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章节
这里是祸野,充满了腐朽的废墟,遍布着不毛的荒野。
与现实处于不同位相的这个空间,是异形怪物与污秽在此阔步的魔性之地。
特别是这座「岛」——土御门岛的祸野,瘴气比本土的祸野还要浓了许多。
毕竟土御门岛千年以来都是阴阳师与污秽的战争中心地。当然,以岛上的祸野为根据地的污秽们,力量也远远强过栖息在本土的污秽。就算是精锐阴阳师,面对那些污秽时也不敢大意。
阴阳师与污秽的战斗,在这一千年来不断持续着拉锯战。
土御门岛上的阴阳师的使命,就是防止污秽从祸野进攻,同时渐渐扩大战线。
当然,天若清弦的使命也是一样。
这里是祸野里刚被发现的「新层」。
清弦才刚结束鸣神町的特别任务回来,立刻又要从事确保新层据点的任务。
「这里的气氛还是一样令人烦躁啊~~」
清弦睥睨着周遭。
嘎哈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周遭许多发出奇怪笑声的巨大怪物,接连聚集而来。里面有的个体近似人类,有的外观则像是动物或昆虫。每个怪物的腹部都刻印着九字法印,他们都是污秽。
「这些亡者……」
清弦瞬间就分析出敌方的战力。
属于高级般若种的污秽有十五只,属于蛇种的污秽有三只。一般的阴阳师要独自对付这么多污秽是很困难的。通常这种场面需要中队规模的战力来对付。他们恐怕是想要团团围住清弦,然后再残杀他吧。
然而,清弦却连一根眉毛也没动。
「邪爪显符。黑炼手甲。喼急如律令。」
他嘀咕着熟悉的咒语,替右手施加咒装。面对这种程度的污秽,应该不需要使出连装加强防御及辅助。
清弦往地面一蹬,向身边的蛇种跳去。黑炼手甲的爪子挖穿了污秽的腹部,只花了不到一秒钟。
「喝!!」
每当清弦挥动一次手臂,就会有污秽发出死前惨叫。
两只、三只、四只——围着清弦的污秽们,甚至连反击的时间也没有,就接连被打倒了。由于清弦的速度太快,那些污秽恐怕到死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黑爪撕裂了吧。就算来袭的污秽是现在的两倍,也不会伤到清弦一根寒毛。
清弦的战斗既峻烈又华丽,具有压倒性的强度,本土的一般阴阳师若见到这场面,应该会看得目不转睛。
「喝啊!!」
他撕裂了蛇种之后,正眼也不瞧对方,瞬间就前去解决下一个目标。清弦有如机械般精准的战斗方式,足以让周围的污秽们感到畏惧,其中想要逃跑的污秽也不少。
这也是难免的。毕竟清弦可是阴阳连最高等级的阴阳师「十二天将」之一——「白虎」的继承者。
然而,无论他用多么强大的技巧战斗,他的心情也完全不见好转。
「可恶……为什么我会这么不愉快~~……!」
清弦接连杀死污秽,同时嘴里咒骂着。
心中的阴影无法散去的原因,他只想得到一个。就是数周前「律」的特别任务——鸣神町的那件事。当时碰巧待在现场的女性对他所说的话,还在清弦的脑海里,不管怎么做都挥之不去。
——为什么你的眼神……看起来会这么悲伤呢……?
从小,他就被如此教导──「律」的特别任务是天若家的骄傲。自己是否认同则是次要之事。消灭异端者,是出生在天若家的人的义务,也是必须遵守的规定。这是绝对不容置疑的事情。
然而,那个女人却说受到这种规定束缚的清弦「看起来很悲伤」,清弦是杀害她哥哥的仇人,她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清弦。
不知为何,这件事一直在清弦的心里萦绕不去。彷佛骨鲠在喉,这几个星期一直让清弦感到烦躁。
当然,至今为止他在执行任务时,也遇过目标的家属正好处于现场。但那些人大多会把愤怒投射在清弦身上,或者被过度的悲伤所击垮。
那个女人是第一个对清弦投以怜悯眼神的人。
「八……九……第十只……!」
就像在发泄愤怒一样,清弦胡乱挥舞着黑炼手甲。至少他要听到污秽的惨叫声,否则至今为止支撑着自己的事物就快崩塌了。
必须尽早将那个女人的表情、声音、话语从自己体内抹去。
「那个男人」平时不是也常这样说吗?——继承白虎的人,不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就感到迷惘。
正当清弦忘我地挥舞着咒装时,怒吼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笨蛋!你跑太前面了,清弦!」
这声喊叫让清弦回过了神。
左方近处出现了敌人的气息。是鬼族外型的巨大污秽——真蛇种,正举起它宛如巨木般的手臂。
威胁度到达A以上之后,污秽也会具有强烈的个性。这个真蛇种恐怕是特别强化了拟态与隐藏能力的个体吧。因为就连,清弦也是等对方接近到离自己这么短的距离,才察觉到它的存在。
「唔……!?」
清弦虽然立刻展开对应,但还是无法挡下真蛇的一击。真蛇的巨臂横扫而来,轻易就把清弦的躯体弹开了。
这种冲击力就像撞上了巨大的铁块一样。清弦的身体彷佛弹跳般在地上滚动,重重地撞上了突出地面的瓦砾堆。
「这家伙……!」
眼前一片模糊,血液从嘴角流出。清弦终于感受到痛了。看样子似乎断了好几根肋骨。所幸肋骨没有刺穿内脏,但难免影响了战斗力。清弦的集中状态遭到打断,咒装也解除了。
「这家伙是怎样……」
清弦耐着疼痛,硬撑着站了起来。
那么,在这种状况下要如何打倒污秽呢——清弦正打算开始思考,但立刻就发觉没有这个必要了。
吼嘎啊啊啊啊啊——污秽传出了死前的咆哮。
把清弦打飞的真蛇,轻易地被清弦的同行者祓除了。它的巨大躯体倒在地上,大地为之一震。
说起来,若是清弦没有大意,这原本就是他一个人足以打倒的对手。对他们来说,自己不可能逊于这些敌人吧。
背对着逐渐烟消云散的污秽,两名同行者往这里走来。
「喂!清弦!你没事吧!?」
「怎么啦?清弦仔,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啊。」
一个是浑身肌肉,肤色浅黑的高个子青年,另一个是文质彬彬,脸庞纤瘦的青年。两人的身材刚好呈对比。
五百藏鸣海与吗新——他们是清弦在「学院」时期认识至今的老朋友。不过以清弦的立场而言,他从未承认那两个人是他的朋友。
清弦从事祸野的攻略任务时,他们两人常会一同前往。因为他们认识很久,也很清楚彼此战斗的节奏。
清弦压着疼痛的胸口,迎向他们。
「想不到我会被你们救~~」
「哈哈哈!别在意啦!」鸣海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别谈什么欠不欠人情了啦!」
鸣海伸出大手用力拍着清弦的肩,威力大到快把清弦打到喘不过气。清弦皱着眉头抱怨:「很痛耶!」但鸣海依然毫不介意。他这种粗犷的个性,从以前到现在都一点也没变。
新开口说道:
「先别说这个了,清弦仔,你身体没事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话说回来,我不是叫你别再用那种方式称呼我吗~~!」
「可是,你连铠包业罗的咒装都没用上,就遭到正面攻击了吧?你的肉体应该残留了相当严重的伤害才对。不要太逞强了,清弦仔。」
新很坚持要加上「仔」来称呼清弦,这也是他们从第一次见面以来一直都没变的部分。据他本人所说,这在本土是很常见的称呼,但清弦总觉得他这样有点瞧不起人。
鸣海耸了耸肩,说:「但是……」
「想不到『白虎』清弦竟然会败给真蛇那种程度的污秽啊。」
「你很烦耶~~」
「你太大意了。」新淡淡地说道:「说起来,在未曾探索过的新地区,你想单打独斗是不对的。虽然你是十二天将,但你还没办法百分之百掌握白虎的力量啊。」
鸣海点了点头,说:「没错没错。」
「不过我实在搞不懂,像清弦这种高手,为什么没办法完全使出白虎的力量?我记得你从前代继承力量之后,也过了好一段时间了吧。」
对于鸣海的疑问,清弦只回了他一句:「我也不知道啊。」
事情就是这样。天若清弦在形式上继承了白虎之名以及灵符『兽爪显符』。但不知为何却无法进行咒装。是实力不足吗?或者是有其他原因?——无论如何,白虎灵符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算是从安倍晴明时代继承至今,强力无比的式神,只要无法在战斗中使用,就没有意义了。清弦还是会把灵符带在身上,但这个宝物却完全无用武之地。
因此,清弦才拿天若家出产的灵符代用。那是模仿白虎制作的黑色爪子——『邪爪显符』黑炼手甲。
「用量产型灵符作战的十二天将,还真是稀奇呢。」
鸣海开玩笑地说道。
「说起来,我也不记得我有拿出十二天将的名号自称啊~~」
「清弦仔就算想这么做,他家里的人大人也不会认同吧。」新的表情没变,继续说道:「是否自称十二天将只是枝微末节的小事罢了。无论是在何种状态下,在岛上被称为十二天将的人,却在战斗时心不在焉导致受伤,这件事才是问题所在。」
清弦被讲到痛处,只能默不作声。新这个家伙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看起来虽沉默寡言,但常会意外地讲出辛辣的话语。
「你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是啊。」鸣海也笑了。「我想我应该算是很瞭解你的了。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吧。我们是好朋友吧?」
好朋友——这个词让清弦感到相当困惑。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们完全不在乎别人对「律」或天若家的偏见。
其他的阴阳师会跟清弦保持距离,会害怕清弦。但他们不会,而是以轻松的方式对待他,就像对待同龄的朋友一样。
这不知该说他们是喜好特别还是怎样,清弦心想——他们真是怪人。
话虽如此,清弦也没办法对他们说:「前几天在出特别任务时遇到了一个女人,她讲的话让我很在意。」这种话。要是说了,恐怕会被曲解为:「原来你有在意的女生啊?」并当成酒席中的笑谈吧。
就算不是这样,「律」的特别任务也是最高机密。虽然两人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这种事还是不能随口告诉他们。
「不,没什么啦。」
「总之,应该要先来包扎你的伤势才行。」新说道。
鸣海说了一声:「很好。」把手搭在清弦的肩上说:
「那么,我的肩膀就借你靠吧。」
「住手。这样很恶心~~」
「哈哈哈!不要客气!你偶尔也该率直地依靠朋友!」
鸣海紧紧扣住清弦的肩膀,让他想逃也逃不了。
──这两个人真的很爱管闲事耶。
※
鸣海和新带着清弦,回到了阴阳连本部厅舍。
清弦虽然在医务室接受了治疗咒术的疗伤,但伤势似乎比想像中还要严重。骨折要花数周才能完全痊愈。这段期间内,清弦被严格禁止上前线战斗。
清弦走在厅舍内部的走廊上,独自喃喃自语:
「我太大意了吗……」
在与污秽的战斗中因其他事情而分心,受了重伤。
虽然任务完成了,但结果却不尽人意。要是没有鸣海和新在,或许清弦早就死了。身为十二天将,实在不该如此失态。
这件事他尽可能不想让天若本家的人知道。特别是那个臭老头,如果被他知道,不知道会被骂得多难听。
还是暂时别靠近本家比较好。
正当他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的视线对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而且那正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的脸。
今天真是倒楣——清弦皱起了脸孔。
那个男人注意到清弦后,原本就板着的脸变得更加凶恶了。
「事情我听说了。你实在有够丢脸。」
对方是个眼神锐利的男人,一头斑白的长发绑在背后。他身上穿的是不吉的黑色和服。虽然是个瘦弱老人,但全身却笼罩着严峻的压迫感。
每当清弦看到这张跟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孔,都会感到相当不愉快。
「……你这个臭老头~~」
现任天若家的当家·天若止弦。他是清弦的亲生父亲。
他恐怕刚出席了高层的会议吧。在这里遇到他,实在是不幸至极。
「太松懈了。」止弦沉重地说道:「你好歹也是十二天将,竟然在战斗中输给小喽啰。不仅如此,还靠别人的力量祓除那个小喽啰。天若的名声都扫地了啊。」
「……是我不好~~」
清弦刻意一句话也不反驳。就算试着反抗父亲,对方也听不进去。清弦在长年以来的经验中,已经很清楚了。
清弦打算不理会对方,加快脚步离去,但──
「让你这种半吊子的家伙继承白虎之名,果然是错的。」
止弦的这句话,终于让清弦停下了脚步。
「啊啊?」
「说起来,都是因为你并不是直接从前任白虎大人身上继承白虎。证据就是,你现在仍然无法操控白虎之力。」
止弦说的确实没错。清弦继承白虎一事,算是不寻常的状况。
前任白虎是清弦的祖父——天若孤弦。孤弦在四年前去世了。
原本应该由孤弦之子止弦继承白虎之位才对,但不知为何,孤弦到最后都没有让止弦继承。
孤弦死后,白虎无人接任,让天若家非常困扰。但此时,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当时十六岁的清弦偶然碰到了白虎之灵符『兽爪显符』,灵符也起了些微反应。
止弦的儿子虽然尚不够成熟,但与其让十二天将「白虎」的席位空着,不如让儿子继承,家族才不致蒙羞——当时天若家的大老们抱着这种想法,急忙让当时还是少年的清弦成为白虎形式上的继承人。
止弦指的就是这件事,才会说清弦是「半吊子」吧。
「在前任之后,没有人能够以完全的形式咒装白虎。就连我都做不到,心技体都不够成熟的你更不可能办到了。」
「你说我不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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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清弦也非常清楚自己并不够成熟。
四年前,虽然他继承了白虎,却在阴阳连的继承仪式当天跷掉,也是基于这样的心理作祟。当时他自然也很清楚继承仪式对阴阳连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临时不出席是相当不应该的行为。但他认为,正因为那是重要的场合,不够成熟的人不适合参加。
结果,高层认为清弦是『阴阳连创立以来最乱来的家伙』、『天若家的继承人是个笨蛋』,他和父亲的关系也变得更加恶劣。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天若清弦身为十二天将还不够成熟,这件事清弦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止弦冰冷的眼神,将清弦钉在当场。
「你可别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现在的你心里依旧抱着迷惘,不是吗?」
迷惘。父亲所说的这句话,让清弦没办法立即反驳。
在鸣神町遇到的那个女人,她说的话确实让自己动摇了。看起来很悲伤。这句话让自己身为执行者的信念动摇了。
身为「律」的成员,这是不应该有的事。
「舍弃迷惘吧。要是做不到,无论你身为『律』或是『十二天将』的成员,都永远会是个半吊子。」
「所以你想说,要我毫不犹豫地杀掉目标……杀掉我的同胞吗?」
「敌对的同胞,就已经不是同胞了。是异端。尽速将其排除,正是我们天若家——是『律』的使命。」
止弦重重地点了点头。
「律」是阴阳连的暗部,是负责处理肮脏事的组织。
他们的目的,是排除岛上的麻烦人物、滥用阴阳道的人物、因无止尽的战斗自暴自弃而染指犯罪的人物、有可能妨碍阴阳连统治的人物,或者是像「咒禁物忌」那样,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允许继续活下去的人物——这些异端就是「律」要下手排除的目标。
也就是说,「律」是为了暗杀同胞而接受特殊训练,是阴阳师的暗杀集团。
「律」的成员全都是天若家的人。其实可以说天若家就是「律」本身了吧。因为出生在天若家的人,都会接受成为「律」的执行者训练。
天若家会因某些理由消灭岛民这件事,岛上的人也隐约察觉到了。大家会用「同胞杀手」讽刺他们,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对现任「律」的首领——天若止弦来说,他反倒认为「同胞杀手」这个外号对他是一种称赞。
「『对异端毫不留情。就算目标是家人,也会全部杀光』……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啊~~」
「……哼,你还惦记着十五年前的事啊?」
「你真的认为我能够当作没发生过那回事吗~~!?」
清弦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就是那件事,他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才会产生决定性的裂痕。
「所以我才说你不成熟。」说完这句话后,止弦就转身过去。「舍弃天真。保持冷酷无情。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这就是天若家的规定。」
他的背影,就像不允许别人提出反驳一样。清弦从以前就非常讨厌他这种妄自尊大的态度。
「你可别以为我什么事情都会照着你想的去做啊~~!!」
「我没有问你的意见。我叫你『舍弃迷惘』,就只是这样而已。你只要像渴求鲜血的年轻老虎,一心想着撕裂猎物就行了。」
连对话都算不上,只是单方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
这就是天若家的亲子关系。
※
为了补充任务用的灵符,清弦来到了本部厅舍地下室的仓库楼层。
遇到止弦之后,他的心情可说是糟到了极点。该怎么做才能排遣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呢?清弦独自站在无人的仓库中,面对心中的感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个臭老头……」
你要成为配得上「天若家继承人」这个称号的人——从清弦懂事时开始,那个父亲就常常对他这样说。
为此,年幼的清弦接受了许多激烈残酷的修行。
为了提高咒力,让身体承受至极的痛苦。
没带着什么有用的灵符,就被丢到祸野里。
如果敢顶嘴,马上就会被送进惩罚房。在那里好几天都没有像样的东西吃,只能在黑暗中度过。
清弦心想,这并不是父亲该对儿子进行的教育。父亲或许认为「就算是亲生骨肉,假使没办法派上用场,那就没有用处了」。虽然这些训练让清弦得到了不错的实力,但他还是没办法对那样的父亲抱有感谢的心情。
想起了这些不愿再回忆的往事,让清弦啧了一声。
这片广大的仓库里,堆着几个纸箱。应该是刚从本土送过来的东西吧。除了战斗用的备品之外,本土大约每隔一个月就会寄送各种生活用品及杂货过来。
清弦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孤伶伶地被弃置墙边的纸箱。那个纸箱的尺寸大约是一百公分见方。
清弦缓缓地踢了那个箱子一脚。
正当他的脚碰到那个箱子的瞬间──
「呀啊!!」
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叫声。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女人的惨叫声?
是有谁来了吗?清弦环视着周遭。
不,一个人也没有。仓库里就只有清弦。
他再次盯着眼前的箱子。有点不太对劲。
为了测试,清弦再次踢了箱子的侧面一脚。
「哇啊!」
这次绝对不会听错了。刚刚的声音明显是从箱子里传来的。
清弦以怀疑的眼神观察着那个箱子。箱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疑之处。
清弦慢慢打开箱子的盖子。
「…………」
两个人对上了眼。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女人。
「啊……你好。」
箱子里的女人向他点头致意。
她有着长长的睫毛,樱花色的脸颊。柔软又有光泽的头发,让人印象深刻。
清弦不禁睁大了眼睛。
当他发现生活物资的箱子里装着一个人时,就已经感到很惊讶了。但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位女性的面貌,正是他忘也忘不了的那张脸。
没错。在这几个礼拜内,一直在清弦脑中徘徊不去,使他痛苦的那个女人——
「被……被发现了吗?其实我是偷渡客。」
音海紫眯着眼睛,半开玩笑地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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