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彷徨的头脑中寄宿着爱吗-章节

熠熠生辉的猎户座三连星背后,隐藏着一片肉眼无法触及的星云,唯有借助天文望远镜,方能揭示其神秘面貌:星云中央,马首形状的轮廓上显露出一处独特的缺口,那便是著名的马首星云。

遥远的宇宙深处,距地球约一千四百光年,光束亦无法穿透的厚重尘埃中,一片被瓦斯气体包裹的无垠暗海,与其说是马的形态,倒更似一头海马——在这片星云中,一条黄金巨龙悠然悬浮,其头部特征与传说中的龙之私生子极为相似。

在这片暗黑分子云构成的广袤牢狱中,黄金龙的意识体向同样被囚于此的红色战士发问。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赛文奥特曼,那位名叫风森的青年,你最终选择结束了他的生命吗?”黄金之龙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红色战士的回答简短而沉重,回忆中的痛苦情绪清晰可见。

“果然如此。”黄金之龙略显惋惜,“在知晓了你诸多事迹之后,这样的结果似乎在意料之中。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放弃攻击的原因。是因为作为恒点观测员,铭记着‘不可对所观测行星的生命体造成重大影响’的原则?还是因为你身为原始生命体,对‘爱’这一原始情感产生了动摇,从而心生犹豫?”

赛文奥特曼轻轻叹息:“很遗憾,真正的缘由并非你所猜测的两者。实际情况,比那更为复杂且令人困扰……”

“哦?”黄金之龙饶有兴趣地倾听着,“尽管我无法飞至气体云表面,直接感知宇宙尽头太阳系中地球的光芒,但此刻,我无比渴望了解更多关于那遥远星球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丁点儿。”

面对黄金之龙的求知欲,赛文奥特曼并无异议,他深知被流放于此的黄金之龙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对知识的渴求无比强烈。

尽管赛文与黄金之龙分别来自不同的星系,生命形态各异,但同为恒点观测员的身份使他们在许多方面产生了共鸣。与黄金之龙的交谈,成为了赛文排解忧虑、平复心境的重要方式。

“当然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话说回来,我们刚才讨论到哪里了?”赛文奥特曼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将新的信息编码为微粒子,继续传输给黄金之龙。

对于身为意识体——没有实体束缚的信息生命体的他们来说,共享新知的这一刻,无疑是最为愉悦和充实的时光。

沙沙沙沙——斜坡上,细碎的石砾在诸星团脚下交织出激昂的乐章。他疾步如飞,上半身充满力量地向前冲刺,然而下半身却未能与之完美同步,一个踉跄,险些失足倒下。

身为M78星云的赛文奥特曼,通常以能量态游弋于宇宙之间,然而当他化身为诸星团时,不得不将地表元素重组,塑造出一副与人类相似的躯体。这样的转变虽赋予他在地球活动的优势——不仅能以近似人类的方式感知与行动,更重要的是,无需频繁补充光能量——却也带来诸多不便。

即使是无所不能的赛文奥特曼,也无法摆脱宇宙法则的束缚。化身诸星团时,他丧失了在空中翱翔与瞬间穿越太空的能力,只能如凡人般行走于地。

尽管这种原始的移动方式颇为繁琐,为了避免地球人投来质疑的目光,诸星团不得不效仿模特与矿工,依赖地面与足底的摩擦力驱动双腿肌肉,艰难前行。然而,这样的努力仍不足以追赶上逃逸的风森,那狡猾的身影渐行渐远。

诸星团久违地踏足大地,竟一时忘却了呼吸,氧气供应的短暂匮乏使他险些失衡倒下。尽管他迅速调整了身体姿态,但陌生的生理反应仍令他颇感不适。(七爷小说里面有点两极分化啊,奥特曼姿态强无敌,人类姿态有点累赘啊,不仅没有超能力,而且还不适应地球环境,跑步追风森还会差点跌倒。)。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如此,诸星团的运动能力仍远超常人。他凭借超凡的毅力与敏捷,逐渐拉近与风森的距离。

风森虽年轻力壮,运动素质出众,但此刻却被气体状生命体附身所累,体力明显受损。不久,两人在耐力上的差距逐渐显现。风森喘息不止,脚步被砂石绊住,滚下斜坡,诸星团趁机以轻盈之姿绕至风森前方。

诸星团与倒地的风森保持约十米距离,谨慎地举起UG枪,瞄准对方,大声警告:“别动!”

“别开枪。”风森边吐出口中沙粒,边挣扎起身,轻松丢弃手中的武器,双手缓慢抬起,十指交叉置于胸前。“诸星团,古桥参谋曾对我讲述过你的传奇。我是你的后辈,奥特警备队的风森正辉。”

团心中暗自揣测:“他是在故意装傻吗?”然而,风森的话语并非全然虚构。在附身古桥期间,那瓦斯状生命体确实获取了大量情报。

此刻,一个结论已然浮现在团的脑海:无论诸星团,还是M78星云的外星人赛文奥特曼,他都不可能向名为风森的男子扣下扳机。因为赛文清楚,自己对人类怀有深深的情感,这一点早已被瓦斯生命体洞悉,尤其是对于身为古桥部下的风森,赛文更是怀有特殊的情感纽带。

“你并非风森。”团并未放松警惕,仍持枪对准对方,“你或许能欺骗机器,但你无法蒙蔽有心人的眼睛。”

虽然诸星团形态下的赛文奥特曼仅仅只能拥有与人类相当的能力,但收集信息始终是他的核心职责,因此,他的感知器官依然远超常人。

赛文奥特曼额头上闪耀着翡翠般的绿色光辉,这一器官与人类的松果体相似,正如佛像额头上的白毫既是能量源泉,又是光芒的源泉,赛文的额头器官不仅能发射强大的艾梅利姆光线,同时也是他能量的源头。

此外,该器官还具备一项类似的功能。如同圣人通过额头的第三只眼洞察常人无法窥见的万象,赛文奥特曼同样能利用额头之眼感知量子级别的波动与粒子,他的意识体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微粒子进行传递。

诸星团运用这宛如第三只眼的器官,敏锐地捕捉到来自风森身体的异常波动。风森的肉体不仅散发出人类应有的生命波动,还隐藏着另一种隐秘的呼吸节奏。

风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嘲讽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交流就简单多了。我也能看穿你的真面目。你并非这个星球的普通人类,正如古桥参谋所言,你是赛文奥特曼,来自M78星云的外星人。”

“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棘手了。”诸星团说道,“我亲眼见证了你们在地球上实施的无差别恐怖行动。即便向你们M78星云同胞创立的宇宙联合法庭提出控诉,你们也难逃败诉的命运。”

“那又如何?”风森语气陡然转厉,“倘若你们真如神一般公正裁决,为何不在我们采取报复行动前,先审判人类对瓦尔基里卫星无端毁灭的罪行?”

“啊……的确,我耳闻过宇宙中无数文明因消亡而发出的悲鸣。若地球人明知卫星上存在你们的文明,却仍采取如此毁灭性行动,这无疑是不可宽恕的侵略行径。然而,无论何种罪行,其惩处都必须建立在公正审判的基础之上,绝不可擅自执行私刑。更遑论以复仇为名,将地球上所有人类推向毁灭的边缘,这绝对无法被容忍。地球人虽有好战之辈,但也有值得我信赖的存在。”(此举是否为地球人洗脱了罪责?)

风森鼻腔中发出冷笑:“你指的是那位名叫古桥的地球人吗?他们的精神结构确实单纯。我明白了,即便存在众多认知差异与误解,你始终坚信地球人能与宇宙各生命体和谐共存。然而,你所信任的那个古桥,早已在月球基地陨落。”

诸星团眉头紧锁,内心波澜起伏。

“你这混账,古桥先生也是你在月球基地杀害的吗?”诸星团愤然加重了扣在扳机上的力道。

“并非如此,是他自尽的。千真万确。若我们杀害了宿主,体内存在的我们也将会陷入危险。幸亏当时附近有年轻的士兵,我们迅速转移附身,才得以顺利潜入联络船,侵入地球。”

诸星团竭力抑制着内心即将被仇恨吞噬的情绪。他意识到,倘若不是以人类身份,而是以赛文奥特曼的姿态存在,或许就不会对风森口中所述的瓦斯状生命体产生如此强烈的愤慨。每当风森提及那些话语,即使他纹丝不动,耳畔深处也会剧烈悸动,面颊也随之炽热。

团的情绪波动显而易见,但风森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

只要附身在风森身上,便能免遭攻击,这种想法让瓦斯状生命体深感安心。

“啊,原本作为意识体的你,如今竟也滋生出憎恨之情……这难道是化作人形所附带的影响吗?”

“或许如此。在成为诸星团,降临此星球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我体验到了在宇宙生活中未曾感受到的种种复杂而细腻的情感。我认识到,高度进化的信息生命体如我们,已丧失了这类情感……”

“我们意识体所失落的情感……赛文奥特曼,你当真如此认为吗?从你的神情来看,似乎确实如此。”

“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拥有我们所缺失之物,即那些以‘心’、‘爱’等词汇表达的普遍情感。”

“呵呵,看来你在化为人形的过程中深受其害。让我告诉你,你所珍视的那些人类复杂细腻情感的本质吧。人类的意识源自大脑皮层的有限区域,但在模拟人脑现行思维回路的深层,蛰伏着原始的低级脑。在许多情况下,人们正是依赖这种原始脑进行判断和行动——仅此而已。”

赛文奥特曼的怒火在痛苦中翻涌,这股情绪如同电流般传递给了黄金龙。黄金龙首次遭遇如此强烈的感情冲击,一时间惊愕无措,难以应对这纷繁复杂的思绪。

“赛文,即便是你所遭遇的瓦尔基里卫星上的气体状生命体,也并未进化为完整的信息生命体。它们尚不能与你我这样的意识体相提并论。总而言之,从那些气体生命体所达到的进化阶段来看,它们已失去了名为‘心’与‘爱’的奇异情感。”

罕见的黄金龙打断了赛文奥特曼的信息流,参与到对话之中。

“嗯……”赛文颇感惊讶,对黄金龙的问题微微点头。

“难道不能这样理解吗?我们并非失去了那些特别的情感,而是作为信息生命体,我们已经不再需要那种情感了。”

“确实如此……”

“对于碳基行星生物而言,这种情感不可或缺;但对于仅以意识体形式进化的我们来说,却是多余的。这意味着那些生命体具有这样的特性:他们只能通过肉体交换来实现遗传信息的互换。对于总是处于敌对状态的种族来说,跨越界限传递新信息,并以后代的形式保存下来,这一过程充满了巨大阻碍,尤其对雌性而言,甚至危及生命。”

红战士默默倾听黄金龙的解释,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原本作为极端自私的物种,他们不顾生命危险进行信息交流,以他们常态的心理结构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他们为了突破界限,不断分泌激素,催生出一种特殊的感情。这不正是我们所说的‘心’或‘爱’吗?然而,进化后的我们作为纯粹的意识体,已经无需这种情感,于是自然而然地将其摒弃。这样想,似乎也能讲得通。”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种观点或许正确,但我不能轻易下定论。”

“信息与新的信息融合,形成更完备的信息,最终将整个宇宙的信息汇聚一处……”

“没错,据称这就是生命进化为信息生命体、生命以生命自身为目的诞生的意义。”

“我们的目标是观察宇宙,进而理解宇宙——当我们的信息与宇宙的信息完全交融时,我们的任务便告完成。我们亲手构建阿卡西克记录。”

“但是……”红战士低声自语,“在这些信息中,人类所持有的这种特殊情感是否真的无需被囊括?随着进化,这些情感逐渐被遗忘,对宇宙而言是否毫无价值……”

“如果只是为了信息采集而采用原始手段,这种可能性确实很高。”

“然而我认为并非如此简单。只有亲身经历过、完全沉浸于情感之海中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一点……”

“未曾亲历的我,本想请你将信息传达给我,却插入了太多无关紧要的话题,真是抱歉。能否请你继续讲述下去?”

“不,或许是我在传递信息的方式上有误。只是每当回想起那段往事,我就无法保持冷静。我又忆起了那时的愤怒之情……”

“呜……”诸星团口中逸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怒火,恰似瓦尔基里星人所形容的,他已被原始野兽般的情绪所裹挟。

风森,此刻被气体状生命体附身,犹如陶醉于诸星团在理智与情感间挣扎的痛苦之中,面庞上泛起一抹冷酷而令人厌恶的笑容。

“准备动手吗?想要杀我?若你开枪,这个人的生命便会终结。依我看,你可能正是因为顾虑到地球文化中那份对逝者遗体的敬畏之情,即便清楚我已经占据了这具身体,也终究无法狠下心来对其下杀手。”

诸星团意识到自己已陷入困境,无力回天。

亲手抹除一个继承了古桥参谋精神的孩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事。

“开枪……”风森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无计可施的诸星团伫立原地,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哀鸣。他抬起头,目光搜寻着声音的源头。面前的风森面容扭曲,瘦削的身躯中,风森与附身的气体状生命体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意识的争夺战。

不远处,风森犹如一名在战乱废墟上求食的孤儿,伸出颤抖的手指,仿若患疟疾般瑟瑟发抖。

“诸星团,不必迟疑……”

“风森——!?是你吗?你的意识回来了?!”

“对,我趁它在我体内短暂松懈之际将其击溃。倘若此刻放任它脱离我的身体,谁知道它又会附身于何人?趁它仍在体内,这是唯一的良机。快,快动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久。快点,快点,趁现在一起消灭它!”

“风森,如果那样做,你会与它同归于尽啊!”

“无妨……快开枪!”

风森的话语未落,其身体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势。

他拾起掉落在地的枪械,枪口瞬间喷射出炽烈的光芒。

诸星团身形矫健,迅速在地面翻滚躲避,鼻尖掀起连串沙尘。

此刻的风森,犹如聚光灯下的主角,人格瞬间切换,犹如变戏法般诡异多变。

“来,朝我开枪!”“没错,向我开火!”“团,拜托了!”“来啊,尝试一下杀死你所珍爱的地球人吧!”“我可不愿让传奇六人之一——古桥参谋的血脉蒙羞。”“赛文奥特曼,快来亲手处决你深爱的地球人吧!”

当意识被瓦尔基里星人操控之际,风森毫不迟疑地向团连连射击。

诸星团不断闪避着袭来的光弹,它们擦身而过,留下一道道鲜红的伤痕。

“呜……”

诸星团的动作戛然而止。

就在风森即将对诸星团施以致命一击时,他扣住扳机的手指竟奇迹般地停滞了。

这股精神力量实在惊人。风森在承受瓦尔基里星人对神经系统的压迫之下,仍顽强地保持着意识。

“开枪!快,朝我开枪!”

话音未落,风森毅然用上半身遮挡在UG枪口前,随之重重倒下。

“哔——”一声,一道红色电光穿透风森的背部,瞬间消逝于天际。

风森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几乎与此同时,一团黑影自他口中疾飞而出。

黑影径直朝诸星团飞扑而去,却被赛文奥特曼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反弹回来。它丧失了再次冲击的勇气,身体碎片四散纷飞,费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四分五裂的形体。

“为什么……为什么,赛文奥特曼?你真是所谓的正义吗!你的肉身抗拒了我,你的灵魂否定了我。”

咕咚咕咚……

一个无定形的阴影腾空而起,直指苍穹。

周遭的雾霭与火山蒸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以那影子为中心旋转汇聚,形成漩涡。在迷离光影的交织中,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丑陋形体赫然现世。

那颤巍巍的肉身,扭曲的肢体向上突兀延伸,仿若出自萨尔瓦多达利画布之上,濒临崩溃边缘的怪诞造物。这便是瓦尔基里卫星人的真实面目。

诸星团凝视着空中那骇人的轮廓,心潮起伏。

“倘若你将我的哀痛与愤慨贬为鳄鱼般的愚昧,那么你又是什么?……在你这气体状生命体意识深渊中蛰伏的,究竟是何等存在?正义与理智荡然无存,唯剩仇恨与诅咒萦绕……正是你内心的黑暗,塑造了此刻丑恶的模样。”

阿巴阿巴……那已与地面气体彻底交融的气体状生命体,此刻已然丧失了言语功能。

瓦尔基里星人轻蔑地一吹,险些将地上的诸星团掀翻在地。

“JOoooo……!”

诸星团立于崖边,迅速从口袋中取出奥特眼镜,将其佩戴于眼前。

他的呼唤饱含深意。

诸星团骤然爆发光能量,如雪崩般席卷那副模拟人类的身躯,强烈的能量脉冲穿透神经网络,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遍布全身。

所谓的变身,实则是瞬间完成由有机生命体至信息生命体的飞跃式进化,这在常态下需耗费数十亿年之久。每一次的变身,都带来无法计量的巨创,这股伤害一次次冲击着赛文奥特曼的意识核心。

每一次,诸星团都需以舍弃生命的决心进行变身。那声呼唤,便是这份觉悟的具象。

受限于大气环境,能在地表汲取的光能有限。当积聚的光能达到临界值,便完成了巨大的形态转变,此刻的瓦尔基里卫星人与赛文奥特曼皆身高约四十米。

赛文奥特曼摘下头顶的冰斧,奋力向瓦尔基里星人掷去。那低密度的气体形态瞬间化作雾气四散,却又迅即重新凝聚。

瓦尔基里星人,休想得逞!

赛文奥特曼将意志聚焦于额头上那颗璀璨如翡翠的星星之上。

瞬息之间,自赛文额前射出一道绿光熠熠的艾梅丽姆光线,直指瓦尔基里星人。

高能光线瞬间点燃了气体形态的敌人,引发了一场震撼天地的爆炸。滚滚黑烟瞬间弥漫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当炽热与阴霾散去,蓝天重现,辽阔无垠。

诸星团缓缓屈膝,轻柔地将倒在大地上的风森托起。

宛如圣母怀抱子民般,他将风森安放在自己的膝头。

团仔细端详着风森的面容,尽管气息尚存,意识也较古桥受伤时更为稳定,但贯穿其躯体的伤口深可见骨,生命之火显然已无法长久燃烧。

“呜……”风森虚弱地低吟,挣扎着睁开双眼。“那家伙……现在,他怎么样了?”“他啊,已经化作气体分子,融入了这颗星球的大气之中。那个家伙的意识已然消散,那丑陋的姿态再也不会现世。尽管同为外星生命,我曾希望能与他对话。但或许正是因为身处这个高浓度大气的行星,他的理智已被剥离。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能沟通的对象。”

“那家伙,其实也很可怜……”令人惊讶的是,风森并未表达对逼迫自己的敌人的怨恨,反而流露出怜悯之情。“若非地球防卫军推行诸如‘友谊计划’之类的战争,他本该如同故乡卫星山谷间的露水,平静度过一生……”

此刻躺在那里的,是诸星团深深关爱的地球人,一个谨慎、慈悲、知晓生命中更有价值之物的地球人。

如此一位甚至愿意将爱给予欲夺其命之人的地球人,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

诸星团在心底坚定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拯救这位青年。风森的内心深处,确凿无疑地烙印着古桥的基因。

风森的声音已微弱得如同蚊鸣,尽管即将被喉咙中逸出的杂音淹没,但他挂念的并非自己,而是奥特警备队。

“那个传说中的奥特警备队,对我而言,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我,还能为地球尽一份力吗?……”

“是的,正是你们的力量,将我召回了这个没有古桥存在的地球……”

“太好了……”

风森的意识层次仍然维持在较高状态。尽管未能挽救古桥,但诸星团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若能准确复制此刻的意识,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肉体可以复生,然而一旦意识消逝,精神便永难复苏。至今还未曾对人类进行过这项操作,风险之大犹如一场生死赌局,但诸星团深知,与其坐视不理,无所作为,不如放手一搏。

诸星团在内心深处坚定了信念。

“风森,你或许会死……不,更准确地说,你已临近生命的尽头。”

“会死吗……真是讨厌啊,但看来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是的。”

“你能如此明白地告诉我,我感到十分宽慰。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我请求你将生命托付于我——无需多问,只需信任。倘若运用我的力量,你或许会牺牲,但源自古桥参谋血脉的战士基因,或许能够延续。”

“这是何意?”

“简单来说,就是尝试复制你的意识。你的精神将以信息生命体的形式,在这个宇宙中永存。”

“原来如此……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将生命交付于你……一切,就交给你了……”

诸星团从口袋中取出一只类似皮盒的装置。

揭开盒盖,只见内部分列着四个形似注射液胶囊的小瓶子。

盒内,静静沉睡着那些在赛文奥特曼无法亲自行动之际,代其战斗的神奇怪兽——世人惯称它们为“胶囊怪兽”。

第一枚胶囊内,是乌因达姆;第二枚中,是米克拉斯;第三枚内,栖息着阿基拉。

此外,还有一枚未曾开启的第四枚胶囊。

这第四枚胶囊至今未被启用过一次,并非因为它空无一物。

纵使欲将其唤醒,其中亦无实体生命迹象,唯有那孕育生命的原初质能如海洋般浩渺无垠,延绵不绝。

“风森——!”志摩竭力呼喊,声音在广袤沙漠中回荡,却终被无垠的自然吞噬。

“不会吧,风森那家伙,难道也被刚才的战斗波及了?”水野低声自语。

队员们透过崎岖的地形,目光聚焦于那场无情的战斗:一个无感的气体状生命体与赛文奥特曼方才激战正酣。他们心知,风森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别轻易放弃……”白勇痛苦地垂首,眯缝着眼睛,从周遭景象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每一位奥特警备队成员,都是传说中六勇士的一员。无论面临多么惨烈的战役,我们总能平安归来。不论是从看似无法回归的异次元,抑或是地底深渊,海底世界,甚至是飘荡至宇宙边缘的马克思号,我们都能奇迹般地重返家园。”

“是的……奥特警备队的每一个人,皆是创造奇迹的存在。风森君一定能够归来。”里美坚定地说,她的拳头悄然握紧,手中紧握的那丝希望,她决不允许它溜走。

“快看!”留美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响起,满载天真无邪,“那个……那个……那不是风森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呼唤,白勇、志摩、水野、里美纷纷转身望去,只见留美兴奋地跳跃起来,手指坚定地指向远方的富士山轮廓线……

视线所及,巍峨的富士山矗立于天际,山脊线在前方延伸开来。

那条山脊线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飘摇的大气中,正稳步向五人所在之处靠近。

那人影显然已察觉到他们,挥手示意,向五人传递着某种讯息。

“风森君……”里美激动得一时语塞。

“那家伙,总让人操心!”志摩的喊声如同集结信号,闻声,众人纷纷向斜坡上的风森奔去。

奥特警备队终于迎来了重振旗鼓的时刻,再次肩负起守护地球的使命。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恢复如初,团队的日常行动与事件爆发前并无二致。

经详细调查与汇报,众人终于得知,引发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乃来自瓦尔基里卫星的入侵者。地球防卫军内部,鹰派势力仍占主导,他们严密掩盖“友谊计划”所导致的种种负面效应,确保公众对此一无所知,同时,对奥特警备队所谓“对市民施暴”的不实指责,亦以新闻误报草草了结。

如今,一切看似回归常态,表面平静无澜。

以何志参谋为核心的防卫军高层,仍旧执着于探寻具有潜在侵略风险或孕育智慧生命的外星世界,“友谊计划”的阴霾并未散去,仍在悄然推进。

尽管经历了诸多波折,奥特警备队的队员们终究回到了各自的日常岗位。

里美此刻正全身心投入于东京都内的日常巡逻任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在工作中竟发现了潜藏于东京都内的外星人秘密据点。

东京新宿区的一隅,国际感染中心突发三级病毒泄漏事故,导致该区域陷入生化危机的阴影之中,附近居民接连出现感染病例,甚至出现了不少死亡案例。

在应对这场危机的过程中,协助防控疫情的防卫军防疫部门的一些举动引发了人们的疑窦。尤为蹊跷的是,相较于其他感染病例频发的区域,距离污染源头更近的一个居民区,竟然无人受到病毒感染。

从现场情况来看,病毒确实在该区域内持续扩散,而存在天然免疫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那些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居民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何能免于病毒侵袭?

为此,防疫部委托奥特警备队展开深入调查。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破解此案关键的竟是由水野队员研发的新型生命分析器。

志摩与水野驾驶着奥瑞飞鹰1号翱翔在新宿区的上空,利用生命分析器对广域区域进行扫描。结果显示,新宿区的一隅存在着具有与人类迥异波动特性的生命体。

这一发现令地球防卫军高度重视。

这些外星人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已在城市中低调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尽管如此,该区域的居民们在此安居已近25年,始终保持着宁静和谐的生活状态。这里属于昭和时期的老旧建筑群,即使面临泡沫经济时代的拆迁压力以及多次地震冲击,人们始终坚守家园,为城市的复兴贡献了力量。许多居民已步入晚年,他们不仅未曾显现出破坏现状的意图,也未展现出任何侵略地球的野心或相关能力。

以何志参谋为首的强硬派主张对居民实行强制收容并进行全面调查,但竹中长官在接收到白勇队长的详尽报告后,倾向于采取更为稳健的方式解决问题,从而对强硬派的行动进行了约束。

在奥特警备队尚未取得详尽且确切的调查结果之前,他们不会采取任何可能打草惊蛇的举措,而是继续进行常规巡逻,期间密切关注外星人的动向。这意味着,新宿的这一片区域暂时被定为外星人保护区。

里美被赋予的任务是迁居至该区域,以便继续对这里进行监视。小镇上矗立着一块文学巨匠的石碑,纪念着一位20世纪超经典的作家。尽管里美的父亲身为出版社社长,她自己也只是在小学语文课上听说过这位作家的名字,依稀记得他是创作过以猫为主题的奇幻小说,名字似乎是夏目某人…….(我一个中国人都知道是谁,里美你竟然不知道,你好意思啊!这就相当于中国人不知道鲁迅是谁……)

根据里美的个人意愿,她在此次监视任务中化身为一名就读于邻近城镇早稻田大学的学生。

考虑到志摩和水野年纪偏大,不适合执行此类任务,最终决定由里美担此重任。里美欣然接受,期待再次体验学生生活,她选择将问题区域内的老旧公寓作为行动基地,迅速开始了新生活。

时光荏苒,几个星期转瞬即逝。

虽然带着不安开启这段新生活,但不知不觉间,里美却对这座外星人居住的城市产生了喜爱之情。

每天清晨,里美都会穿越小镇的坡道,一路步行至早稻田大学。

沿途,一群群猫咪簇拥着从猫人碑旁边穿行而过,钻进狭窄的小巷中。

自此步入外星人居住的神秘一隅。

这里,倾斜的混凝土建筑与木质老式公寓交错林立,岁月的痕迹斑驳可见。一对老夫妇经营的传统蔬果店,承载着淳朴的生活气息。历经数百年风雨、枝叶繁茂的古树,见证着破败房屋的沧桑变迁。曲折蜿蜒的石板路在石墙之间延伸,小巷深处,篱笆缝隙间偶尔探出慵懒打哈欠的猫咪,平添了几分闲适宁静。

里美穿越这片多元风情的街区,终于抵达那条陡峭而富有诗意的坡道,坡道两侧镌刻着著名作家的名字。

她沿着坡道疾步而下,越过早稻田大街,目的地——大学便映入眼帘。这段路程大约耗时半小时。

当里美以学生的姿态融入这座城市,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时,她忽然意识到,21世纪的中叶已然悄然而至。

唯有这片角落,仿佛还停留在二十世纪的时空里。不,我无法准确描述,但恍惚间,我仿佛在影像资料中,看见了昭和三十年代的影子,与我一同漫步于此。

文明的发展真可谓千变万化,有些时代,短短五十年间,昔日的痕迹仿佛被抹去得无影无踪,随后又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疾驰;而另一些时代则是在渐进变革的同时,小心翼翼地保留着过往的烙印,徐徐前行。

如果说20世纪是一个匆忙赶路的世纪,那么21世纪的这半个世纪或许显得相对悠然。换言之,20世纪是物质文明大刀阔斧革新的时代,相比之下,21世纪则更侧重于信息文明的构建,庆幸的是,这种变迁并未破坏那些令人怀念的美好景致。

从大学返回,里美拾级而上,登临山顶,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一览无余。她凝望着被夕阳浸染成金红色的古老街巷,偶尔会莫名地涌起一股想落泪的冲动。

古老的瓦片屋顶、曲折的石板路,以及远处传来的乌鸦啼鸣,世间万象纷呈。为何这样的认知与怀旧的情感交织在一起,里美自己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那并非源自内心的苦涩,更像是在某一瞬间找到了自己本应生活的世界,一种对过往深深怀念与感动交融的情感油然而生。

里美从新宿的米罗德街区的地下停车场驶出,驾驶着奥特警备队配备的黄色小巧车辆,沿靖国大道向赤坂方向前进。此行目的明确,前往一处与秘密高速公路相连的中转站点。二人同乘这辆看似不起眼的车,却别有一番温馨。偶遇大型车辆并行时,只需轻触隐蔽的喷射引擎按钮,车辆便如脱弦之箭般加速,虽未及音速,却足以将周遭车辆远远抛离。那些惊愕的大叔们,望着这辆疾驰而去的小车,满脸困惑,这一幕总让里美忍俊不禁。至于交警,她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她的座驾属于奥特警备队的特种车辆,能发射特定电波,预先通知警方避让。

在奥特警备队的指挥室内,里美提交了中期报告。一切平静,外星居民并无异常举动,显示无侵略意图。类似的安宁报告,她已呈递多次。

“若他们渴望宁静生活,何不成全他们?”里美心中暗想。自幼与外星人有过交流的她,少了份防卫队高层常有的戒备与偏见。

向白勇队长汇报完毕后,里美回到办公桌旁,恰巧见到风森正埋首于文件整理之中。望着风森专注的背影,里美默默自语:“风森君真是变了许多。”

诚然,自瓦尔基里事件之后,仿佛是从演练场归来的那一刻起,风森便不再是昔日的模样。

若要细究,他的变化如同蛇之蜕皮,从青涩少年蜕变为了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往昔的风森,一举一动间尽显犹豫与不自信,总是等待旁人先行才小心翼翼地下定决心,犹豫不决。而今,他已成长颇多,那份战战兢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果断与沉静,常能冷静地作出决策。

近来,里美发现身边许多大学同窗步入婚姻殿堂,婚礼请柬纷至沓来。

每当谈及此事,朋友们总会好奇地询问她在奥特警备队中的情感状况。

“哪有什么进展呢~”里美总是坚决地回应。

那些传奇般的男性队友,实难成为恋爱的对象。一旦有人起哄,是否会演变成各种无端的揣测呢?

男队员们私下里构建了一个属于20世纪职场的神话,认为在此环境中能胜任工作便是优秀。

在里美观察中,这些传奇人物对其他事物充满好奇,但对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的雌性生物却几乎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在奥特警备队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与六位同伴的小天地里,男性队员们虽然身体成长,但心智却如孩童般停滞不前。他们或许能模仿成人世界的嬉戏,却不懂得真正的成人情感。

相较于被社会洪流不断冲刷的普通男性,这些未成熟的灵魂显得更加稚嫩,里美暗自思量。

然而,自那次事件之后,风森身上的稚气全然褪去,偶尔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超脱世俗的哲人气质,尽管里美无法举出具体例子,这大概只是女性的第六感罢了。

入队至今,里美仅将风森视为挚友,但如今,她从风森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作为男性的坚实可靠。

里美相信,若将那个城镇给予她的莫名感动向风森倾诉,他定能感同身受。带着这样的期待,

里美被自己也难以言喻的情感牵引,悄然靠近风森,贴近他的耳畔,轻声问道:

“风森君,你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呢……?”

“啊?哎……”

风森彷佛被按到了删除键一般,他匆忙整理起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里美队员悄然贴近,风森隐约捕捉到她发间飘散的淡淡洗发水香,随后她轻巧地在风森耳畔吐息,仿佛一种亲昵的问候。自赛文奥特曼化身为风森以来,这是里美队员首次对他展现出如此亲近之举。“他”作为风森的化身,不禁为此愕然,举止间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了几分慌乱。

里美投来疑惑的目光,满是不解。

不妙,必须迅速找回常态——风森暗暗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恢复表面上的沉着。

“把这个文件处理完毕后,我将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这可真是巧。”里美少见地模仿了留美的一个小动作,显得格外柔情似水。“所以,今天下班后,你能过来陪我一会儿吗?我在秘密高速公路入口的车内等你。”

“这,这样啊……”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会儿。放心,晚餐自然由我来请客。”

里美恢复了平素的干练姿态,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

“好,好吧……不过……”

里美这是怎么了?——赛文奥特曼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心却已渗出细汗,此刻的紧张感甚至超越了曾身为噶次星人俘虏等待判决的时刻。

随着里美离去的身影,赛文奥特曼在心中重新梳理思绪。

当初,赛文决定完全变为风森,不仅复制其肉身,还力求忠实于每一个细节。然而,赛文并未能详尽读取风森的记忆。在原型质之海的胶囊中,仅仅是重现风森的神经系统并模拟其意识,便已耗尽了赛文奥特曼的全部精力。

因此,化身为风森之后,每一次与奥特警备队成员的互动,赛文奥特曼都谨小慎微。他深知,一旦言行稍有异常,便可能招致生命分析器的检测,进而暴露真实身份。

但赛文奥特曼亦怀抱不被揭穿的自信。

作为诸星团的经历,让他积累了丰富的奥特警备队队员经验。凭借对队友反应的敏锐洞察与机智应对,赛文相信自己总能逢凶化吉,巧妙周旋于真相与伪装之间。

诚然,赛文与白勇、志摩、水野等男性战友间的初遇确有几分生涩,但这仅限于最初的短暂时光。

纵使时代更迭,男儿间的情谊依旧质朴,未曾大改。昔日团与古桥、索加、天成结下的深厚友谊,如今成了他与新队友交往的蓝本,只需略作调整,便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然而,不同于过往的是,当代的奥特警备队中增添了两位女性队员的身影。

提及女性,她们各具特色,赛文所沿用的旧式交往模式显然难以通用。

尤其是留美,她的行为常常出人意料,毫无规律可循,这让化身为风森的赛文奥特曼多次陷入尴尬境地。

就比如有一次,风森正开着车追逐着外星人

“风森君,你有心仪的对象吗?”通讯器中突兀地传来一句令人喷饭询问,打破了原有的沉思。

因为问题来的太过突然,风森紧急踩了刹车,这也让外星人给跑了。

赛文也曾想过,留美除了操纵计算机外,其他行为毫无逻辑性可言,她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但是过了一段时后,赛文发现,留美并没有他人的概念,她把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来思考。留美除了电脑,还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之外,其他东西她都不感兴趣。

对她来说,风森原本就是超警备队其他队员中的一人,知道了这一点后,无论她做出多么突然的言行,赛文都能冷静地应对。

比起留美,风森更加在意里美。

早川里美是第一个称风森为“君”的女性,留美不过是在模仿里美罢了。

里美基本是和风森同龄的女性,但是她却称风森为“君”,她和风森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这依然是个谜。

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没有被讨厌,但是从周围的男性队员那里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里美和风森也没有特别亲密的交往的样子。

不知为何,赛文奥特曼在变成风森正辉后,有时在看到里美后会有一种心动的瞬间。本来现在的赛文就是在模仿风森,所以赛文觉得是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还留有风森的记忆。

“去和里美聊聊天,确认一下风森的记忆是什么,这么做好像也不错。”

风森合上文件后离开了座位。

里美驱车抵达市中心心脏地带,熟练地将车泊在了新宿地下那片历经过地震洗礼、伤痕斑驳的停车场中。尽管坊间流传着传言,说此地偶尔会响起沉闷轰鸣,伴着水泥碎屑自天花板剥落,威胁着下方车辆的安全,但里美对此类流言似乎毫不介怀。

"风森,加快脚步,地铁站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她的话语如同号令,随即轻盈地踏上通往地表的石阶,每一步都洋溢着活力。

短暂穿越地上世界的纷扰后,两人再度潜入地下王国,目标锁定在了带有浓厚复古气息的大江户线地铁。这条诞生于新世纪初的交通脉络,其名与其现代身份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今更是成为了时间的遗珠。遗憾的是,它也悄然演变成流浪孩童与不良团体的隐秘领地,即使是在阳光普照的白日,普通女子亦对此退避三舍。然而,里美却以一种无畏的气度,挺直脊梁,胸膛微挺,那份骄傲与自信,仿佛是她最坚实的护盾。

今天的里美,身着夹克,不同于平日制服的装扮赋予了她另一种风情,风森在心中默默赞叹这份变换的美丽。

踏入车厢,一群面目狰狞的青年占据了边角,他们的目光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却在触及风森与里美时,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犹豫与畏惧。这份退缩并非源于识破里美的超警身份,亦非洞察风森作为赛文奥特曼的秘密,而是里美身上自然散发的那份坚不可摧的信念与纯净如光的气质,让那些习惯于阴影中行动的人们感到了难以承受的光明,只能避而远之,不敢近前。

从新宿西口地铁站出发,短短几站之后,两人下车,距离自卫队基地仅咫尺之遥。出站之际,只见外苑东通大道被密集的车流紧紧束缚。一辆拥有现代科技的电子智能车也无奈被困,寸步难行。随着一系列环保政策的推行,传统的燃油汽车逐步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氢能源电池驱动的车辆,它们在道路上畅行无阻,不再释放有害尾气,成为了守护蓝天的使者。

里美穿梭于摩肩接踵的高楼缝隙间,灵巧地步入一条狭窄小巷,而风森稍不留神,险些丢失她的踪迹,遂匆匆尾随其后。

“这偏僻之地究竟隐藏何物呢……”

好奇心驱使着风森,紧随着里美的步伐深入探索。

小巷内,房屋紧密相连,构筑成一片车辆无法涉足的秘境。偶有迷途之车误入此间,也只能缓缓倒退,回归喧嚣之外。这里是时光遗忘的角落,除了邻里乡亲,鲜有外人踏足。两个青春身影并肩游走于这羊肠小径,实属罕见之景。

两人漫步小巷,随意一瞥那方寸庭院,如此景象在东京已属稀有。屋檐之下,一位老者安然坐于长凳,以慈祥微笑向风森与里美致意,仿佛一抹温暖的阳光。

里美似乎天生亲和,回应老者的问候时,轻点额头,动作娴熟自然。

“你和那位老爷爷相识吗?”风森好奇问道。

“不,并不认识,只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在这小巷里,人与人之间的问候如同古早的风俗,人们自然而然地亲近,仿佛是这星球、这国度曾有的温馨常态。”

风森内心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

继而,二人攀上一道斜坡,至坡顶豁然开朗。

眼前展现的,是夹杂于公寓楼与民宅间的一隅小公园。

园中长凳斑驳,岁月留痕。坐于此,既可回首来时狭长小径,亦能仰望枝叶扶疏的大树之巅,更远眺靖国大道,那宛如蚁群的车辆川流不息,汇成一片繁忙景象。

抬眼望天际,晚霞如火,恒星自云层缝隙间探头,将周遭染上一抹绚烂的红。

“这里的夕阳,真是绝美啊……”里美忽而感叹,眼中闪烁着泪光,似是感动所致。

“每当站在这里,望着夕阳,心头总会涌上一股莫名的怀旧,甚至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是不是挺古怪的……”

风森摇了摇头,自己的心湖也被这氛围轻轻泛起了涟漪,试图用理性的角度来剖析这份共鸣:“其实,情感不过是大脑中正离子电流穿梭神经元产生的信息交流——面对这绝美的夕阳,古老屋瓦和遥远云朵的映衬,激发起的那份怀念之情——为何种种电波信号能催生情感,至今仍是未解之谜。但我能体会……我同样有着这样的感触……”

正当风森欲言又止,预备抛出某个科学术语时,里美轻笑着打断了他:“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拥有一颗‘心’吧。”

“‘心’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呢。”里美玩笑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投向风森。

风森却是一脸肃穆,晚霞在他眼眸中闪烁:“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叶,‘心’的奥秘依旧尘封。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有人试图从神经元的微细蛋白结构中寻找钥匙,也有人从量子力学的角度尝试揭秘心灵,但终究无果。人类大脑与心灵的谜题,即便是量子计算机也未能破解。”

“嗯……嗯。何时我们才能彻底揭开它的面纱呢?‘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风森沉吟片刻,眼神坚定:“或许,即便理解了现象,也无法从理论层面完全解读吧。‘心’可能永远是宇宙中最深邃的谜。但这份不解,正是生活的魅力所在。”

“没错。如果真有一天能洞悉‘心’,或许也就掌握了人类、宇宙乃至一切存在的意义,但那样,生活或许就少了许多趣味吧。”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这是我在地球——不,应该说是自出生以来,首次因自然风光而动容。”

“原来如此……”里美听出了风森话里的特别之处,心中涌起感激,因为她分享了这份感动,“我的公寓就在那边,要不要来喝杯咖啡?我自己亲手煮的哦。”

沿着缓坡小道下行,不消片刻便抵达了目的地。风森步入里美那略显杂乱无章的六叠小屋,空间虽狭促,却也温馨。

这寓所简直就是标准的学生宿舍翻版,配置简朴至极,面积仅够勉强容纳基本生活所需,紧凑地整合了烹饪区、洗漱间和淋浴设施。它的历史痕迹可追溯至百年前的二十世纪,那时的建筑尚未预见现代的便利,淋浴系统是个后来添置的应急之作,简陋得仅凭一只塑料花洒凑合着用。

“附近的公共浴室已经关闭了,你知道吗?它被列为国家级重要历史遗址,仅供参观学习,不能再作沐浴之用了。”里美解释道。

室内陈设极为朴素,一台约莫30英寸的壁挂式电视成了不多的娱乐来源,旁边立着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面零散地摆着几本物理书籍,用以掩饰主人的真实身份。房间中央,一张显然不属于这里的圆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显得突兀而实用。

夕阳的余晖穿透窗棂,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染上温暖的红晕。风森坐于其中,沐浴在这抹斜阳之下,思绪不禁飘回到往昔,那时他还是诸星团,与狡猾的美特隆星人在那张充当临时对战场地的茶几旁斗智斗勇的场景,历历在目。

里美的生活起居如此朴素,即便肩负着监视外星人的使命,却不曾装备任何高科技监测设备。风森逐渐领悟到,这背后的竹中长官与白勇队长,实际上是希望这些外星访客能不受干扰地体验人间生活。

"等我一下,我去为你煮杯咖啡。"

里美话音刚落,便轻盈地走向隔壁四叠半的卧室,不久后,她再次出现,已换下严谨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洁白而宽松的上衣。

"嗯,这是我在防卫军医疗室借的居家服。"

她泰然自若地步入厨房,而风森望着她一袭白衣的身影,心头莫名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连他自己也诧异不已。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咖啡香气,不知不觉间。

"有什么不对劲吗?"里美端着咖啡回来,关切地询问。

"没,没什么。"风森尽力掩藏内心的波动,以微笑回应。

她熟练地将咖啡倾入两只杯子,然后靠近满溢边缘,轻轻啜饮一口。

"那个…风森君…"穿着贴身牛仔裤的里美盘坐在圆桌旁,姿态竟与记忆中的美特隆星人有着微妙的相似,"我觉得,即使这条街真的有外星人存在,也没什么不好吧…"

"是吗…"

"如果有外星人选择这里,我相信一定是被这迷人的夕阳深深吸引,愿意在此度过数十年的时光。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在这里安心居住下去。"

"是啊,全宇宙中,除了地球,再没有哪个地方的星空能如此美丽了…"

"风森君,你刚刚说话的样子,不太像地球人,倒有些像外星人呢。"

"这样啊…是吗…"风森心里微微一紧,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察觉。

"别担心,我并不介意这种感觉。你也知道,我从小由克鲁星人抚养长大…边见叔叔也常常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回忆起那场大铁块事件,加洛星人操纵名为大铁块的宇宙机器人意图侵犯地球,而作家边见芳哉,实则是流落地球的克鲁星人,他通过出版有关大铁块的书籍,试图找到能够修复其飞船的地球人。然而,最终注意到此书的却是加洛星人,而非地球人。这段过往,加深了里美对外星文化的理解和接纳。

那之后,克鲁星人为夺回大铁块而失去了生命——边见先生一度寄居于里美的故乡老宅。那段时光里,边见先生如同父亲一般,向里美传授了诸多知识与智慧。

“记得那时候,我与边见大叔有个约定……”里美在讲述了自己的过往后,仿佛分享着一个秘密,凑近风森轻声道,“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离开了奥特警备队,我想尝试创作一本绘本。”

风森对里美突如其来的梦想感到惊讶,“你想画绘本吗……”

“很奇怪吗?”里美反问道。

“不,并非如此,只是好奇你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曾问过边见叔叔,为什么要写作呢?他的回答总是那么意味深长。他说,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我们要写书,不妨想想,为什么这星球上的生灵会创作如此多的作品呢?也许他们心中都有与叔叔相似的追求吧。”

风森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并非一个默默无闻作家的戏谑之言。克鲁星人,那位在宇宙中流浪求索的诗人,他追寻的真理或许与身为恒星观测者的赛文奥特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么,克鲁——哦不,边见叔叔是怎么说的呢?”

“嗯……”里美仔细回想着,逐字逐句复述着叔叔的话语,“他大致是这样说的:宇宙是存在于谁的‘心’中的世界。因为书籍能描绘‘心’,所以书中的世界说不定就是宇宙本身。”

“书中的世界即宇宙啊……”

“若有人怀揣愿望写下一本书,那本书便成为了另一个宇宙。因此,当所有人的心都荒芜时,如果大家都开始书写荒凉的‘书’,就会形成这样的‘宇宙’……无论边见叔叔写的是短诗、童话,还是那些不畅销的空想科学冒险小说,他都将‘心’灌注于能绽放光芒的‘宇宙’之中。”

“也许这个宇宙,正是神笔下‘书’的宇宙。”风森半带感慨地低语。如果他知道“阿卡西记录”一词,或许会做出类似的沉思。

“是啊……”里美仿佛找到了知音,露出了微笑,“住到这条小街后,我不禁回忆起久远的过去……在这里,我不再憧憬未来,反而爱上了往昔的岁月。或许,居住于此的外星人们,心中都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从而各自创作了一本属于他们的‘书’……”

“或许吧,至少,这条街上我感受不到丝毫敌意。或许,这就是他们创造的‘宇宙’?”

“没错。即便这城市中确实有外星人的存在,我坚信他们绝非敌人。他们只是渴望生活在昔日的世界中。各式各样的生命,创造了符合他们心灵的‘宇宙’。彼此认同,不争斗,不伤害。我亦想在我的‘书’中,构建这样一个‘宇宙’。”

“瓦尔基里卫星的气体生命曾言,‘心’与‘爱’不过是鳄鱼的眼泪,是碳基生物在违背本能、被迫自我牺牲时使用的欺骗性情感……”

“多么悲哀的言论——你相信吗?”里美问。

“不,‘心’与‘爱’至关重要,是我来到这颗星球后逐渐明白的。”

“……!?”

“不懂得‘心’与‘爱’,就无法理解‘宇宙’的全貌。如果在宇宙膨胀、收缩直至消失前,收集其所有信息,理论上能够重构相同宇宙。然而,信息若有缺失,尤其是缺少了‘心’与‘爱’的信息,便无法构建出完整的‘宇宙’……”

这是赛文奥特曼内心深处的思考。里美或许觉得这样的说法颇为奇特,不禁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里美的笑声让风森略感挫败,他有些不满地看着笑个不停的里美,“有那么好笑吗?我的话……”

“抱歉,抱歉,我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我自己刚说了些复杂的道理,你却突然冒出这么一番令人费解的话。”

“其实,对于‘心’和‘爱’,我自己也还在摸索中……从小,我们追求的是即使在宇宙中漂泊亿万光年也能生存的力量。孤独是我们的常态,我们不指望那种无形的联系,也没真正体验过……”

里美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的脸庞比先前更加靠近风森。

“——很简单啊。”

“嗯……”

里美蓦然发现,与风森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只要倾听自己的心声,真诚地……”

午后阳光正好,一只小猫在温暖的屋顶上悠然醒来,结束了一段惬意的午睡时光。它抖擞精神,迫不及待地踏上归途,奔向那个熟悉又温馨的家。猫儿的脑海里没有复杂的未来规划,它的世界简单而纯粹,总是在记忆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为了再次触碰那份美好,它轻盈地舒展着柔软的身躯,灵巧地穿梭于斑驳的墙面之间,每一次跳跃都那么自然优雅。

小猫的身影悄然跃上老旧公寓的阳台,那是一座带着时代印记的建筑,外挂的铁制楼梯见证了无数个春秋。它立足之处,阳台窄得仅容其身形,仿佛是特意为这位小小探险家预留的空间。阳台上,一块孤零零的手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被时光遗忘的信物,随风诉说着无声的故事。而夕阳,那抹即将隐没于地平线的红,突然间通过毛玻璃折射进来,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给这一幕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小猫那双狭长的瞳孔在这一刻因光线的变化而微微扩大,它好奇地望向毛玻璃背后,那里有两个身影正缓缓靠近,彼此的轮廓在模糊的光影中交织,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然而,这份静谧的美好似乎并未引起小猫过多的关注,它只在喉间发出一个悠长的哈欠,仿佛是对周遭世界漫不经心的回应,随即转身,追逐着记忆中的快乐,奔向它心中那片永恒的幸福之地。在小猫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对昨日幸福的重温与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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