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苏特外传 里苏特·涅罗观察着-章节
作者:鸟谷绫斗
翻译:贴吧 菱雪翼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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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来临之际,意大利海滨城市那不勒斯正沉浸在狂欢的氛围中。
仿佛这氛围的象征一般,一名醉汉正踉跄着走过挂满圣诞装饰的摊贩林立的旧城区街道。当某个扒手小女孩瞄准他的钱包靠近时,醉汉却猛地抬脚踹向女孩。
“他”拽住女孩的手腕顺势一旋,阻止了女孩跌倒。女孩瞪大眼睛愣住了——那双脏兮兮的小手上,隐约沾着黑色的铁粉。醉汉对这场骚动毫不在意,径自转弯消失在街角。虽然拉开了些距离,但那也无妨,毕竟“他”的替身射程足有五至十米。
不久后,醉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完全隐匿脚步声的“他”踏入了昏暗的小巷中。从吐出大量刀片的尸体中涌出的鲜血,将石板路染得猩红刺目。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淹没了欢快的圣诞歌声。确认目标死亡后,“他”未留丝毫痕迹,悄然离去。
来到被民居环绕的小广场,解除替身时有细碎的铁粉随风飘散,“他”重新显现在众人视野中。路人还在疑惑这显眼的男人是何时出现在广场上的,黑色大衣翻飞间,“他”已用手机发出邮件:
——任务完成。
回复立刻抵达:
【下次指令将于今夜零时发送。事关组织存续要务,务必转发给小队全体成员。】
掌控着这座城市的一切的“热情”组织的暗杀小组,其队长里苏特·涅罗眯起了漆黑的双眸。扬声器中流淌而出的乐曲切换成了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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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就是新任务?搞什么鬼啊喂!】
次日清晨六点。在小队全员参与的聊天窗口中,加丘忍不住爆了粗口。
【冷静点,加丘。也就是说……这是前提?“热情”要正式进军工业废料处理行业了?】
面对梅洛尼的疑问,里苏特简短回复道:【是的】。
在那不勒斯郊外的廉价公寓内——这是组织拥有的众多藏身处之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事先共享的老板的指令:
① 限明日之前暗杀那不勒斯市议员罗西·加利亚尼
② 霍尔马吉欧与伊鲁索即日起将被调任至新设立的废料处理小队
1980年代中期,随着法律对非法倾倒工业废料的打击力度加强,许多企业开始将废料处理委托给黑帮——因为他们的报价比正规渠道低廉得多。
【乱扔垃圾还假装保护环境啊?生态黑帮是吧——?!】
黑帮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处理废料,大多都只是直接扔进采石场之类的地方罢了。这是仅次于毒品走私的高收益行当。
【我明白。非常明白。无论是开拓比高利贷更赚的买卖业务,还是顺手做掉罗西的事……说起罗西,明明是个整天喊着“支持者都是一家人!”的慈善家,背地里却是个黑帮,还跟“热情”的敌对组织有所勾结……】
【啊啊,我理解了啊,梅洛尼……那家伙把业务包给敌对组织确实碍眼得很……但时限为什么是明天啊?!寄个平邮都没这么急!而且报酬还跟以前一样寒酸啊——!】
加丘的不满几乎要从文字中溢出来了。
【我觉得②比较难理解啊~?为什么只有我和伊鲁索被调走了?】
【谁知道呢。猜不透老板的心思。要是能猜透的话……当初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伊鲁索的发言让里苏特指尖微微一颤——
一个月前的那幅光景在脑海中蓦然浮现:三十六具整齐排列的画框。
【那、那个……】
贝西用笨拙的打字手法加入对话,光标却迟迟没有输出下文。
【喂贝西,有什么想说的就打出来。】
在普罗修特的催促下,贝西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
【老板这封邮件……会不会是使用了<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数游戏)发的「密文」呢——?】
【哈?你说什么?】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发言,普罗修特立刻追问。
【因为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0点39分……<39>这个数字,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最先反应过来的霍尔马吉欧发出一声嗤笑:
【你这古董在说什么老套话呢,现在会信<数字占卜>的也就只有老头子老太太吧!】
所谓<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数游戏),是自古流传的1至90数字象征体系。比如<1>代表<意大利>,<2>代表<少女>。如今多用于游戏、解梦或彩票的吉祥号码。
而贝西所指的<39>代表的含义是——<绞索缠颈>。
他认为这是老板通过数字密码发出的“必须服从”的“无言信息”。
【你想太多了,笨蛋。待会儿请你吃石榴振作振作,至少能当一天幸运男孩。】
【别拿我开玩笑了啊,大哥~!】
【因为快年底了,所以才会这样联想吗?这样说来,六点开始的会议应该对应<60>啊,真是巧合。】
【哈!<牢骚满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在这种破环境下~】
梅洛尼和加丘互相调侃着。
里苏特凝视着屏幕上队员们的对话,推测着他们的心境。
——暗杀小队始终面临着高危任务与微薄报酬的残酷落差。
这一点,他们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实力与待遇的失衡,本质上就是在被轻视。当不满堆积成山,反感的种子便悄然发芽。在这支队伍里,遭受冷遇的怒火一直在暗中翻涌。
就在不久前,终于有人付诸行动——索尔贝与杰拉德这对二人组,为了报一箭之仇,企图追查被视为禁忌的老板的真面目。
结果,二人都遭到了极致的“惩罚”。尸体被当作对小队的警示,将他们的反叛之心彻底粉碎。
直到此刻,里苏特仍在反思:那正是自己未能预见索尔贝与杰拉德行动的“失职”。
所以他开始静默地观察。绝不容许重蹈覆辙。若再有部下试图做出追查老板真面目这种愚蠢行为的话,自己就能立即应对——
(……这真的、是愚蠢行为吗……)
另一方面,这样的念头偶尔也会掠过脑海,但很快又被他强行掐灭。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名部下了。
此外,惩罚带来的精神创伤同样不容忽视。
必须避免影响后续任务——贝西会通过邮件发送的时间解读出“老板的密令”,这正是心理阴影的征兆。
作为队长,他必须关注每个人的精神状态。
(……把贝西交给普罗修特照看应该无碍……)
反之亦然。普罗修特是个只要照顾他人便能保持冷静的男人。
加丘与伊鲁索,他们的替身能力,最擅长制造保护自己的堡垒。
梅洛尼孕育“娃娃脸”时的狂热,便是他独特的压力宣泄口。
至于霍尔马吉欧,对于最初独自目睹杰拉德尸体的他来说……或许多分配给他一些成功率高的任务比较好。毕竟成功的体验,最能修补内心的创伤……
【喂,里苏特。你沉默半天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由于太专注于观察,他始终紧盯着墙上那张旧海报一语不发。
不知是谁贴的1990年世界杯的宣传海报。<’90>与主办国意大利的大字样依然鲜明。
他回答了【没事】之后。
【关于调动安排,我可以回复老板已获得全员同意了吧?】
里苏特询问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
【……】
【……】
但他们没有回答。等待片刻后,回复终于弹出:
【既然是老板的命令……真没办法啊!】
【哼,对我来说简直是大材小用。】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发言。其他队员也保持着沉默。
凝视着终止聊天的会话界面,里苏特简短地键入一行字:
【罗西的暗杀由我来动手。】
2
根据资料显示,暗杀期限之所以定在明天,是因为罗西后天就要启程前往巴西。
表面上宣称是“突然决定的长期视察”,但真正原因是他与关系密切的黑帮发生纠纷,必须出国避难。据说这与罗西的某个“不良癖好”有关。
出发前,罗西将在自宅举办家庭宴会。名义上是为了与支持者共庆即将来临的圣诞节,并向众人介绍自己从孤儿院收养的养子。
老板指示要将这次暗杀做成“杀鸡儆猴”的效果。想到这里,里苏特认为自己是动手的最佳人选。
宴会当天。里苏特套上西装充作盛装,“准备”好身份证明,伪装成受邀宾客,前往山手线附近静谧的高级住宅区。那是一座拥有能俯瞰蓝色海面与历史名城的露台、仿佛特权阶级一般的宅邸——本该如此。
(这房子真诡异……)
刚走进由两尊青铜狮子镇守的玄关,里苏特就产生这种印象。
“多么漂亮的宅邸啊!”
“听说罗西先生原本是建筑师,亲自参与了设计。看这威尼斯玻璃加工的地板多精美,您也这么认为吧,先生?”
一对优雅的老夫妇亲切地向靠在墙边试图与壁花融为一体的里苏特搭话。
的确,单是这个宴会厅就彰显出主人的绝佳品味。现代而雅致的装潢,墙上悬挂的画作与看似随意摆放的花瓶,每件摆设都十分精美……过于精美了。
“啊啊,不过有点闷热呢。是暖气出问题了吗?”
老绅士额头冒汗地说道。
“是啊,妆都要花了。我想补个妆……化妆间是在这边吗?”
老绅士的夫人走向约两米高的圣诞树后方那扇门。她握住门把,却“哎呀”一声歪着头。这门似乎打不开。
“——那里是<打不开的门>哦。”
突然插话的正是暗杀目标罗西本人。他身着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亲切地与那对夫妇行贴面礼,但眼睛深处却隐约闪烁着蛇一般的厌恶光芒,这正是混迹黑帮之人常有的气质。
“那里原本是储藏室,但钥匙弄丢了。”
里苏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扇门。
“暖气的事我马上让佣人处理。房子老旧,还请见谅,不过葡萄酒都是顶级的,料理用的西西里海鲜更是今早刚空运来的——这位先生也请尽情享受。”
或许是把里苏特误认成了老夫妇的同伴,罗西也向他露出殷勤的笑容。回以不会引起怀疑的客套话后,目送目标走向其他宾客的背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异常地胸闷。
不仅是由于炎热。全身细胞都在躁动的<违和感>……感觉更接近某种不快感。
以他的身手本不该为这种程度的任务紧张。审视自身后,他猛然察觉——
躁动的不是细胞。是蛰伏在里苏特体内蠢蠢欲动的“金属制品”。
隔着一层皮肤的微观领域内,无数个细小的替身正对“某种存在”产生反应。
里苏特再次看向<打不开的门>。乍看之下,那只是一扇普通的深褐色木门。
(……这房子真是相当诡异……)
虽然异样感愈发强烈,但他转念一想:无论身处何地,任务都不会改变。
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罗西。
决心用鲜血与惨叫浸染宴会厅的杀手不动声色,对递来葡萄酒的侍者道了声“Grazie”(谢谢)。
随着宴会进行,圣诞树前搭起了简易舞台。为了便于掌控全局,里苏特移动到出入口附近。
当室内灯光熄灭,聚光灯照亮舞台时,罗西牵着一名瘦削的黑发少年登台。
“亲爱的家人们,请允许我重新介绍这孩子。这是杰纳罗,今年十四岁,是我从自己所资助的孤儿院领养的新儿子。”
稚气未脱的少年露出天真的笑容,向众人问好。
“初次见面。虽然我是个学识浅薄的不成熟之人,但定会竭尽全力回报养父的慈爱。请大家多多指教!”
被欢呼与掌声包围的少年害羞地低下头。罗西满意地眯起眼睛,接过麦克风。
“接下来将举办Tombola大会增进交流。请各位持入口处发放的卡片就座。”
舞台上挂起印有1-90数字的挂毯,佣人递给罗西一个需要双手环抱的木箱。顶部开孔的箱体正面写着“筹码”字样。
Tombola是意大利传统游戏,也是圣诞至新年期间的固定节目,类似于宾果游戏。
需准备刻有数字的筹码与横版卡片——横向九格纵向三列构成的二十七个方格中,每列随机分散排列着五个数字。
规则是由主持人抽取筹码,率先连成特定数字排列者胜出。其独特之处在于每个数字都有特定含义——这正是贝西前日提到的<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数游戏)。
里苏特效仿周围宾客,取出事先分发的硬纸卡片,第三列最右侧的<90>格外醒目。
罗西已从木箱中取出首枚筹码。通常筹码仅有纽扣大小,但为了配合宽敞的会场,特意放大了尺寸,此刻他手中奥林匹克奖章般硕大的合金筹码正泛着刺目光泽。
“很荣幸,第一个数字是——<14>!象征<醉汉>!请诸位注意不要饮酒过量!”
罗西踉跄着表演醉汉步态,宴会厅漾起一片欢声笑语。
“<18>!杰纳罗,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呃……是<血人>!好可怕!下一个是……<77>,又是个恐怖的含义呢,真讨厌啊!”
“哎呀呀,要当我罗西的儿子,胆子小得像兔子可不行哦~”
面对用比喻嘲弄养子胆小的罗西,少年鼓着腮帮子,把<77>筹码推到养父怀里。
望着这场闹剧,里苏特轻轻松了松领带。人工暖气愈发燥热,诡异的违和感仍挥之不去。
由于过分烦躁,连手中卡片上的数字都显得如此可憎——<14>与<18>,恰是里苏特的人生迎来重大转折的年龄。
(注:以防动画党和记不清的漫画党,补充漫画中里苏特的过去)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从昨天起就频频闯入视线的右侧的数字。就连安全屋墙上的海报都印着的,Tombola游戏中最后的数字。
<90>——
……里苏特轻哼一声,将卡片塞回怀中,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等待时机上。
不久,会场各处陆续响起“Ambo(两数连线)!”、“Terno(三数连线)!”的欢呼声,游戏宣告结束。宴会迎来高潮,圣诞树亮灯仪式即将开始。
“在我国,圣诞节本该是与家人共度的日子。但我无论如何都想与各位共享这欢乐时光——因为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罗西站在那扇<打不开的门>前,手持树灯开关,如同舞台剧演员般深情告白。听众中有人被感动得抽泣起来,养子杰纳罗也始终保持着微笑,如忠犬般侍立在养父身侧。
“能被如此美好的家人们包围,我感到无比幸福。”
现在就是动手的时候了——里苏特下定决心。
他以迅捷隐蔽的动作穿过人群,悄然缩短与罗西的距离。
在感人的场景中杀死罗西——这正是要展现组织恐怖之处的完美杀戮。真正的专业人士不仅要夺取性命,更要精心设计“演出效果”。
里苏特向前迈进。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两米、一米……就在罗西与杰纳罗即将按下树灯开关的刹那,目标终于进入替身射程。
当里苏特的指尖对准目标的瞬间——
视野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
里苏特的动作骤然凝固。
“呀啊——怎么回事?!”“停电了!”“别挤!疼死了!”宴会厅瞬间陷入混乱。有惊慌失措的宾客撞上了里苏特的身体。
约三十秒后,灯光逐一亮起。
里苏特倒抽一口冷气。
罗西——消失了。
圣诞树前只剩跌坐在地的杰纳罗。
他在人群中搜寻罗西的面孔,却一无所获。
罗西的妻子发现丈夫失踪,恐慌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
莫非他逃到其他房间了?
佣人们立刻展开搜索,却回来报告说整栋宅邸都不见踪影。
难道是逃出了宅邸?
在那短短三十秒的黑暗之中?
何况罗西根本没有逃走的理由。
(……难道除我之外,还有其他替身使者?)
不。完全没有气息。
目标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在里苏特即将得手的瞬间。
任务失败。这意味着——死亡。
“……!”
里苏特猛然攥紧拳头。
(……还没到判定失败的时候……)
他深呼一口气,迈着稳健步伐走向罗西最后出现的位置——圣诞树附近。
“啊啊,亲爱的,你到底在哪里……”“母亲大人,请您振作!”“夫人,警察马上就到!”“会不会被绑架了?”“很有可能,他的敌人可比朋友多……”
里苏特以漆黑如墨的眼眸冷静而细致地观察着每个角落,同时捕捉着四周的对话线索。
(最可疑的果然是……)
毫无疑问是那扇<打不开的门>。
当他从上至下检查时,突然发现门框底部的木地板上,正沾着几滴水滴般的东西。
那显然不是水,因为质感很黏稠。当他的指尖刚触及液体,鼻尖凑近时——
"喂!那边的!你在做什么,赶紧闪开!"
身后传来粗暴的呵斥。
是警察。想必是听闻市议员宅邸突发案件后火速赶来的。里苏特沉默地退至墙边,看着警方开始检查那扇<打不开的门>。
“一、二、三!”
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察攥住门把同时发力,合页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夫人,这房间的用途是?”
“我想应该是……储藏室。”
“里面存放着什么?”
“大概是空的。在我们全家搬进来之前,我丈夫先在这里住过一阵,他说『还没来得及用这个房间,就把钥匙弄丢了』……”
听到妻子的证词,警察耸耸肩,开始叩击门板。
“唔,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木门……”
咚咚的轻响持续着——收受贿赂的警察们没注意到,但里苏特敏锐的听觉已然捕捉到异常:
(……门板中心与边缘的叩击声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没办法,只能强行破门了。谁去警车上把撬棍拿过来!”
警察们用尽全力想打开这扇<打不开的门>。然而即便用铁棍猛击,门扉依然纹丝不动。看似普通的木门竟比外表坚固得多。有人提出拆墙,但由于夫人立刻沉下脸来,警方高层很快叫停了强攻方案,毕竟没有搜查令,不方便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
这时传来了新消息——有目击者称在区内的缆车站看到了疑似罗西的人影。
警方暂时中止了宅邸内的搜查,转而向周边展开搜索。虽然几名警员仍对那扇门心存疑虑,但在上级的命令下还是撤出了会场。
但里苏特仍停留在<打不开的门>前。他将餐桌上的叉子尖端变形为细长的探针,插入门把下方的锁孔——
针尖立刻触到尽头,传来刺入木板的触感。
(这锁孔……是假的?)
这扇门从一开始就没有锁。
疑问愈发深重。罗西不仅谎称弄丢了钥匙,还特制了这扇无法开启的门。
(不,门的存在意义就是开合……没有例外。)
根据敲击声判断,门后确实存在着一个房间。
(……需要转变思路。)
究竟该如何开启这扇门?
就在这时,怀中的手机突然因新邮件提示而震动。
(老板的指令…!)
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几乎要咂舌出声。
然而读着读着,里苏特的身体却逐渐僵硬:
【指令发送
现发送工业废料处理流程:
1. 使用霍尔马吉欧的能力,将企业委托的废料体积缩小
2. 将缩小后变得容易搬运的废料丢弃至伊鲁索可往来的异世界】
报酬金额也写在指令里了,这数字简直低得可笑。
【要与竞争组织抗衡,关键在于以更低的成本处理更多废料】
【必须为组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咔嚓。
金属扭曲声响起,里苏特才意识到自己捏碎了手机。
——ロオオオオオド ロオオォード……ロオ~
鲜血从掌心涌出,渗出的金属制品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咆哮。作为职业暗杀者,里苏特极少显露情绪,部下常调侃他“你这家伙连脸皮都是铁打的吗”。
但此刻无需任何表情——无数金属制品也能让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沸腾的怒火。
究竟要到什么地步。
那个男人,究竟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
咬紧布满细小伤痕的嘴唇,里苏特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寒光。
(必须尽快找到罗西,彻底了结任务……)
绝不能让任务出现差池,更不能给老板和其他小队留下把柄!
里苏特重新观察现场,开始回溯记忆片段。
痕迹必然存在。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异常。现象发生之前,必定存在预兆……
——ロォオオオオド!
突然,“金属制品”集体躁动起来。
里苏特感受着替身不寻常的骚动,在心底发问:怎么回事?……随即灵光乍现。
“金属制品”的能力——正是操控『磁力』。
“原来如此……”
线索从一开始就摆在眼前——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正是最关键的提示。
里苏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触碰<打不开的门>,强烈的刺激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这一刻他意识到:
唯有在停电期间,那股违和感才彻底消失过。
3
夜晚九点,罗西依然下落不明。
警方暂时撤离,宅邸被封锁,家属也被安排住进酒店。尽管各个出入口都有警察把守——但这与里苏特无关。
他操纵铁粉隐匿身形,再度潜入宅邸。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玄关与走廊的陈列品。那些画作与瓷器格外眼熟——全是“热情”组织旗下小型美术馆与古董店上报的失窃物品。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那些看似是主人精心选购的藏品,实际上全都是赃物。这正是罗西“不良癖好”的冰山一角。
在这座藏着赃物与<打不开的门>的诡异宅邸深处的宴会厅里,已有人先到一步。不出所料。
(果然是这家伙。)
对方回过头来,问了一句“谁在那里”。那是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
他本该看不见里苏特的身影,但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流动。相当敏锐的直觉。
里苏特没有靠近对方,简短地宣告:
“把罗西交出来。他就在那里吧?”
“?!”
这句充满确信的话语让对方狼狈不堪——透过朝向庭院的大窗户洒落进来的月光,照亮了犯人的身影。
正是罗西的养子,少年杰纳罗的脸。
——咚咚咚!
在里苏特所指的方向,那扇坚固紧闭的<打不开的门>被疯狂敲击的声音猛然炸响。
“开门!放我出去!”
毫无疑问,是罗西的声音。
一旦明白过来,机关就很简单了。
表面看起来是木制的<打不开的门>。
但实际上经过巧妙伪装,只有门框是金属制的。因此敲击时的回声有着微妙的差异。
事实上,门框内部暗藏着“某样东西”。
“电磁铁……是叫这个吧?通电就会产生磁力的磁铁。我在关于废弃物处理的书籍上读到过,这东西常用于搬运铁板或铁屑的起重机上……原来如此,真是方便啊。”
以吸附和固定性能见长的电磁铁,也被用作门锁装置。
也就是说,这扇<打不开的门>,其实是只要切断电流就能打开的机关。
杰纳罗四处寻找声音的主人,但里苏特已与壁纸完全融为一体,他终究没能找到。少年紧绷着脸,凝视着墙上的十字架。
“这扇门后面藏着的……恐怕是罗西的‘黑暗’部分吧。是贿赂赃款的证据?还是毒品?……明明可以把这种保险箱设在卧室隔壁,偏要选在这种人来人往出入频繁的地方……真是令人头疼的‘不良癖好’啊……”
虽然也可能是为了防止钥匙遗失而干脆不设钥匙,但最主要的理由恐怕还是满足罗西的“不良癖好”——他沉迷于那种因游走在败露边缘而紧张的兴奋感。不过,也正是这种癖好让他惹恼了黑帮,最终落得要出国避难的下场。
“外面有人吗?我在这里!快放我出去!”
罗西浑然不知门外站着的正是囚禁自己的犯人和杀手,仍在叫嚷着。
杰纳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擅长捉迷藏的入侵者先生,您在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听到父亲大人的呼救声,赶来帮忙而已。”
“带着刀来帮忙?”
“……这是防身用的。”
面对手持利刃却仍然面不改色狡辩的杰纳罗,里苏特感受到了某种棘手的“意志”。他冷静地观察着,思索该如何稳妥地排除这个妨碍任务的少年。
“你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吧……”
权衡之下,里苏特认为彻底揭穿他的罪行最为有效。
“首先做足准备……将宅邸所有暖气开到最大。宴会时异常闷热正是这个原因……只要一点亮圣诞树的彩灯,就会引发跳闸断电……”
多亏房间里一片昏暗,此刻能清晰看见——<打不开的门>正下方,地板上有一小块区域正泛着微弱的光。
那些粘稠的液滴,原来是荧光涂料。
“在黑暗中,以涂料作为标记,先用药物或殴打使罗西昏迷……然后把他塞进因为断电而打开的门里。”
里苏特用“金属制品”将散落在圣诞树下的金属筹码吸附过来。上面刻着数字<77>。
“这是为了……假借玩笑指认并杀死那个<恶魔>般的男人……”
他将筹码砸向杰纳罗脚边。不知替身能力为何物的少年吓得浑身一颤。为了把警方的注意力从<打不开的门>上引开,他甚至准备了假证人,真是个聪慧的少年。此刻他似乎已将里苏特视为了幽灵或死神之类绝非人力可抗衡的存在,正面色惨白地低着头。
“……只是,你为何选在‘今天’动手?”
当里苏特抛出唯一的疑问时,少年猛然抬起了头。
“明明不必特意选这种人多眼杂的时机和地点……要杀罗西的话,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吧……”
“……关于这个,”
少年停顿片刻,挺直了脊背。
“我要当着那个男人的面说清楚——”
他的视线指向那扇<打不开的门>。这是要求开门的意思。
里苏特略作思索,命令道:“把刀扔掉,退后。”
杰纳罗顺从照做。
——吱呀……
随着磁力操控,<打不开的门>缓缓开启。
“哈啊、哈、哈啊啊啊——!”
终于脱困的罗西剧烈喘息着,短短几小时的囚禁竟让他憔悴得如同漂流了数日。
“杰、杰纳罗……是你干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这老套的质问,杰纳罗只是静静凝视着罗西。
“你问我为什么……?你居然还有脸问?你明明记得杀死我妈妈的事吧!”
罗西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在说什么……”
“少装傻了。七年前的那个雪天,在后巷酒吧附近……被酒精和毒品控制的你袭击了我们。你把妈妈拖进废弃建筑,对她下了毒手——当着我的面!!"
杰纳罗宛如爆发一般舍弃了顺从少年的假面,将<恶魔>的过去彻底揭露。
“‘原来当年那个小鬼就是你啊’……你才不会这么说对吧?!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收我作养子的!!"
少年的气势令罗西瞠目结舌。
“你、你……怎么会……”
“你在孤儿院见到我时那喜悦的表情,和七年前一模一样!装出一副慈善家的样子,假惺惺地凑过来问‘你愿意做我的儿子吗’,可你连喜悦的口水都快藏不住了!喂,你把我收为养子,到底想干什么?在明知你是我仇人的情况下,享受我被仇人养育的屈辱感吗?你连我的灵魂都想支配吗?!"
恐怕罗西那无可救药的“不良癖好”又犯了。戴着慈善家的面具与少年朝夕相处时,这个男人一定在暗自享受着扭曲的快感和愉悦。
“但是啊——我什么都知道!我假装无知,扮演着崇拜你的纯真孩子,为此牙都咬碎了!可我坚持了下来、始终忍耐着!我一直一直在等待着能亲手杀死你的这一刻啊啊啊啊————!!”
……少年近乎恸哭的怒吼戛然而止,无力地垂下未成熟的肩膀。
“喂,那边那个……幽灵?还是死神?我来告诉你选在今天动手的三个理由吧……”
杰纳罗发出一声干笑。
“因为这个混蛋前一天突然说要去巴西。做好了出国和宴会的准备,对妻儿隐瞒了真正的理由,就为了能独自逃走,真是个垃圾对吧?……另一个原因,我要找个能好好杀死他的地方,我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 还有……”
一滴泪水滴落在杰纳罗的胸口。
“因为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看着强忍撕心裂肺之痛的少年,里苏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记忆的碎片。
天空阴沉的日子,啜泣不断的葬礼,怀抱着与丧服同色的思绪的十四岁少年,一动不动地伫立着。那是……
“……”
为了驱散回忆,里苏特闭了闭眼。
然后对杰纳罗开口道:“这家伙由我来杀。”
“!”
“如果你不想一起被杀,就立刻离开这里。”
没有直接来硬的,这是里苏特·涅罗给予这位少年的敬意。
虽然了解了事情原委,但依然不能让步。他再次冷声命令道“退下”。
“——我拒绝!”
但少年丝毫没有退缩,甚至径直扑向地上的匕首,直指罗西。即便害怕里苏特,他眼中的火焰也未曾动摇。
“妈妈被杀时,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个蛆虫混蛋威胁我‘让你也尝尝同样的待遇’……我被迫服从了他。直到现在我还会做噩梦。明明已经做好了复仇的准备,但大脑却总是擅自回忆起那天,好几次都会颤抖呕吐……已经刻进我骨髓里了……!”
“我要战胜这份恐惧!否则……我活着就没有意义!!"
少年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着。
那纯粹鲜明而炽烈的愿望,令里苏特甚至忘记了观察。
这种仿佛神明戏弄、恶魔刻意播撒的,因过于残酷的死亡而深入骨髓的烙印——
里苏特再熟悉不过了。
当他在杰纳罗这个年纪时,以及一个月前。
目睹部下被做成奇形怪状的艺术品,连制作者的嘲笑声都仿佛在耳边回荡时。
这种被迫低头臣服的屈辱与愤怒……他感同身受。
“……”
里苏特无意识地解除了替身。见到这个黑衣男子的真容,杰纳罗错愕地张大嘴。
突然,警哨声撕裂寂静。
“罗西先生!您没事吧!”“混蛋,你是什么人!”
闻讯赶来的警察将里苏特视为暴徒,没有任何警告便开枪射击了。对待VIP案件时他们总是格外积极。
尽管因片刻的犹豫而反应迟缓,里苏特仍抢在第二声枪响前发动了“金属制品”。警察们体内的铁质被抽离,接连昏厥倒地。
然而,背后突然传来罗西的嚎叫:
“去死吧——!你这个臭小鬼!!”
转身的瞬间,只见罗西夺过匕首,捅进了杰纳罗单薄的腹部。
鲜血喷溅,少年踉跄着倒地,金属筹码和卡片从口袋里掉出,散落一地。
“‘金属制品’——!”
里苏特将筹码化作手术刀射向罗西。刀刃刺入其手掌的刹那,数十根铁钉从皮肤表面“生长”而出。
罗西倒在地上痛苦翻滚。里苏特抽空他体内的铁质,铸成巨钉贯穿四肢,将其钉成磔刑般的姿态。眼球与口腔也被铁棘撕碎,罗西只剩下了痛苦的呜咽。
里苏特抱起奄奄一息的少年。
“那……那家伙呢……?”
少年气若游丝地询问道,目光还在四处搜寻。
“他受尽了折磨才死去……”
听到简短的回答后,少年露出微笑,宛若婴儿一般。
杰纳罗用尽最后的力气,拾起地上的一枚金属筹码。
“……我本想要……战胜它的……这个……”
筹码上刻着数字<90>。
其含义为——<恐惧>。
当少年即将放弃一切、沉入永恒的睡眠时,里苏特突然开口:
“别说傻话……”
那语气仿佛在训斥自己的部下。
“不过是堆数字罢了。”
里苏特从少年手中夺过筹码,操纵其中的金属元素重塑形态。
将其化作了订书钉。
4
就结果而言,罗西的暗杀行动已成功完成。
与罗西结怨的黑帮趁停电之际将其绑架,待四下无人时用大量大小不一的钉子对其施以酷刑拷打,随后将其杀害——官方说法就是这样。
可怜的少年杰纳罗偶然在场,被黑帮刺中腹部,所幸某个赶到现场的优秀警察及时施救,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不过,为何一个负责盯梢的警察会随身携带可用于缝合伤口的装订器,这始终是个谜。
此外,从房门大开的房间里发现的诸多证据,彻底揭露了罗西的罪行。这位<恶魔>议员的名誉和权威都一落千丈。少年杰纳罗出院后,回到了原先的孤儿院。
不过暂且不提这些后日谈——
暗杀小队的队长一如既往,完美地清除了组织的绊脚石。
对此,老板只是象征性地支付给他们一笔微薄的酬劳,便又向他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一切如常——至少表面如此。
“怎么了,里苏特?突然叫大家来据点集合,可真少见啊!”
一个晴朗的冬日早晨。暗杀小队的成员们聚集在比临时藏身处更宽敞的据点大厅里。
“说起来,好久没像这样全员聚在一起了……自那天之后还是头一遭吧?”
普罗修特像是要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似的,猛吸了一口烟。身旁的贝西像受惊的小熊般“呜”地缩起身子。
“说起来啊~我听说组织要成立工业废料处理小队的事被搁置了?”
加丘轻轻推了推眼镜,转换了话题,梅洛尼闻言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据说上头查得更严了。从罗西那事开始,顺藤摸瓜揪出不少非法行为……哎呀呀,看来你们的调令成白纸一张了。”
“组织的命令朝令夕改的,真没办法啊!算了,毕竟咱们小队缺了我们可不行呢~!”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你那替身明明无聊透顶。还有,不要那么亲密地搂着我的肩膀,我可不允许哦!”
熟悉的拌嘴再度上演,但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似乎乐在其中。
里苏特在他专属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在这方曾聚集过九名暗杀者的空间里。
他斩钉截铁地宣告:
“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仅此一句,部下们便心领神会。空气骤然凝结。
“我对老板的真面目与弱点全无头绪。甚至连他替身能力的情报也没有掌握……那些关于他有家人的传闻,说他是未成年的少年,或是活了百岁的老人——全都毫无实据罢了……现在还……”
但话锋突然一转,他带着倾尽全力的觉悟和决意宣誓道:
“我绝不放弃。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一定要夺回我们被掠夺的一切……!”
挣脱植入骨髓的枷锁。
宣言过后,沉默笼罩全场。
里苏特静静地观察着。观察部下们如何理解这份觉悟,揣度他们的心思,等待他们抉择道路。
他持续观察着。
直至某天能逼近那个被黑暗包围的强大存在——
直至那一天的到来。
【全文完】
访谈部分
Interview
——请谈谈您接受此次邀约的缘由与心境。
鸟谷:撰写小说版一直是我的梦想,没想到竟能参与jojo这样的作品,我当时立刻回复道“虽然很有挑战性,但我想试试!”。在全球性人气作品中,明明有无数比我更热爱作品与角色的粉丝,更何况这还是我自己主动接下的工作,不禁惶恐地想“我真的有资格去描写这么帅气的男人(里苏特)吗?或者说我能写得好吗?”。但最终我激励自己“把过往积累的写作经验全部砸进去!必须120%地全力以赴!”。
——您是否受到过「jojo的奇妙冒险」的影响呢?
鸟谷:我主要创作恐怖题材,但比起“恐怖本身”,我更喜欢“人类直面恐惧的姿态”。直到近年我才意识到,jojo中反复出现的“人类的伟大在于直面恐惧的骄傲姿态”、“人活着就是为了战胜不安与恐惧,获得安宁”、“必须粉碎恐惧,这才是生存之道”这些理念深深影响了我。
另外,荒木飞吕彦老师细致剖析恐怖片特色的《荒木飞吕彦的奇妙恐怖电影论》堪称我的圣经。
——您最喜欢的角色是谁呢?
鸟谷:暗杀小队和布加拉提小队的成员我全都喜欢,但特别喜欢里苏特。其他篇章的话,还有第二部高傲的战士瓦姆乌、第四部为达成目标苦等十五年的杉本铃美与阿诺德。至于老板亲卫队的卡尔涅,我总忍不住想“究竟要经历怎样的人生才会觉醒那样的替身(臭名昭著的big)啊……”。
另外,吉良吉影舔手的场景至今仍是我的心理阴影。
——请问在本作中选择里苏特作为主角的原因是什么?
鸟谷:选择里苏特是因为他是暗杀小队最后的成员,与老板的激战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当时真的只有“一定要把里苏特写得超帅”这个念头。实际开始写作后,我虽然充满热情,却难以将脑海中的构想完美呈现,前后重写了三次。非常感谢荒木老师对剧情大纲提出的建议,以及编辑们给予的指导。
——您认为里苏特的魅力体现在哪些方面?
鸟谷:他的沉着冷静、卓越的观察力、成为黑帮的过往经历、替身“金属制品”,当然外表也很迷人,但最打动我的是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放弃”的精神。当其他成员全部牺牲,在前往撒丁岛之前,即便选择放弃使命,也无人能责备他。但里苏特却以孤身之躯持续抗争,这并非玉碎式的赴死,而是始终坚信“我们一定能赢”,直到生命最后都保持着思考。这种生存姿态实在太帅气了。追溯他的过往,能感受到这是个极重情义的人。想到这样的里苏特最终成为暗杀者的命运……就不禁感到无比痛心。
——在描绘jojo世界时,您特别注重哪些方面?又有哪些创作难点?
鸟谷:我始终注意塑造每个角色都要保持尊严感,即使是在呐喊时也要带着某种优雅……同时绝不能丢失“对人类的热爱”和“灵魂的炽烈”。此外,为了描写意大利的舞台背景,我查阅了大量意大利书籍、电影和影像资料,还向曾在意大利居住的朋友请教细节。
——本作中<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数游戏)多次在关键情节出现,选择这个意象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鸟谷:因为这是部让里苏特担任侦探角色的推理作品,同时又希望尽可能让暗杀小队全员登场,所以需要一个能贯穿全篇的象征物。我通过随笔了解到<Smorfia Napoletana>(那不勒斯猜数游戏)的占卜文化后,发现与里苏特渊源很深的数字<14>和<18>在其中都有特殊含义,当时就觉得“这绝对是命运的安排”。最后登场的<90>这个数字也充满了暗示性呢。
——请问您着眼于“工业废料处理小队”的契机是什么?
鸟谷:这个灵感源自第五部动画中霍尔马吉欧暗杀目标时提到的垃圾问题——那个目标临死前说“我要去告诉环境大臣谁才是正确的”。当时我就觉得,如果加丘在场肯定会吐槽“你们这是要当环保黑帮吗?”(笑)
——最后请对读者说几句吧。
鸟谷:jojo的角色个个都充满魅力,总会让人忍不住想“好想看这个角色更多的活跃场面!”。能尽情书写“这位超酷的暗杀小队队长”的故事,我感到无比幸福。如果大家能享受这个故事,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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