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战场-章节

兽人联合国港口北方,有一处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空旷平原。

兽人族指定那片平原为战场,将『巨塔魔女』叫到此处。

前往决战地点的兽人族以狼人族与豹人族为主,总共约有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兽人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为了运送物资与做生意而同行的翼人族商人。

翼人族族长伊戈尔为了把不小心在战场被杀的可能性压到最低,没有一起前往战场,而是在港口都市待机。

与这些兽人族部队稍有距离之处,站着一群身上只有少得可怜的武器与装备,而且全身脏污,死气沉沉的人们──总数大约为两千的人族集团。

其中有成年男性,有刚从少年转变为青年的年轻人,有当过冒险者的女孩,以及少数魔术师。

虽然人族的战斗能力远不及兽人族,但毕竟在场的人族这么多,应该会有人想反抗或逃跑才对,然而人族集团中没有任何人那么做。

因为他们的家人、恋人、朋友等,都作为人质被囚禁在了兽人联合国港口的仓库。

假如这些人想反抗,兽人族就会立刻通知港口都市,「狠狠折磨人质,让他们在后悔生而为人的痛苦中死去」。兽人族如此威胁这些人族集团。

总之,兽人族士兵加上人族士兵,总共约四千人。这些就是这次兽人联合国准备的兵力。

必须与这四千人战斗的是人称『巨塔魔女』的人族女性魔术师。

正确来说,还要加上她的坐骑飞龙,以及两名貌似部下的男性,总共三人一龙。

虽然『巨塔魔女』艾莉以『SSR 妨碍认知连帽斗篷』遮蔽了脸,但两名部下都以真面目示人。

那两名部下当然就是奥尔加与卡奥斯。

他们以部下的姿态站在『巨塔魔女』身后。

顺带一提,就『巨塔』的角度来说,这次的战场位在『巨塔』正东方,必须跨越妖精女王国与森林才能抵达。

假如从地面移动,最短的路线是从妖精女王国的港口搭船前往兽人联合国的港口,再徒步前往平原。

不搭船,完全走陆路的话,则得从妖精女王国绕路,经过人族王国之后再前往兽人联合国,应该得花上好几个月才能抵达。

这次战斗的总司令──知性型黑道风格的狼人族族长迦姆,与右眼有长长伤疤、长相凶恶的豹人族族长雷巴德一齐指挥军队,朝『巨塔魔女』艾莉前进,接着在大声说话时可以让对方听见的距离停下。

只要在战斗开始之前以总司令的身分发言,就能在胜利后提高自己在兽人族内部的地位了。

双足步行的黑豹──豹人族族长雷巴德愉快地大声说:

「你还真敢来呢,『巨塔魔女』!没想到你真的为了那些无能的人族(劣等种),呆呆地现身……看样子,你真的很坚持『人族绝对独立主义』啊。甚至为了那种无聊的信条跟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特地跑来送死!我实在无法理解啊!大概是因为人族(劣等种)太劣等了,所以喜欢找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

「…………」

后半段的话是回头对着兽人族部队说的。

平常感情很差的狼人族与豹人族,如今异口同声地嘲笑人族。

头上戴着帽兜藏起五官的艾莉默默听着那些嘲笑。

狼人族族长迦姆露出装模作样的笑容调侃起雷巴德。

「雷巴德族长,别把实话说出来嘛。你看『巨塔魔女』阁下已经被现实吓到说不出话了哦!就算是无能又劣等的人族,对待女性还是该温柔点才行。」

「迦姆族长说的没错!刚才的发言有点不像骄傲的兽人族该说的话呢!失敬、失敬。那么我就以骄傲的兽人族该有的说话方式开导你吧──快点给我投降。」

五个部族中格外爱战斗的豹人族族长雷巴德,反刚才轻蔑的态度,以飘着血腥味的恐吓语气劝降道:

「你照着我们之前的宣战声明,不带飞龙,只带着几人来这里,我承认你很有胆识。你也不希望被当成人质的那些人族(劣等种)死掉对吧?既然如此,现在就立刻投降。把身上的衣服脱光,全裸跪在地上,发誓一辈子当我们的奴隶,并舔我们的脚。『人类明明是无能又劣等、只配当奴隶的生物,我却大言不惭地主张「人族绝对独立主义」,是我太不自量力了,对不起。』像这样对我们磕头求饶吧!」

狼人族族长迦姆接着说:

「这是区区人族(劣等种)却主张『人族绝对独立主义』该受的惩罚!虽然不会杀了所有人,但是我会在你面前虐杀一部分人族(劣等种)。今后你的三餐全都是那些在你面前被虐杀的人族(劣等种)的肉!这是对你自以为是的惩罚!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只是要让你好好明白人族(劣等种)的立场。为了让你知道,人族(劣等种)只不过是用两只脚走路又会说话的家畜而已!乖乖投降吧,趁着我们心情好,宽大为怀地想放你一马之时!」

『…………』

对于兽人族族长雷巴德与迦姆带着威胁的劝降,『巨塔魔女』与她身边的奥尔加及卡奥斯都无动于衷,沉默不语。

自己说的话被无视,让雷巴德黑色的毛皮浮现明显的青筋,迦姆则怀疑「对方可能有什么招」而提高警戒。

「喂!你这个臭婊子!快点脱光衣服跪下来投降!后面那两个像护卫的家伙,你们也不要杵在那边,快点让你们那无能的头子跪下来谢罪!还是说你们想现在就被杀!?啊啊?」

『…………』

雷巴德的怒吼使在场的同族年轻人瑟瑟发抖,可是『巨塔魔女』三人全都没有反应。

太过没有反应,反而给人诡异的感觉。迦姆对『巨塔魔女』露出明显的警戒。

他抓住差点冲上去的雷巴德的手臂,对着艾莉大喊:

「看样子,谈判是破裂了。既然如此,我们会以武力让『巨塔魔女』阁下明白何为现实。」

就阵容看来,兽人联合国拥有压倒性的战力。这给了雷巴德勇气,并对『巨塔魔女』三人无视自己的事感到火冒三丈。

迦姆安抚着发火的他,回到自军阵营。

(看样子『巨塔魔女』似乎有什么计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对策,不过……对方只有三个人族(劣等种)与一只飞龙,根本不成气候。就算真的有计策,只要让不需要担心会背叛我们的人族(劣等种)进攻,就能识破诡计了。这些人族(劣等种)真的很方便呢……今后有什么事时,说不定也能这么利用人质。)

虽然迦姆怀疑『巨塔魔女』等人是因为「有什么对策」才不说话,但他认为只要让家人、恋人等重要的人被作为人质的人族士兵发动进攻就可以解决了。

就算不知道『巨塔魔女』做了什么对策,只要让人族士兵进攻,就能趁机看穿对方的底牌并加以应对。

除此之外,迦姆对于以人质作为威胁,使得人族士兵不敢背叛的手法感到非常实用,开始思考今后能不能转用在其他事情。

就在迦姆思考这些事时,因为被『巨塔魔女』等人无视而暴怒的雷巴德对人族士兵大吼:

「你们这些人族(劣等种)!现在立刻给我砍下那婊子和她手下们的头!砍下他们头的人,我会解放他和人质作为奖赏!要是敢拖拖拉拉不前进,我就从背后射杀你们!而且会狠狠凌虐你们的家人、恋人再杀了他们!给我用必死的气魄往前冲!你们活下来的唯一机会就是杀了那婊子!想和重要的人一起生还就给我杀了那魔女──杀了你们的敌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被雷巴德下令之后,人族士兵们虽然迟疑,还是朝着『巨塔魔女』等人跑去。

一群擅长射箭的狼人族与豹人族,正从后方弯弓搭箭瞄准他们。

假如有人想违背命令趁机逃走,或是害怕得不敢前进,就会被那些兽人族射杀。

总数约两千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族士兵中,有些人哭了起来。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为了开创自己的生存之道,朝向『巨塔魔女』前进。

即使魔女身边有飞龙,裹足不前的话,只会被兽人从背后射杀。

他们的生存之道只有前进。

『…………』

『巨塔魔女』艾莉凝视着为了杀死自己拼命朝这边前进的人族,以及在后方的安全地区大声嘲笑人族的兽人族。

「──没想到他们真的实行了这么愚蠢的计画……那些人,没有活着的资格。」

「我也有同感,魔女大人。他们的品性比我们想像的更恶劣,没想到居然可以丑陋到这种程度。」

「……虽然和哥哥意见相同使人不快,但我也同意。强者不但没有保护弱者,还逼弱者站在自己前方……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畜牲了呢……」

站在艾莉身后的奥尔加与卡奥斯附和她的话。

在地面时,卡奥斯的人设是奥尔加的弟弟,所以他称奥尔加为「哥哥」。

艾莉藏在帽兜下的眼中带着同情。

「虽然说是为了安全地救出所有人,但从你们被掳到今天之前,我们都没有行动,真是对不起。但是已经没事了──奥尔加先生。」

「请交给我吧,魔女大人。」

被艾莉点名的奥尔加彷佛「等很久了」似地拿出乐器。

他的乐器是小提琴。奥尔加以右手拿着弓,轻触琴弦。

「首先,让他们从恐惧、悲哀、狂乱的情绪中冷静下来吧,否则太危险了,无法转移他们呢──支援曲《宁静的河畔》。」

奥尔加闭上眼睛,开始拉弓,演奏音乐。

尽管是宁静又带着哀愁的旋律,但不是「催泪」的乐曲,而是在悠闲的下午时光把一切交给这份宁静,放松身心的曲调。

原本朝『巨塔魔女』奔跑的人族们速度愈来愈慢,最后停下脚步。

反抗兽人族就会被杀死的恐惧,以及因为重要的人被作为人质,所以无法逃走的两难,使这些人族的精神极度焦虑。但是他们的情绪在听到奥尔加的音乐后,逐渐平静下来。

这不是偶然。

而是奥尔加的力量。

『UR 幻乐师 奥尔加 等级八八八八』。

他能借着由乐器演奏的音乐强化我方能力、弱化敌方能力。

为了使进攻的人族们冷静下来,他所演奏的是能平静情绪的音乐。等级八八八八的支援型角色演奏的音乐,增益效果非常高,总数约为两千的人族表情变得祥和,不再狂乱。

见到人族平静下来,艾莉轻轻举手,让奥尔加中止演奏。

奥尔加像在说「接下来才是精彩之处」似地苦笑,照着艾莉的话做了。

艾莉以魔术扩大声音,对所有人族说:

「所有被掳的人质都已经被转移到我『巨塔』内部的安全场所。也就是说,他们全都获救了。所以你们没有必要听从兽人族的命令,勉强自己战斗了。接下来,我也会将你们转移到人质所在的『巨塔』,请在那边确认家人与朋友的情况。」

因奥尔加的音乐而冷静下来的人族们,纷纷露出困惑的表情。假如艾莉所言为实,那就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服从兽人族了。也不需要白白送死,甚至能捡回一命──他们见到了这样的希望之光。

艾莉的声音当然也传到了兽人族耳中。

发现情势不对,迦姆连忙要盖住艾莉的声音般,大声说道。

「她在骗人!就算她是魔女,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使用极为稀有的『转移』道具!你们用常识想就知道了!反正被救出来的人质顶多只有一小部分,其他人质肯定还在仓库!你们想看到仓库里的人质被杀吗!?」

「我有必要说谎吗?首先,我有没有说谎,只要转移到『巨塔』之后用自己的眼睛确认就知道了。」

充满自信与力量的话语,为听到的人们带来力量。

对于因为重要的人们成为人质,不得不照兽人族的命令行动的人族们来说,比起迦姆的威胁,艾莉说的话给了他们希望。

比起照着兽人族的命令,勉强自己送死,不如赌赌看和重要的人一起生还的可能性。

「──我相信这个人的话!我想活着和家人团聚!」

「我也是!为了和女儿一起活着,我要相信她!」

「我也一样!」

有了起头说不再战斗的人后,原本犹豫的其他人族也接连出声放弃战斗。

相信『巨塔魔女』,希望她能把自己转移到家人、恋人、朋友等重要之人所在的『巨塔』。

那些宣言使艾莉点了点头,接着对人族说:

「那么,接下来奥尔加先生将会把各位一齐转移到『巨塔』,请先不要动哦。奥尔加先生,请。」

「我明白了。但因为要转移这么多人,所以需要花一点时间……」

两人有如舞台上的演员般以说明的语气对话。

不过事实上,想长距离转移这么多人,就算是奥尔加,的确也得花上一些时间。

奥尔加再次把弓弦放在琴弦上演奏起来。这似乎是转移的准备工作。

迦姆连忙下令:

「可恶!可恶可恶!居然随人族(劣等种)的魔女起舞!教训他们!射死那些家伙!要让他们知道反抗兽人族的下场!」

「是……是!」

狼人族们依照迦姆的命令,一齐朝没有穿戴护具的人族背部射箭!

即使豹人族不受迦姆的指挥,所以没有射箭,仍然有数百支箭飞向人族。

尽管人族中有一些冒险者,但所谓能战斗的人族,大多都只是普通的男性农民,所以无法阻挡,也闪躲不了那些箭。原本应该会因此出现许多死者吧。

但是那些箭雨被人族集团中的某名魔术师少女──米亚挡下了!

「显现吧,魔力。化为冰刃现形,冰剑!」

米亚毫不犹豫地制造出她能制造的最大限度数量,也就是三支冰剑,并立刻让冰剑朝箭雨飞去。

就算是攻击魔术,只靠三支冰剑就想挡下箭雨仍是不可能的事。

──假如只有三支冰剑的话。

米亚算准时间,弹响手指。

「碎裂!」

冰剑随着她的声音爆裂!

碎冰成为细小的利器,朝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以爆裂时的冲击力四散的碎冰,阻挡了箭雨的攻势。

虽然无法挡下所有的箭,但已经相当程度地减少飞来的箭的数量了。

仅存的箭则由人族集团中的其他冒险者挡下。

迦姆对这结果大声咂舌。

他对因为冰剑挡下了攻击而呆住的豹人族族长开口:

「雷巴德族长!长距离攻击效果不好,我们直接上去杀了他们!」

「啊,哦!我、我知道了!你们这些家伙!给我上去杀了那些人族(劣等种),教训他们!」

原本在后方待机的兽人族们,回应迦姆与雷巴德的命令,发出咆哮朝着前方奔去。

「显现吧,魔力。化为冰刃现形,冰剑!」

米亚再次制造三支冰剑向前飞去,想像挡下箭雨时那样,以爆裂的碎冰挡下兽人族的脚步。但是──

「凭这点威力就想挡住我们?太看不起人了吧!」

「毕竟只是人族(劣等种)的魔术师!光是挡下箭雨就用尽力气了吧!雕虫小技!」

虽说是当然的事,不过参战的兽人族之中有着高等级的兽人族。

像米亚这种程度的攻击魔术,无法挡下高等级兽人族的脚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兽人族弓箭手们怕误伤同伴,所以不再射箭。

话虽这么说,但米亚的攻击魔术无法阻止兽人们前进。然而人族的人数太多,无法立刻转移。

米亚不甘心地想着。

(假如达克先生在这里,肯定能阻止兽人族前进……!)

米亚对自己的没用与实力之低感到懊悔。

虽然是为了多少接近崇拜的人而努力锻炼魔术,但愈是努力,愈是切身感受到双方的实力差距。

尽管如此,米亚还是为了稍微接近崇拜的人──达克而努力。

(再说,如果是达克先生,一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气馁!我也要为了稍微接近他而努力!)

米亚振作起来,瞪向朝这边突击的兽人族──就在这时──

「火墙!」

耳熟的声音响起,巨大的火焰障壁忽地出现在兽人族前方。

「啊啊啊啊!」

「为什么突然有火!?」

「救命啊!救命啊──!」

跑在最前头的兽人族们煞不住脚,直接撞上火墙。

他们连忙后退,并在地面打滚以熄灭身上的火苗。同伴们也连忙在他们身上撒土,或是以衣服拍打火焰。

手拿卡片,以稳重的语气令『SR 火墙』制造出火焰障壁的莱特──达克低头看着那光景,对米亚开口道:

「米亚,我来帮忙了。」

「达、达克先生……」

戴着小丑面具,黑色头发,黑色的斗篷与朴素的手杖。

与第一次见面时同样打扮的达克就站在前方。

(插图011)

一开始,米亚因为见到达克而惊呆了。达克的声音使米亚原因不明地脸红、心脏狂跳,好像快爆炸似的。她有这样的感觉。

米亚按着剧烈跳动到发痛的心脏,看着达克说不出话。

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战场)见到他,除了说出名字之外,米亚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不过茫然的米亚很快就回神,急急地朝达克跑去。

「达、达克先生!?你是真、真正的达克先生吗!?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冷静点,米亚。我是真正的达克哦。因为妖精女王国的事,我认识了『巨塔魔女』大人。我是接下了『巨塔魔女』大人救出人质的委托才会来到这里的。知道人质名单中有你之后,我便急忙赶来了,幸好有赶上。」

「达克先生……」

达克说的话使得米亚按住胸口,脸也变得更红了。

『接下了巨塔魔女大人救出人质的委托~』等等内容,几乎都是编造的。

事实上是达克=莱特命令艾莉等人进行救出人质的作战的。

本来莱特其实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之所以特地以「达克」的模样拯救人质,是为了提高达克的名气与战绩。

但因为没必要让米亚知道这些事,所以莱特没有说出真相。

像是要画押保证似地,艾莉的声音传遍战场。

「我们本来就预测奥尔加先生需要花时间做团体转移的准备,为了保险起见,便雇用了优秀的冒险者们在旁边待机。他们持有转移道具,只要收到指示就能立刻过来救援。不过,最近的冒险者很优秀呢,特别是以火墙挡下兽人族的面具黑发少年,就我看来,他是极为优秀的人才呢!」

『巨塔魔女』说明之时,顺便吹捧了一部分冒险者。

这当然也是计画的一部分。

吹捧冒险者队伍『黑色小丑』使其出名,并且自然地让人知道『黑色小丑』与『巨塔魔女』有关。

顺带一提,除了莱特等人的队伍『黑色小丑』之外,庞克头以及其他与『奈落』最底层有关的冒险者们也被转移过来保护人族。

虽然火墙让突进的兽人族停下了脚步,但为了避免因为人太少,让场面看起来不自然,冒险者们被配置在能保护人族的位置。假如有人受伤,就以药水或卡片帮忙治疗伤口,并要求人族别离开原地。

『巨塔魔女』称赞完『黑色小丑』后,奥尔加也完成准备,将人族们集体转移到『巨塔』。

「集体转移曲,《出发旅行的小鸟们》。」

演奏结束的同时,人族脚下的地面出现魔法阵,随即从战场消失。

火墙的火焰消失时,为数两千名的人族完全不见踪影。

留在原地的只有『巨塔魔女』与两名部下。

就连前来此地时乘坐的飞龙也消失了。

豹人族族长雷巴德咬牙切齿。

「可恶!居然给我全部逃走了!」

别说教训了,根本没有杀伤到任何人族(劣等种),就让他们全部逃走了。这个事实使得雷巴德气到黑色毛皮都快变红了。

狼人族族长迦姆则是以冷静的态度瞪着『巨塔魔女』。

「冷静点,雷巴德族长。虽然人族(劣等种)被魔女欺骗、全都逃走的事很可惜,但我们还在,而且魔女也没有离开。既然连飞龙也不在场,表示这是大好机会。」

「……说的也是。的确是大好机会。」

尽管雷巴德如此回应,但『巨塔魔女』不和人质一起逃走并特地留下的事实,使他感到诡异。

假如是错失逃跑的机会就算了,可是眼前的情况会令人怀疑「接下来还有什么作战」。

(她该不会打算像攻陷妖精女王国那样,召唤大量飞龙过来吧?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使用龙人帝国给的魔术道具,或是趁着飞龙抵达前砍断那细瘦的脖子。)

雷巴德隔着铠甲抚摸龙人帝国给的魔术道具,同时如此思索。

一旁的迦姆也有类似的想法。

趁着『巨塔魔女』召唤飞龙大军或者施展其他计策之前,命令兽人族杀死她──尽管迦姆与雷巴德如此打算,但艾莉比他们早一步行动。

只见她拿出一把短剑。

短剑的握柄以黄金制成,两面剑身都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就艺术品而言似乎很有价值,但是就武器来说长度太短,不适合在战场使用。

『巨塔魔女』毫不犹豫地将那把短剑刺向脚边的地面。

短剑简单地没入地面。

但不是到此结束。

镶在剑柄的宝石开始发光。

转眼之间,光芒变成刺眼的光线,在周围奔驰。

「那,那是什么光啊!?」

「呜噢!?」

「光线穿过去了!」

光线窜动,钻过一部分兽人族的脚下。

光线本身无害,兽人族虽然受到惊吓,但是没有受伤。

因为这短剑的效果体现在其他部分。

「……?天空好像变红了?」

一名兽人突然发现。

不知何时,天空变成血红色。

并且本来灿然生辉的太阳被涂黑,在周围照耀的光芒也染上了黑。

原本青翠的草原全部枯萎,成为干涸的大地。

明明没有移动半步,却彷佛在眨眼之间被带到了异世界。

「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哪知道啊!」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无法理解现状的兽人族们既混乱又动摇。

迦姆与雷巴德也同样困惑又动摇,但他们还是以族长身分大声要求部下冷静。可惜成效不彰。

使他们不再混乱的是『巨塔魔女』艾莉。

她以响亮又通透的声音说:

「『乖离世界的世界』。为了不让你们逃走,我特别使用稀有的神话级兵器,把你们隔离并封闭起来了。」

动摇的兽人们的视线集中在艾莉身上。

由于隔离了世界,艾莉不需要继续伪装,拿下帽兜露出了真面目,将疯狂之色表露无遗。

「好了,开始蹂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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