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ission Lucky vs.Unlucky-章节

A部队出发去巴黎的18小时前

第戎的玛丽安·E·卡尔大尉在机库前拉出了简易战斗脚架,调试前几天配备的XP51-G战斗脚。

“好的,魔导引擎启动!”

保持固定的状态,并同各种仪表相连,接着玛丽安向战斗脚注入魔力,以考察它的极限。

“旋转数上升!输出比上次提高了3%!"

高速的旋桨形成了沙涡,记录数值的整备班成员发出了近乎欢呼的呐喊。

“玛丽安,好像和那个机体非常投缘呢。”

“加油~~”

珍妮佛和卡拉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观察着此次调试的情况。

“哦,加速性能又提高了吗?”

卡拉走到了整备士兵的身后,窥视着仪表上的数据。

“是的,这些都是相当难的设置了。能驯服这匹烈马的只有大尉了吧?”

“这种就是刷新记录的水平了吧?”

卡拉探出了身子,碰到触摸面板上右侧锁定战斗脚的按钮。

“哇,笨蛋!不要按啊!”

注意到状况的玛丽安怒吼着想要制止她。

“什么?”

可惜太晚了。

右肢战斗脚的固定挂钩突然脱落了。

被解放了的右肢带着玛丽安就飞上了天空。

事发突然,且只有一肢,还是处于打开了全气门的状态。

于是玛丽安画着抛物线便扎进了战斗脚架正面的稻草堆中——这还恰恰是为了防止意外而设置的。”

“咳咳,咳咳!”

“啊哈哈哈~好搞笑~!玛丽安,你浑身都是稻草啊!”

卡拉看到对方的样子,捧腹大笑。

“就是你的错吧!”

从稻草堆中爬出来的玛丽安,找到了卡拉。

“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呢。”

珍妮佛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她们。

“没错没错,切也切不断的红线——”

“不过是孽缘罢了!”

“等等!噗噗噗!”

快要掉下去的卡拉拼命地扒了一下玛丽安的肩膀。

1年前 纽约曼哈顿的某酒馆

这是一家没有半截霓虹灯就会百分百错过的小酒馆——刚一打开门,利比里昂东西海岸、中南西部各地的口音就传到了耳朵里。

这也是一家历经了禁酒时代,古老的酒馆。

虽然不像第52街西21俱乐部那样以时尚闻名,它却是前往欧洲的旅人们所能光顾的最后一个好地方了。作为最后的度假地,在军人间广受欢迎。

海军陆战队的玛丽安·E·卡尔大尉接受了调令,数小时后她就要登上从纽约港启程的邮船前往欧洲履职了。

今晚便是她的壮行会。

她的上司,老朋友们一共20多人聚在此地为她送别。

在俄勒冈里一起入伍的人。

在军校遇到的同期生。

放眼望去,虽然大家出身并不相同,但每个人对玛丽安的高升都是由衷的祝福。

“祝卡尔大尉的前程似锦!”

“祝前程似锦!”

在格伦·米勒乐团“棕色小茶壶”的音乐旋律中,像这样把啤酒杯碰在一起已经是第十次了。

在同龄女性中个子较高的玛丽安,完全淹没在了在对掰手腕跃跃欲试的短脖子男人们的中间。

“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卡尔大尉。”

这样拍着她肩膀的下士,是她以前军校的教官。

教官刚入军校时,一眼看出了成绩落后的玛丽安的资质。

因为相信她的才能,教官对玛丽安特别严厉。

尽管玛丽安被认为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军校时期的她不止一次因流泪而弄湿了枕头。

(是的,一直以来我的目标就是得到这个人的认可。)

“您这么说,我很高兴。还有,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玛丽安对他报以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

酒馆的玻璃门被很有气势的打开了,另一群人跟着走了进来。

(想避免这群麻烦啊)

从军服的颜色来看,似乎是陆军的。

酒馆中不同士兵间的群殴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但是对于马上就要去欧洲却被关到禁闭室的士兵来说,就很丢脸了。

“喂,这边有可乐!直球!”

陆军的二等兵走到了吧台前,

“杜松子酒加可乐!”

“波旁兑可乐。”

“苏格兰威士忌,同样是可乐。”

不知道为什么,陆军士兵们的订单全是可乐或兑可乐。

“陆军都是这样的吗?”

“谁知道?”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都歪着头,面面相觑。

“海军陆战队,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注意到他们视线的陆军军曹慢慢地朝玛丽安他们走来。

很明显,这家伙来这儿之前就喝了不少,他走的这几步路可谓步履蹒跚。

“在纽约,不能喝可乐,吗?!有什么法律吗?”

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比起加里亚的葡萄酒是可乐!比起布列塔尼亚的红茶是可乐!比起啤酒还是可乐!向欧洲推广象征自由的可乐才是利比利昂人的义务!”

一个知识分子模样,戴着眼镜的陆军士兵高高的举起了酒杯

“我们呢,哈!可乐女神、卡拉·J·卢克……哈!中尉的,哈!祝贺欧洲参战,加油!干杯,干杯!都给你哦!”这位军曹的胡言乱语还在继续着。

(卢克希克?)

第一次听说,玛丽安会把同一个渡欧组名字记在心里。

“如果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们就道歉。”

不想毁掉这种难得的聚会,玛丽安打算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哦呀~?”

纠缠不休的陆军军曹看到了玛丽安的脸,夸张地敬礼。

“您是魔女吗?大失礼了啊。”

“太过分了。”

海军陆战队的一位曹长站到了陆军军曹和玛丽安的中间。

“诶,这边的人长得好大啊。不,了解了解!如果被魔女保护的话,海军陆战队的大猩猩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陆军军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不好意思啊。”

玛丽安继续向陆军军曹低头。

无法否认她是个很容易吵架的人,但她也有着“不能在这里发生纠纷”的自制。

“不,我对魔女小姐没有意见。只是,其他的大猩猩们臭得让人受不了啊。”陆军军曹反而更肆无忌惮了。

“没错!”

其他陆军士兵们也在一旁呐喊助威。

“我懂了,懂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曹长想办法收场——

“啊,你也来喝吧,这样动物园的臭味就消失了。”

陆军军曹拿起可乐瓶,倒在了海军陆战队曹长的头上。

他的举动完全引爆了今晚的导火线,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干掉他们!”

“永远忠诚!”

“这群大猩猩!”

“吃土吧,陆军!”

扭打、殴打、踢腿、搏斗、摔飞。

收音机坏了,桌子碎了,椅子飞来飞去。

这是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荣誉之战,玛丽安也不能束手旁观。

在喧闹声中,无奈的调酒师把手指插进右耳里,拿起话筒往最近的警署拨去了电话。

“……啊,是乔治吗?对,是我。是,又是老生常谈了,拜托你了。

5分钟后

4辆警车抵达了酒馆的门前,手持警棍的警察闯了进去。

“都冷静一下!否则就逮捕你们!”

大部分的士兵都被驱散了,还剩下顽固抵抗的一小撮被带到了附近的分局。

其中就有玛丽安。

然后——

“……糟糕了。”

在分局狭窄的拘留所里,玛丽安坐在塑料长椅上抱着头。

她的周围,海军陆战队和陆军的士兵们被亲密地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

玛丽安计划乘坐的运输舰就要在只搭载了战斗脚,却没有魔女的情况下出港了。

“谁啊!拜托了,把我和这些家伙们分开吧!话说,请让我出去!马上要到军舰预定的离港时间了!”

虽然她这样说,但看守的警察却仍是无动于衷。

(搞不好的话就要降级了。)

玛丽安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昏暗了。

第506统合战斗航空团。

玛丽安被上司狠狠地教育了利比利昂人参加那个部队的意义。

而且每当想到可以在那个有名的吉娜·普雷迪中佐手下工作,她就会因此而动心不已。

但这些眼看着就要化为了泡影。

于是,在那里——

“玛丽安·E·卡尔大尉。”

一位身着海军陆战队的军服,却格外有气质的少女同手持钥匙的警官一道出现了。

“天降救星啊!”

看到少女的身影,玛丽安顿时放下了心。

“我是德·布兰克大尉。”

少女自报姓名。

(德·布兰克?)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即使服役于同一个海军陆战队,玛丽安和珍妮佛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交流。玛丽安几乎是靠自学才走到这一步的,与此相对,珍妮佛——并不是从她本人口中听到的——则是一位拥有无可挑剔教养的南方贵族大小姐。

(同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们不一样的感觉啊,是成长方式不同的家伙吗?)

这便是玛丽安对珍妮佛的第一印象。

“没想到军舰临行的当天还会有人出问题。”

“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

玛丽安有点不太高兴,

“大小姐,你知道什么是海军陆战队队员吗??”

海军陆战队的纽带和忠诚是绝对无法通过文件工作培养出来的。

“永远忠诚”的座右铭可不是纸上的口号。

对玛丽安来说,那是用努力和鲜血铸成的钢铁徽章。

“大家都这么说。”

不管玛丽安内心的想法,德·布兰克大尉冷淡地递出了文件。

“请在这里签名。”

玛丽安接过了笔,这时她发现德·布兰克大尉的手指上有一层茧。不过,可能还是相当在意吧,虽然在打理上敷衍了一下。

(……这个茧)

玛丽女的于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只有接受过相当多的训练,有着丰富实战经验才能留下的痕迹。

(不是文职人员的手,魔女吗?)

对方也不是天生自带卓越能力的魔女。

而是和自己一样,靠着努力才爬到这里的魔女。

一切便是那只手透露给她的信息。

(真糟糕啊)

玛丽安为自己被大尉可爱的外表所迷惑而感到羞耻。

“……那个?”

“啊,啊。”

玛丽安停止了思考,赶紧签名,交回文件。

德·布兰克大尉叹了口气,看了下手表。

“离出港还有1个小时。保释手续到此结束,请快点。”

在她的示意下,看守打开了铁栅门。

穿过门的玛丽安踮起脚尖,招呼着德·布兰克大尉:

“那我们走吧?”

(上船前还有没有机会为刚才的误解道歉呢?)

玛丽安想。

“不用了,就到这儿吧,我还要回匡提科的。”

德·布兰克大尉却摇了摇头。

“之前是我误会了,您一定是魔女吧——”

“不,我离最终录取还有一段时间。”

听到玛丽安的道歉,德·布兰克大尉微笑着含糊其辞。

“啊,想起来了!”

玛丽安浑身一震,

“珍妮佛·J·德·布兰克大尉!那个什么有着西斯帕尼亚贵族血统的第一候补人啊!”

实际上,针对这只仅由贵族组成的高贵魔女,珍妮佛正是利比利昂想要大张旗鼓送过去的存在。

但是,欧洲方面把“利比利昂的贵族”完全当成了一个笑料,这也就直接导致了JFW506的分裂——分别由欧洲贵族的A部队和利比利昂的平民(欧洲方面的观点)构成的B部队组成了。

不过当时的玛丽安和珍妮佛是无从知晓此事的内幕。

“那么,为什么是我被选中了呢?大尉的从军履历明显更胜一筹吧?”

玛丽安从关系亲密的人那里偷偷打听过自己竞争对手的情报。

不仅是血统,在战斗能力方面,珍妮佛的实力也是无可挑剔的。

“比起实战,我可能更适合做事务性的工作。”

珍妮佛的神情反而非常达观。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可能有好的理由吧。

在玛丽安心中的某个地方,有这样的声音回应着她。

以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海军士兵为目标,很多人都倒在了这个征途中。

而她正是背负着那些人的信念站在这里的。

所以,她不能放弃。

也不允许她放弃。

珍妮佛也应该同她是一样的。

“大小姐,我从小一直被人们这么说着。我想打破那个壳,便跳进了海军陆战队。但是,结果到此为止了。不过我也已经达到可以自己承认自己的程度,完全可以挺起胸膛了。”

(说谎)

玛丽安听到了拼命向自己诉说的珍妮佛那无法言喻的悲鸣。

“这样啊……你努力了吗?即使努力,也不被承认——”

“是很辛苦。”

珍妮佛虽然在这里认同了玛丽安的想法,

“好了,没时间闲聊了,卡尔大尉,快去军舰吧。”

她再三催促着玛丽安。

“……什么啊?”

"?"

“这样是不对的吧!”

玛丽安紧紧抓住了珍妮佛的手,

“为什么比我优秀的魔女却不能去欧洲呢!”

“大、大尉?”

“受您照顾了!”

玛丽安向看守人打了个招呼后,便牵起珍妮佛的手冲出了警察局。

还在牢笼中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和海军士兵们用掌声和欢呼声为她们送别。

“等、等一下!这是去哪里?”

被强拖着的珍妮佛已经无法隐藏自己的困惑了。

“决定了!上船!”

“我、我不能去!”

“去!和我一起坐船去欧洲!”

“不行!我没被选上!”

“那就报名吧!”

“真是太荒唐了!”

“身为南部的大小姐却跑去当什么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事到如今再多一两个事儿,又怕什么!”

玛丽安招停了一辆出租,回头看着珍妮佛。

“你不想在战场上回望那些踩着你的家伙吗?”

总之,只要能让她登上去,说什么都可以了。

虽然很粗暴,但这就是玛丽安的想法。

“……你真是个强硬的人啊。”

珍妮佛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笑容。“别小看俄勒冈的马啊!”

两人坐上yellow cab,全速向港口驶去。

掩护珍妮佛潜入军舰的玛丽安,在船只离港后才告诉舰长这位偷渡者的存在。舰长双手抱头,但无论如何,在经历了十二小时的激烈争吵后,海军当局正式宣布,珍妮佛·J·德·布兰克大尉从一开始就是利比利昂派遣的正式成员之一。

这样一来,B部队从人数上也不逊色于A部队的编制了。

正是因为考虑到加利亚那面的情况,一部分政客、海军相关人员为玛丽安这个行为欢呼不已,大叫着快哉。

“真是的,从那以后,我就对纽约没有半点好印象了。”

回想起当时的事情,玛丽安向珍妮佛抱怨道。

“纽约?”

吉娜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微皱眉头,瞥了一眼玛丽安的XP-51G,“……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玛丽安等人发生乱斗的数小时前。

吉娜开车从匡科提的海军陆战队宿舍出发,开到纽约西区的时候,被警车拦了下来。

“尾灯坏了呢。”

摇下侧窗,警察笑嘻嘻地跟她打着招呼。

“怎么可能?”

车况的检查是库哈涅克军曹完成的。

如果是自己的话还难说,但军曹怎么可能会出现失误呢。

吉娜下了车,准备确认一下车灯的情况。

“如果能老实一点就太好了”

这时,站在她背后的警察用什么东西顶在了她的右肋下。

“……我知道了。”

为了避免刺激对方而引发危险,吉娜点了点头。

现在顶在自己身上的肯定是枪口。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是无法展开护盾保护自己的。

虽然也有依靠格斗来压制对方的可能,但这位警察——尚不清楚是个脏警还是个假警——并不是一个人。

(不得不老实点了吗?)

“哎呀,真倒霉。”

刚刚摆脱了“不幸女士”这一污名的魔女,不得不苦笑着举起了双手。

几分钟后。

被蒙着眼睛坐在了警车后座上的吉娜听到了回声感很强的声音。

这是她曾在通过林肯隧道时听过的声音,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正驶往曼哈顿岛。

“很抱歉,让您感到为难。”

坐在她旁边的警察除了把枪对准她,其余的表现都非常坦率。

“今天好像没有随行的军曹吧?”

警察带着尊敬的语气问道。

“她先上船了。”

吉娜则在脑海里不断描绘着曼哈顿的地图。

若在平时,库哈涅克军曹不会离开吉娜半步。但是,今晚她先行去了港口,把吉娜的私人物品运到船上的士官室内。

“托您的福,我们的工作也很轻松。”

因为没有抵抗,她能听出警察的安心感。

不久,车子就驶出了隧道。

因为他们不会无视限速而做出引人注目的事情,所以凭借大概的速度和转弯次数能找到现在身处的位置。

当然,绑架吉娜的男人们也为了不让她知道目的地,不停的右转和左转。

大约15分钟后。

巡逻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中佐。”

车门打开,吉娜被押下了车。

(然后,)

吉娜把精神全部集中在听觉和嗅觉上。

车辆来往的声音非常遥远。

从脚步声判断,道路很潮湿,空气中飘着垃圾的味道。

大概率这是一条小巷。

“请往前走。”

手枪又顶了上来。

然后便是开门的声音。

稍微前进了一步,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喧闹的空间。金属物体的撞击声和火焰喷射声不绝于耳。

五金加工厂或厨房,被这种声音污染的情况并不少见。

(嗯,既然还在纽约的市内,肯定是厨房。)

各种香料的香味也证实了吉娜的推测。法语中料理的名字多如牛毛。考虑到现场的人数众多,以及进入这栋建筑后所走的距离,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家小巷里的法式餐厅。

(酒店里的餐厅吗?)

吉娜被催促着往前走,接着又被两个警察左右夹击上了楼梯。

上到五楼后,又走进了走廊,脚下的触感表明地毯的高级。

吉娜的头脑中顿时闪现出几个高级酒店的选项。

“给您带来了。”

男人们停下了脚步,向谁打着招呼。

“好的,辛苦了。”

一个声音回答道,吉娜就这样被带进了房间。

“眼罩可以取下来了。”

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吉娜顺从了他的旨意。

“民间人士?”

取下眼罩,还有一丝晕眩的感觉,她看到了一位坐在圆桌那面目光锐利的初老年人。

而他背后还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他夹克下的枪套来判断,应该是老人的保镖。

“初次相见,Unlucky lady。"

上了年纪的男人很有礼貌,站起来向她行了一礼。

“这个污名已被洗清了,自从给我派遣了一位优秀的中士后。”

吉娜也被劝谏着坐了下来。

“那么,你就是‘幸运的查尔斯·卢西安诺’吗?”

吉娜对眼前这位男人的脸十分熟悉。

因为他活跃在全国报纸的头版,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被反对派捕获,无论如何拷问,都能活下去,这也正是他被冠上“幸运”之名的原因。

号称为“西西里晚祷”的肃清事件,将整座城市推向恐怖的时候;

被公诉人托马斯·杜威以“国民公敌No.1”的身份追责的时候;

因缺乏证据而被定为强迫卖淫罪送入丹内莫拉监狱服刑的时候;

还有,被认为有幕后交易被突然保释的时候——

等等、等等。

这个男人正是被人们认为已经隐退了的纽约黑手党头目(Don)卢西安诺。

“你能认识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卢西安诺露出了微笑。

“听说你被保释后,不是一直在西西里闭门不出么?”

“发生了很多事,不得不频繁往返于这里和罗马尼亚之间。”

可能是想到了不争气的部下,卢西安诺哼了一声。

“不过,如果你想邀请我来切尔西旅馆的话,我希望可以表现得更绅士一些。用枪口对准我的侧腹,蒙上眼睛,这不有悖于礼仪么?”

“哦,你发现这里是切尔西了吗?”

卢西安诺佩服地扬了扬眉毛。

“如果能记住速度与时间,无论怎么复杂曲折都不是难事。顺便一说,时速是通过脉搏和发动机的旋转声判断出来的。而且——”

吉娜坦白道,

“我曾在这里参加过狄兰·托马斯的朗读会,对这儿的日用器具很有见地。”

“不愧是。”

卢西安诺如同刚刚观赏完一出精彩的歌剧,慢慢地拍着手,

“那么,就让我们像是在罗马尼亚一样,一边品尝着口感上佳葡萄酒和西西里料理,一边慢慢地交谈吧。小姐,你的登船时间快到了,马上进入正题吧。”

“那就得救了。”

吉娜点点头。

“来看看这个。”

卢西安诺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那位保镖便把手中的图纸放在了桌子上。

她马上就搞清了那是什么。

“新型梅林发动机的设计图?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我和开发这个的企业关系很好——”卢西安诺把手放在了设计图上。

“竞争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啊,虽说已经设计出如此优秀的产品,但军队未必就会采用。”

“……”

吉娜盯着他的脸。

“嘛,被引进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卢西安诺苦笑着继续说道,

“可是,我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如果这里有小姐的强烈推荐,不觉得它肯定会被录用的吗?”

“这样一来,你的家族也能拿到巨额的中介费了。”

“正是如此,在商言商。”

“军队和犯罪组织的腐败勾结于我没有任何诱惑力,如果这里拒绝呢?”

“我的家族正控制着整个纽约港。只要军方说‘不’,即使是军舰,也别想出去。”

卢西安诺此时探出了身子,

“请别误会我,我们也是爱国者。我们不可能将粗糙的劣质品强加于军队,毕竟这种新型发动机性能的先进性评价不是我们自夸,而是出自于专家的鉴定结果。如果涅罗伊灭掉了利比里昂,那么家族也会跟着完蛋的吧?为了利比里昂,让我们各自完成能够完成的事情,互利共赢,如何?”

“戴着爱国者面具的守财奴,摆出副慈善家脸孔的利己主义者,擅于伪装成能吏的提线木偶,这种人,我见的很多。”

吉娜站起来,转身背对着卢西安诺,说道,

“即使你已同那些划清界限,勾结就是勾结。这件事我就当没听说过。”

“……哈哈,那么,小姐,你只能困在纽约了,几天还是几周就看你的了。”

“即使没有船,我也能去欧洲,就像林登伯格以前那样。”

“站住!”

正当保镖把手伸向枪套的时候,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紧接着一个短发、神情严肃的女子冲进了房间。

“初次见面,我是库哈涅克。”

该女子向卢西安诺自报了家门。

“她便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位优秀的军曹。”

吉娜补充道。

“我接到报告,说中佐的车里空无一人,所以前来迎接她。”

军曹阐述了事情的经过。

“喂喂,看守的人呢?”

卢西安诺十分无奈,军曹则向门的另一边伸手抓住了一个男人的衣领,把他丢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伤到需要送去医院的程度,请放心。”

“对、对不起啊,查理。”

那个男人趴在地毯上呻吟不已。

“以强硬着称的迈尔兰斯基也能形同虚设啊。”

卢西安诺拍拍膝盖,破颜一笑。

“既然这样,那就顺便问一下军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请不要小看中佐。趁停车之际,把拦截自己的巡逻车车牌号夹在仪表盘上,她可是位行事谨慎的人。只要知道车牌号,找到司机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了。”

虽然军曹说得轻巧,但能在1个小时内做到这一点的人,放眼整个利比利昂都不多见。

“……中佐。”

卢西安诺指着军曹对吉娜说,“能把这位小姐给我们家族吗?我会将她作为干部候选人,优待她的?”

“关于这件事,我的回答同之前一样。”

吉娜微笑着,想和军曹并肩离去。

“组织们也不是一盘棋。”

卢西安诺在她的背后放言,“以前的我们也有所矜持。我还在位的时候,绝对不会让部下贩卖毒品和女人。但是,时代变了。也有同政客们联手的组织,用着比我更肮脏的方式在牟利,要小心啊。”

“那张设计图上的魔导引擎,”吉娜仍然伫立在那里,没有转身,“我希望不用我的美言也能被录用。”

“啊,为了利比利昂。”

这便是吉娜·普雷迪和查理·卢西安诺的初次相识了。

“——奇妙的缘分?队长和XP—51G吗?”玛丽安注视着吉娜的脸。

“不,我只是想起来之前在纽约的一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娜这样告诉玛丽安后,重新拿起夹在报纸上的铅笔,一边盯着谜题,一边向办公室走去。

“纵8是……Authenticity?

Authenticity……嗯。”

“……队长到底在纽约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个嘛……”

玛丽安和珍妮佛目送着她的背影,微微的歪着头。

“算啦,事到如今也不是那么糟糕的回忆吧?因为啊——”

卡拉用双手拍了下两人的肩膀,"Unlucky Lady这个绰号,早就不叫了哦?"

“是啊,队长是我们的幸运女士”珍妮佛眯起了眼睛,笑着看向了她。

注释:

1、棕色小茶壶littlebrownjug是格兰米勒的一首经典爵士乐,格兰米勒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爵士音乐家,在二战期间他带着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乐团到处巡演。在一次慰问途中,乘坐飞机不幸失事于英吉利海峡。

2、纽约52街上的21俱乐部开业于1930年,在上世纪美国禁酒期间成为本地重要的一处秘密酒吧,现如今还保留了很多当时的设计。

3、直球:棒球用语

4、永远忠诚:SemperFidelis,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座右铭;后面的匡提科,位于弗吉尼亚州的威廉王子县,是海军陆战队的基地,周围还驻扎有海军陆战队大学、FBI等众多政府及军队机构。

5、卢西安诺(幸运的卢西安诺)是美国黑手党的教父,也是电影《教父》中老教父的原型,他是阿尔卡彭的表兄,但手段明显更高明。待他收拾好整个黑手党后,召开了第一次黑手党大会,制定了两条规矩:第一,不许贩毒;第二,不许暗杀执法人员。凭借这两条规矩,换得了黑手党五十年的繁荣。卢西安诺从不自己动手,因此检方根本找不到证据,这让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四的公诉人杜威非常恼火,最后杜威找到一堆妓女,声称卢西安诺强迫并虐待她们,声泪俱下,引得法庭的同情,最后判了他五十年的监禁。在监狱中卢西安诺,没有充当污点证人来换取自由,也拒绝越狱,而是安心地在监狱里做了一名图书管理员,练就一手好字,并继续遥控着犯罪家族的生意。后来杜威当上州长后,又想参选总统,这给了卢西安诺非常好的机会。他托人捎话给杜威:“如果你竞选总统,我就提出上诉。人们会知道你如何唆使证人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过去我这样干过,但没成功。现今不同了,媒体愿意刊登任何攻击总统候选人的消息。”卢西安诺还语带双关地威胁说:“踩在一个流氓背上爬上州长宝座是一回事,如果你还能踩着我的背当上总统,而不给我一点好处,我就不是人养的!”杜威同意设法假释卢西安诺,但卢西安诺要求回到西西里。交易达成后,杜威顺便要了9万美元作为自己的总统竞选基金。卢西安诺获得了自由。1962年,他因心脏病发作去世。葬礼上,披挂着金挽具的高头大马,拉着镀金灵柩,缓缓地穿过城市,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亲自赶来为他做安魂弥撒。

6、历史上的西西里的晚祷,是指在1282年发生的事情。当年复活节的第二天,教堂响起了清脆的晚祷钟声。一个满脸稚气的女孩刚走到教堂门口,就被一个法国人拖进了怀里(懂得)。围观的人群显得有些冷漠直至女孩的声音羔过了钟,声。当地人愤怒了,一拥而上,三拳两脚便将法国人打咽了气。这是西西里人第一次用暴力宣泄了他们多年积攒的仇恨。没过多久,一支自发组织的地下武装,开始奔走传递“法国人的死亡,意大利人的事业”的暗号,这场起义在欧洲的历史上被称为“西西里晚祷事件”。从此西西里的黑帮逐渐形成。

而这里的事件是指,在1931年4月15日,卢西安诺邀请马塞里亚和另外两名合伙人在一间康尼岛餐厅吃午饭。吃完他们的午饭后,黑帮们便决定打牌。那时,卢西安诺去了洗手间。四名枪手走进餐厅内,射杀了马塞里亚和他的两个人。这次暗杀后来也被传说为“西西里晚祷之夜”(NightoftheSicilianVespers)。事后,他辩解自己毫不知情:“我尿尿的时间很长”,这也成为了他的名言。

7、狄兰·托马斯,人称“疯狂的狄兰”,英国作家、诗人,代表作《死亡与出场》、《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当我天生的五官都能看见》等。托马斯很早就表现出对于文学的特殊兴趣,中学的时候曾担任学校刊物的主编,并发表了一些诗作。1946年发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诗集《死亡和出场》,评论界普遍认为他是继奥登以后英国的又一位重要诗人。1953年11月9日因连喝了18杯威士忌而暴毙,年仅三十九岁。

8、迈尔·兰斯基,被称为是“黑帮会计师”,是一名重要的有组织犯罪人物,他与卢西安诺一起合作犯罪,发展了一个横跨世界的赌博帝国。

9、切尔西旅馆(英语:TheHotelChelsea,theChelseaHotel,ortheChelsea)是美国纽约市一家以众多的作家、哲学家、作曲家、歌手和电影艺术家曾经居住而闻名的旅馆。这座建筑物位于纽约第23街,在第7大道和第8大道之间。它是一栋用红砖建成的楼房,门牌上的铜字写着“HotelChelsea”(切尔西旅馆)。上述的诗人最后就是死在这家旅馆的206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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