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之章 80米的记忆-章节

我们睡着时做的梦,是由积累的记忆重新构成的、非现实的世界。因此基本上,大多数梦境都并非自己曾体验过的过去本身。

如果这个说法是正确的,那或许我这时所做的梦,也和我以前在现实中看到的光景是不同的。

然而,我实在无法将这一光景当作是非现实的。至少对我来说,这副出现在梦中的场面,毫无疑问是我在过去所经历的现实。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一方面,是因为我从小就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同样的梦。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十二年前所目睹的那副光景,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那是七月的第一个周日。六岁的我,被父母带去了Steiner.Land游乐园玩耍。当然,那时年仅四岁的葵也跟我们一起去了。

平日里的话,父母一到周日就要去工作。他们两人都在我如今所属的(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工作,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周日是玫瑰十字团制造堕身的日子,因此必须要到公司上班。

然而,对当时还是孩子的我们来说,父母的这些事根本无关紧要。一到周日,学校里的同班同学都会被父母带出去玩。可即便如此,哪怕上小学的我和上幼儿园的葵难得放假,每周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是自己打游戏,就是和葵一起打游戏。

当然,这倒也还能接受。毕竟我们现在仍是要依赖父母生活的,因此自由度不高也是无可奈何。现在想想,我那时年纪虽小,但居然能考虑到这种程度的事。

然而,当拿自己和班上其他人比较时,我还是会感到不公平。六月底到七月初的那段时间,正是我积攒的怨恨快要迎来爆发的时期。

正好在那时,我们被父母带去了游乐园玩。

过山车、鬼屋、咖啡杯、摩天轮……游乐园里,到处都是我和葵想坐却又很常见的游乐设施。

乘坐随处可见的游乐设施、度过稀松平常的周日、融入平淡无奇的家庭。或许,我和葵所渴望的,就是这种屡见不鲜的日常生活吧。也许仅是这样,我们就已经觉得十分幸福了。

在换乘游乐设施的途中,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在我们一家所去往的地点,总会见到相同的一波人。

是一个三人家庭,那家的孩子和我差不多大。身穿T恤和牛仔裤,是个相当可爱的孩子。

父母的想法似乎也与我不谋而合。他们和那个家庭的父母聊了聊,等回过神来后,我们四人就已经和那个三人家庭一起逛游乐园了。

我们就如字面上所说的那样,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吃过午饭后,父亲似乎就一直盯着手表。或许,父亲已经知道,在那段快乐时光之后将会发生什么。并且,父亲明明打算早点让我和葵回家,却还是带我们去了游乐园。

下午四点三十分。

在一处能从距离地面八十米高处的位置以接近一百千米的时速下落的人气游乐设施前,我们排在长队中,一直无法前进分毫。

随着时间的流逝,父亲看向手表的次数越来越多。母亲也露出不安的表情,不时在父亲耳边低语着。

不久后,父亲的手机响起了刺耳的来电铃声。他迅速接起了电话。

——……是……是,我明白了。

父亲带着这般严肃的神情,对不在眼前的通话者连连点头。

接着。

——透……你带上葵,立刻离开这座游乐园!

父亲如此说道。

——诶!?

当时的我,根本无法理解父亲交予我的这份责任。

这也没办法吧?

让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带着四岁的妹妹独自逃跑什么的。如此鲁莽的行为,连身为战斗科科长的理咲子小姐都不会这样做。

——别问了,快点!

父亲的表情显得气势汹汹。

我被那股气势压倒。拉起葵的手离开了排在游乐设施前的队伍,朝着游乐园的出口跑去。那时的葵还是个乖巧的孩子,总会跟在我的身后。因此,她似乎认为我发现了某些其他的乐子,于是就笑嘻嘻地跟我走了。

然而……已经迟了。

或许,父亲应该早点带我们离开游乐园。

我刚跑出去,周围就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感觉整个游乐园都仿佛被拉进了黑暗中。

魂界出现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我第一次被拉进魂界,虽然我知道父母在做的是什么工作,但还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他们的工作现场。

游乐园里的数千人都被拉进了魂界。因此毫无疑问,此刻父亲要战的堕身……那个造出魂界的家伙,一定是我迄今为止所见到过的最强之敌。

周围的人们已经彻底陷入了恐慌中。

游乐园内到处充斥着悲鸣,几十个人聚在一起,朝着我们的方向跑来。当然,这里不可能有出口。所以众人只能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奔逃。

……好可怕。

我也想要马上逃跑。

然而,与我想要迈开脚步的意愿相反,身体对此毫无反应。我吓得腿如筛糠,无法挪动半步。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哭出来,因为葵一直在握着我的手。

——呀啊啊啊啊————!!

响彻云霄的尖叫声传入耳中。

在摩天轮的方向,有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体毛、体长足有五米的巨大生物。

那里简直如同地狱。

那头似熊似狼的生物不断地袭击着人们。它用利爪撕裂、用尖牙啃食、用大脚践踏着人们的肉身。在堕身周围,人们的尸体都变成了鲜血淋漓的肉块,堆积如山。与此同时,那头巨大生物的漆黑躯体,也被飞溅的鲜血染成一片赤红。

为了不让这副惨烈的场景进入妹妹的视线,我将葵拥入怀中,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除了背对堕身、颤抖着闭上双眼之外,我什么也做不到。

有人在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抬起了头。

站在那里的,是伤痕累累、对我露出温柔笑容的父亲。和父亲同样伤痕累累的母亲则站在另一边

——抱歉啊,透,根据预测,本该是五点左右才会发生的。……不过,你很努力啊。你好好地护住了葵呢。

父亲如此说道,对我露出悲伤的苦笑。父亲口中的五点,想必是指堕身出现的预测时间吧。而那头堕身,却比公司预测的结果要更早出现。

我环顾四周。

原本化作黑暗世界的地方,已经彻底变回了原本的游乐园。然而,柏油路上还倒着几十人、乃至几百人,浑身上下血流不止。

其中,还有一些人的手脚散落一地,内脏也从被撕裂的身体中飞出。他们在魂界中从堕身那里遭到的伤害,也影响到了现界的肉体,已经被侵蚀到了无法再生的地步。

我在这群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直到刚才都还在一起逛游乐园的孩子。

我从父亲身边溜走,奔向那个孩子。

那孩子正坐于柏油路上,腰板直挺的姿势让我放下心来。

他目光涣散。只是面无表情地呆望着远方,泪流满面。

过了一会儿后,我才明白那孩子为何会变成这样。因为那孩子的双亲就躺在他旁边,尸体模样惨不忍睹。

孩子父亲的左半身像是被炸弹一类的东西炸飞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孩子母亲则更加悲惨,她的头颅被压得粉碎,凝固成粉白固体的脑髓散落在血海中,两颗圆滚滚的眼球滚落在地,上面还连接着神经。

当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如此怪诞时,似乎就连恶心的感觉也不会产生了。我呆立原地,头脑一片空白,一直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而就在这时,两只手臂忽然伸入了我的视野左侧。这正是父亲强壮有力的手臂。

父亲抱住坐在我面前的孩子。然后背对着我,看向与孩子双亲尸体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染上赤红的夕阳下沉之处。他弯腰抱着那孩子,并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言不发地望着西边的天空。

我站在父亲那被拉长的浓重阴影中,注视着他宽阔的后背。

半晌后,父亲开口对那孩子说了一句话。

——抱歉啊。我,没能守护大家。

看着那样的父亲,不知为何,我也变得胸塞如堵。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痛苦,更不是因为恐惧。

……可尽管如此,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从我的眼中夺眶而出。

明明真正想哭的,是被父亲抱在怀中的孩子才对。所以我努力想要停止哭泣。然而,我却怎样也做不到。

七月初吹来的暖风中,混杂着些许血腥味。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放声大哭了好几次。我的哭号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周围完全陷入黑暗。

——这样的梦,我究竟做了多少次呢?

当我心情低落时,当我陷入烦恼时,我必会做同样的梦。而在我醒来的同时,虚脱感便会侵袭全身。脑中则一片空白。

不久后,堕身出现那时产生的恐惧感就会复苏,浑身战栗不止。冷汗顺着脊背流淌下来。一想起那个失去双亲的孩子,我就感到胸塞如堵、心如刀绞。

在此期间,我只能缩在床上,等待汹涌澎湃的感情平复下来。

……年纪轻轻就谢顶的人不该成为英雄吗?

……所以我,不该成为Steiner.Red吗?

那都是骗人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每当我与堕身战斗时,都会在心底某处隐约看到那时的记忆。

将人类接连吞噬蹂躏的堕身之姿浮现于脑海之中,让我腿如筛糠。

因此,一直以来,在与堕身战斗的同时,我还要与自己心中的恐惧战斗。

即便如此,我还是在与堕身战斗。

是因为工作吗……?

当然有这个原因。

……不过,并不仅限于此。

我战斗的理由……是……

“……透?”

枕边忽然传来声音。

惠理酱正在看着我。

在仅有月光透过窗户微微照射进来的黑暗中,惠理酱身穿黑色连衣裙般的睡衣,跪在床边凝视着我。

我敲了敲还处于半睡半醒的脑袋,尝试唤醒记忆。

真琴小姐失踪后,我们取消了行程,当天返回了东京。就在机场解散,等明天再到公司集合起来处理真琴小姐的这次事件吧。刚说到这儿,惠理酱就朝我走了过来。

——呐……现在可以去欧尼酱家吗?

这番发言当然遭到了我妹妹葵的强烈反对。

——哈啊!?你说什么呢!干嘛还不赶紧回自己家去?

然而,惠理酱也毫不妥协。

——毕竟,我本来还能跟欧尼酱一起多待两天的。结果旅行就这样结束了,实在太可惜了。

在从机场到乘坐单轨电车的这段路程中,葵和惠理酱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最终惠理酱以睡在客厅沙发上为条件,才算是住进了我们的公寓里。

…………。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很可疑。

枕边的钟表指针指在凌晨四点的位置。那为什么惠理酱会在我的房间里呢?

关于这个疑问,惠理酱抢先一步回答了。

“难得能钻到欧尼酱的床上,所以想两个人一起睡……”

……原来如此。

所以,惠理酱的膝盖上才会放着枕头吗?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再次被惠理酱询问后,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只是,稍微想起了一点往事而已。”

“往事?”

“我们一家四口去了游乐园。在那里……”

“啊啊,是Steiner.Land游乐园吧。”

“……诶!?”

听到惠理酱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我不禁提高了声音。

接着,惠理酱低下头作出沉思状。

“该怎么跟你解释才好呢……”

半晌,惠理酱似乎总算理清了思绪。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她点了两三下头后,转而询问我道。

“我,是通过对你母亲……赤羽静香的肉体进行以太变换后诞生的产物。我有说过这事吧?”

“……嗯。”

“所以说,记忆不一定只存储在大脑里哦。除了大脑之外的肉体……还有灵魂。这些地方,到处都残留有记忆的碎片。因此,虽然我对一些地方的记忆很模糊,但也会对某一部分记忆印象深刻。”

接着,惠理酱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像那天一样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呢”,而她的眼神也变得像是在眺望远方般深沉。

“还有这种事……”

由于太过惊讶,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能记得以前我身上发生的事……惠理酱果然是我的母亲呢。

紧接着,惠理酱突然抱住了我,柔顺的黑色长发散发出淡淡的肥皂香气。我们正好都变成了将脸靠在对方肩膀上的姿势。

“等等,惠理酱!?”

我的双臂被她紧抱着,身子动弹不得,导致我顿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了不起呢。你,有好好记住我说过的话呢……”

惠理酱用深沉的声音说道,一边抱着我,一边用右手抚摸着我的头。

她的声音和动作,唤醒了我那久远的记忆。以前,母亲就经常像这样拥抱着我。想到这儿,被惠理酱抱住的尴尬感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呐,那么……你还记得当时的约定吗?”

惠理酱用和母亲同样的声线在我耳边低声问道。

“……约定?”

“没错。是在透的父亲……和也先生打倒堕身后,透、葵、还有我,我们三人一起立下的约定。”

“……葵?”

没错,还有葵!

在听到惠理酱如此说后,我才终于回想起来,当时在Steiner.Land游乐园发生那件事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父母战斗期间,我一直都没离开过葵身边半步。战斗结束后,知道了这件事的母亲温柔地对我说道。

——谢谢……透,你好好地护住了葵呢。

正好就像现在的惠理酱对待我一样,母亲当时也抱住了我。

然后,我和母亲立下了约定。

从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守护葵。

在葵长大成人、成为某人的新娘之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照顾葵。

因此,不管是父亲去世时,还是母亲去世时,我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为了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紧握着葵的手而已。

在重要之人离我而去的失落感中,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必须守护好葵。

不论我们之间吵得有多么凶,不论我被她踢了多少次,我与葵是兄妹这件事,都绝不会有半分动摇。

若是葵在如今这家公司工作的话,那么,为了让葵不会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我必须要战斗。

这就是……。

“没错,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是把你卷入与堕身的战斗的、瞒着和也先生许下的重要约定。”

惠理酱的双手松开了我,低声说道。

惠理酱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眼前那双仿佛是在威吓对方的吊梢眼,此刻正浮现出仿佛面对孩子的慈母般的微笑。她微微俯视着我,脸颊泛起些许绯红。就这样,惠理酱像是有些尴尬似的开口道。

“即使以这样的身体跟你说我是你的母亲,也没什么说服力呢。……不过,在我的身体和灵魂中,依旧残留着对你和葵的关爱之心哦。不是将你视为哥哥,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对你的关心。”

接着,惠理酱说道。

“……呐,能跟我说说吗?从我死后,到与你再度相遇的这段时间内,你是怎样生活至今的呢?”

然后,我将我能想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关于我与父亲和葵的三人生活。

关于父亲去世时的事。

关于葵和我在如今这家公司工作的事。

关于公司里的大家的事。

关于真琴小姐的事。

关于真琴小姐消失时的事。

……还有,关于刚才的梦境。

当我讲到这件事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然而,伊丽莎白却和我一同欢笑、一同愤懑,一直在听我讲。

最后,她再次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低语道。

“……了不起呢。你至今为止真的做得很好呢,透。”

在我看来,伊丽莎白此刻的身影,仿佛与母亲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喂,透……你在做什么啊!”

当我醒来时,葵发出的响亮怒吼仿佛将窗户都震得抖动起来。

和惠理酱聊天时,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即便如此,为何葵会如此生气呢?

……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瞬间从床上坐起身来。

就在旁边,惠理酱正将身体像猫一样蜷缩起来,面朝我的方向呼呼大睡。

……而且,就像是发生过什么容易让人误解的事一样,此刻的惠理酱显得衣衫不整。

“……差劲!本来还以为透你只是稍微有点变态,没想到你居然真做到这步了啊!!!顺带一提,伊丽莎白……我已经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了,你这鬼畜女!!”

葵一副不愿听我解释的样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完犊子了,这下。

葵小姐现在,是真的处于愤怒模式了。

就在我呆住时,惠理酱她。

一边“哈啊……”地伸了个可爱的懒腰,一边唰地一下爬起身来。

“……发生什么事了?透的家里一大早就这么吵啊。”

……完、完了。

“原来如此……所以说在这之前,葵就已经很不爽了呢。”

数日后。

光瑠小姐和与她一起来的杏奈二人在三楼的战队部办公室里听了我的话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由于今天不是在医疗部的医院里工作,而是为了参加总公司的会议而来,所以杏奈穿的是黑色裤子搭配白色衬衫的私服。

紧接着,光瑠小姐脸上浮现出腹黑的笑容,说道。

“因为这点事就发火什么的,葵酱还真是可爱呢。明明杏奈直到去年为止都还在和父亲一起睡~”

“我说过很多次了吧,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

杏奈满脸通红地对光瑠小姐提出抗议。

“有什么不好啦~反正透先生也认识杏奈的父亲~”

战队部的角田部长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露出了苦笑。然而,光瑠小姐似乎对部长视而不见。自从部长去植发后,就总感觉他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弱了,大概是因为没有了闪亮的头顶这一标志吧。

光瑠小姐将脸凑到我的耳边,继续低声说道。

“而且,杏奈在家里还会全裸!所以,衣服就算是在被窝里也……”

“才没有这种事!”

杏奈对着光瑠的头就是一巴掌拍过去,似乎还能听到啪的一声。

既然杏奈说没有“这种事”,那她和父亲一起睡这件事难道是真的吗!?

……可恶,太让人羡慕了!杏奈爸爸!!

“不过总而言之,必须得先和葵搞好关系啊。”

像是为了遮羞一般,杏奈撅起了嘴,身体朝我前倾过来,将右手食指抵在了我的胸前说道。

……确实,杏奈说的没错。

要问为何,那是因为自从葵看到我和惠理酱一起睡过觉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能好好说上一句话。虽然还会一起与玫瑰十字团战斗,但除此之外,即使我们依旧住在一起,冷战状态却还是持续至今,这对心理健康实在太不利了。这段时间内,我们一句话都没说上,每天只要一吃葵做的饭,我的胃就感到阵阵绞痛。

接着,光瑠小姐不知为何以欢快的声音说道。

“总感觉,透先生和葵酱之间的争吵,就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呢~。这种时候,和葵酱结婚岂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吗~?”

“有时候,光瑠小姐还真是会说一些突兀的话呢……”

“有吗~?反正按照孟德尔定律,概率也仅有四分之一左右,所以兄妹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你说的到底是啥概率啊!?而且我记得孟德尔定律不是遗传学的吗!?”

结果,就连杏奈也顺着光瑠小姐的话开始取笑我。

“确实啊,对于即将被理咲子小姐吃掉的透来说,这也是个对策,或许可以说成是一石二鸟呢。”

“所以说,为啥‘和葵结婚=搞好关系’啊。而且,我和理咲子小姐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啊!”

“……嚯嚯。你们聊的这话题,请务必带我一个。”

简直就像某些漫画中的情节一般,在这恰到好处的时机,理咲子小姐将脑袋从办公室门口唰地探了进来。

“不是,理咲子小姐!?”

在我扭头喊道的同时,理咲子小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这期间,她的脸上浮现出不快的表情,右手食指在杏奈后背上游走着。看来,现在的理咲子小姐心情比平时还要不爽。

紧接着。

“呀啊啊啊啊啊!”

杏奈跪倒在地,发出了我们从未听过的可爱声音。

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的队员,五感中的任何一感都要胜于常人,我是视觉,光瑠小姐是味觉,葵是嗅觉。其中,杏奈的触觉异常敏感。因此,她对这种攻击抗性极低。

她依旧跪倒在地,脸颊涨得通红,肩膀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总感觉好色。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赶紧去会议室开会吧。”

理咲子小姐像是排练中的剧团团长一样拍了拍手,催促我们前往一楼的大会议室。

“明……明白了。”

“了解~”

杏奈呼吸依旧有些许紊乱,看到她的这副丑态,光瑠小姐就像刚充完电的电灯一样满面放光,二人就这样离开了战队部办公室。

我也打算跟在她们身后一起离开,但我才刚转身,就被理咲子小姐从后面猛地抓住了肩膀。

“对了对了,透君。”

“……怎么了吗?”

我像是关节没上油的机器人一般,叽、叽、叽、叽……地将头尴尬地转向身后。理咲子小姐正用可怕的眼神盯着我。

“生日礼物的话,用签了透君名字并盖过章的结婚申请表就可以了。”

理咲子小姐笑着说道。

她说啥!?

“毕竟我的生日,是六月一日嘛。”

对了,是她生日!

……大意了。

理咲子小姐年满三十岁之时,如果我还没有交到女朋友的话,就要和理咲子小姐交往了。这是四年半前,年仅十三岁的我被理咲子小姐带去居酒屋时,在半强迫的状态下签订的契约(?)。

尽管我有签订这种契约,也知道理咲子小姐已经二十九岁了,但我并不知道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因此,我想当然地认为,理咲子小姐距离她的三十岁生日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虽然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就算现在去泡妹也不可能脱单的吧?既然如此,我觉得现在就开始准备也不错。”

理咲子小姐自言自语道。

“这么说来,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要奔三了啊啊啊啊!!太糟糕了,人家连圣诞蛋糕都不是了!!”理咲子小姐说着,脸上浮现出了绝望的表情。

圣诞蛋糕……也就是说,因为保质期在二十五日之前,所以是指世间想要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的女性们对适婚年龄的俗称。

看着理咲子小姐这副焦急的样子,我露出了苦笑。

“没关系。因为我会救出真琴小姐,正式向她告白!”我如此宣言道。

“嚯嚯……真敢说呢。”

理咲子小姐露出无畏的笑容。

当我看到理咲子小姐的表情后,不禁感到了畏惧。估计是因为多年来一直遭妹妹欺压带来的坏处吧。我相当不擅长面对这种强势的女性。

“……是。”

我回答道,一想到自己只有不在真琴小姐本人面前时才能说出这番话,我的内心就感到无比沮丧。

然而,如果在这里露出懦弱的表情,就正遂了理咲子小姐的心愿了。我吞了下口水,反过来直视眯起眼看着我的理咲子小姐。

“……好吧。”

理咲子小姐吐出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了下来,并对我莞尔一笑。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就得让透君见识下我重新迷上你的气概了嘛!”

理咲子小姐一边如此说道,一边离开了办公室,我则在后面目送着她的背影。

果然,感觉和平时理咲子小姐的气质有点不一样。

等我进入会议室时,惠理酱已经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上了。她从平时工作的企画科办公室里拿来了茶具,悠然自得地喝着红茶。

看着她喝茶的样子,我突然想知道,惠理酱来到日本后,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据说惠理酱一直都将据点设在德国,孤身一人和玫瑰十字团战斗着。然而,从她来到日本并在我们公司工作直到现在,我都从未听说过她的私生活。

每周周三到周日这五天,她都肯定会来公司,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因此,也不像是有去学校上学的样子。不管是去冲绳那时,还是搬来我家住那时,惠理酱都完全没有展现过这种日常生活。所以关于惠理酱平日里的生活,实际上一直谜团重重。

……将其视作与妹妹(假)之间的关系真的不要紧吗?

正当我思考这种事时,惠理酱瞥了我一眼,问道。

“欧尼酱,葵今天怎样?”

“啊啊,大概去学校上完课后就能来上班了。”

话虽如此,但因为我们之间没有好好沟通过,所以我还是不太了解惠理酱的情况。

“……是吗。”

惠理酱简短地回答道,再次将茶杯凑到了嘴边。

看着惠理酱这副样子,我开始觉得,之前潜入我房间并和我促膝长谈的她,果然是另一个人吧。

那天早饭后,惠理酱就被葵赶出了家门。之后,当我和惠理酱再度于公司相遇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那种淡然自若的态度。在我们入睡前从她身上看到的母亲身影,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了吧。透君,你也先坐下吧?”

与角田部长并排坐在会议室最深处座位的理咲子小姐对我说道。

我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惠理酱旁边。

会议的内容,自然就是为了共享关于行踪不明的真琴小姐的情报。以及关于如何处理落入玫瑰十字团之手的橘美花小姐的计划。

从冲绳回到东京后,于每天下午三点举行的这个会议,对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例行公事。不过,这几天始终没什么进展,并没有新的情报被提供,都是些事务性的报告。

然而今天,情况却有所不同。

从至今为止都是优先处理医疗科的医院工作、因此从未出席过这一会议的杏奈也在今天被传唤这点就能看出来了。而且,理咲子小姐在办公室里的坦率态度转变为工作模式时的严肃气场这点,也能看出今天的会议确实非同一般。

“那么,正如我们在昨天会议中所提到的一样,隶属于战队部战斗科的桃濑真琴,已经与曾同样隶属于该科的橘美花一并落入玫瑰十字团之手,这是根据战队部谍报科对收集来的情报之分析结果而推测出的。”

理咲子小姐怀中抱着厚厚的文件,用左手抽出一张来,并继续用像是新闻主播朗读原稿一般的拘谨语气继续说明道。

“在今天上午所召开的董事会上,就此事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

说到这儿,理咲子小姐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她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Steiner队员。半晌后,她闭上眼叹了口气,径直面朝前方宣布道。

“……若是桃濑真琴和橘美花在下次战斗中出现,就要将她们当场消灭。特别是桃濑真琴,不必在意其生死……以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我说过了吧?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这也太奇怪了吧!?真琴小姐她,不是直到不久前都还是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同伴吗!”

“所以更应如此!”

至今为止一直低声说话的理咲子小姐突然将声音提到了和我一样的音量,并继续说道。

“如果是美花的话,影响可能还算小,毕竟她已经从Steiner Yellow的位置上引退多年了。但真琴还是现役队员。如果这样的孩子落入被政府认定为破坏活动执行组织的玫瑰十字团手中,我们公司就会彻底宣告失信。”

“……怎么会。”

“我们并非在为慈善事业而战。公司的成立,是建立在通过消灭玫瑰十字团造出的堕身而获得的悬赏金,以及与从活动中受益的组织签订的赞助合同上的。因此,董事们出于经营方面的考虑做出这一决定,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正当我对理咲子小姐的话感到理屈词穷时,光瑠小姐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开口道。

“也就是说,这是命令吗?”

这并非她平日里拉长句尾的那种说话风格,而是变身为Steiner Yellow后所说出的凛然声音。

这种时候的光瑠小姐,就是我们最可靠的队员。只要对方的发言中有一丁点漏洞,她就会立刻出言驳斥,这种情况不在少数。稀世的天才少女可不是盖的。

大概是知道光瑠小姐在这种情况下的魄力吧。理咲子小姐直视着光瑠小姐,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回答道。

“暂时可以这样理解。”

“原来如此。我记得,在进入公司时签订的合同中,确实存在如果严重违反Steiner的战斗相关命令,可能就会被因此解雇……这种规定呢。”

“没错。如果是以前的日本,或许一些公司可能只会将上司当作协调者。然而在我们公司,倒是意外注重契约主义。”

“就是说,这是一种欧美式的雇佣形式,可以随时解雇不遵从上司命令这一契约的员工,对吗?”

“如今就算是在日本,这种公司似乎也越来越多了哦?”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很多公司都难以解雇正式员工就是了。”

“在这里讨论我们公司的雇佣形式不是毫无意义吗?”

“但是,在战斗科科长刚才所说的内容里,包含了我们的雇佣关系中相当重要的问题点啊。”

“……要是你们能遵从命令的话,对我来说就谢天谢地了。”

“啊啦,突然就开始打感情牌了呢。只有这些方面还是那么日本式啊。”

……光瑠小姐,好可怕。

要说平日里我眼中的光瑠小姐,就只是一个拿着五百毫升装的咖啡牛奶盒、肩上趴着塔酱、一边哼歌一边在公司里走来走去、还总爱逗我们和拿我们开玩笑的乐子人姐姐。而这样的光瑠小姐,居然正面回怼了理咲子小姐。

记得之前有一次,我从和光瑠小姐同居的杏奈那里听说,当光瑠小姐作为研究人员和别人对话时,会表现出与平常判若两人的冷静性格。而今天我所目睹的光瑠小姐,其形象简直就和杏奈所说的完全一样。

理咲子小姐和光瑠小姐之间的对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完全凝固了。

估计是无法忍受这种氛围,杏奈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个……理咲子小姐。关于真琴为何会出现在下次战斗中一事,能否再说明得详细一点呢?”

“……哦,好的。”

理咲子小姐似乎也很在意和光瑠小姐之间的讨论。她用像是有些惊讶的视线看了杏奈一眼,接着便表现出了稍显如释重负的样子,继续说明道。

“确实,橘美花很强。我认为她作为金之能力者,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不过,玫瑰十字团应该也注意到了吧,美花是战胜不了伊丽莎白的。”

“伊丽莎白……吗?”

杏奈表情吃惊地看向惠理酱。

在理咲子小姐和光瑠小姐争吵时,惠理酱也一直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啜饮着红茶。然而,当杏奈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惠理酱把已经凑到嘴边的茶杯放回了碟子上,视线在杏奈和理咲子小姐之间来回交替着。

面对这样的惠理酱,理咲子小姐问道。

“伊丽莎白……你不仅拥有金之能力,还拥有风之能力。是世界上唯一一位拥有两种能力的能力者……没错吧?”

惠理酱盯着理咲子小姐。半晌后,她的视线转移到了胸前的桌子下。

“……没错。”惠理酱小声回答道。

“怎么会!?”

对惠理酱的话作出反应的,是光瑠小姐。

“同时拥有两种能力……这种情况,根本闻所未闻!”

听到光瑠小姐的话,理咲子小姐回答道。

“说的没错。毕竟伊丽莎白她,是通过玫瑰十字团的以太变换诞生的,换言之,就是禁忌的产物。”

“能得到这般夸奖,属实荣幸呢。”

惠理酱一脸平静,仿佛完全不在意理咲子小姐的发言。

然后,理咲子小姐继续说道。

“另外,如果将你称作静香小姐……曾在我们公司担任Steiner.Orange一职的、赤羽静香的女儿的话,那你也是我,曾担任Steiner.Pink一职的、樱井理咲子的女儿。……没错吧?”

“没错。”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听到惠理酱的回答,除了她本人和理咲子小姐,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一起惊呼出声。

“理咲子小姐,不是处女吗……”

光瑠小姐如此说道。

“难道,是处女怀胎!?”紧接着,杏奈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支撑着桌子探出身来。

我也忍无可忍,一口气迅速说道。

“怎么会……这种废柴圣母什么的,也太讨厌了吧!圣母才不会在喝得醉醺醺之后,去追求比她小十岁以上的年轻人啊!”

“圣母还会一个人躲在自己房间里玩色情游戏什么的~……”

“说起来,理咲子小姐之前还去以结缘而闻名的神社买过护身符吧!?作为圣母,还能这么搞吗!?”

“给我道歉啊!立刻把额头贴在地上,用土下座向全世界的基督教信徒们道歉啊!”

“而且~,还把在公司里捡到的五十日元偷偷放进自己钱包里~……”

“啊……我之前还在便利店借给过理咲子小姐五百日元,似乎没还我来着!?”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抠门儿的圣母啊!”

见我们都在你一句我一句地畅所欲言,理咲子小姐也终于发火了。

“吵死了,闭嘴!”

她一边以最大音量喊道,一边让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说过她是玫瑰十字团用以太变换造出来的了吧!要是再敢多bb一句无关的话,我就把你们这帮家伙统统扔到我们公司的南极支部去!!”

……还有南极支部啊。那种地方会有堕身出现吗?

“抱歉,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我讨好似的低下了头。

“那好!作为惩罚,透君送我结婚申请表的截止日期要提早到五月十五日!!”理咲子小姐像小学生一样气呼呼地说道。

……话说,这就是给我的惩罚!?

这之后,从我们好不容易才哄好的理咲子小姐口中得知,惠理酱诞生时,除了以Steiner.Orange之身份与玫瑰十字团战斗的母亲,以及当时和玫瑰十字团敌对的狙击手之外,似乎还使用了其他几个人的一部分肉体和灵魂。当时年仅十六岁的Steiner.Pink理咲子小姐的头发,好像也被混入其中了。

“静香小姐的头发,是和葵酱一样的红棕色吧?然而,伊丽莎白的头发却是黑色。当然,虽说也不排除是其他人的影响,但她的发质却和我一模一样。而且,我也总能在伊丽莎白身上感应到风之力。”

理咲子小姐自信满满地说着,同时亮了亮自己剪成妹妹头发型的黑发。

……库……发质。多么刺耳的词汇啊!

“风之能力什么的……也能感知到吗!?”

我惊讶地问道,理咲子小姐则语气平淡地答道。

“没错。毕竟,你们在和堕身战斗时,对手拥有风、火、土、金、水中的哪种属性,不是也能知道个大概吗?和这个同理哦。透君在感应和自己同样拥有火之能力者的能力方面,因为并没有遇到过除了和也先生……你父亲之外的火之能力者,所以可能还比较弱。但我觉得,只要你见到和自己持有相同能力之人的话,就能明白了。因为拥有同样能力的人之间,是能互相感应的。如果伊丽莎白拥有风之能力,那放眼当时与玫瑰十字团战斗的势力中,似乎也只有我符合这一条件。换句话说,伊丽莎白也使用了一部分我的身体……不是吗?”

理咲子小姐说罢,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了惠理酱身上。

一时间,惠理酱像是略显吃惊般地眨了眨眼。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是呢。……虽然很不愿意继承理咲子这种粗鲁之人的肉体,但你年轻时的记忆依旧残留在我的脑中,所以你应该是对的。”惠理酱如此说道。

“是怎样的记忆呀~!?比方说,请告诉我理咲子小姐最羞耻的回忆!!”

惠理酱话音刚落,彻底恢复为乐子人姐姐模式的光瑠小姐就出声问道,刚才和理咲子小姐吵架时表现出的态度简直就像闹着玩一样。

“我想想。好像是初一暑假时的事。当时的理咲子穿着浴衣去参加神社祭典来着……”

“伊丽莎白!?只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说!我真不是在开玩笑!!”

理咲子小姐脸色铁青,罕见地表现出了动摇。

见到理咲子小姐这副模样,惠理酱和光瑠小姐都“嘻嘻嘻”地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这种时候的惠理酱和光瑠小姐倒是意外地合得来。

……话说回来,初中时期的理咲子小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就在我思考这一问题时,之前一直用右手托着下巴沉思的杏奈像是插话一般嘟囔道。

“总之,无论怎样,美花小姐都无法战胜拥有风与金两种力量的伊丽莎白,所以为了对抗伊丽莎白,玫瑰十字团才抓走了拥有风之能力的真琴,打算将她拉入自己这边的势力……是这样吧?”

“真是的,杏奈太正经八百了啦~虽然就是这点才可爱,但对我来说,还是更想多接触一点理咲子小姐的羞耻play呀~”

就在光瑠小姐取笑杏奈的下一刻。

——!

杏奈对着光瑠小姐的脑袋就是一记暴栗。

“给我认真点!”

“啊呜~……痛痛……”

光瑠小姐泪眼汪汪地摸着脑袋。

话说回来,我们像这样胡闹真的好吗……

现在不是正在召开如何营救真琴小姐的会议吗!?

尽管如此,杏奈的这一句话也还是让理咲子小姐恢复到了工作模式。

“是的……说实话,我同样无法接受上级做出不论生死也要除掉真琴的决定。所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大家。”

理咲子小姐露出认真的表情,视线从我们身上依次扫过。

会议室内原本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在我们的注视下,理咲子小姐看向了惠理酱。然后,她双手撑桌,深深低下头说道。

“我希望,在这次作战中,伊丽莎白能够成为Steiner.Pink。我深知这是相当胡来的要求……但是,拜托了!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无所谓,我并不介意和欧尼酱一行人并肩作战。而且理咲子对我来说,也是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嘛,就当是人生第一次的尽孝心吧。”

会议结束后,惠理酱面无表情地对我如此说道。

……唔嗯。她既是母亲的一部分,也是理咲子小姐的一部分。

这么一想,就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同床共枕的行为相当不妥。

不管怎样,根据会议结束后从理咲子小姐口中听到的话来看,在与玫瑰十字团战斗的能力者之间,似乎还存在一条彼此心照不宣的规则。那就是,像我们(株式会社)人智战队Steiner这种组织把惠理酱这种独自对抗玫瑰十字团、还拥有NO.13这一称呼之人视作队员让其战斗,似乎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

对惠理酱来说,对于这种从惯例雇佣思维角度思考得出的问题似乎不太在意。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截然不同的事。

“……对我来说,比起营救真琴,似乎还是今天的任务更加沉重啊。”

惠理酱垂头丧气地说道。

在我和惠理酱前方,能看到我妹妹葵大人的身影。

这便是理咲子小姐告知我们的、今天的任务。

——透君就跟葵和伊丽莎白三人一起去Steiner.Land游乐园玩玩,冰释前嫌吧。

我们必须要解决这一难题。

在葵意识到伊丽莎白是从母亲的肉体中诞生而出的存在,并阻止了她回欧洲时,看起来似乎也稍微原谅了惠理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从葵去冲绳时表现出的态度就能明白这点。

而且由于之前和惠理酱同床共枕这件事被葵发现,导致我们之间一直持续冷战状态至今。即便现在,葵也看不出任何想跟我们说话的样子。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去Steiner.Land游乐园呢?

今天是周四。工作日的白天。

本来公司那边要处理的工作就堆积如山,甚至葵都请假离校了,宁肯做到这地步,理咲子小姐也非要交给我们这一任务。

而且,我依旧记得自己六岁时曾在此地遭遇堕身袭击。因此,我怀着更加沉闷的心情踏上了地铁站的楼梯。

走在前方的葵背着一个比平时稍大的背包,身穿胸前用黄色字体写着“芥末”字样的浅蓝色T恤。虽然我经常委婉地暗示她还是放弃搭配比较好,但不知为何,葵对便服的品味实在不咋地。

当然,今天的我,根本连这种忠告都无法提出。不仅如此,从走出家门上电车、在池袋站遇到和往常一样身着哥特洛丽塔服的惠理酱、再到到达离Steiner.Land最近的车站,这段时间内,我和葵之间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对话。

……要是再不赶快做点什么,气氛也太糟糕了。

我一边暗中心怀着这一想法,一边和另外二人一起走进了游乐园。

紧接着,葵总算开了口。

“那么,我就去做我想做的事了。透和伊丽莎白你们两个去玩吧。”

对话似乎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

正当我不知该作何回答时,身旁的惠理酱突然上前一步,双臂交叉。

“是呢。我也很想这样做。”

“……什么啊?”

葵像视障人士一般眯起眼,盯着惠理酱。

“但很遗憾,今天我们要和你一起行动,这是我们的任务。”

惠理酱就这样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葵的身体。

“等下,伊丽莎白!你干什么!?”

惠理酱一脸冷静地拖着快要发疯的葵。

“走吧,欧尼酱。”她对身后的我如此喊道。

……惠理酱似乎拥有和她那娇小身材不符的、超乎我想象的力量。

因此,我和葵只能按照惠理酱的话,漫步在游乐园里。

我们一边乘坐过山车一边责备着满不情愿的葵,同时也为鬼屋没有想像中的恐怖而感到失望。

咖啡杯上,我们拼尽全力转动中央的圆桌,咕噜咕噜地旋转着,引得周围游客都纷纷朝我们投来担忧的目光。我就这样步伐踉跄地上了摩天轮,叹了口气。

这时,葵大人的心情也开始逐渐好转了。

“啊~啊,如果一起来的人不是你,而是杏奈小姐和光瑠小姐就更好了。”葵甚至已经开始语带厌恶地和惠理酱吵起嘴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恢复了。

“是啊。我也想和欧尼酱扮演那种能两人一起吃同一个冰淇淋的情侣呢。”

“……你,居然想做如此羞耻的事啊。”

“啊啦?恋爱可是盲目的哦。如果是在和真正喜欢之人打交道,那就应该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才对。哪怕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和欧尼酱的XXX亲热地XXX XXX,把欧尼酱XXX,让欧尼酱爽到XXX……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吧。”

“别说了—!你这变态!!”

“没办法。毕竟我的身体里,也包含了理咲子成分。”

“那是什么鬼成分啊!?”

所谓理咲子成分。一旦人体摄取了这一成分,即可获得脑内的八成思考都变成十八禁版本的戏剧性效果。

“即便如此,我也是对你抱有期待的哦。你能比我更极端地责罚欧尼酱,正是成为女王的人才。”

【注:这里指的是SM里那种“女王”……】

“什——!?”

葵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实际上,葵很不擅长回应这种对话。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葵此刻给人一种“似乎也不是不行”的感觉。

惠理酱自然不会错过葵这副模样。

“讨厌啦……那就稍微尝试一下,你是这么想的吧?既然是亲兄妹,就别这么变态啊。连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你口中这话听起来可不像玩笑啊!”

“说的也是呢。毕竟有一半是认真的。”

“喂—!!”

不是关系很好嘛,这两个人。

看着她们像这样微笑(?)交流,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惠理酱带领我们在游乐园漫步的路线,根本就和我们一家四口当初来到这里时的路线一模一样。那个时刻,亦是这座游乐园遭到堕身袭击、化作悲剧舞台之时。

如果惠理酱是故意这样做的,那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游乐设施就只有一个。

在平日里游客稀少的游乐园内,惠理酱走在我和葵的前面,毫不犹豫地前进着。

“喂,接下来要去哪里啊?我这会儿肚子也开始饿了。”

葵一开口,惠理酱就扭头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然而,她却依旧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

而接下来到达的场所是。

这里,本该有一座从高达八十米的位置下落的游乐设施。我记得,因为这座游乐设施呈现塔状,所以比其他游乐设施要高得多,还成了这座游乐园的地标。

然而,惠理酱要找的游乐设施并不在这里。

从附近的工作人员那里听说,原来的游乐设施因为老化所以被拆除了,这里改建成了一个新的游乐设施。

“嘿……伊丽莎白,你居然会想坐这种下落型的设施啊?还真叫人意外呢。嘛,去另一个地方吧。”

葵将双手交织抱在脑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

惠理酱并没有回答葵的话。她转头看向我,脸上浮现出略显落寞的微笑。

“我有点累了呢。坐到那边的长椅上歇会儿吧?”她如此说道。

我们三人并排坐在长椅上。按照从右往左的顺序,分别是葵、惠理酱和我。

坐下一看,我才发现长椅正好朝向塔形游乐设施曾经所在的方向,右边那处用沥青加固过的、半径五米左右的空间,就是十二年前堕身出现的地方。

幸运的是,我的脑海中并未浮现出当时的景象。反倒是刚才惠理酱那只出现了一瞬间的落寞表情深深烙印在了我的眼底,无法散去。

我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右边的惠理酱。

紧接着,惠理酱像是要避免被葵发现一般,轻轻伸出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

……好冷。

之前碰到的惠理酱的手,应该还要更温暖才对啊。

我吃了一惊,想要开口对惠理酱说些什么。

然而,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惠理酱低下了头,双腿颤抖着。看来似乎很紧张。

即便如此……这又是为何?

正当我脑海中浮现出问号时,惠理酱握住我右手的那只左手更加用力了。然后,她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闭上双眼,呼出了一口气。

“……果然,你不记得了呢。也难免呢。”

惠理酱的话,是对葵说的。

“你在说什么记不记得啊?”葵反问道。

“是非常重要的事哦。不过,因为人的记忆从三岁到四岁时会经历重置,或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说到这儿,惠理酱再次叹了口气。

接着——

“月夜下的眼泪编织出绝望。崇敬连结起我等之灭亡。心比天高,思想跃升。哀伤召唤着我等之孤独……”

惠理酱突然开始咏唱起来。

“等下,伊丽莎白!?你在这种地方咏唱,是要干嘛啊!?”

惠理酱对葵的声音置若罔闻,继续像低声嘟囔一般咏唱着。

“年幼之人,献上虔诚之心。且慢!此刻正乃幻惑觉醒之时。跪拜吧,忌讳黑夜。颤栗吧,黎明将至。罪孽深重的我等,此刻重获新生!”

惠理酱的身体被耀眼的橙光所包裹。

因为距离太近,我和葵连直视她都做不到,就这样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

…………。

…………………………。

双眼总算习惯了光亮。

我尝试着微微睁开了眼。

看来视力正在一点点恢复。在我们周围蔓延开来的景象,肯定就是惠理酱造出的魂界吧。

“……这里是!?”

看到呈现在眼前的风景时,我一度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惠理酱造出的世界,并不是在冲绳时展现的百花乐园。而是,Steiner.Land游乐园本身。

然而,这里和我们直到刚才为止还身处的游乐园说像也不像。

这里只有我、惠理酱和葵三人而已。

不仅如此。

抬头看向前方,本该被拆除的塔正耸立在那里。它就是十二年前我们一家本想乘坐,但却因堕身出现导致没能坐成的游乐设施。

也就是说,刚才还处在现界的游乐园被转换到了魂界,变成十二年前的样子呈现在我们面前。

“……什么啊,这是?”

葵也抬头看向和我一样的方向,双目圆睁。

就在下个瞬间。

“……以太变换。”惠理酱低声嘟囔道。

……她说什么!?

至今为止,惠理酱在和堕身战斗时,几乎都是以血肉之躯直接进入魂界。顶多只会让散布于空气中的元素进行再构成,制造出巨大的突击步枪而已。

因此,我还从未见过她真正进行以太变换。

惠理酱的身体,再度被橙光所包裹。

然而这次,光芒并不像之前那样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

伴随着淡淡的光芒,惠理酱的金之能力得以解放,身体逐渐化作凝胶状。不久后,她再度凝聚成了人类身体的形状。

……惠理酱的以太变换,完成了。

“啊……啊……”

我浑身颤抖着,连像样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米色与黑色交织的针织连衣裙外,披着一件黑色的开襟毛衣。垂到肩膀以下的头发微微卷曲,呈现出和葵一样的红棕色。

对方的五官,则是和我一样的双眼皮,以及微厚的嘴唇。

“…………母……亲?”

我总算能说出话来。

本该死去的母亲正坐在我的身旁。

经过以太变换的惠理酱的肉体,变成了十二年前尚在人世、和我们一起来这座游乐园玩耍时的、母亲的模样。

突然。

“呀~葵酱~!”

母亲发出兴奋的声音,一把抱住了葵。而且,她还将自己的脸贴在葵的脸颊上,如字面意思一般开始“我蹭我蹭我蹭我蹭”地摩擦起来。

“你长大了啊~葵酱长得和年轻时的我很像,所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啦!啊啊~妈妈要吃掉葵酱咯~”

有点让人听不清楚的说话方式。

莫名孩子气的行为。

想要与人身体接触的性格。

自信满满的态度。

……完全就是母亲。

被母亲抱着的葵露出一副呆然的表情。

估计是注意到了这点吧,母亲弓着腰将葵抱在怀中,移开了脸。

“葵酱,难道……你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吗?”母亲如此问道。然后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问“嗯?对吗?”

“…………你……住……”

葵总算给出了回应,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到底怎么啦~?啊,难道……是因为当着自己哥哥的面,所以感觉被我抱着很羞耻吗~?”

“我说让你住手!”

葵突然提高了嗓音。

母亲像是大吃一惊一般,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葵就这样继续吼道。

“反正你也是伊丽莎白对吧!?妈妈的一部分?透的妹妹……别开玩笑了!你这种家伙,根本就不是妈妈!!像这样变成妈妈的模样拿我寻开心……你到底想要干嘛?想对四岁时就失去了妈妈的我表示同情吗!?多管闲事!!真是碍眼……像你这种家伙……要是从未出现在我面前过就好了。……要是你那时候没有对我施以莫名其妙的怜悯,直接回欧洲去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和透也不会像这样吵起架来了。够了,还回来……把透…………把欧尼酱还回来!!不管他有多么让人火大、有多么让人难堪,对我来说他都是透。透的妹妹,只能是我一个人!!!”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葵的眼中夺眶而出。

葵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握拳捶打着母亲的胸口,继续咆哮着。然后。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葵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化作母亲模样的伊丽莎白始终保持着微笑,倾听着葵的话。即使遭到葵的捶打,她也依旧维持着这副表情。

半晌后,葵哭累了,便不再吭声。她把脸埋在母亲的腿上,不停地呜咽着。

母亲轻轻地将手放在葵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啊~啊……被葵酱讨厌了啊……这也难免呢。毕竟妈妈在葵酱四岁时就死去了,什么事也没能为葵酱做。”

母亲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罢后,又对葵说道。

“但是,现在的我……就是赤羽静香。是你的母亲。虽然很对不起葵酱,但这就是事实。我残留在伊丽莎白体内的灵魂和肉体,通过以太变换被收敛其中。抱歉啊……要是能早点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就好了,但为了能让惠理酱在战斗中发挥实力,必须要积攒金之力量和灵魂才行。”

……也就是说,幸亏惠理酱是以Steiner.Pink的身份战斗,因此才有足够的余裕像这样使用力量。

可即便如此,像这样通过以太变换来转换肉体,时限应该也就五分钟左右。我看了眼手表,从惠理酱变成这副模样开始,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母亲把手放在葵的头上,转头对我说道。

“抱歉啊,透。看来,我没能让你跟葵酱和好。”

“不……”

……不是这样的。我想这么说,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我一直都这样想,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以这副模样和透与葵酱相见。虽然我之后会再次变回任性的伊丽莎白,但如果你们能稍微让下她、疼爱下她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母亲害羞似的笑了笑,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等……妈妈!?”

“诶嘿嘿嘿。透,你跟和也先生……也就是你父亲年轻时真的很像啊。都让我想对你撒娇了。”

“是……这样吗?”

我感到有些尴尬,不禁将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开。

看到我这副样子,母亲像是被逗乐了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且啊,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感情,和爱慕自己心上人的心情很相似哦。或许是母性的存在起到了抑制作用……但作为伊丽莎白的我如此喜欢你,估计也和这点有关吧。”

【艹,什么母爱变质】

“哈哈……哈哈哈……”

母亲的话,让我抽搐着嘴角苦笑起来。

就在这时,魂界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远处的景色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般,显得模糊不清。

“……差不多到时间了吗?”

母亲嘟囔似的说道,她将颤抖着肩膀哭泣的葵暂时扶了起来,然后从长椅上站起身,把葵的头放在我的双腿上,身体则被她横放在了长椅上。

“再见啦。另外,如果以后还有机会以这副模样跟你们相见的话,我会努力和葵酱搞好关系哦。在此之前,就请你多多关照葵酱和伊丽莎白啦。毕竟她们两人都最喜欢透了嘛。”

说罢,母亲的身体便散发出了橙光。

“……拜拜。”母亲轻轻挥了挥右手,那道光芒也像是要包裹住母亲一般,变得更加强烈。

就在这时。

“妈妈!”

躺在我双腿上的葵突然坐起身来,朝着母亲飞奔而去。

“葵……”

母亲像是被吓了一跳般睁大双眼。然而,她的脸上很快又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就这样俯视着葵。

葵将脸埋进母亲的胸口,一边强忍住随时会爆发的哭泣,一边接连不断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真的一直都想见你。……我想见妈妈,和妈妈聊各种各样的事。作为妈妈,作为Steiner.Orange的大前辈……妈妈一定有各种事要教给我。

那个,我……即便这样,也是有在努力的哦。我已经能给欧尼酱做饭了,也从他口中得到了‘很美味’这样的评价。而且,虽然有时也会感到有点害怕……但我也作为Steiner.Orange好好战斗了哦。但是,我自己还是无法使用金之力量……所以下次,我要去向伊丽莎白请教,让她教我力量的使用方法!……要用自己的力量把妈妈召唤出来,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下去!在此之前请等着我吧……拜托了……拜托了……”

上次看到这样的葵,是什么时候来着?

说起来,葵小时候就是个受尽宠爱的孩子,所以直到小学三年级左右,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觉。她很怕生,要是没有父亲和我在,她甚至都无法跟周围的人对话。

……或许,葵一直都在忍耐,都在勉强自己。也许她只是想表现出勇敢的样子,好让我不会为她感到担心。

——就在这时。

异变骤起。

葵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散发出光芒,与包裹着母亲身体的橙光融合在一起。

“诶……!?”

葵从母亲的胸前抬起头来,低声惊呼道。

“葵……快离开!!”

母亲拼命叫喊道。

我完全不清楚她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下一刻,我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葵—————!!”

我抓住葵的手腕,强行将她从母亲身旁拉开。

“呀!”

葵发出细微的悲鸣,朝我这边倒来。

我失去了平衡,保持着让葵倒在我双腿上的姿势,摔了个屁股蹲。

几乎就在下一刻,笼罩着母亲的光芒一瞬间气势更盛。

……等回过神来时,我和葵正交叠在一起,倒在原来的游乐园地面上。身穿哥特洛丽塔服的惠理酱则倒在我们面前。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我们这副样子。不明所以的好奇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我们身上。

“抱、抱歉……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没事的!!”

我反复说着道歉的话语,也不知究竟是在为什么而道歉。

在这期间,葵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手。然后。

“我现在……发现了一件或许相当不得了的事!”她如此嘟囔道。

“那个,我确实有过真心对透感到恼火的时期啦。毕竟,透和我不一样,明明拥有火之能力,却擅自决定自己不会成为英雄,然后就这样进入了高中。……但是,在一起作为Steiner队员战斗过后,就感觉没那么讨厌了……倒不如说,透在战斗时很帅气,这种该说是喜欢吗……那个……我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兄妹的话,我绝对要和透交往呢。小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要成为透的新娘的。”

……现在这情况,怎么搞的。

我现在,被亲妹狠狠告白了!

惠理酱似乎是在刚才的以太变换中完全耗尽了力量,这会儿正躺在旁边的长椅上睡得香甜。

我打算等她起来后再打开便当盒。然而,葵似乎已经饿坏了,所以我们决定两个人先开吃,把惠理酱那份给她留着。

就在这时,葵突然开口对我告白了。

……话虽如此,她刚才也有说过“把欧尼酱还给我”这种话,不过这也没办法吧。

葵的双眼依旧红肿,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泪痕。

………………………………………………

…………那么,我该怎么做!?

我停下动筷吃便当的动作,在心中呐喊道。

“如果你真的不想跟理咲子小姐结婚,我也可以当你的结婚对象哦。或许,你会觉得,比起救出真琴然后和那家伙交往,还是跟我交往更好呢。……嘛,即便你说还是和真琴交往更好,我也不会阻止你就是了。”

而且,这家伙好像还在极力否定我和真琴小姐之间的关系!!

一跟我和好,又稍微恢复了精神后,她就开始畅所欲言了。

话说,亲生兄妹之间交往的话,岂不是比我和惠理酱之间的关系还要糟糕吗!?”

“你看,《红发安妮》里不是也有吗?像马修先生和玛丽拉女士……这样的?”

【注:《红发安妮》也被译为《绿山墙的安妮》,是加拿大女作家露西.莫德.蒙哥马利与1904年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自幼失去父母、被绿山墙农舍的马修与玛丽拉兄妹领养的女主角安妮的成长故事】

马修和玛丽拉,是代替安妮的双亲抚养安妮的一对兄妹。越看这部作品,就越觉得两人怎么看都是夫妻,但毕竟还是兄妹啊!

说起来,葵还是小学生时,就很爱读《红发安妮》系列。突然回想起这件事时,不知为何,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你真的很讨厌真琴小姐啊……”

我转向葵,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这句话。

“也、也并不是……讨厌真琴小姐啦。”葵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撅起嘴继续说道。“但是,我唯独不想让那个人和伊丽莎白把透夺走。”

“……这样吗?”

“嗯!所以如果你不喜欢《红发安妮》的话,我希望你能努努力,尝试对杏奈小姐或者光瑠小姐发动攻势。如果是那两人的话,我也会很高兴能和她们在一起。总之……拼尽全力舍命一搏吧!”

“我才不要舍命啊!而且,那两人之间根本容不得第三者插足啊。”

“是这样吗?杏奈小姐说过,除了光瑠小姐和父亲,最喜欢的就是透。光瑠小姐也说过,除了杏奈小姐和塔酱之外,最喜欢的就是透哦。”

……我地位还不如野槌蛇啊。

虽然隐约知道这点,但还是感到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了。

即便如此,现在葵身上的气场,也和她平日里作为赤羽家的绝对女王君临天下时的气场截然不同。像这样和葵说话,自她上小学以来还是第一次。

所以。

“……葵,你似乎心情不错啊。”不经意间,我委婉地说出了这句话。

“……是……这样吗?”

葵低下头,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

……不是,该感到害羞的不是这个吧!

正当我在心中暗暗吐槽时,葵抬头看着我,怯生生地问道。

“……我可以说些奇怪的话吗?”

“诶?……嘛,可以是可以。”

似乎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葵含蓄地笑了笑,开口道。

“那个……我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生活嘛?所以,如果透对我的态度不再像平常一样,我……就觉得难以忍受。毕竟你看,我也是静香小姐的女儿嘛!”

“难以忍受……”

“所以说啊!”

葵一瞬间提高了嗓音,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如果不把透当作一个差劲的家伙冷酷对待,我,就会喜欢透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真的很想拉近与透之间的距离!这种想法,你也能猜到的吧!!”

……。

…………。

…………………………。

别再乱说了!

这话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我们,可是亲兄妹啊……。

……话说回来,刚才那句话似乎让我能稍微理解点妹控的心情了!!!

“嘛、嘛……对于平日里一直保持优等生形象的我来说,还是在家里稍微暴露下本心比较轻松呢。啊哈哈哈哈……”

葵最后补充的这句话,明显就是单纯的害羞。

“所以说……来吧。”

葵面向我“啊”地张开了嘴。这是要我在游乐园长椅这一处于众人注视下的环境里,用我的筷子喂她吃便当,是羞耻程度比刚才还要多出二点五倍的羞耻Play。

“明天,我就会变回平日里的葵大人了……所以说,仅限今天。只有今天,我会当一个可爱妹妹。做好觉悟吧!”

……太糟糕了。我几乎要当场开始扭动身体了。

我的内心拼命忍住这一冲动,用筷子从便当盒中夹出一颗草莓,送进葵的口中。

“诶嘿嘿嘿嘿……”葵满面笑容,“不愧是透呢。我喜欢的东西,你知道得一清二楚呢。和其他的男人完全不同哦。”她如此说道。

不是,我们两人一直都住在一起,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我自然也是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来。

“啊,对了。”

葵一边啊呜啊呜地咀嚼着草莓,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怎么了?”

“我刚才,发现了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

“……啥?”

“说不定,能战胜美花小姐哦。真琴我也会完好无损地救出来的,所以尽管相信我吧!”

葵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次,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了位于便当盒角落的玉子烧。

“来,透。啊。”她嫣然一笑,对我如此说道。

周日到了。这一天,是玫瑰十字团制造堕身之日。

毫无疑问,我们今天会再度与美花小姐交战。而且,或许连真琴小姐也会……

因为真琴小姐不在,所以偶像团体“索菲亚”的工作也取消了。因此,我从早上开始就待在公司三楼的办公室里,处理着积攒的工作。

之后还有战斗等着我什么的,有点难以想象啊。毕竟我仍然身处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日常中。但和平时不同的是,旁边的科长座位上,并没有其主人的身影。

从昨天白天起,理咲子小姐就和葵一起被关在光瑠小姐的实验室里。正因如此,葵昨晚似乎也是在公司过的夜,没有回家。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本来应该坐在我对面座位上的真琴小姐,换成了惠理酱。

距离真琴小姐在冲绳失踪,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这段时间内,本该由真琴小姐处理的工作,就被交给了在企画科无所事事的惠理酱代劳。企画科主要负责“索菲亚”的相关工作,所以现在本质上算停止活动了,手头也没有能称得上是工作的工作了。

令人惊讶的是,惠理酱明明才刚到战斗科工作,却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记住了要做的工作。现在更是发挥出了远超于我的电脑技术,已经完全成为了我们科室不可或缺的战力。

——莉莉丝将我造出来时,结合了拥有各种才能的专家的肉体与灵魂。所以,我觉得是我的身体记住了工作的方法。

惠理酱话是这么说,但我的心情却有点复杂。

真琴小姐每天都在做的工作,如此轻易就被别人取代了。在组织中工作的话,是否意味着最终都会像这样,能替代自己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一边如此思索着,一边抬起头来。

“……怎么了?”

惠理酱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投到了我身上。

“呃,没什么……”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请在战斗前把工作给处理好吧。从假期结束的周三开始,又会变得很忙碌哦。”

……每次和惠理酱聊天时,总让我感觉,她反而才是在这里工作更久的那个人。

惠理酱在Steiner.Land游乐园醒来时,就一直给我这种感觉。一言蔽之,就是她完全变回了原本的惠理酱。将肉体变为母亲模样时的影子,早已在她身上荡然无存。

——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习惯以太变换,但在使用力量时却稍微有点失衡了呢。按理说,我只会回忆起刻在脑内和肉体中的零星记忆……但在那时,我的肉体却被我体内静香小姐的灵魂完全夺舍了。所以,不管记忆如何残留在我脑中,我都对此没有意识。

惠理酱是对我如此说明的。

“……是这样吗?”

我低声自言自语道。

我抬头看向办公室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一点。为了尽量不再去想些不必要的事,我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回到了工作中。

即便过了下午三点,葵、理咲子小姐和光瑠小姐三人也没从研究室里出来。

因为今天是堕身诞生的周日,所以我们Steiner队员的上班时间就快到了。

……杏奈这会儿也差不多该从医院赶来总公司这边了吧。

我神情恍惚地走下楼梯,朝大楼后的池塘走去。

直径约十五米的池塘中,硕大的锦鲤正悠然自得地在水中游动。而在池塘的另一边,繁茂的树木郁郁葱葱。这一带就是光瑠小姐发现野槌蛇塔酱的地方了。

我茫然地站在以俯瞰湖面为目的搭建的看台上,将身体靠在边缘的扶手上。

茂密到足以覆盖头顶天空的樱花树享受着初夏的日照,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我的身上。蒸气从生长在看台下方的草丛中冒出,一股青草气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声音。池塘的对面是公园,估计他们正在那里嬉戏吧。

真是个悠闲的周日午后啊。

这之后,我真的要和堕身战斗吗?在时间的缓慢流逝中,我逐渐忘记了这一点。

然而,这一局面并未持续下去。

我冲着一名如幽灵一般站立在池塘水面上的女性说道。

“使徒还在准备中吗?”

“……是吗?”

那名女性……莉莉丝秀眉微皱,像是对我抢在她之前说话这点感到不满。

“我一直在想,曾是玫瑰十字团总统的你,为何会在堕身诞生之前出现在我的面前。”

“…………”

如果是平常的莉莉丝,应该会无视我的话,然后擅自开始说自己想说的话。然而,此刻的莉莉丝却只是盯着我,一言不发。

所以,我进一步问道。

“……难道,你对如今玫瑰十字团的前进方向抱有疑问吗?所以,你才希望我们能阻止玛丽.罗森克罗伊茨制造的堕身?”

“……你为何会这么想?”

“从惠理酱那里听来的。你辞去玫瑰十字团的总统一职,正好就是在十二年前Steiner.Land游乐园发生堕身大规模屠杀事件后没多久吧?那时的你,带着惠理酱移居到了德国。”

“……是的。”

“所以,我才想到了这点。惠理酱说,因为玫瑰十字团需要金之能力者,所以自己才会诞生。……然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时玫瑰十字团不应该阻止你带她去德国吗?但是,却没人阻止你们。……所以,你诞下惠理酱是有别的目的,这样想逻辑才通顺。”

“比如说……?”

“我想想,作为阻止玫瑰十字团失控的最终兵器……之类的吗?”

“呵呵呵,你这乱猜也是够离谱的呢。”

莉莉丝像是感到好笑一般,笑了起来。

“是这样吗?”

“是啊……不过,因为很有趣,所以作为奖励,就再问你一次吧。工蜂和蜂后,你想当哪一个呢?”

这和我四月初时被她问到的问题一模一样。

我思索了片刻。

“我哪个都不会当。”这一次,我给出了明确回答。

“啊啦啊啦,真够狡猾的呢。”

莉莉丝如此说道,取笑起我来。

然而,我还是继续说道。

“为了蜂后不断劳作,短时间内便会死去的工蜂。和虽然能存活很多年,但至死都没能离开过蜂巢一次的蜂后。我,并不想成为这其中任何一方。当然,我也不想当交尾后不久就力竭而死的雄蜂。”

“那样的话,你要怎么做?”

“我,会去思考成为另一种蜜蜂的方法。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按照我所希望的方式活下去。”

“……不过,蜜蜂如今的样子肯定是最幸福的吧。不论是工蜂、蜂后还是雄蜂。这种情况下,你能得到幸福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比起生活在别人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幸福中,自己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一定会……更加快乐不是吗?”

我如此断言道。

莉莉丝并未回答我的话。只不过,她还是露出了比起平时要略显开心的笑容,站在池塘的水面上。

就在这时。

——确认到堕身诞生征兆!地点在东京都千代田区永田町一丁目七番一号……国会议事堂附近。预计诞生时间,十六点五十分。

堕身诞生警报从设在公司大楼外的扬声器内传出。

我没有在意这道声音,而是继续盯着莉莉丝。

“……那么,我走了。”

莉莉丝唰地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然后。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的话,我会在某处准备好肉体。和你稍微慢慢聊下,似乎会很有趣呢。”她边说边瞥了我一眼后,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消散于空中的烟雾一般。

我右手紧握,视线依旧停留在莉莉丝之前所在的位置。

“深远无量的光明气息。开拓吧!我等之本相,三千世界……魂界开!!”

葵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国会议事堂前的广场上。

片刻后,戴在葵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闪耀出橙光,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眼前的空间出现了裂痕。在裂痕的另一边,就是堕身造出的魂界。

“各位,上吧!”

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的五名队员接连跳入裂缝中。与此同时,葵喊道。

“闪耀吧,意识之光!光明以太活性!还有三秒……两秒……一秒……以太变换!!”

我们的身体受到葵戒指中散发出的橙光照耀后,逐渐化作凝胶状。我们的肉体被重新构成,使我们得以变身为人智战队Steiner。我的战服是在胸前的白色护甲上套着武士服造型的强化服,整体打扮呈现出臂套护腕的武士形象。

“到此为止了!”像是要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呈现于眼前的整个魂界一般,我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我将左臂弯曲至胸口握紧拳头。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笔直伸向前方。而所指的对象……正是玛丽.罗森克罗伊茨。

火热之心焚尽罪恶!火之战士,Steiner.Red!!

站在我身旁的,是变身为Steiner.Blue的杏奈。她胸前也有和我一样的白色护甲。然而,她的强化服则是像骑手服一般紧贴皮肤的造型。

蓝战士以四十五度的斜角侧身直立于玛丽.罗森克罗伊茨的面前,双手抱胸,以炯炯有神的视线自上而下俯视玛丽。

……一切皆为神明——天父!水之战士,Steiner.Blue!!

光瑠小姐也变身为了Steiner.Yellow。如外套一般披在护甲上的强化服,在魂界之风中随风飘扬。

黄战士背过身去,左手叉腰,对玛丽.罗森克罗伊茨投以挑衅般的目光,喊道。

为平稳的大地与生命带来恩惠和幸运!地之战士,Steiner.Yellow!!

接着,就轮到了初次成为Steiner.Pink的惠理酱。

她胸前的白色护甲上套着的,是一件轻飘飘的粉色短裙型强化服。裙子下面则是紧身裤,让人联想到真琴小姐变身为Steiner.Pink时的样子,但整体造型还是更接近Steiner.Orange。

惠理酱右手握持着平常进入魂界时所使用的突击步枪。这把枪是她凭借自身拥有的金之能力,将散布在空气中的元素进行再构成后得到的产物。

粉战士将枪口对准玛丽.罗森克罗伊茨,同时让头后仰,自上而下凝视着玛丽。

痛哭流涕着求饶吧!风之战士,Steiner.Pink!!

接下来,是我那身为Steiner.Orange、Steiner公主的妹妹葵。

覆盖在白色护甲上的礼服长裙状强化服正闪耀着橙光。

橙战士闭上眼睛,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保持这一姿势开口道。

世界之法则,由我来决定!金之战士,Steiner.Orange!!

紧接着,橙战士睁开了眼睛。

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Ionomer”,顿时橙光更盛。

下一刻——

元素结合(Ionomer)!!

当戒指放射出的光芒达到顶峰的那一刻,橙战士如此呐喊道。

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人智战队Steiner,降临!!!

橙光也与我们各自所戴的戒指相呼应,力量随之爆发而出。

这份力量,净化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魂界。

……这里,是和我们之前战斗时所身处的、一模一样的神殿。

数根耸立的石柱组成扇形,在神殿最深处,有三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漆黑军服,金色长发在魂界之风中随风飘扬。她便是玫瑰十字团总统,玛丽.罗森克罗伊茨。

站在她身旁的女性胸前被白色护甲覆盖,除此之外的部分都以橙色为基调,身上穿着的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强化服。头部则戴着面具,眼部还覆盖有黑色护镜。果然,她就是原Steiner.Orange,橘美花,也是今日的堕身。

然而,我们人智战队Steiner的队员们所注视的对象并不是她们两人。而是美花小姐身旁的另一道人影。

胸前的白色护甲上套着女孩制服一般的强化服。脖颈以下的部分,和真琴小姐变身为Steiner.Pink时的战服一模一样。而她的头部,也装备着和美花小姐形状一致的粉色面具。

“……不出所料。‘Element’的力量强化了金之能力。那个,就是真琴变身为Steiner.Pink时,达到的完全形态哦。……就是说,我们今日要战的,不止一头堕身。”

成为新任Steiner.Pink的惠理酱看向真琴小姐,对我们说道。

紧接着,玛丽.罗森克罗伊茨的声音就传到了我们这里。

“总算来了呢……人智战队Steiner。不过,你们的未来今天也要到此为止了。要是能和这两人一起成为堕身就好了呢。”

“别开玩笑了!把那两人还回来!!”

我大声喊道。

然而,玛丽.罗森克罗伊茨并没有对此作出回答,而是高举起右手振臂一挥。

“es!就此开幕吧……我等的世界革命!!”

玛丽话音未落,化作堕身的美花小姐和真琴小姐就朝我们猛扑过来。

美花小姐的属性是金。真琴小姐的属性是风。

最适合与拥有金之能力的对手交战的,是拥有火之能力的我,Steiner.Red。而最适合与风之能力者交战的,本该是拥有金之能力的Steiner.Orange。

然而,我们Steiner最大的弱点,就是身为Steiner.Orange的葵,她光是将我们引入这个世界、让我们变身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根本无法战斗。所以至今为止Steiner的战斗,都是由我来打头阵的。

不过,今天却有所不同。

“我上了。红战士、蓝战士……掩护我!黄战士面对拥有风属性的堕身太不利了,那就拜托你负责后方了!!”

拥有金与风双重能力的新任Steiner.Pink赶在我之前冲了出去。如果是和敌人拥有相同能力者,那就是纯粹能力更高强的一方有利。

“橙战士,咏唱吧!”

被粉战士催促,橙战士开始了咏唱。

“此刻于流云翻滚涌动的天空中,深陷悲哀、孤身独眠的贤人啊。此刻自遥远星辰吹来的清风中,心怀悲恋、寻求伴侣的罪人啊。内心空虚的罪人啊。”

在橙战士身旁,粉战士将左手按在胸前,闭上双眼。另一边,她右手握持着的、通过自己的以太变换造出的突击步枪枪口,瞄准了前方的堕身……美花小姐和真琴小姐。

“要上了……温蒂妮!”

负责打头阵的蓝战士召还了水之精灵兽温蒂妮。化作双头龙姿态的水流袭向真琴小姐。

几乎是在同时,我大喊道。

“莎拉曼达!”

拥有蜥蜴模样的莎拉曼达被我召还而来。我立刻将它转换为太刀造型,握持在右手中,步步逼近美花小姐。作为火之能力者,是不会如此简单就败给金之能力者的。

……然而,对于只能做到不完全变身的我们来说,面对已经是戴着面具的完全形态的美花小姐和真琴小姐,战力不足这点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在距离美花小姐极近的位置猛然挥下的太刀,被赤手空拳的她轻易阻挡。

“咕……”

我的手进一步发力。然而,美花小姐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

美花小姐一言不发地握紧了左手。作为堕身,她无法像我们一样召还精灵兽。因此,她的金之能力反而得以更加集中了。

就在下一瞬间。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禁发出惨叫。

美花小姐拳影一闪,正面击中了我的腹部。

超乎想象的冲击,将我击飞了近五米远。莎拉曼达则被美花小姐一把握住,如同水汽蒸发一般消失殆尽。

紧接着。

“红战士……危险!诺姆!!”

黄战士的声音响起。

野槌蛇塔酱化作诺姆的姿态。因为没有受到橙战士的金之能力强化,所以只有类似保龄球的大小。即便如此,它还是像炮弹一般朝美花小姐暴射而去!

然而。

“…………哼。”

美花小姐抬起右脚轻轻一踢,诺姆就像足球一样倒飞出去。

……果然我们,还是敌不过美花小姐吗?

美花小姐缓缓朝我逼近。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蓝战士所在的方向,发现她果然也和我们一样,化作水龙的温蒂妮似乎也被轻而易举地击飞了。真琴小姐已经拉近了距离,此刻的她陷入了近身战。

然而,蓝战士的踢击和拳击,都被身体柔韧的真琴小姐轻易避开了。

“红战士!请将注意力集中在你自己的战斗上!!还、还有……你绝对不能往这边看哦!!”

粉战士的声音传入耳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枪声响起。

粉战士所射出的、注入金之力量的子弹,击穿了距离我两米左右的美花小姐的身体。

然而,大概是因为粉战士的能量都集中在注入自己左手中的风之力量上吧。子弹虽然正中美花小姐的胸膛,但并未构成致命伤害。美花小姐虽然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但没过多久就表现出了要再度站起的趋势。估计她所受到的伤害,最多也就是职业摔角手在挨下对手的杀招后,呈大字形摔到垫子上时的程度吧。

趁此空隙,我再度召还莎拉曼达。重新站起身来。

我的余光瞟见了后方的粉战士。

粉战士的左手,正放射出比刚才更强烈的光芒。

……说起来,橙战士在将金之力量给予我们Steiner队员的其中某一位助其战斗时,队员们都会表现出不同的特征。

当我获得金之力量时,会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拔掉每天都关心的稀疏毛发,再让莎拉曼达吃掉它们,以此来强化力量。

黄战士则是让诺姆吞噬在魂界盘旋的负面感情,通过使其巨大化来发挥力量。

也就是说,我们沐浴在金之力量中的同时,会将内心的负面感情转化为各自的能力,从而获得力量。

粉战士……惠理酱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被这小小的好奇心所驱使,凭借我那7.0的视力,悄悄朝粉战士的方向投去视线。

………………………………。

难道!?

粉战士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左边的黄战士的胸部,然后以某种手法按摩着自己的胸部!?

这样啊,惠理酱的忧虑点,是在于萝莉体型……也就是贫乳吗!!

“欧尼酱!我说过别看这边了吧……请专心战斗!!真是的……为什么Steiner必须要做这种事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粉战士瞬间恢复了惠理酱原本的表情,发出羞耻的呐喊。

……让她当新任粉战士,或许也不赖嘛。

像这样暴露出羞耻心的惠理酱,平常可是绝对见不到的。

话说回来,之前去冲绳时,惠理酱也曾对葵说过她自己的体型“是有需求的”这种逞强的话。

如果在这里说。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样,A罩杯万岁!!

如果这样说的话,就完犊子了吧……。粉战士或许就无法发挥力量了……。

什么的,现在可不是该想这种傻事的场合啊!

美花小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虽说她双肩剧烈起伏,但似乎还能战斗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

“久等了……Steiner.Pink的力量,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吧!”粉战士的这句话传入了我的耳中。

“苏醒吧,吾之精灵啊!以帕拉塞尔苏斯炼金术之名……希尔芙!!!”

粉战士的左手释放出粉光,强风吹袭而过,在她的周身形成漩涡。随后,这股强风如同龙卷一般直冲云霄。

……片刻后,Steiner.Pink的身影出现在风中。在她横向伸直的左臂上,漂浮着一只巨大的鸟,其身姿就如同古代画作中所描绘的凤凰。展开的那对羽翼,估计翼展已有三米左右了吧。

“希尔芙……将那头堕身拥有的金之能力,吞噬殆尽吧!!”

粉战士运用驯鹰人放鹰狩猎的要领,如同侧方投手投球一般,放出了风之精灵兽希尔芙。

和字面意思一样,希尔芙以目不暇接的速度袭向美花小姐。时速估计已经接近100千米了。

它就这样正中目标。

希尔芙再度化作龙卷,包裹住了美花小姐的身体。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花小姐濒死般的悲鸣响彻四周。

……这下,就胜负已分了吧。

接下来,只要再救出真琴小姐……

正当我如此想的瞬间。

“红战士……快离开那里!”

黄战士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诶!?”

我一下子扭过头去,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就在下一刻。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强烈的冲击波袭向了我。

“呜哇啊啊啊!”

我被这股力量击飞,滚落在地面上。烧伤般的剧痛侵袭了我的身体。

“骗人……的吧?”

粉战士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忍痛站起,转头看向后方。

美花小姐正站在那里。

她浑身都是黑乎乎的焦痕,还冒着黑烟。头上戴着的面具被炸飞了,美花小姐的脸也随之露了出来。

然而那副模样,却和我们至今为止见到过的美花小姐截然不同。

她瞪着一双仿佛对世间万物之存在都恨之入骨的、充血的眼睛。

“美花小姐!”

我出声喊道。

然而,她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没朝我这边看一眼。

……看来,她似乎连眼前之人究竟是谁都认不出了。

这是……

“堕魂……”

粉战士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

我立刻下意识反问道。

……这就是,堕魂?

我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堕身化作堕魂的瞬间。

堕身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就会进化为堕魂。这时的堕魂,已经是失去肉体、仅有灵魂的存在……也就是成为了魂体。

我从研究科科长黑崎沙耶香小姐那里听说过。然而,那时的堕身实际上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这点并没有通过视频什么的来展示。

——若是堕身化作堕魂,那就回天乏术了。

我只被告知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在我的想象中,堕身进化为堕魂时可能会变得相当巨大,或者是变成周身被强烈气场所笼罩的这种姿态。

然而,在我眼前真正化作堕魂的美花小姐除了双眼和表情,其余的地方和她肉体尚存时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可即便如此,单是包含在她气势中的压倒性威压,就已经让我身上产生了如同电流窜过的麻痹感。

接着,我察觉到,自己好像曾在哪里感受过这股气息。

“……莉莉丝?”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莉莉丝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气息和美花小姐化作堕魂时的气息,二者之间惊人地相似。

“正如你所想,红战士。”

粉战士回答了我。

“莉莉丝也是已经失去肉体的魂体。但是,可别把那头堕魂视作和那个人一样的存在,她已经丧失理性了。”

粉战士说罢,又对身处更后方的橙战士喊道。

“橙战士……撤退吧!虽然很遗憾,但只能放弃救出桃濑真琴了。让大家脱离这个魂界,然后将其封印才是最优先——”

粉战士的话没能说到最后。

化作堕魂的美花小姐几乎是在眨眼间就逼近了粉战士,然后踢出一脚。

“咕!”

粉战士的胸膛重重挨下了这一脚。随后,她就被击飞至空中。

紧接着,堕魂浮至上空,自上而下挥出一拳,再次给了粉战士一记痛击。

粉战士以惊人坠势摔在了地面上,身体痉挛个不停,彻底动弹不得了。

“粉战士!”

在我出声的下一瞬间,堕魂就攻击了位于粉战士左侧的黄战士。

“呀啊!”

堕魂一招击飞黄战士,然后用脚猛一蹬地,转换方向。朝着正在与真琴小姐交战的蓝战士发动突击。

正当我打算冲过去替蓝战士解围时,已经迟了。蓝战士的背后遭到了堕魂的攻击,正面则遭到了真琴小姐的攻击。

“啊……啊……”蓝战士仰望天空,当场跪倒在地。

……搅什么了?

…………搅什么了,这是!?

化作堕魂的美花小姐,向我们展示出了更具压倒性的力量。

这样一来,究竟该如何与之对抗啊!?

美花小姐和真琴小姐缓缓朝我们逼近。

我的双脚开始抖如筛糠。

这是通过本能察觉到的恐惧感。

动物在身处绝对强大的对手面前时,据说都会因恐惧导致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好恐怖。

……救救我。

……我,才不想和这种对手战斗。

十二年前的光景于我脑海中复苏。

我回想起了那个在巨大堕身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的自己。

那个瑟瑟发抖、蹲在地上的自己。

“红战士!”

一道声音闯入了我的意识。

“透!到这儿来……快点!”

……橙战士?……不对,是葵。

抱歉啊,葵。

我都忘记了。

总算是回想起来了。

……不管面对怎样的危机,只有你,我必须要守护好。

只有葵,我必须要让她精神十足地平安回家。

这是……那一天,我与母亲立下的约定。

“可恶!”

我握紧拳头,全力捶打着颤抖的大腿。

多亏如此,我似乎觉醒过来了。

……脚,能动了。

我背对着美花小姐和真琴小姐,朝着葵冲去。

我就这样一心一意地全速奔向葵的身边。

无论如何都要逃离这里,只有葵,我必须守护好!

……然而,葵的想法却和我不同。

她并不是为了和我一起逃离魂界才把我叫到身边的。

“孤独之心,赤裸之心,悲哀之心,欢愉之心。天地万物,我等只需相互照应……”

她在咏唱!?

……而且,还是我至今为止从未听过的歌词!

“久等了!……透,要上了!!”

葵朝我伸出手来。

我边跑边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然后,就在我们的手触碰到彼此之时。

元素合体(Union)!!

葵如此喊道。

……等会儿,合体(Union)!?

我与葵的身体被橙光包裹。两人的手左右交织在一起,我的身体也被拉向了葵的身体。

不久后,自己的手触碰到葵的手这一感觉就消失了。睁眼看去,才发现我们二人的手不见了,我的手臂和葵的手臂已经融在了一起。

“合体,难道是……!?”

“嗯!因为我也要和透一起战斗!!”

合体的速度突然急剧加快。

就像通过以太变换变身为Steiner时那样,我与葵的身体化作凝胶状,逐渐向内收敛。

最终,我与葵合为一体。一具肉体内,有两个灵魂共存其中。

……感觉真棒。

快感简直就像是从腰部直窜背部一样。

“嗯……唔嗯……”

葵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喂,你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啊!”

“毕竟实在太舒服了……”

我感觉到以太正与我们的肉体发生反应。我们的肉体,正在逐渐变成人形。

然后——

“……这是?”

我仔细地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身高已经达到了三米。整个头部都被面具覆盖,这便是Steiner.Red的最终形态。

脖颈以下的基本构成,与我变身为红战士时的造型一致。胸口的白色护甲上,依旧套着武士服造型的武将风强化服。然而,颜色却不再像平时那样以红色为基调,而是变成了红色条纹与橙色条纹交织。

在这具肉体内,我的火之能力与“Ionomer”中蕴含的金之能力混为一体、彼此共鸣。

……不对,不止是“Ionomer”的力量。

蕴藏在葵体内的、尚未觉醒的金之能力受到我能力的影响,就像发生了化学反应一般膨胀起来。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化作了像是足以从体内满溢而出的充盈力量。

化作堕身的真琴小姐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异变。估计意识到我们是敌人了吧,下一刻,她便全速朝我们奔来。打算顺势朝我们发动攻击。

稍晚一步的美花小姐也紧随其后冲向我们。与其说是意识到了我们是敌人,倒不如说更像是想要将眼前之物尽数清除、几乎基于本能的行为。

“……这个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要一击定胜负哦。”

葵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好!”

我往右手内注入力量。

就算葵不咏唱,我也能自然地将力量集中于此了。

“……上吧!莎拉曼达!!”

我召还了火之精灵兽。

紧接着,于我右手现身的,是一头远超我现在体型的巨大火龙。

我将火龙变作太刀的造型。然后摆出下端架势,冲向了真琴小姐和美花小姐。

【注:下段架势(下段の构え)是剑道中偏向防御的一种姿势。该姿势中,刀身向下倾斜,刀尖指向地面,可以用来防范更偏向攻击的上段架势(剑道中将刀举过头顶的一种姿势)】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五米。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前踏出一步,太刀横向斩出。

混合了我的火之能力与葵的金之能力的火焰自剑尖喷涌而出,袭向真琴小姐和美花小姐。

这股火焰吞噬了二人。

“呀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琴小姐与美花小姐的悲鸣响起。

……这道声音,也宣示了我们战斗的终结。

魂界消失后,我们身处于国会议事堂前的广场上。

就在这时,惠理酱目瞪口呆地对葵说道。

“话说回来……让两具肉体合体什么的,真亏你能想出来啊。”

“哼、哼、哼……怎样啊?偶尔也老老实实地对我甘拜下风吧!之前,在触碰妈妈身体时我就注意到了这点,然后去找了光瑠小姐商量,才总算是完成了这个能力。虽然只适合在正式战斗中一击定胜负,但凭我的实力,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哦。”

葵的这副得意表情,与真琴小姐偶尔对我露出的得意表情完全不同,不知为何感觉让人很火大。

如果是平时的我。

——真是的,你就是这点需要多注意下。

我会像这样责备葵。

然而这时的我,连直视葵都做不到。

作为与葵合体的副作用,伴随在葵脑中和肉体中的记忆与感情,也流入了我的身体。

基本上都是些稀薄的记忆,大概就像是连惠理酱变成了母亲的模样这件事都记不得的程度。因此,就日常生活而言,我认为这不算什么问题。

然而,或许是因为葵对我抱有某种过于强烈的感情吧。我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点,这让我觉得很讨厌。

那就是,葵……你啊,喜欢我喜欢过头了吧!!

正因如此,我才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每次一听到葵的声音,心跳就会变得更加强烈。

正当我为此紧张不已时。

“呐,葵……”惠理酱低声对葵说道。

“什么?”

“刚才的合体,可不能常用哦。”

“凭什么啊!?哈哈……我看,你是害怕我夺走你作为Steiner王牌的宝座吧?”

“才不是因为这个!”

惠理酱的声音很是严肃。

葵像是被吓了一跳般睁大双眼,看着惠理酱。

惠理酱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分离的时间再晚一点,你和欧尼酱的身体就会彻底合二为一,永远也无法复原了。要是你无法更加熟练地使用这一能力,那可就危险了!……而且,你看。”

惠理酱伸手指向了我。

因此,我与葵形成了互相对视的局面。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葵干巴巴地笑了起来。

大概,她也注意到自己的想法被传递给我了吧。

而且,我的想法也……

我对葵的想法,和葵对我的想法并不相同。

单纯视作妹妹的话,我是很珍惜葵的。

我正是一心怀着与母亲立下的“保护好葵”这一约定,才会就职于现在的公司工作。

以及……我抱有恋爱感情的对象,是真琴小姐。

“嘛……透的想法倒是比想像中的要普通呢。虽说我本以为还会再变态一点就是了……嗯。就当作是错付了吧,不必在意我哦。”

葵笑得很勉强,总感觉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内疚感。

就在这时——

“真琴!”

杏奈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只见真琴小姐正倒在她视线所至的沥青路上。

“我去叫医疗科的车来!透快点去真琴那边!!”

杏奈说罢,就朝国会议事堂广场外跑去。

“知……知道了!”

我回了杏奈一句,然后就准备冲到真琴小姐身边。

然而,我刚跑出几步,就停在了原地。

要问为何……那是因为,真琴小姐她,身上正一丝不挂!?也就是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的姿态。

“……为何?”

我不禁发出的声音似乎传到了惠理酱耳朵里。她将手托在下巴上,认真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看来是刚才欧尼酱的攻击太强,导致现界也受到了影响。真琴所穿的强化服好像被炸烂了,所以,构成这姑娘身上穿的衣服的元素估计也溃散了吧。”

“……那个……这样的话,我去帮真琴小姐岂不是有些不妥吗?”

我诚惶诚恐地询问大家。

惠理酱、葵和光瑠小姐……谁都没有要去真琴小姐身边的样子。周围弥漫着一股“肯定得是你去啊”的气氛。

【注:原文“葵”的位置写的是“マコト(真琴)”,推测是作者笔误。结合上文杏奈去叫车了,所以还留在现场的女性成员除了惠理酱和光瑠,也就只剩下葵了】

“真没办法呢~……”

光瑠小姐飞快跑向了和真琴小姐倒下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看来,她的目标是我们赶来这里时所乘坐的车。

光瑠小姐打开车门,在车内物色起来。

过了一会儿,光瑠小姐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条毛毯。

“给,透先生。请用吧~”

光瑠小姐唱歌似的说道,将毛巾递给了我。

……这是让我去帮真琴小姐的意思吗?

我放弃了思考,向着真琴小姐跑去。

幸运的是,真琴小姐背对着我蜷缩成了一团。

就这样盖上毛毯的话,应该就不用看到真琴小姐的重要部位了……

“唔嗯……”

……时机实在太不巧了。

我才刚上前三步,真琴小姐就发出性感的声音翻了个身。

……完犊子了!真琴小姐要起来了!!

就在我如此想的瞬间。

“呀啊—!”醒来的真琴小姐发出了悲鸣。

“抱、抱歉!赶紧把毛毯……”

我慌忙将视线从真琴小姐身上移开,想把手中的毛毯递给她。

然而下一瞬间,真琴小姐的胸部直接映入眼帘。

嗯,正好是我喜欢的贫乳……不对!

……啊嘞?

……。

…………。

………………………………。

即便如此,这弧度是不是也太小了点?

我如此想道,立刻将视线投至下方。

然后——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我尖叫道。

“真是的,透君大色狼……”

真琴小姐一边用右手掩胸、用左手遮住重要部位一边说道。

“才不是‘色狼’啦!话说真琴小姐,难道……是男的吗吗吗吗!?”

“啊~啊……暴露了吗?”

真琴小姐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诶嘿”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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