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o 潜伏-章节

“Non,non!涅罗伊的来袭可不是什么商业机会!轻视人命的话,你们会吃亏的。”

巴卡德尔伯爵

在加利亚与比利时卡财界相关人士面前,同古留涅伯爵的对话

巴黎 拉丁区 晚上10点钟

离开了乔治五世的那佳等人,为了躲避王党派的追踪,乘坐尚在修复中的地铁,抵达了一处于18世纪建造的高级公寓。

公寓的整体内饰有些陈旧,细微之处彰显着洛可可风格,不过日用家具大多都经过了翻新或精心修复,使用起来还算上手。

这栋外墙洁白的公寓正是戴高乐将军目前藏身的秘密基地,她的主人——

“能请您宽心一点吗,Mesdemoiselles (小姐们)!”

巴卡德尔伯爵,正以其“娇小”的身躯对着魔女们撒娇呢。

“……太差劲了。”

而此刻伯爵的独生女伊莎贝尔杜蒙索奥德巴卡德尔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头。

把同伴和将军带到这里是她的主意,然而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在这里。

“你明明在巴黎有好几套别墅……为什么今天偏偏在这儿?”

“嗯~~~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父爱吧!”

伯爵给女儿飞去了一个wink。

“……太差劲了。”

伊莎贝尔又重复了一遍。

“将军的病情如何?”

罗莎莉问伯爵。

“阁下现在还在休息。”

戴高乐在客卧接受了伯爵家的私人医生的诊疗,正在静养。

“虽然多塞医生正赶来这边,不过要想完全停药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吧。”

“只是在将军恢复意识之前,我无法知道安娜的下落。”

罗莎莉想到这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就算回过神来,也不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啊。”

伯爵沉思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罗莎莉对他由衷的感谢。

“作为比利时卡的贵族,被卷入加利亚的政治斗争并不是我的本意。”

伯爵看着还坐在沙发那儿抱着自己纤细身体的女儿,

“不为别的,就为女儿的伙伴!”

“不要贴脸。”

究竟是出于害羞还是出于真心尚且不知,只看见伊莎贝尔摆出了一副从心底厌恶的表情。

“在别人面前又是这样,这个年纪的孩子啊~”

当然,伯爵也不会因这种小事就退缩了。

“不害臊。”

“没能参加典礼,爸爸很寂寞呢~”

被妻子用铁拳阻止出席典礼的伯爵,还在痴痴不忘。

“不要自称爸爸。”

“最近你不叫我爸爸,爸爸好寂寞哦。”

“从来没有叫过爸爸。”

“有啊~最后一次叫我,是在你3岁零2个月的时候。”

伯爵的目光越来越远了。

“时效已过。”

女儿爱答不理。

“不过尽管你有点害羞,但在关键时刻还是会这么依赖我,作为爸爸,真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那是因为没办法。还有,刚才也警告过了,不要自称爸爸。”

“比自称妈妈要好的吧。”

“我要呼叫妈妈了。”

“……我会妥善处理的,别告诉她。”

伯爵像被泼了液氮一样凝固在了那里。

“真是令人欣慰啊。”

罗莎莉看到这样的亲子互动,也跟着稍稍放松了一下。

“那个,是这样的吗?”

那佳有些惊讶地指着伯爵与伊莎贝尔这对父女。

“黑田的父亲怎么样?”

罗莎莉问道。

“啊哈哈哈哈,爸爸总是被妈妈骂太天真了,这一点和伊莎贝尔是一样的吧。”

那佳害羞地挠了挠头。

不过那佳的父亲虽然会背着妈妈带她去吃甜食,还会偷偷帮她写作业,但那佳的父亲的天真程度还是常识级的。

他不会因为想念女儿而驾驶私人飞机飞去色当的。

“队长怎么样?”

“那佳反过来问罗莎莉。

“我家……有点……”

罗莎莉的视线缥缈了起来。

罗莎莉的父亲是比利时卡贵族中的野心家,年轻的时候就为人冷漠,缺乏人情味。

有传闻说,他和出身加利亚贵族的母亲结婚,也是因为看中了母亲家族丰厚的资产。

而当母亲不再年轻,他就把女儿托付给了佣人,自己则基本不会回家。

从她3岁开始就为她雇佣家庭教师,后来再把她送到布列塔尼亚著名的寄宿制女校学习,确实在她的教育上投入了不少的花费,不过,也就是这样了。父亲从未出现在她暑假里的晚餐席上,父女一年中见面的次数也少的可怜。

然而当罗莎莉显现魔力后,一切就变了。

父亲利用她,让自己的财团获得自由加利亚政府相关的订单,并且大获成功。

罗莎莉作为新晋贵族实业家的爱女,先于其同龄的女孩儿们在社交界出道。

几年后,父亲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想要步入军政界的地步。

如他所愿,罗莎莉的战功成就了他的名声。

后面的发展都是父亲刻意的设计。年初,她知道自己成为JFW 506队长的候补人选的原因之一,也有来自于父亲的“功劳”。

只是当JFW 506的招牌成为了人们众嘲的目标时,父亲就态度大变,仿佛他从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只看能否给自己带来利益,这样的人也根本无所谓别人。)

罗萨莉也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这个父亲,决定这样活下去就好。

最近,JFW 506又变成了媒体们的宠儿,父亲也似乎忘记了过去的嫌隙,重新亲密的联系她。

他今天也堂堂正正地参加典礼,还给身在市政厅的罗莎莉打过好几次电话——虽然,都被她理所当然的给无视掉了。

想到这样的父亲,罗莎莉的愤怒尽管已经溢于言表,但她也只能无奈的笑了,

“我有些憧憬这样的父子情,所以哪怕只剩下一点点时间,也希望将军和安娜两人可以幸福的度过。无法容许离间他们的行为。”

罗莎莉对那佳,不,对自己这样说。

“余等差不多该回市政厅了吧,队长?”‘

和萨曼莎一起,从窗户观察街道情况的海茵莉凯回头看着她说。

“虽然目前没有被跟踪的迹象,但那群注意到我们不在市政厅的‘加利亚的孩子们’迟早会来找我们的。”

“是啊,消失的理由……大家一起出去吃饭了吧。”

罗莎莉点了点头。

“安娜怎么办呢?”

那佳看着海茵莉凯和罗莎莉的脸问道。

“完全没有线索吧?”

伊莎贝尔推开了父亲,抱着自己的膝盖,

“那孩子真乖啊。结成仪式的时候,我们还一起逛了小摊。”

“……嗯嗯,”

伯爵突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斯佩德警官,你没能从警方相关人士那里得到什么情报吗。”

“是的吧。”

萨曼莎愁眉苦脸挠着自己的鼻头。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战时。信息都被管控起来了,很多东西是没法泄露出去的。”

“好的吧,”

伯爵停止了对女儿的戏弄,面带微笑地说道,

“不肖,这位伯爵在比利时卡时代,曾担任过宪兵警察的署长一职。加利亚的警察和军队也都有些面子。如果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那真是帮大忙了。”

海茵莉凯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我们先若无其事地回到市政厅吧。”

罗莎莉对大家说。

“我留在这里负责联络。”

萨曼莎这样决定了。

“那、那、那!将军呢?就放在这里没关系吗?”

那佳问道。

“不用担心,Mademoiselle黑田。这位伯爵已经使用灰色的脑细胞构筑了种种陷阱,绝不会让敌人有机会接近将军半步。”

伯爵把手放在了那佳的肩上,对她眨巴着眼。

“最差劲了。”

伊莎贝尔小声评论着,这已是她今晚第四十二次下的结论了。

正当一行人准备从后门进入巴黎市政厅大楼的时候,13号和亚德里安娜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您是出去了吧?”

13号率先开口。

“是的。肚子饿了,就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罗莎莉无畏的对答。

“……竟然采取了如此大胆的行动,教授也觉得出乎意料。”

13号摇了摇头。

“啊哈哈……看来全部暴露了么?”

她含糊地笑着,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海茵莉凯。

“好像是这样没错。”

海茵莉凯冷淡地点点头。

“企图落空了吗?”

亚德里安娜把视线集中在同伴的身上,嘴上却问着13号。

“是的。”

13号这样回应后,转向了那佳,

“之后,您有时间吗?”

“嗯,嗯……没关系的。”

那佳的回答也有些磕磕绊绊。

“总之先上去吧。”

亚德里安娜以前所未有的严厉神情与语气催促着她们。

几分钟后。

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市政厅内的客房里。

之前配给JFW 506一共两间屋子,这是其中稍微大点的三人间。亚德里安娜抱着胳膊,背靠着窗户,同面前的罗莎莉、海茵莉凯、伊莎贝尔和那佳构成了对峙的局面。

“我从13号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对,没错,不是从伙伴那儿听到的,而是从那家伙那儿听到的。”

“因为你反对这个做法。所以,我决定不把你卷进来。”

罗莎莉讨好的回答道,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后悔的神情,无论如何,她们这次都是将亚德里安娜刻意排除在外,确实给她带来了疏远感。

“以前是政治主动向我们伸出黑手,我们只能抖落身上的火星——但现在不同了。队长,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威胁这只部队的存亡吗?”

亚德里安娜的诘问非常粗暴。

“当然知道。”

“你也是同罪,公主。”

亚德里安娜对海茵莉凯也投来了斥责的目光。

“哼,已经沦落成为了卑鄙的女人啊,亚德里安娜·维斯康蒂。”

海茵莉凯此刻的微笑却同惭愧与后悔绝缘,

“只是想守住自己那一小片舒适区吧,我说的不对吗?听说汝原来在非洲还是个无视命令的惯犯,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胆怯了?”

“……你说谁胆小?”

亚德里安娜的脸色为之一变。

“汝就想永远这么活下去的吧,暖洋洋的。”

“!!!”

亚德里安娜的拳头直接挥了过去。

伴随着顿挫的一声,海茵莉凯的左脸就这样被击中了。

“少佐!!!”

罗莎莉和那佳立即想要上前分开她们两人,但是罗莎莉由海茵莉凯自己控制住,那佳则被伊莎贝尔给拦下来了。

“殴打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海茵莉凯静静的盯着亚德里安娜,继续说道。

“给我闭嘴!”

很快就迎来了第二轮攻击,这次的目标是海茵莉凯的心窝。

但是,她也并未因此而止住,

“余等不就是为了比住处更重要的东西才聚在一起的吗?”

“如果连住处都没有了,又如何能保护之前原本可以保护的东西呢!总被无端卷入这种无聊的政治斗争中,部队也好,你自己也好,大家都受了多少的伤害!我已经厌烦这种事情了!”

“汝说的是那些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火星吧。然而,余等明明已经探清了火源,却要视而不见吗?”

“但没有必要再深入下去,把整个JFW 506暴露在危险之中吧!还是说,赌上一切的就是公主的高贵——”

话刚说到一半,亚德里安娜气短了,

“公主,你的高贵义务就是这个玩意儿吗?”

“506拥有能做到这一点的力量,拥有能够改正错误的力量……不过,那也是我们大家聚在一起的结果。”

海茵莉凯握住了亚德里安娜的手。

“即使因此受了伤,”

海茵莉凯笑了,

“余不会放弃真正重要的东西……绝对不会。”

“……少佐,”

亚德里安娜无法挣脱那只手。

“我并没有忘记……”

放开了全身紧绷的力量,亚德里安娜跪在了原地。

“亚德里安娜?”

罗莎莉担忧的把手抚上了她的肩膀,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

亚德里安娜微笑着流下了眼泪,

“公主已在不知不觉中──”

抬起头来,她的手伸向了海茵莉凯,

“变得像少佐了吗?”

“汝终于发现了吗?”

海茵莉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起身。

如果整个事件能在这里漂亮地结束就好了。

“是,这样的吗?”

那佳一脸 “真是这样吗”,扭着头说道,

“和以前相比完全没什么改变的吧,这个人?就是一个张牙舞爪、轻视傲慢的施虐者吧?喜爱的和讨厌的东西都很多,有时候从她的房间里还能听到神秘的笑声。”

“诶,幻听!全是幻听!笑声什么的,怎么可能!”

海茵莉凯满面通红,左右拉扯着那佳的脸颊,

“中尉,汝!竟然破坏了这样难得的和解氛围,余要好好教训你一下!”

“黑田就是这么一个人啊。”

伊莎贝尔一边把手帕递给了海茵莉凯,一边耸了耸肩。

“啊,只有你永远都不要改变啊。”

亚德里安娜从背后抱住了那佳,抚摸着她的头发。

“虽然是这样——”

罗莎莉不得不引起大家的注意,

“还存在一个问题。”

“问题?”

亚德里安娜转过头去,罗莎莉打开了一个将军交给她的吊坠,给亚德里安娜展示里面的照片。

“黑田的直觉好像是正确的。”

“这么说来,将军的女儿呢?确实,她是之前在结成仪式上和艾萨克一起在会场转的孩子吧?还设计了‘诺布尔君’来着?”

亚德里安娜对此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不太了解安娜酱,那天发生了很多事啊。”

那一天,那佳在和基拉的战斗中身负几近濒死的重伤,因此,对当天的事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安妮戴高乐现在正被瞄准了将军的一伙人所拘禁。”

“所以将军,是无法违抗他们旨意的吧~”

那佳补充了说明。

“安娜天生身体就很弱,很难想象绑架她的人会好好照顾她。”

“这事关一位少女的生命,汝要怎么做?”

海茵莉凯再次向亚德里安娜询问道。

“安娜,和家人分开后,一定会觉得很寂寞,不能帮助她吗?”

伊莎贝尔也在等待着亚德里安娜的回答。

“……保护不能保护自己的人,这便是高贵的义务,无论战斗的对象是涅罗伊,还是人吗?”

亚德里安娜嘟囔着,合上了装有照片的吊坠,

“为了解救这个孩子,即使Noble Witches被解散也无妨,这就是大家的决意吧?”

“呜呜~要是我被军队开除的话,请用和之前一样的工资雇佣我吧,有钱的少佐大人~”

那佳眼含热泪,紧紧抱住了海茵莉凯,剩下的人自然都只是点头而已。

“……真傻啊,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亚德里安娜无奈地摇着头。

“决定了吗?亚德里安娜·维斯康蒂?”

她用伊莎贝尔的手绢擦掉了海茵莉凯嘴唇上的血,

“啊啊,海茵莉凯·祖·塞恩·维特根施坦因公主。”

亚德里安娜已经下定了决心,

“最高贵之高贵,最愚蠢之愚蠢,大家一起上吧!”

“是的,大家一起。”

罗莎莉伸出了手,然后4个人双手都叠在了上面。

“还在畅谈吗?”

这时,萨曼莎带着伯爵走进了房间。萨曼莎看到了海茵莉凯的脸——

“……O~K~如果下轮在被击中的话,就涂些凡士林吧。”

然后她进入了主题,

“看来我们这边的名侦探大人已经找到了囚禁公主的城堡。”

萨曼萨用目光示意着身旁的伯爵。

“这么快?”

罗莎莉掩饰不住她的惊讶。

约定的时间是1个小时,但打她们回到市政厅大楼起算,还不到半个小时的光景。

“这不是偶然得出的结果,这是依靠纯粹的演绎法所获得的结论。”

伯爵打开了一张地图,对她们现场展示他的推理。

“在联系军中相关人员之前,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是谁预约那间监视将军的房间呢?我问了萨曼莎,她说那群监视的男人们不像是军人。这样的话,即使寻遍与军队相关的设施也没法找到安娜小姐吧?我就是这么想的。”

“太啰嗦了。”

伊莎贝尔露出了厌烦的表情。

“于是我就请萨曼莎小姐致电酒店,以警察的名义查明房间预约者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正是某个王党派政治家的秘书。”

伯爵十分得意地继续着,

“到这为止,C’est bon!我问了原副官,确认安妮小姐几天前还在巴黎的事实,所以我推断监禁安娜小姐的地方不会离这里很远。而且,他们也不会把女孩儿囚禁在人口密集地的地方。虽然时间这么晚叨扰人很抱歉,我还是联系上了一位熟悉巴黎市内土地交易和政届八卦的记者,然后查明了这个地方。”

伯爵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点,

“在市政厅的西南方向,位于布洛涅森林的内湖中有一处房子,正是那个政客最近购置的地产。”

“俺也觉得这是正确答案。被河包围着,大声求救也听不见,也没法轻易逃脱。”

协助伯爵调查的萨曼莎肯定了他的推测。

“艾萨克君的爸爸,完全可以靠侦探为生的啊?”

那佳瞪圆了眼睛。

“不、不,Mademoiselle黑田,也不是这样的。话虽如此,对这个灰色脑细胞来说,这还只是一个入门的解谜。”

伯爵有些不太自在的摆弄他的胡须,还向那佳抛去一个媚眼。

“……差劲可能会成为我的口头禅。”

伊莎贝尔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么,我们去把安娜小姐救回来吧。”

“收到!”

全体成员齐声呼应着罗莎莉的号令。

巴黎 布洛涅森林 零点13分

魔女们躲在河的东岸,凝视着对面中州上被树木遮住的城堡。

城堡周围有几片可以藏身靠近的灌木丛,而为了消除这一死角,每隔5分钟就会有一群携带自动步枪的男子过去巡视。

不过,也只有身为夜间魔女的海茵莉凯才能看清这个情况。

“嗯,大约有一打私人武装士兵,真是盛情款待啊。”

用魔导针获取情报的海茵莉凯把消息分享给了大家。

“这个警备规模大概是因为听说将军被夺回来的结果吧。”

罗莎莉神情紧张。

“嘛,毕竟是在乔治五世,连除夕夜的倒计时都能引起了巨大的骚动的地方。”

也许是想乔装吧,伊莎贝尔戴上了派对专用的假鼻子眼镜——这个假鼻子眼镜还是从B部队的卡拉那儿得到的。

“会刊登在今天的晨报上吗?”

手拿Le temps的那佳眼睛闪闪发亮。

“刊登了怎么办?话说,汝为什么还带了份三流报纸来?”

“嗯哼,我想在招聘栏里找下一份工作。”

“啊,虽然说有被解散的觉悟,但并不是说一定就会被解散了的。”

罗莎莉表情僵硬地说。

“好像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呢,对黑田来说。”

伊莎贝尔躲在假鼻子眼镜下面窃笑不已。

“这个呆货守财奴!即使解散了,也只是恢复原队而已。”

海茵莉凯从那佳那里夺过报纸,扔了出去。

“但是,这样的话确实会减少津贴的吧?即使做副业也赚不到什么钱了。少佐,又不像是要雇佣我的样子。”

“谁知道??!!”

“那么,怎么办?要偷袭吗?”

亚德里安娜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不,就堂堂正正地从正面进攻。”

从不喜欢乘虚而入和潜行的海茵莉凯捋起头发,露出了无敌的笑容。

“姿态非常帅气,公主大人。”

亚德里安娜摇了摇头,

“怎么过到那个中州去?要游起来可不近啊。”

“就这么决定,战斗脚,一口气——”

说到一半,海茵莉凯就说不下去了。

“战斗脚,还在市政厅大楼前呢吧?”

“哎呀,即使用手抬到这里也不容易。”

那佳和伊莎贝尔面面相觑。

“……黑田那佳中尉。”

海茵莉凯把手压在了那佳的双肩上。

“哇,讨厌的感觉。”

除赌博等些许以外的事,那佳的直觉还是相当准的。

“你在什么地方调度一艘船吧,这是上司的命令。”

“即使突然被叫去找船——”

“马上去!不服从的话,就罚钱!”

“是~~~~!”

对于她这样的小守财奴来说,罚款可是比死罪还要严重。那佳如脱兔,消失在了森林里。

然后,大约30分钟后。

“Row,row,row the boat 搜索了一圈,最后居然找到了!”

那佳一边吐槽,一边拼命地划动着船桨。

剩下的4个人为了不被看守发现,俯低着身体,试图营造出小船自然漂流在河面上的感觉。

“鼓起勇气是好事,但总觉得有些紧张。”

把下巴抵在小船的边缘上,亚德里安娜叹了一口气。

“很窄啊,这艘船,不是完全超载了吗?”

伊莎贝尔看到不断下沉的吃水线,不由得小声说道。

“摇晃的话会掉下去的,小心点。”

也许是出于心理作用吧,罗莎莉的脸都吓蓝了。

“真是的,借了一只破船来。”

和亚德里安娜肩并肩的海茵莉凯也发着牢骚。

“没办法,这么短时间内能借到的船,没法挑选大小了。还有名誉队长,垫付的租金,绝对要还给我啊。”

一直划桨的那佳撅起了嘴,

“话说,谁来替替我啊。人太多了,水的流动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完全没什么进展。”

“黑田先生,加油。”

第一位出声应援者便毫无替代之意。

“艾萨克君,没有心。”

“黑田桑,请、加、油、吧”

这次伊莎贝尔将握在胸前的手并拢,而她鼻子眼镜后面的眼睛闪闪发光。

“呜呜,总觉得更累了。”

“好了,别说了,把手挪开。黑田是个能干的孩子。”

亚德里安娜也没有替班的慈悲。

“要是最重的亚德里安娜,会游泳就好了。”

那佳向远远超过其他成员身高的亚德里安娜投以怨恨的目光。

“那个,为什么我是最重的!不要擅自做决定!”

亚德里安娜压低了声音抗议。

“没错。意外啊头脑很清醒,还知道轻重。”

海茵莉凯的笑意都要忍不住了。

“你不要说话!”

亚德里安娜立即对海茵莉凯施加了堵她嘴的强硬手段。

“哼!哟,停下来,放开!”

海茵莉凯也反抗了回去。

结果,小船失去了平衡,大幅倾斜着。

“哦哦,摇晃了。”

“大家安静!”

伊莎贝尔和罗莎莉紧紧抓住船边,为了不被甩下而努力,这是不管如何努力,结局都是注定了的——

在距离中州还有5、6米的地方,定员仅为2人的手划船伴随着白色的浪花,轰隆地翻了过去。

“什么!”

“听到水声了!”

监视的男人们听到声音后,都跑到了水边。

“诶,这是强行对策!”

在海茵莉凯的指示下,大家全速游泳前进,她们与看守们同时到达了岸边。

“别动!”

“你们是什么人?”

探照灯统统对准了5人。

“被包围了啊。”

亚德里安娜对贴在身上的军服感到不快而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武器。”

“那位行走的武器库,留在那儿看家呢。”

那佳和伊莎贝尔低声私语。

“……哼,这些家伙不足为惧。”

海茵莉凯甩掉了头发上的水滴,向警卫们走去。

“听着!余乃第506统合战斗航空团的海茵莉凯祖塞恩·维特根施坦因公主!捉住无力抵抗的女孩儿的残忍的人们啊!余等正是为把女儿带回她父亲身边而来!汝等要还存有侠义之心,就快快让路!”

在这略显戏剧色彩的朗声中,准备用自动步枪射击的男人们停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神情。

“余来也!”

挡在她身前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放下步枪,让出了道路。

海茵莉凯则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阔步走向了城堡。

“这就是所谓的以气魄取胜吗?”

已经做好了在关键时刻进行格斗战的心理准备的亚德里安娜,大失所望的穿过了男人们的中间,紧随其后。

“余说过了,不值得害怕。”

海茵莉凯微微把头转向那边,嘴角上扬。

打开了白色大理石柱支撑的正面大门,走进了城堡的大厅,那里也有一个看守──

“将军的女儿在哪里?”

罗莎莉问道,对方默默的看了看2楼的方向。

“大家就这么普通的通过了吗?”

爬楼梯的时候,那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眼看就要到了——

“被锁上了吗?”

伊莎贝尔一扭门把手,门就咔嚓一声打开了。

“doudoudoduoduodu!”

势头过剩的那佳,滚进了房间,猛的撞到了里屋的墙壁上。

“先确认下情况怎么样?”

伊莎贝尔也有些惊讶。

“您说得对。”

倒着的那佳点了点头。

在昏暗、充满肃杀风格的房间里,有一张钢管床。

在那张床上,横躺了一位和那佳她们几乎同龄的少女。

“安娜。”

罗莎莉靠近床边,招呼着她。

“哪位?”

穿着睡衣的少女睁开了眼睛,起身,战战兢兢地环视着她们。

“我们离开这里吧。”

罗莎利轻声细语,向她伸出了手。

“不能离开这里。”

安娜拒绝了她,

“有人这么告诉我的。”

“是下面的人这么说的吧?”

罗莎莉说,

“你不必听那样的命令。我会带你回家的。”

“不行。”

安娜又摇了摇头。

“我去哪里,爸爸都会遭殃的。”

“将军被他们抓住了,接二连三地威胁你吗?”

亚德里安娜嗤之以鼻。

“安娜是将军的弱点,将军也是安娜的弱点吗?”

海茵莉凯也皱起了眉头。

“那个,爸爸在我们这里。”

罗莎利试图说服。

“爸爸,在哪里?”

安娜睁大了眼睛,试图找到戴高乐将军的身影。

“他现在不在这里,我带你去找他。”

罗莎莉进一步宽慰她。

“下面的人也这么说,然后把我带到了这里。但是,爸爸并不在这儿。”

眼泪汪汪的安娜看起来十分可怜。

“哎呀哎呀,没想到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海茵莉凯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儿有一个带了一副可怕表情的姐姐。”

那佳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谴责。

“汝!为何要盯着余说!”

“说到可怕的脸,应该就是公主大人吧?”

“有时间多做做面部伸展运动如何?”

亚德里安娜和伊莎贝尔也都附和了那佳的观点。

“那么!汝的脸要是十分有趣的话,就快去胡言乱语些什么吧!”

海茵莉凯非常的不高兴,把那佳她们都推到了安娜的面前。

“面对这样的美女,要带着有趣的表情啊。”

当海茵莉凯使用“胡言乱语”这个词的时候,就有了很强烈的失败预感了,但不管怎样那佳还是会尝试和她搭话的。

“呵呵,安娜。真是个好孩子呢,过这边来吧~不痛的。”

果不其然,这样一来,安娜的警戒度又进一步提高了。

即使本意是想温柔地劝说,那佳给人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可疑。

“不去。”

安娜顽固地扭转着身体,就是不肯从床上下来。

“你还记得我吗?在结成仪式上一起吃了路边摊卖的点心来着?”

轮到伊莎贝尔向她打招呼了。

“!”

安娜大概是想起来了吧,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熠熠生辉。

“维也纳甜酥面包!”

“是的。很好吃呢”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安娜抱住了伊莎贝尔的胸口。

“真是的!食物才是正确答案!”

那佳像是接受了这个理论似的拍了一下手。

“……不,不是吧?确实不一样吧?”

亚德里安娜试着纠正她的答案。

“没关系。已经没关系了~”

伊莎贝尔温柔地抚摸着安娜的头。

“真是感动的再会。”

被眼前的情景所感染,罗莎莉也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要是没有那副假鼻子眼镜,就更好了。”

亚德里安娜指出。

“来,一起,我带你去爸爸那里。”

伊莎贝尔拉着安娜的手,让她站起来,并在她的肩膀上披了件长袍。

把安娜带回来伯爵的公寓时,戴高乐将军已经恢复了意识。

“辛苦了。”

将军的原副官对罗莎莉说道。

“快去吧。”

罗莎莉示意安娜前去将军的身边。

“安娜,”

床上的将军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女儿,并轻轻抱住了她,

“没事吧?”

安娜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了父亲的胸前。

“将军,我建议你以养病的名义暂时住在这里。”

伯爵这样对将军说。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一直闷着,迟早要出席公开场合的。”

将军有些踌躇不决。

“如果无论如何都需要外出的话,最好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同行。”

伯爵看向了原副官,

“那么,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了。”

“嗯,是吧。”

原副官嘴上无所谓的样子,但脸却看起来很高兴。

“因为被解雇了,所以很闲。”

那佳点点头。

“不是炒鱿鱼,是降职……也不是,是调动、调动!”

看来他还是有被降职的自觉的。

“是啊。如果你在身边的话,王党派也不会轻易出手的吧。”

罗莎莉表示了赞成。

“啊,交给我吧。赌上一条命,我也会保护他的。”

摇身一变,原副官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

“真是的,在这种国家必须统一的时候。”

戴高乐将军面露苦涩。

“但是,如果现在公布这个事情的话,一下子就能从政府内部清除出王党派了吧?”

伯爵挑起了一面的眉毛。

“不,那不行。”

一直握着女儿的手的戴高乐当即就否认了这种做法,

“越是这种非常时期,越有必要真诚地倾听异议和反对。”

就在他继续认真发言的时候——

“啊~!”

突然,那佳惊呼了一声。

“队长!我可以先回去吗?

“怎么了?”

罗莎莉反问。

“和13号说好了要说话的,我完全忘记了。”

那时的13号十分严肃,与往日面无表情的她完全不同。

“太过分了”

“令人很受伤啊。”

“作为人来说,这是最差劲的行为。”

伊莎贝尔她们在这里挑逗着那佳。

“总之!我先走了!”

那佳敬礼后,冲出了房间。

“对不起!一直等着呢吧?”

直接回到市政厅大楼的那佳没有敲门,便闯进了“加利亚的孩子们”的房间。

“嗯。”

“加利亚的孩子们”完全没有社交辞令的意识。

因为确实等了很久,13号这里坦率地回答了她。

“……是吧。”

那佳的肩膀因罪恶感耷拉了下来,

“那么,有什么事情想要商量吗?”

“这里。”

13号领着那佳走到了房间角落的一张床那儿。

“请看这个。”

在床上,一位抱着膝盖的少女用空虚的眼神紧盯着墙壁,嘴里还在叨叨些什么。

“6号……酱?”

少女正是‘加利亚的孩子们’中的一员,是被称为6号的孩子。

“怎么了?”

那佳看了看6号的脸,但是她根本没有反应。

“6号?”

“……妈妈?”

6号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那佳。

“诶?”

“……妈妈在哪里?”

“晚饭后,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不见了踪影,再找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了。幸好,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情况。

“除了把6号搬到这个房间的‘加利亚的孩子们’之外,知道这个情况的只有你了。我们跟她说话,她也毫无反应。”

“但是,妈妈——”

“不合理。我们在洗脑的初期阶段就被消除了从幼年开始的记忆。我没有父母的记忆。”

“马伏博士……呢?和那个大叔说了这件事吗?”

“没能取得联系。”

13号摇摇头。

当然,在13号找那佳商量之前,也不是措施什么都没采取。她前往市政厅大楼附近的联络站,用无线电与王党派组织取得了联系。

但是——

“现在不是定时联络的时间。”

应答的男子一开口就很不高兴地告诉她。

“能和马伏博士取得联系吗?紧急情况。”

“不巧,马伏博士现在不在。”

其实这个时候,马伏博士正在乔治五世那为戴高乐将军的洗脑做着最后的准备呢。

“我想尽快让博士看看。”

尽管13号汇报了6号的窘境,但是男人的应对方式简直就是标准的官僚主义做法。

“洗脑有问题吗?不可能。”

“但是——”

“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博士的方案很完美。”

“那么,这是为什么?”

“实验体自身有问题吧。很遗憾,请尽快处理。确认处理后,会发送新的‘加利亚的孩子们’的。”

“……处理。”

“你懂那个意思的吧?”

“……了解。”

切断了无线电的13号又重复了一遍。

“处理……是吗?”

13号给那佳展示了一个白色的小胶囊。

“毛地黄。可以导致与心脏病发作相似的症状而致人死亡。”

“!”

那佳情不自禁地打掉了那个东西。

“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做是不行的!”

“但是,这是上级的指示。”

13号慢慢的捡起了地上的胶囊。

“你们是伙伴吧!13号酱这样就行了吗?”

“我怎么想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为什么会震慑于这样的气势呢,13号无法理解。

“没关系什么的,你不是想救她吗?”

13号也不知道为何那佳此时的声音颤抖得像几乎要哭出来一样。

“我想告诉你的是——”

13号站定后,突然用颤抖的手捂住了头,捡起来的胶囊再一次从指间滑落。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我应当按照命令进行处理。但我犹豫了一下——我也出现异常了吗?”

13号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佳。

“不是的。”

那佳上前一把抱住了13号的身体。

“对13号来说,6号是没有人能替代的。”

“有人可以替代。”

13号发出了声音,

“已经准备好了14号至17号的后备人员。选中其中之一代替6号也是没问题的。”

“有啊!有啊!可是大家都很特别的啊!”

那佳用力抱着她。

“特别?”

确实“加利亚的孩子们”是很特别的存在。

受过特别教育与特别训练的一群特工。

然而,这和那佳所说的“特别”却完全不同。

13号虽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承认。

“‘加里亚的孩子们’没有特别的个性。个性是不需要的东西,未进入编程。”

承认了的话,自己就会改变。

那令13号恐惧不已。

“不是的——如果播到了自己喜欢的莫扎特的乐曲,5号就会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哦!3号不擅长用冷水洗脸;7号不喜欢热饮热食;9号比起咖啡更喜欢红茶,每次都要加4勺砂糖!10号的字写得很漂亮,8号老爱摆弄她的头发!其他的孩子们也是这样!大家都各不相同,是很可爱的伙伴啊!”

那佳边笑边哭的说道。

(这样啊,对于这个人——)

13号感觉到了。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谁都不是一次性使用,过期作废的零件。

比起语言,那佳回绕在自己背后那只温暖的手,是这样雄辩的说的。

(是这样吗?)

13号在被派往色当之前,将所有魔女们的资料都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

但是,关于那佳,她一直有一点无法理解。

执着于金钱,无视军纪,性格马马虎虎。

智力一般,是华族的养女,出身平民。

回避能力倒是有值得特别强调的地方,但至今为止,她的战果在A部队并不出众。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非洲战线上,仅凭着一只战斗脚,背着负伤的战友,穿越了整整200公里的沙漠;在魔导完全失灵的情况下,她抱着队友徒步走完了最后的25公里路程,返回了大本营。

而在德·布兰克大尉绑架事件中,她竟能击败了格斗技巧明显更胜一筹的特工基拉,成功夺回了大尉。

13号一直无法将平日的那佳同她之前那些英雄的行为重合起来。

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那佳,有着将不可能扭转为可能的力量,有着能够将计算和理论的击碎的力量。”

“没关系!6号会好起来的。挽救了我生命的人,是加利亚国内最好的医生!”

那佳笑了,捏着13号鼻头。

不可思议的是,13号并没有讨厌的感觉。

“先是将军,再是他的女儿,这次又是‘加里亚的孩子们’了吗?医生是这么使的吗?也得有个限度的吧!”

那佳偷偷将6号托付给了已抵达伯爵公寓的多塞医生那里。

这件事别说是罗莎莉了,连海茵莉凯都完全不知情。

那佳只是单纯想帮助6号康复起来,但是如果海茵莉凯知晓了这一情况的话,大概会把她作为对王党派的牵制手段而加以利用的吧。

这样的事,即使是那佳也不难想象出来了。

所以,她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等6号治好了之后就告诉你,少佐,你不会生气的吧?)

可惜,那佳这一次的直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差。

“医生,6号,能治好吗?”

那佳问向了叼着烟卷看病的多塞。

“我读了马伏的论文。”

多塞把“高卢女士”产生的烟雾吸进了肺里,

“让你们看看吧,自称天才和真正天才的区别。”

“可是,13号已经报告了吧,6号的事?”

“是的。”

13号点点头。”

“什么呀,接到报告的只是个外行吧?你跟他说,‘我搞错了,她只是感冒而已。’”

多塞结束了测量脉搏的动作,回头看着那佳,

“来,黑田。让我来详细了解一下。你在宾馆里都看到了些什么?一个病态说谎成瘾的三流医生,在给将军洗脑时用了什么装置?”

“哇!”

多塞抿嘴一笑的样子,让那佳见识到了邪恶科学家的真实面目。

同一时间。

有人敲响了市政厅内罗莎莉房间的门。

(对皮肤不好吧,老是这样熬夜)

准备更衣休息的罗莎莉,以为是附近的海茵莉凯,便想也没想的打开了门。然而,站在门外那里的是一位身穿黑色人字呢夹克,胸前还插着一朵白花的上了年纪的男人。

“教授吧?”

罗莎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我可以进来吗?”

教授脱帽行礼。

虽然之前只是通过无线电进行的对话,但那声音让人无法忘记。

“在这种时间,我并不打算把老爷请进房间。”

罗莎莉对他的到来非常警惕。想到至今为止的所有经历,她的谨慎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不会久留的。”

教授让她看到自己的夹克衫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隐藏,

“没有武装,也没有带部下。”

“但他们还是在看得见的范围内,对吧?”

巴黎对于王党派来说同自家的庭院如出一辙。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根本不知道布置了多少密探。

“我本来也是想向你表示敬意的。”

教授没有否定她的话。

“所以呢?如果有什么事,希望快点解决。”

罗莎莉一边邀请教授进入她的房间,一边为了不让对方掌握主导权而大胆地采取着强硬的态度。

“看来还是有一部分人操之过急了。”

教授坐在沙发上交叉着腿。

“你是在辩解说,那不是自己的责任么?”

过急,这必然是指将军一事,不必反问。

罗莎莉端正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更为细致的做法。倘若是在王党派处于扩张期的时候,还情有可原;在这个形成可以承担政府一翼重任的时期,激进的做法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你养的小宠物,马伏博士,你又怎么解释他的行为呢?”

罗莎莉走到了窗边,注视着塞纳河的夜景。

“宠物狗也不一定总是忠于主人的吧?更何况,在眼前出现了零食的情况下。”

教授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但能听得出,他没有在说谎。

罗莎莉微微放松了一下肩膀。

“你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吗?”

“我们约好了。像这次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将军及其家属及相关人员的安全。而且,我还会让主谋相应地偿还。”

教授没有直接回答罗莎莉的问题。

“比起道歉,更希望你可以先解除对我们的监视?”

罗莎莉回头看着他。

“‘加利亚的孩子们’吗?关于那件事,果然很难让步啊。”

“是吧。不过,我会坦率地接受你刚才的道歉。”

“涅罗伊这个共同的敌人,将人类团结在一起。曾经有过这样信念的政治家——”

教授的目光飘向了远方。

“不过是伟大的幻想而已。无论是谁都在追求和平,…… ”

“是的,不存在唯一一种高明的做法。”

罗莎莉点了点头。

“因此,人类的历史上没有快乐的结局。”

“某个人的胜利,就是某个人的失败。”

“文明在某个地方兴起,不久又会灭亡。就是这么简单的重复。这个加利亚迟早也会灭亡。我们为了尽量拖延那一天的到来,也只不过是拼命的挣扎罢了。”

教授站了起来,

“虽然暂时无法真正做到相互理解,但不管怎样,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少佐。”

这也是日后的余谈了

王党派中一位重量级人物在内阁会议中因突发心脏病而昏倒在地。他过激的演讲曾吸引过很多年轻的贵族,虽然他被及时送到了附近的医院,但医生当即判断其已死亡。次日加里亚各大媒体在报道其政治活动中的功绩的同时,还刊登了一篇戴高乐将军的长篇文章。

而就在教授和罗莎莉密谈的时候

在远离巴黎的加利亚东北的边境地带,与运输机的残骸一起落在地上的黑色粒子,即多塞医生命名为“微细型涅罗伊”,像是在地表上屏住呼吸一般安静地增殖着。

最初注意到它的是一只年幼的鹿。

刚离开自己父母身边的鹿,被这蠢蠢欲动且不断扩大的黑色物体所吸引,一不小心就靠近了它。

黑色粒子的移动速度很快。

它形成了触手般的突起,死死的抓住小鹿的头和腿。

还在挣扎的小鹿在几秒钟内就被它完全覆盖了。

四肢僵直,继而痉挛,小鹿不久就死了。

像以前那样,不,比那个以前更多的粒子扩散着,

小河、湖泊、一个森林死亡了。

注释:

1、 拉丁区:巴黎的大学城

2、 维也纳甜酥面包:(Viennoiserie)是一种烘焙方法接近面包的酥点,大多有蓬松的酥皮。通常外层口感较为酥脆,内馅松软——可以说是介于面包和甜点之间。甜酥面包来自奥地利维也纳,1839年,一名奥地利烘焙师在巴黎开了第一间奥地利甜酥面包店。法国人往往会在早餐或是下午茶的时候来一块甜酥面包。

3、 毛地黄:一种可以杀ren于无形的植物,和心脏病的症状很相似。阿加莎克里斯蒂在小说中运用很多次这样的作案工具,其实伊莎贝尔的父亲巴卡德尔伯爵的人物原型就是大侦探波洛!

4、 原文教授的这句话我并没有看懂,原文是大いなる幻想に过ぎなかったようだ。谁もが平和を求めながらも、そこへと至る道は人の数だけ存在するらも、そこへと至る道は人の数だけ存在する。有知道意思的朋友可以告诉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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