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审问真是可怕-章节
「……考、考虑到这是陛下您亲自指挥的一大战役,微臣担心进行过于凄惨的审问,会影响士兵的士气……」
托隆不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帕娜梅拉一听嗤之以鼻。
「话说回来,上次范恩男爵遇袭时,在附近守夜的应该是努伯男爵的骑士团吧?昨晚负责监视的是哪一支骑士团……看样子得立刻确认才行了。」
帕娜梅拉说道,努伯便额冒冷汗干咽一口口水。此时托隆猛然抬头,看着陛下。
「请、请等一下!帕娜梅拉子爵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努伯男爵!这样下去真的能够公正地问出情报吗?如果帕娜梅拉子爵与耶立尼塔串通,有可能会陷入最恶劣的状况!」
「既然如此,该怎么办才好?」
陛下反问。
「恕我直言,我想为了范恩男爵的安全,最合适的解决办法是请爵位比我们还高的大人负责。」
听见托隆的话,陛下点头说了声「原来如此」。
「好吧。不过范恩男爵担任家主时日尚浅,和他有关联的贵族就只有帕娜梅拉子爵。」
陛下一脸烦恼地说,托隆便立刻回答:
「既然如此,我推荐菲尔提欧侯爵。毕竟对侯爵来说,范恩男爵是亲生儿子,想必会最替男爵着想才是。」
托隆的表情像是提出了好点子。陛下和帕娜梅拉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主意。的确,侯爵和男爵是亲生父子。这样的话,就立刻进行吧。谁去叫菲尔提欧侯爵过来!」
陛下如此命令,一名近卫就马上去找贾伯了。
看着这一幕,我终于发觉帕娜梅拉的目标,忍住差点发出的尖叫。
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贾伯拖出来。所以明明不确定袭击的目的,依然刻意请陛下说出和耶立尼塔王国私通的可能性。
而陛下那番有些异样的发言,目标绝对是为了刺激托隆和努伯的危机意识。
这样下去,他们有可能会被视为和耶立尼塔串通的逆贼,一个不小心就是死罪。托隆和努伯眼看状况不停恶化,一定焦急不已。
不过,我并不打算把爹地逼进绝境。我还想先多做一点准备。
陛下和帕娜梅拉究竟想要追求到什么地步?
台面下的战斗突然动了起来,我已经无法置喙了。
终于,贾伯带着骑士团长史特拉达雷走来。他的表情充满怒气,对托隆和努伯露出冷若冰霜的眼神。那个眼神让两人脸色苍白地垂下头来。
看着贾伯和他们的互动,我直觉心想这次袭击应该是托隆等人擅自决定。而且我有预感自己没猜错。
无论如何,他们很可能和第一次袭击,以及货柜屋倒塌事件有关。只要和其中之一相关,陛下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好奇着接下来会怎么办,观察贾伯的反应,陛下这时先转向他开口说:
「你来啦,菲尔提欧侯爵。」
被陛下略显不悦地呼唤,贾伯只能摆出严肃的态度。
「是!请问陛下有何吩咐?」
似乎因为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贾伯刻意装作完全不知情似的回答。陛下也不晓得有什么想法,展现若无其事的态度点头。
「嗯,说来话长……」
陛下说道,帕娜梅拉就面露微笑举手。
「不嫌弃的话,请让我负责说明。」
「有劳了。」
陛下和帕娜梅拉说完,她便向贾伯解释了来龙去脉。
听完,贾伯愤慨地瞪着袭击者。
「竟敢趁人熟睡时偷袭,真是一群无耻之辈!既然如此,我将亲自审问,找出真正的犯人!」
这声怒吼让托隆两人松一口气。贵族比想像中还要容易把表情展现在脸上呢。
但帕娜梅拉可没有托隆他们想得那么天真。
「不不不,菲尔提欧侯爵。怎么可以因为区区审问就劳烦您?而且我是范恩男爵唯一的同盟,可说是比任何人都适任。」
帕娜梅拉说道,使贾伯不得不退步。
虽然他这时可以强词夺理,但不管怎么做都会留下一丝异样感。贾伯应该不想在陛下面前让他起疑。
然而让帕娜梅拉审问,托隆和努伯的阴谋迟早会被揭露。如此一来,贾伯的嫌疑就会浮现。假如陛下威胁要处刑,托隆两人恐怕会自白。
如此一来,就死路一条了。如果只有这两个选择,自然知道他会选哪边。
结果不出所料,贾伯选择强词夺理。
「帕娜梅拉子爵……我由衷感谢你与范恩男爵的友情。但是,希望你能理解亲生儿子遭人盯上,为人父母的心情。」
贾伯这么说,走到帕娜梅拉面前瞪着她。
「……这里就交给我吧。」
他以低沉的声音说。帕娜梅拉瞪大双眼,观察了贾伯的表情一、两秒。
然后她叹一口气似的笑着耸肩。
「……真没有办法。不过,我不晓得侯爵居然如此疼爱孩子。真想和朋友分享这则美谈呢。」
她用意有所指的说法认同贾伯的主张,帕娜梅拉让开位置走向我。
「范恩男爵,能否交给令尊负责?」
最后,帕娜梅拉问我。我领悟到将最终决定权交给我的意义。陛下也看着我,耐人寻味地扬起嘴角。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贾伯。
贾伯的脸上带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那么,就请父亲……菲尔提欧侯爵负责审问。」
我回答,贾伯便发自内心露出讶异的表情。托隆和努伯则是当场无力地跪坐在地。
我看着三人的反应,接着看了陛下与帕娜梅拉。陛下兴味盎然地观察我的表情,帕娜梅拉则是略显气愤似的蹙眉。
原来如此,提出这个方案的大概是帕娜梅拉。虽然不晓得陛下同意到什么程度,但他听了我的回答并不生气。
我在内心松一口气,重新转向贾伯。看见他默默无言瞪着我瞧,我尽可能自然地微笑。
「那么父亲大人。麻烦您了。」
我低头说道,贾伯便抿着嘴点头。
「为什么选菲尔提欧侯爵?你不会不懂我的用意吧?」
我一离开现场,帕娜梅拉就这么问我。陛下已经回到前线了,贾伯则是以审问为名目移动到我昨晚过夜的地下室。周围只有我和帕娜梅拉的人。
我正思考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阿尔蒂眉毛下垂着开口。
「……请问,果然是因为范恩大人不希望亲生父亲有可能受罚吗?」
阿尔蒂担心地说,帕娜梅拉便耸肩摇头。
「怎么可能……身为贵族,只要对自己有害,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能手下留情。被人瞧不起就完蛋了,这就是常识。碍于情面而判断错误只会害家族衰退。这样好吗?」
帕娜梅拉不悦地说,看了我一眼。我回以苦笑,浅浅地点头。
「我不想走上那种杀气腾腾的人生,也不想让家族衰退。」
说完,我露出不羁的笑容接着表示:
「而且,我也没有被情分限制喔?」
「……什么?」
听见我的话,帕娜梅拉眯起双眼。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对抗敌人。而且绝对会让他们后悔和我为敌。」
我一说完,帕娜梅拉就惊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不悦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那真令人好奇,但今后希望你能或多或少依照我和陛下的想法行动。真要说起来,我原本预定牵制菲尔提欧侯爵家,强化我和少年的权力……」
最后她说得很小声,不过帕娜梅拉显然也在幕后策划了某些谋略。
国家没有领土成长或是经济成长的时候,贵族之间的权力斗争就会变成互相抢夺。有人获得新的领土,就会有人失去领土。有人担任要职,就会有人失去要职。
帕娜梅拉绝对是想抢夺菲尔提欧侯爵家太强盛的领地与权力。而这和陛下想让王室拥有力量优势的想法一致。
就是因为陛下企图一鼓作气让王国成长,才会明显优待立下战功的菲尔提欧侯爵家。虽然之后领土没有扩大,但就算什么也不做,菲尔提欧侯爵家明显气势正旺,必然会有各式各样的人依附讨好。
别说其他贵族和大商会,骑士、魔术师中的有力人士本来就会为了当官擅自聚集而来。
因此,菲尔提欧侯爵家获得了超越提升爵位的大幅成长。
陛下想削减菲尔提欧侯爵家的气势。被视为斐迪奈伯爵家派阀的帕娜梅拉为了让自己往上爬,想使碍事的贾伯失势……这大概就是两人的想法吧。
虽然对两位不太好意思,但被害者是我,就照我的想法行动吧。
我在内心这么想,帕娜梅拉便叹了口气耸肩。
「所以说,少年已经要回领地了吗?那座要塞恐怕半个月就能打下来了喔?」
她说,我马上点头。
「不,我要回家。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到家了。我想早点回去泡钱汤。」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话。为什么我非得在空气紧绷又血腥的战场上过这么多天?
要选的话,我当然会选有温暖床铺、钱汤,还有美味餐点的瑟亚特村。
我带着坚决的意志断言,帕娜梅拉便苦笑着点头。
「这样吗,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那就下次再会吧。下次见面时,我会带着捷报一同凯旋,记得帮我准备最顶级的食材。」
「我知道了。」
帕娜梅拉充满自信地道别,我也笑着回应她。
就这样,帕娜梅拉潇洒地离开了。明明她接下来又要回去战场呢,真不愧是王国内的女英雄代表。
目送她可靠的背影离去,我回头面对大家。
「好了!那么这次就真的要回家啰!」
我对大家说,得到众人开心的回应与欢呼。
幸好大多山路都铺好了,让我能用超过三倍的速度返回瑟亚特村。原本还有点担心路上会不会遇到魔兽,想不到奥尔特他们愿意便宜担任护卫,因此我们没有遭到魔兽突袭,平安返家。
「范恩少爷,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艾斯帕达。」
受到艾斯帕达等人的迎接,在澡堂洗去汗水,然后不知不觉间烤肉派对已经准备好了。
奇怪?我什么指示都没做吧?
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我手里拿着肉串被推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前面,巡视眼光闪闪发亮的瑟亚特村居民。
「……那么,庆祝瑟亚特骑士团平安返乡,大烤肉派对开始!」
「唔喔喔喔喔!」
在一头雾水的状况中,我顺着现场气氛致词,大家就将插了肉的木串举向火焰。最顶级的烤肉香一齐扩散开来,居民们的心情抵达最高潮。
「开动!」
「好!」
干完杯,居民们接二连三地将烤肉送进嘴里。
烤肉派对会场的瑟亚特村主要大街笼罩在欢呼声与开朗的笑声之中。
「真好吃,范恩大人。」
阿尔蒂吃着肉和水果,坐在我隔壁这么说。我点头同意她,但也同时感到纳闷。
「嗯,是很好吃……可是烤肉派对不知不觉间就开始了,吓了我一跳。有人说要办吗?」
我苦笑着这么问,阿尔蒂就眨了眨眼睛看着我。
「咦?我听说是范恩大人说要办烤肉派对……」
看见阿尔蒂惊讶的表情,我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啊、喔……是这样啊。看来是大家体贴我,安排了烤肉派对呢。」
我点了好几下头,把烤好的肉送进嘴里。
嗯,真好吃。果然还是范恩弟弟特制烤肉酱最棒了。
在那之后,我努力处理每天累积的工作。
「范恩大人!增加了一千名新居民,房子不够了!」
「范恩大人!矮人们吵着说要做奥利哈尔钢武器!」
「范恩大人!魔兽素材来不及贩售!商业公会说要派遣人员前来帮忙分类跟搬运!」
收到五花八门的要求与意见,我手忙脚乱地处理。
「如果是三人以上的家庭就住独栋房子吧?只有一人或两人的话,不好意思可以住集合住宅吗?」
「拉妲威斯塔先生没有给我们矿石吧?咦?有吗?那么告诉矮人们我想要帅气的长枪。」
「商业公会愿意派人来非常感激,但是要多少薪水?咦,一个月一枚金币?好贵!用一枚金币雇两个人好了。寄信跟阿波罗先生说不行的话我就去找玛丽商会!」
就像这样,想不到我居然忙了整整三天。明明只有吃饭的时候休息,晚餐后又得跟笑眯眯的戴伊和面无表情的艾斯帕达练剑上课。
睡觉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
「累、累死了……早知道就留在耶立尼塔王国攻略要塞了……」
在包场的大浴场中,我载浮载沉地泡在热水里嘟哝。
「您辛苦了。」
卡姆辛彬彬有礼地鞠躬慰劳。我快哭了。
「之后……还有阿普卡鲁们委托的水中居住设施建设,贝尔兰戈商会委托的追加仓库建设。啊,还有人请我增加瑟亚特村内的道路。」
折着手指细数该做的事情,我快哭了。
「水中建筑……要盖的话我想盖湖底神殿之类的玩玩,但潜到水底建筑一定很难。还是套着金鱼鱼缸之类的东西,请拉妲普莉欧菈拉着我潜水……不行,她绝对会恶作剧,还是算了吧。」
我飘在水面上嘀咕,这时卡姆辛露出忽然想到什么事情的表情。
「这么说来!艾斯帕骑士团的团员还提出了想要扩建冒险者小镇的委托!」
「咦咦……!?不要随便说要扩建小镇啦~!起码要花上一、两周耶!?」
「……一、两周就能盖好反而令人吃惊吧?」
我不断抱怨,卡姆辛就回以傻眼的表情。
尽管嘴上抱怨,我依然在脑中摊开地图。
「……嗯~我把冒险者小镇盖在街道上。沃尔夫斯伯格山脉前方有森林,其他方向的土地也有些倾斜。想盖的话得先整地才行……」
我又飘在水面上嘀咕,卡姆辛又露出忽然想到什么事情的表情。
「这么说来,范恩少爷!沃尔夫斯伯格山脉前的森林因为采伐,已经开拓出了一片很大的土地!往那个方向扩建小镇怎么样?」
他这么说,在空中比手画脚,解释起土地空出来的状况。
「这里是瑟亚特村,冒险者小镇在这边的话……这里!这附近的树已经砍光了!」
「是、是喔……那就能盖了呢……」
「是!」
听着卡姆辛的解释,我感到悲伤不已。
顺带一提,洗完澡喝的蒂儿特制冰镇果汁好喝极了。
总而言之,我迅速解决了贝尔兰戈商会仓库不足的急件。这次我多盖了地下室,同时对土地问题做出贡献。
「这样魔兽素材就暂时没有问题了,趁这时候跟商业公会说好吧。这方面就交给贝尔兰戈商会了。」
「我知道了!」
兰戈开心又精神抖擞地回应。
「谢谢您。其实还有别的事情想拜托范恩少爷,如果您现在方便……」
这时,贝尔看准时机似的插嘴。语气彬彬有礼,但双眼充血,散发一种非听不可的气息。可是我现在很忙。
「啊,抱歉,我现在要去扩建小镇。」
「咦?」
「扩建小镇?现在……?」
听见我随口说出的拒绝原因,两人顿时睁大眼复述了一次,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立刻转向我。
「在、在哪里?在冒险者小镇前方吗!?」
「啊,等取得了新的土地,请务必提供给贝尔兰戈商会!」
两人兴奋不已地拉近距离,看来商人魂受到刺激了。
「冒险者小镇会往沃尔夫斯伯格山脉扩建喔。简单来说,我想解体部分城墙,把小镇扩建成两倍大。」
「两倍!」
「两倍!」
两人的兴奋度不知为何也变成两倍。毕竟拜访瑟亚特村的冒险者人数越来越多,居民增加速度大约一个月五百人,但是冒险者一个月有时候会增加高达一千人。当然,他们接到委托之后马上就会前往下一个城镇,但来过瑟亚特村的冒险者再次造访的比率很高。
结果,平均停留人数不断上升。
顺带一提,邻近村庄的居民大半都已经搬来瑟亚特村成为新住民了。这里工作机会很多,还有房子能住,大家都非常满足。
在这种状况下,贝尔兰戈商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同时人手严重不足。
贝尔兰戈商会也有不少烦恼。
不过,范恩弟弟也很头痛。因为太忙了,他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学分身术了。
只可惜他不知道分身术要怎么学。
所以他顶多只能帮现在能做的事情列出优先顺序,依序解决。
「总而言之,我想让冒险者和旅行商人能够停留三千人。而且陛下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为了那个时候也得扩张小镇才行。」
「唔唔唔,您这么说就没办法了……那么,日后再麻烦您了。」
「好喔~」
简单回应后,我告别贝尔和兰戈。
之后,我带着卡姆辛离开小镇准备进行实地勘查。这时,一群人从背后跑来。
「范恩大人!请您稍等!」
伴随那一声现身的,是宝拉率领的机械弩部队。想不到,就连骑士团最年轻的波蒂也一起跟来。大概是紧急召集的,约十个人带着只有机械弩和短剑的轻装备。
「城镇外面很危险,请让我们保护您!」
宝拉坚定地说,让我既开心又感到担忧。
「不用啦,大家行军那么久也累了吧?可以休息喔。」
我这么说,宝拉却露出傻眼的表情看着我。
「范恩大人才是,我听说您回来以后就没有休息。不只村民们,就连冒险者也很担心您。」
「咦?大家那么担心我吗?」
听了宝拉的话,我惊讶地反问。伤脑筋,谁叫我这么受欢迎。
我有点害羞地这么想,宝拉却一脸认真地点头。
「那当然。范恩大人要是倒下,瑟亚特村就完蛋了。我们还没办法自己盖房子或做武器,果然还是要有范恩大人才有瑟亚特村。」
宝拉面带灿烂无比的笑容说道。我默默地感受到「我的价值只有做东西」,内心受伤。但我没有说出口,晚上再躺在床上偷哭吧。
「……那么,就请大家跟我一起来吧。」
「是!」
我语带叹息地说,宝拉等人就立正站好敬礼。波蒂也做出相同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有模有样,想必是训练的成果。
只不过,真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我的内心。
范恩弟弟是越称赞越进步的小孩。
来到现场一看,原本是森林的部分的确采伐了不少。看见只剩下树根凹凹凸凸的地面,就给人一种真的来到林业现场的感觉。
话虽如此,范围比想像中还要辽阔。
「……居然砍了这么多树,真是破坏大自然呢。」
我喃喃地说,卡姆辛便不解地歪头。
「破坏大自然吗?树不是到处都会长吗……」
他不解地说,我便点头表示理解。的确,这个世界的人类比较少,自然反而太丰富。一般来说要看着幽深的森林与高山走过一段长长的路,才终于能够抵达有人住的村庄。
在这个世界,光是说要去隔壁镇,就不晓得要几天后,甚至几周后才能回来。
想到这里,瑟亚特村附近的森林就算变得光秃秃的,说不定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嗯,还是别去在意好了。」
我喃喃自语着说服自己,又看了一眼伐木现场。
冒险者小镇是沿着街道盖的,因此往沃尔夫斯伯格山脉扩建的话,形状会变得有点奇怪。从上空看来会是难看的L形。
伤脑筋。
「该怎么盖才好呢……」
我烦恼地看着树根。这时,站在旁边的卡姆辛也露出复杂的表情低吟。
「……这方面,我觉得高处在战斗的时候比较有利……」
「你在想防卫吗?卡姆辛真的总是会朝战斗思考呢。」
卡姆辛的思考真有男孩子的风格。我想着这种事笑了笑,脑中忽然浮现新的想像。
的确,在战场上常会争夺制高点。从上方射箭或是丢石头,位在下方的人也难以反击。顺带一提,即使是拿武器近身肉搏,对方位在比较高的地方也会较难应付。
既然如此,卡姆辛的主意可能其实非常棒。
问题是瑟亚特村就在附近。关于这点,我决定以瑟亚特村为主思考,因此只要把冒险者小镇当成防线就好了。
换言之,重点在于让敌人无法朝瑟亚特村的方向攻击,同时维持对街道与山脉方向的高度攻击力。
决定好方针,再来要决定形状与高度。
「……冒险者小镇的城墙盖成二十公尺高好了。瑟亚特村那一侧的城墙盖成五公尺左右,这样就算被占领也不要紧。然后形状……」
若要尽可能利用开拓出来的土地,就会变成勾玉般的形状。这样感觉起来会有点奇怪,而我也想尽量配合瑟亚特村去设计。
想着想着,我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瑟亚特村是六芒星,那就把冒险者小镇盖成月亮吧。也就是弯月状。土耳其跟马来西亚等不少国家的国旗上有星星跟月亮,可是应该没有人会把城镇盖成月亮或星星的形状。
「好,开始测量吧。」
我这么说,立刻转头面向宝拉等人。
「那么,现在开始我要准备扩建小镇。先来画简单的地图吧。」
「是、是!」
尽管听不太懂,宝拉他们依然精神抖擞地回应。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帮这个忙会有多么辛苦。
「嗯~宝拉小姐再往右一点好了?然后整体更大一点……不对,以墙壁为基准配置在外侧比较好吗?」
「宝拉小姐!请再往右边移动!」
我在上方眺望风景说出在意的事情,卡姆辛就大声对地面上下达指示。
听了,在地上举起铁制圆盾的宝拉等人立刻回应。
总而言之,我在扩张预定地的最远处制作了一部分二十公尺的城墙,爬到上面请机械弩部队的成员站在预定位置上。孰料比想像中还要困难。
因为距离感有点微妙,画不出漂亮的弧线。
「屁股是不是变得有点小呢?」
「咦?啊,真的耶……实际盖好墙壁感觉可能又会不一样。」
这时,带着茶水及点心来探班的阿尔蒂与蒂儿说出感想。最近阿尔蒂好像越来越常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的确,毕竟不从正上方看,对远处的大小差异会感觉不太精准。怎么办呢,要再找十几二十个人来帮忙吗?」
我接下茶杯烦恼着。测量已经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宝拉他们有点可怜。想着想着,地上传来某人的喊叫声。
「嗯?谁在叫我?」
我原本想探头望向正下方,但是从二十公尺高的城墙往下看太恐怖了。我还没有做扶手,只好用匍匐前进的姿势将头探出边缘。
「范恩少爷!需不需要帮忙!?」
「咦?戴伊?你怎么在这里?」
由戴伊带头,阿布与罗的骑士团在地上聚集了超过二十人。行军回来以后,我要求他们轮流休息一周。但现在不知为何,所有人都穿着轻铠集合。
这时,戴伊消失了。
「范恩少爷!」
「哇啊啊!吓我一跳!」
一个不留神,戴伊就爬上来了。我趴在地上吓到大叫。
「哈哈哈!爬楼梯也是不错的训练!这次的城墙希望您能多盖一点楼梯!」
「咦?你要用来训练?」
训练狂戴伊说出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在脑中偷偷考虑设置升降梯。训练的对象如果是我,恐怕会被迫爬楼梯爬到昏倒。
「无论如何,幸好戴伊你们来了。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这么问,戴伊便笑着点头。
「请包在我们身上!我把瑟亚特村的防卫交给艾斯帕达阁下,请不用担心时间!」
「那就太好了。」
我苦笑着回应干劲十足的戴伊,在心中感谢他们自主收假来帮忙。我的伙伴真的都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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