关上的同时再次开口道:
「……艾略特,怎么样?」
这时古拉斯的表情丝毫没有残留一点刚才的笑容。不如说像是在生死决斗的最高潮一般,露出了锐利的表情。
「如同预定,正在发挥功效。」
回应问题的艾略特也是一样。刚才的友善氛围已经消失,以认真的神情窥视著手中常见的魔法装置——一颗水晶球。
「亚雷克斯似乎正朝著王宫的最上层--赛雷丝殿下的房间前进。」
艾略特手中的水晶正映出阿尔现在的位置。正确来说是映出阿尔法杖的位置。水晶与法杖是成对的,水晶的持有人随时都可以知道那支法杖的所在地。
「好……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之后就是等待结果了呢。」
古拉斯满足地颔首,深深坐进办公桌后的椅子里。之后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艾略特对那样的古拉斯提出疑问。他没有完全理解古拉斯的想法。
「这样真的好吗,大人?」
「步子都迈出去了,说这些已无意义。」
古拉斯的表情没有改变。他继续凝视著阿尔走出去的那扇门。那侧脸散发出强烈的决心。
「亚雷克斯不是您优秀的学生吗?」
「正是因为这个。这是只有阿尔才做得来的工作吧?」
古拉斯说出阿尔的名字时,他的表情也一点都没改变,把古拉斯的认真传达给艾略特。
「……是,您说的是。」
这个时候,艾略特感觉到对古拉斯的恐惧。他禁不住惊讶,数十年参与国家政治会让人变成这个样子吗?
--步子迈出去了吗?确实是这样。古拉斯-海德曼阁下,刚才您确实踏出了那一步……
但是艾略特不是会为恐惧退缩的男人。他到目前都没有对他感觉到的事露出一丁点表情上的改变,始终表现成平常的样子。
◇
离开古拉斯的办公室后,阿尔马上朝王女们的房间走去。他下午之后会和王女们一起移动到庆典会场。这是为了在前一天进入场地做准备。当然在明天也就是庆典当日,从早上开始就有工作。
「咦?」
但是在到达王女们的房间之前,阿尔在走廊上发现了赛雷丝的身影。她抱著小小的托盘在走廊上走著。那上面有杯子和水壶,还有小小的纸包裹。看到它们阿尔就知道她要去哪里。
「阿尔。」
赛雷丝同时也注意到了阿尔。两人的视线交汇后,各自的表情都缓和了一点。在忙碌之中见到彼此,效果等同于些微的喘息。对这两人来说,彼此的存在有著这样的意义。
「公主殿下,您要去探望国王陛下吗?」
「嗯。因为明天就不能和父王见面了,想说在今天之内……」
现在弗雷斯莱茵的国王奥斯托,是赛雷丝的生父。但是奥斯托不久前得了肺病,因此国是便由赛雷丝负责。
「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吗?」
奥斯托对阿尔来说也是非常熟悉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不知道他是国王,只是以青梅竹马的父亲的身分认识他,所以把他当作隔壁温柔的大叔,积极对他搭话,还对他恶作剧。奥斯托也觉得这样的阿尔很可爱。因为他没有儿子,他对女儿的青梅竹马阿尔很是中意。又因为奥斯托和阿尔的父亲--上一代的巴特拉尔卿是朋友与伙伴,他总是夹杂著玩笑说著这种话:
『怎样啊巴特拉尔,肯不肯让阿尔当我的养子啊?』
『绝对不行。』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都有芙里妲了?』
『不是那种问题。你是国王,生孩子总能自己想办法吧?』
『你不懂啊,巴特拉尔。我只要阿尔就好。』
『你啊,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阿尔和奥斯托现在各自有王宫魔法师和国王的立场。因此怎样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在人面前亲密来往了。但是即使如此,青梅竹马的爸爸这个印象还留在阿尔的心中。所以有时在工作之外也想与奥斯托见面。在身为王宫魔法师第一次参加的大规模官方活动前的现在正好就是那种时机。当然还兼探病和汇报工作。
「嗯,当然可以。我想父亲大人也会很高兴的。」
「谢谢您。」
赛雷丝以笑容同意了阿尔的要求。她也知道奥斯托很中意阿尔。连在家庭聚会的时候,他都会问赛雷丝她们关于阿尔的事。而且,也因为前巴特拉尔卿是他朋友,阿尔成为王宫魔法师时他也真心替他高兴。那样的阿尔有把奥斯托放在心上。赛雷丝没有拒绝的理由。
「公主殿下,东西我来拿吧。」
阿尔向赛雷丝伸出空无一物的双手。是要代替赛雷丝拿手上的托盘。
「这种程度没问题的喔。」
「但那是我的工作。」
赛雷丝的东西没有特别重。她不觉得这是需要麻烦到阿尔的程度。但是对阿尔来说,不能让王女拿东西而家臣两手空空地拜访国王。所以阿尔没有把手缩回。
「哎呀,你要去拜访父亲大人也是因为工作吗?」
「不是那样的……」
赛雷丝以办公时绝对见不到的淘气表情仰望阿尔。她是知道阿尔的真心并戏弄他的。
「那么,你是打算替自己加分,然后和父亲大人要求地位吗?」
【Naztar:小町刚刚这样说是为了替自己加分的!(误)】
「我没有那种打算!只是--」
阿尔慌张地摇头。确实,向躺在床上变得虚弱地奥斯托索求地位的人不少。但是,阿尔和那些人不同。所以阿尔非常正经地否定了。
「是因为我是公主,而你是王宫魔法师?」
但是赛雷丝先发制人,把阿尔要说的话先说出来了。阿尔的真实心声,她比谁都更了解。
「……是的,就是这样。」
阿尔发现到自己被戏弄了,便夹杂著叹息点点头。赛雷丝和阿尔独处的时候,偶尔会这样逗他。这对贯彻王宫魔法师职务的阿尔来说,是有点困扰的问题。
「满分的回答,王宫魔法师见习生亚雷克斯-巴特拉尔。」
尽管戏弄了阿尔,这时的赛雷丝仍是愁眉苦脸。虽然阿尔的反应如她预测,但那不等于令人高兴的事。
「但是……就阿尔来说,这种答案是零分。」
赛雷丝在这个时候是期待阿尔说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的。所以她没有把托盘交给阿尔。就那样远离阿尔快步向国王的寝室走去。
「拜托你了,赛雷丝!不要太为难我啊!」
但是从慌张的阿尔口中无意间说出的话语令赛雷丝停下脚步。接著她慢慢回过头,对阿尔伸出托盘。
「……满分喔,阿尔。」
因为这时赛雷丝的笑容非常开心,阿尔只是默默接下托盘,什么都没有说。
◇
两人进入国王的寝室时,赛雷丝还在对阿尔道歉:
「抱歉啦,阿尔。稍微恶作剧过头了。」
「其实我没有生气。」
「……呵呵……你们两人又斗嘴了……」
奥斯托听到两人的对话,笑了起来。但是躺在床上的奥斯托笑声很弱。长达半年的疗养生活夺走了他的体力。
「阿尔……一直让女儿麻烦你真是抱歉……」
「完全不麻烦,陛下。」
阿尔把拿来的托盘放在奥斯托床边的小桌子上后摇了摇头。
「王女大人们现在仍与我关系良好,令我深感光荣。」
对阿尔来说这是真正高兴的事。但正因为值得高兴,所以不得不掌握分寸。只特别对待阿尔和芙里妲,不会给赛雷丝她们带来好的结果。
「……阿尔,你讨厌的话就说吧。因为赛雷丝还有孩子气的时候嘛。」
「父亲大人!?那样说太超过了!」
「陛下,这我早就知道了。」
「连阿尔也是!?」
被父亲和青梅竹马说成孩子气,让赛雷丝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也难怪,因为除国际会议之外,没有能对赛雷丝讲到这种程度的人。
「但是陛下,如果我说讨厌的话,陛下就要全部承担了。」
「……噢……阿尔啊,你真是善解人意……」
「你们两人请不要再说了!真是够了!」
难得地,赛雷丝的脸红了起来并生气了。能这样做,是因为这里只有阿尔和奥斯托。就连像妙龄少女般地发怒,也是平常的她不被允许的感情。
「呵呵……玩笑话就到此结束吧。」
「是,陛下。」
奥斯托放松身体,长长地吐了口气。只是这种程度的对话,他的气息就紊乱了。阿尔感觉到这件事,再次知道奥斯托病情的严重。但是他尽量没有表现在脸上。因为奥斯托想见到的应该不是没有精神的女儿和朋友。
「真是的……」
「……呵呵,别那么担心,阿尔不会讨厌你的。是这样吧,阿尔?」
「这是当然,陛下。」
奥斯托再次和阿尔一起笑了笑,表情就绷紧了。那是身为国王该有的表情。于是身为父亲和病人的神情都被这可以感觉到强烈意志的表情隐藏到另一边。
「那么阿尔……国家的状况如何?不用介意,也不用隐瞒……」
「是,那么我开始说了。」
阿尔也换成极认真的表情。现在是身为王宫魔法师不得不对国王做出应答的场面。
「国家的治安很稳定。陛下倒下的时候,虽一时造成国民的动摇蔓延和治安的混乱,但是最近恢复过来了。」
【Naztar:蒋中正和蒋经国两位总统过世的时候许多人出逃海外,大概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虽然有点不一样。】
「是这样啊……」
奥斯托用力点头。那模样很有国王的样子,但果然那声音还是没有气力。可是阿尔特意无视这件事并继续说下去。这是尊重身为国王的奥斯托的意思。
「我认为这是起因于赛雷丝大人代理好陛下的结果,而且因为这次庆典也令国民振奋。」
「不幸中的大幸吗……」
奥斯托把视线从阿尔身上移开,推敲著报告。因为治安的低下产生的问题很多。必须思考防止的手段。
「大概会这样吧。但是因为这个,庆典结束后预测会有一些治安衰微的现象。而且,混近庆典的非法入境者的影响应该也会渐渐浮上台面。」
庆典结束后,国民的高昂情绪变得淡薄的话,对国家的不安将会死灰复燃。而且以庆典为藉口入境的人之中,会混进不少有犯罪目的的人。这些人的活动应该会在同个时期变得显著。
「而且,如果第二季的麦子歉收,这种倾向会更加强烈。」
「麦子?什么……有预兆吗……?」
奥斯托的视线移回阿尔身上。他轻轻蹙眉,向阿尔要求更进一步的报告。阿尔对此点点头,继续说明:
「是。现在的水温与历史同期相比稍微偏高,以至今的经验来看,第二季的麦子有可能会生病。」
「对策呢?」
「已经得到赛雷丝大人的许可,进行对抗疾病的土壤改良。」
「干得好……」
奥斯托--不只他,整个弗雷斯莱茵家代代都在农业上注入心力。弗雷斯莱茵是以整为农地的方法回复因魔王大战而变成焦土的国土,现在依然继承著传统。
「那么……这预算是从哪来的?」
「是从王宫的特别预算中拨过来的。因此王宫的修缮延后三年。」
「王宫也很破旧了……不过既然没有增税就没有办法了。为了庆典还刚刚下修了税率……」
「发行债券的计画也在商讨。」
「告诉古拉斯只有在没有特别费的时候才能发行债券……」
「我明白了。我会告诉他的。」
「因为随著庆典增高消费,税收也会增加……大概没有债券也应该不会怎样……」
「老师也是那样说的。」
「……真是给古拉斯添了各种麻烦啊……」
奥斯托一边微微苦笑一边想著不在场的古拉斯。那是从上一代开始便服侍王室,一直支持国家的忠臣。如果没有古拉斯,现在的弗雷斯莱茵就会陷入有些困扰的状况吧。赛雷丝再怎么聪明,也还只是个经验不足的十五岁少女。
「老师不会在意那种事的。」
「是啊……回到话题上。下一个问题是庆典后的治安,对吧?」
「请问我们该如何应对?」
对于农业的不安已有对策。但是对于庆典后的治安衰微还没有准备。比起落后一拍,现在就先准备好对策才是正确的政治手法。
「……赛雷丝,你怎么看?」
奥斯托向爱女寻求判断。至今都保持沉默的赛雷丝,此时的表情和阿尔还有奥斯托同样认真。但是在阿尔看来,赛雷丝表情僵硬并不仅仅因为这是政治讨论。
「提高军费。」
但是赛雷丝毫无迷惘地答道。她表情的僵硬不是因为没有发现答案。
「财源是?」
「维持庆典的氛围,使消费热潮不退。」
如果使随著庆典提升的消费停在高位置,自然会增加税收。维持庆典的气氛,作为维持治安的财源是充足了。
「方法是?」
「在庆典结束时正式宣布那件事。迪托利大人也来参加了庆典,时机合适。」
然后赛雷丝极度冷静地说到最后。
--公主殿下……
但是阿尔在赛雷丝说完时,发现她轻轻咬著嘴唇。她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亲口说出的事。阿尔也有隐约察觉,但是他帮不上忙。阿尔感到无力,只能保持沉默。
「赛雷丝……那样做好吗?」
奥斯托的表情变回父亲的那种样子。他向爱女注入悲伤与爱怜的视线。
「是的。」
她没有迷惘。她从正面接下奥斯托的视线,坚定地点点头。赛雷丝缇娜-菲雅拉-弗雷斯莱茵到底还是一个王女。身为十五岁少女的软弱,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
在进入房间三十分钟后,阿尔的报告做完了。奥斯托对报告的指示到位,问题大致都能得到解决。这也是经验丰富的国王才作得到的。
「谢谢你,阿尔……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其他人怎么也不在我生病的时候告诉我国家的情形……」
奥斯托结束工作,靠在床上。那样子透露出明显的疲劳之色。只是持续了三十分钟的对话,就使奥斯托的身体发出巨大的悲鸣。因为他虚弱到这种程度,王国的人们才不能把国家的事情传达给他。这是在体谅他的身体。
「陛下,之后的事就交给古拉斯老师,请好好休息吧。我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也会尽力的。」
「就那样做下去吧。因为有你我今天可以好好睡觉了……」
因为阿尔也知道奥斯托的衰弱,所以实在是不想报告。但是阿尔想说报告了的话就可以让奥斯托少操心,整体来说也许更有助于健康,于是他还是说了。完成这件事的现在,阿尔不打算再勉强奥斯托了。
「那么陛下,我先告辞了。」
阿尔向他们道别,要留下赛雷丝和奥斯托两人自己离开房间。这之后应该是父女的对话时间。阿尔原本有事找赛雷丝,但是和国王说完话之后一定要报告给古拉斯。去古拉斯那边一趟再回来也正好可以留点时间给赛雷丝。
「等一下,阿尔。」
「陛下?」
但是在阿尔离开房间前,奥斯托叫住了他。
「想和你说点话……」
「好的……但这是为什么?」
阿尔马上回到奥斯托那里。阿尔盯著奥斯托的眼睛,那里面有著刚才没有的微弱光芒。
「没什么……是想和你进行男人之间的对话。」
奥斯托微笑起来。他的笑容很无力。
--陛下?
在阿尔困惑著的时候,奥斯托看向赛雷丝。
「赛雷丝,到隔壁的房间去待一会吧。」
「是,父亲大人。」
赛雷丝虽然也对奥斯托的模样很是困惑,但还是听从指示并离开房间。寝室的隔壁是私人房间,赛雷丝就在那里等他们说完话。
连接寝室与私人房间的门随著沉重的声音关上,奥斯托确认已经看不到赛雷丝的身影后,他的身体蜷成一团并不断地咳嗽。
「咳、咳!」
「陛下!?」
虽然为了不让隔壁的赛雷丝听到而特地压低声音,但仍是相当痛苦。所以阿尔看向与走廊相连的门。
「我马上叫御医来!」
「等等,阿尔……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咳咳!」
阿尔打算离开房间叫医生来。但是,奥斯托抓住阿尔的手腕,不让他走。因为奥斯托很虚弱,只有这种力道是制不住阿尔的。但是被虚弱的奥斯托抓住的这件事实,让阿尔停下了脚步。他就是这么不想让阿尔走。因为如果真找了医生,就不能进行两人对话了。
「但是--」
「比起这个……阿尔你能给我一些水吗……」
「是、是,这就来!」
阿尔应奥斯托的要求,把水壶拿到手里。然后把前端凑到奥斯托的嘴角,他慢慢地喝起水来。但是,奥斯托喝的量只有一点点。只喝了濡湿嘴唇的程度就把水壶拿开了。
「谢谢你,阿尔……」
「陛下……」
阿尔理解了。奥斯托比阿尔所想的更为虚弱。然后奥斯托的额头渗出汗水,对因此事发楞的阿尔轻轻微笑。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恐怕我活不久了……」
「怎么会!?请不要说这种事!」
阿尔瞬间就否定了奥斯托的话。但是他摇了摇头。
「呵呵……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这样下去不久后我就会死。所以阿尔,我有想拜托你的事……」
「陛下……」
很遗憾地,阿尔也对奥斯托的话语有著实感。从奥斯托身上感觉不出任何一点生气。如果问他是将死还是会活,感情上答案会是后者,理性上会是前者。内心深处总是这么想。所以阿尔抑制想拒绝的心情,不得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管是什么,都请说吧……」
「谢谢你,阿尔。」
奥斯托微笑著。这时的奥斯托是青梅竹马爸爸的面孔。那是阿尔最喜欢的。
「阿尔,你对我的女儿有什么想法?」
「三个人都成长为优秀的王女,我深感光荣。」
「不,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奥斯托没有改变温柔的表情,缓缓地摇摇头。
「阿尔……我想听的是……你对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子有什么看法……」
「陛下……」
那是阿尔加以蒙蔽的感情。但是现在的奥斯托想知道它。又因为他觉得他想知道的是秘密,奥斯托才会要他女儿到隔壁房间去。
「……我没有回答的立场。我……虽然是见习生,但还是一介王宫魔法师。」
「那么以我的权限……暂时剥夺你王宫魔法师的职位……拜托了,阿尔,告诉我……」
「陛下……」
奥斯托是认真的。他的眼睛正在告诉阿尔些什么。所以,阿尔决定要说出准备深藏的心情。奥斯托是以少女们的父亲的身分想听这个,这件事已经充分传达给阿尔了。
「我……不管是赛雷丝、榭拉,还是艾丝缇尔,三个人都最喜欢了。」
所以,阿尔像过去那样不加敬称地称呼王女们。于是奥斯托似乎很高兴地眯起眼睛。
「怎么说?」
「赛雷丝总是很温柔……但是有时候太过努力了,让我有些担心……榭拉虽然乍看之下很任性,但其实心思很纤细、很容易受伤,会吃亏……艾丝缇尔总是很有精神又很开朗,但是很怕寂寞……忍著不提任性的要求……」
阿尔把自己知晓的三姊妹传达给奥斯托。那是除了骨肉至亲以外只有他知道的事。阿尔说得没错,也让奥斯托感到很高兴。
「三个人都是很了不起的孩子。但是,不只了不起,还愿意依靠我,我真的很高兴……所以,那……」
阿尔最喜欢她们三姊妹了。不只是青梅竹马这个理由而已。
还因为她们并不是完美无暇的王女大人,而是有著缺点,有时会让阿尔为难,又会反过来需要阿尔的帮助的,再普通不过的少女们。看到她们代替倒下的国王,作为王女相当努力的身影,阿尔会喜欢她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三个人都能过上快乐又幸福的人生就好了……而且如果我能帮忙做点什么就好了……」
虽然阿尔很喜欢三姊妹,但她们是背负重责大任的王女,自己只是一介王宫魔法师。凭自己要让她们幸福怎么想都太勉强,至少为了让她们的人生光明闪耀,要成为她们的帮手。
「我的姐姐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是这样啊……我的女儿们还真是有很好的青梅竹马啊……」
奥斯托听到阿尔的真心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阿尔的真心话如他所期待的那样。
「阿尔,还有件事稍微问下。」
虽然奥斯托大概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但他还是有点想知道得更深入。
「是。」
阿尔重重点头。现在的阿尔能和奥斯托说话的机会很少了。一定要清楚地回答他的疑问。
「如果我的女儿误入歧途,你会怎么做?」
「是……我想我应该会全力阻止。」
不能让敬爱的王女们、重要的青梅竹马走上错误的道路。作为王宫魔法师、作为青梅竹马都要阻止她们。
「如果无力回天,陷入王朝灭亡的境地,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考虑那种事情。」
阿尔摇摇头,不回答这个问题。王女们迎向令人悲痛的结局之类的,对阿尔来说是禁语。
「拜托你,阿尔……告诉我……」
但是奥斯托没有撒手。他以拚命的眼神诉说道。对他来说,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他就是想知道这个,才留下了阿尔。
「嗯……」
这样的奥斯托在自己的眼前,阿尔动起脑筋思索能不想则不想的事。暂时沉思了一下后,阿尔像是要弄清似地缓缓说出答案:
「……我,一定会陪在公主大人们的身旁吧。直到终焉到来前都会不断诉说著往事吧……」
如果自己作为王宫魔法师尽忠不力,王朝即将毁灭,自己一定会变回青梅竹马,陪在赛雷丝她们的身边。芙里妲一定也会那样做。然后,他们会一心回忆快乐的往昔,度过剩下的时间。阿尔这样觉得。
「这样啊……」
这时阿尔的答案远远胜过奥斯托的期待。所以他再度紧握阿尔的手腕,强力地诉说:
「阿尔,如果我有了万一,女儿就交给你了。」
「陛下……!?」
阿尔对这句话瞠目了。这时的他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想望竟是针对自己。但是对预测到自己将死的奥斯托来说,除了阿尔没有能拜托的人了。
「没事的陛下。陛下是不会死的。而且如果真变成那样的话,古拉斯老师也会照顾公主大人们。」
「古拉斯吗……确实他一直都很正确。我也对他的才能有很高的评价。但是,我害怕他的正确。把重要的女儿交给他总觉得不放心……」
弗雷斯莱茵的古谚语:「水至清则无鱼」。它的意思是,在农业上使用有点污浊的水容易种出作物。
【注:「水至清则无鱼」的原文是「过于清澈的水种不出好麦子」的意思,这里译成中文里对应的成句。】
春季时从山上流下的融雪,因含有大量泥沙而污浊。所以乍看之下很混浊的水,事实上会有许多农作物所需的养分。因此比起使用湖水和地下水这类没有污浊的清澈水,利用融雪更能长出良好的作物。
奥斯托的顾虑正是这个。如果只是要保护女儿,托给很有能力的古拉斯就好了。但是,如果想让她们走上幸福的人生,要交给有些缺点的人比较好。
在艾丝缇尔想向某人撒娇时,比起适当拒绝的人,无法拒绝的人比较好;榭拉做错某件事时,比起对她说教的人,更想要能和她一起挨训的人;赛雷丝戴著王女的面具时,比起褒奖她努力的人,更需要能撕下她面具的人。最重要的是,王女们自己想不想和那个人共进退。
要让人活在幸福之中,不能只是保护那人的性命。互相支持,然后这互相支持的实感才会把人送上幸福的道路。奥斯托认为对女儿来说能做到这事的人就是阿尔和芙里妲了。
王妃在艾丝缇尔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如果国王也去世了,王女们就会失去最后的骨肉至亲。奥斯托害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他想要能代替自己的人。
「我的女儿只能交给你和芙里妲了。拜托了,巴特拉尔,接下它吧。」
「啊……」
巴特拉尔。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阿尔觉得奥斯托的视线好像穿过了自己,看到背后的某个人。
--陛下是在对父亲……
阿尔觉得奥斯托穿过自己的身体看到了父亲。阿尔与芙里妲的父亲,前代巴特拉尔卿。他是奥斯托的朋友。
注意到这件事的阿尔,领悟了奥斯托的真实愿望。就像前代巴特拉尔支持奥斯托一样,他想要阿尔和芙里妲支持自己的女儿--总而言之这不只是他对阿尔和芙里妲的愿望,也是过去对阿尔的父亲,还有巴特拉尔一族的愿望。
「我明白了,奥斯托陛下。以在弗雷斯莱茵绵延不断的巴特拉尔之名发誓,吾等誓死守护公主大人们。」
阿尔还没有能立下比父亲更大功劳的自信。但是,如果奥斯托的愿望是针对巴特拉尔,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就不能退缩。所以阿尔要与芙里妲合力,设法实现奥斯托的愿望。
「……说得好,巴特拉尔……」
奥斯托的眼睛含著泪水,紧握住阿尔的手。那股力道很强劲,让阿尔想起曾经的奥斯托。这时的奥斯托对阿尔的感谢之意到达了这种程度。
「陛下,我和姊姊定会保护公主大人,所以现在您只需担心自己的身体,请专心疗养。」
「嗯……我会的……巴特拉尔……」
奥斯托横卧在床上。
他的脸庞充满祥和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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