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中的小宇宙 宇宙的小心灵-章节
“我建议立即处决伪装成风森队员的外星人。”
会议室内,地球防卫军的参谋们一字排开,何志参谋站在他们面前,提出了这个严厉的提议。
“为什么这么急着处决?我们才刚看了报告,还没有展开充分的调查——”
“他不过是个小外星喽啰,等我们研究完再处理也不迟。”另一个参谋附和道。
真是一群愚蠢的老头子,何志在心里暗骂道。他们难道忘了是谁给了他们现在的权力?哼,这群老家伙,居然还敢反对我。何志一直策划着,要成为鹰派的核心人物。而这些老头子的支持,则是推动“友谊计划”继续前进的助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何志真正尊重他们。
“这个外星人虽然在拟态成地球人时能量值不高,但一旦恢复战斗形态,发挥出原有的力量,我们将难以对付。”
“即便动用全部兵力也无法抵挡?”参谋们半信半疑。
“没错,更棘手的是,他已经掌握了‘欧米伽档案’的内容。”
“欧米伽档案”这个词一出,所有老人瞬间面色苍白,紧接着又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间的恐惧已足够明显。
“什么?!是谁泄露的?这可是重大责任问题。”
“欧米伽档案连竹中长官都不知情,立刻找出泄密者,严肃处理!”参谋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何志对他们的胆小怕事感到厌恶。这些老头关心的从来不是地球的未来,而只是保住他们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何志心中怒吼:你们这群胆小鬼,在外星人袭击时躲在后面,结果让我所爱的人为此牺牲。
他现在明白,这群老家伙还有利用价值。在掌握绝对权力之前,他不会动手。到了那个时候,他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懦弱付出代价。
“外星人是如何得知情报的,我们还在调查中。”何志继续道,“如果欧米伽档案的情报泄露,我们的处境将极为不利。当前,最稳妥的办法是秘密处理这件事。”
“但事情如此重大,还是谨慎为好啊……”有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
“仅凭我们就擅自处理外星人,万一消息走漏,我们可能会受军法制裁啊……”
何志看着这些胆小的老参谋,心中鄙夷至极。如今,他们竟然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可在最初支持“友谊计划”时,这群老家伙拍着胸脯保证一切由他们承担。
“你们不必担心。”何志笑了笑,“万一泄漏出去,我一人承担责任,所有罪责都可以说是我组织了一场年轻参谋的政变。我已经安排好了伪证,各位只需置身事外。”
老人们听到此话,似乎如释重负,纷纷交换着眼神,开始低声讨论。
何志心中冷笑:你们这群老东西……
他大声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地球正处在存亡关头,我们要争分夺秒。”
何志这一声大喝震慑住了参谋们,最终,他们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竹中长官察觉到一些异常,离开了办公室。他刚走出门口,几名保安部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发生了什么?”竹中长官冷静地问道。
“外星人从拘留室逃走,外面非常危险,我们奉命前来保护您。”
竹中冷冷说道:“我自己能保护自己,别挡我的路。”
士兵们面无表情:“根据命令,我们无法服从您的指示。”
被逼回房间的竹中长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无异于一场武装政变。显然,连通信系统也被控制了。
他走向墙壁上的一个浮雕,将手按在上面,随着沉重的机械声,墙壁露出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台老式的加密通讯设备。这是竹中与老战友桐山、古桥等人之间的秘密联络手段。
“桐山,古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得用上这台老古董……”竹中苦笑着,似乎能听见老友在耳边说:“人生总是充满讽刺。”
白勇队长离开司令室后,队员们很快便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
留美为大家泡好了咖啡,但没有人接过杯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我们这样做对吗?”里美试图打破沉寂,问道,“我们就这样把一切交给白勇队长,不去帮助风森,真的好吗?”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志摩迅速进入了副队长的角色,冷静回应道。
“他们已经给风森扣上了间谍的罪名,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整个奥特警备队都会陷入同样的麻烦。我们这样只会正中何志的圈套。白勇队长说得对,若再有重大失误,奥特警备队可能真的走到了末路。”志摩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风森被陷害?”里美不甘心地反驳道,“风森肯定是因为试图揭露何志参谋的罪行,才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我也不赞成参谋的做法,甚至有怀疑,但我们缺乏确凿的线索。即便想要行动,也无从下手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出风森呢?”志摩困惑地叹息道。
里美提出了一个想法:“风森想通过欧米伽档案寻找关于农马尔特的资料。如果我们继续顺着他的线索调查,或许能找到秘密,进而救出他。”
“正因为这样,风森才中了何志的圈套啊,难道我们也要步他后尘?”志摩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时,留美突然插话,轻松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键盘前,“让我来吧。我上学时曾破解过防卫军的电脑系统,我有信心在网络安全部门发现我们前找到目标。”
“里美,风森之前对你提到的关键词是什么?”留美转身问道。
“农马尔特、欧帕兹、欧米伽档案……”里美回忆着回答。
“我明白了。”留美舒展了手指,准备飞速敲击键盘,然而志摩突然制止了她。
“等一下,别擅自行动!难道你忘了队长的话了吗?”
志摩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唯一教诲就是:谨慎,不能擅自行动。
志摩的家庭背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是四个孩子中的长子,家中经济压力巨大,这使得他从小就学会了忍耐和克己。他原本梦想去早稻田大学读表演,或者去学电影,做导演。然而,父亲的安排让他进入了防卫大学,成为了一名军人。即使他内心有过反叛的念头,但作为长子,他肩负着家庭的期望,最终选择了忍耐和服从。
而留美则截然不同。作为家中的独生女,父母的宠爱让她习惯了随心所欲,对志摩的克制生活方式感到无法理解。
“可是……”留美嘟囔着,带着撒娇的语气。
志摩还想反驳,突然白勇队长的桌子上传来一种古老的机械声。志摩意识到情况紧急,连忙催促道:“快拿出队长桌子的钥匙!”
留美急忙找到了钥匙,打开了抽屉,里面是一台老旧的打字机,正在嘎吱作响,吐出一张圆环状的纸条。
“这个,di……diqiufangweijun……”留美生涩地读着纸上的片假名。
“让我来。”里美一把从她手中拿过纸条,快速地扫了一眼。
“恐怕地球防卫军内部发生了武装政变。现在奥特警备队由我指挥,我命令你们调查情况,并镇压政变。如果发生武装叛乱,你们的行动将被视为正当行为。”里美坚定地读出信息。
这份信息让所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从地球防卫军的立场来看,风森或许是背叛者。但他是在为了保护地球的正义而战,真正背叛地球和平的人,是现有的体制。”里美说道。
水野这时也发声了:“是啊,风森是个好人,他绝不会背叛我们。”
“没错,那家伙救过我们好多次。”留美补充道。
“你们就想这么一直等下去,全交给上面处理?”里美问道。
志摩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并不完全信任风森,但作为同伴,我有权知道真相。我们应该从参谋手上救出风森,问清楚事实。”
“就这么干吧。”留美、志摩和水野都戴上了头盔,拿起了奥特枪,准备行动。
“大家等一下!”留美突然叫住他们,“我刚刚入侵了防卫军的监控系统,风森并不在拘留室,他在二十一楼的通风管维修室。”
“为什么把他带到那种地方?”里美震惊地问道。
“他们怕风森发现的秘密,不仅如此,他们也预料到我们会来救他。”志摩分析道。
“何志不打算走正式流程,他们想直接处决风森!”里美的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们都是防卫军的战友啊……”志摩困惑不已。
“何志参谋完全能做出这种事。他们的生命反应开始移动,目标是——量子破坏系统!”留美盯着屏幕,大喊道。
“我们走!”志摩带着队员们准备行动。
“等等,各个方向都有保安部的士兵。”留美在监视屏上指着光点说道。
“我会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她飞速敲击键盘,终于发现了一条未被守卫的通道,“就是这里,走这条通道能直接通往二十一楼。”
她指着屏幕上的路线,那是一条通向量子破坏系统的垃圾井筒通道。
白勇驾驶着波特号飞驰在等等力溪谷附近,阳光洒在车身上,银色的波特号在住宅区间闪闪发光,迅速穿梭。
白勇双手紧握方向盘,脑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思绪。
桐山队长曾多次拯救地球,他的贡献甚至超过了许多国家的总统或首相,绝对值得人们尊敬。然而,和他的巨大贡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退休竟显得如此低调,无人知晓。桐山队长在悄然无声中结束了自己的前线生涯,没有任何特别的欢送仪式,他只是默默退居到了TDF幕后。没过多久,他便彻底从奥特警备队退役,不再穿上任何与防卫军相关的制服。
自从爱妻去世后,桐山一直和他的三儿子住在一起。
白勇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桐山的场景,那大概是在桐山刚失去爱妻的那段时间吧。
当时,桐山队长温和地向自己打招呼,完全没有了过去那位曾在前线做出果断决策的战士的影子。白勇记得,奥特警备队时期的桐山队长比现在的何志参谋更为激进。然而,现在他的脸上充满了温柔和平静,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那位曾在危机中屡屡拯救地球的战士。
农马尔特事件的真相是什么?白勇觉得,他必须找到桐山,弄清这个答案。
桐山现在住在他三儿子的家里。那是一座位于普通住宅区的小房子,周围道路狭窄,错综复杂,充满了世田谷的特色。
房前种着一大片梅花,似乎是为了应对税收政策而种植的。住宅是一座精致的两层小楼,临街有一个整洁的小院子,草坪铺得平整。正门看不到玄关,可能在屋后。
波特号的到来吸引了一群小学生围观,白勇下车后,按响了门铃。
门那边传来了回应,出来的是桐山的三儿子和他的妻子,还有一位年长但气质高雅的妇人。他们显然对突如其来的来访者感到困惑,慢慢从狭窄的巷道中走了出来。
“真是抱歉,您来得不巧……”三儿子说道,“公公现在住在地球防卫军的退役军人专用养老院。”
“退役军人专用养老院?”白勇有些疑惑。
“我们本希望公公能继续和我们住在一起,但他与一位年轻参谋谈了一个多小时后,坚决要搬出去。虽然他平时很温和,但这次态度异常坚定,我们也不便拒绝……”妻子说着,眼中含着泪光,显然这件事让她至今心有不甘。
白勇道了歉,但还是忍不住问:“您还记得那位年轻参谋的名字吗?”
“嗯……让我想想,公公好像叫他……何志。”
白勇为自己突然的造访感到些许抱歉。
毫无疑问,——将桐山队长收留到退役军人养老院的是以何志为首的鹰派。 背后显然与“农马尔特事件”息息相关。现在,唯一知晓事件全貌的只有桐山,何志参谋显然是想将唯一的证人隔离起来。
白勇将小学生们从车前支开,重新坐上波特号,发动引擎。电子音轻轻响起,波特号无声启动,飞速离开。
白勇确信,自己正在一步步逼近真相,他快要搞清楚鹰派的行动了。
在巨大的管道中,风森被厚重的束缚衣紧紧捆绑着,动弹不得。他的思绪不断回旋,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个化身为安奴的外星人所说的话。
“你根本不了解人类的本性——地球人是侵略者。”
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该站在哪一边呢?
作为一名恒星观测员,我的职责之一就是观察星球上生命体的进化,寻找能够与宇宙生命体共同生存的伙伴。为此,甚至可以干预某些星球的进化过程,这符合宇宙的基本法则。
但宇宙法则不允许本星球的生命体侵占其他星球。即便是那个星球上只有低等生命体,本星球的生物也没有权利去破坏对方的未来。唯一的例外是,当本星球面临灭亡,物种濒临灭绝时,若得到对方星球的许可,才可以进行移居。或者,那个星球在未来几乎不可能孕育出智慧生命体,这种情况下移居也是被允许的。
如果她所言属实,农马尔特才是地球的原住民,而现在的地球人则是从外星球移居而来的侵略者,他们未得到农马尔特的同意便占领了地球。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我就只能站在农马尔特那一边。
然而,赛文奥特曼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父辈所犯下的罪孽,真的该由子孙后代来偿还吗?
即便现代地球人的血液中流淌着侵略者的基因,但他们并没有祖先作为侵略者的记忆,也没有进行过侵略行为。文明的兴衰短暂,数万年的历史不过是文明的短暂瞬间。那些曾沉浸在侵略成功喜悦中的文明,最终也如亚特兰蒂斯一般消逝。那些幸存的外星人为了生存,与地球上的生命体结合,经过漫长的演化,才成为了现在的人类——那么,真的能向现代人类问责吗?
难道现代人类要像耶稣背负十字架一样,为数万年前甚至更久远的罪行承担责任?
任何时代都有恶人,但更多的是那些善良的人。他们虽然弱小,却彼此扶持,共同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文明。那些善良的后代做出了许多好事,难道不该将这些善行考虑在内?那些没有犯过罪的后代,真的应当受到惩罚吗?
如果事实真如农马尔特所说,现代人类愿意接受这一事实,并为祖先的罪行悔改流泪,那又有谁有资格惩罚他们呢?
人类无法回到过去抹除祖先犯下的罪孽,那么该如何赎罪?如果他们尽全力去弥补过错,即便如此也仍然要被惩罚的话,那“宽恕”一词将不再存在于宇宙中。
对于风森来说,他希望向何志参谋说明一切,这是一场赌注。他相信何志也是爱着地球的人类。如果能在不诉诸武力的情况下得到农马尔特的原谅,那么地球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人类必须首先面对自己的内心。风森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地球人的未来,也是为了宇宙的和谐。
风森一边思索着,一边希望能够获得农马尔特的宽恕,希望人类能够忏悔。
通风管道内,刚才搅动着热空气的巨大机翼已经停止了转动。此刻,通风管道如同桑拿房般炙热。风森完全复制了人类的身体,通过汗腺排出大量汗水,试图降低体温。然而,温度却持续上升,束缚衣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尽管环境恶劣,他的身体依然完好无损,但与外界空气接触的面部皮肤开始感到灼热,更准确地说,是疼痛。
风森不禁想到:“难道我赌输了?何志真的打算把我蒸死在这里吗?”
一阵不安掠过他的心头。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一股沉闷的空气随之卷动进来。风森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接着,六名保安部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机关枪,装备精良,却只是护送一个被束缚衣牢牢捆绑住的瘦弱青年。这阵仗,未免太夸张了。
“站起来!跟我走!”其中一名戴着臂章的士兵命令道,显然他是这六个人的领导。
风森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何志根本不打算给予他任何机会,打算把一切埋藏在黑暗之中。风森很快意识到,他也在何志的“清除名单”上。
将风森带到基地的地下深处,这显然是计划的一部分。在缺乏阳光照射的环境中,赛文奥特曼的力量被大幅削弱。
这背后的原理涉及复杂的量子学说,虽然人类目前尚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奥秘,但防卫军的记录中有许多相关案例可循。比如,当他在月球上与巨大软体生物佩苔萝的战斗中遭遇的困境,或是在极寒的零下140度与甘达的死斗,这些记载都能找到。
即便现在变身为战斗形态,通道昏暗的灯光也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风森绝望地摇了摇头。
更糟的是,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无法掏出怀中的奥特眼镜。当前,他完全依赖人类的肉体,而这一具脆弱的肉体无法承受赛文奥特曼的力量。如果他冒然尝试变身,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风森做出了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听从指令等待时机。
六名士兵包围着风森,押送他进入电梯。电梯门一开,走出通道时,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席卷全身。
前方的两名士兵其中一人戴着臂章,似乎是这队人的领队。
风森皱着眉头问道:“这不是去参谋室的路吧?如果是去军事法庭,应该走另一边。继续往这个方向下去,只会到更深的地下。”
“别废话!”戴着臂章的士兵回头喝道,“我劝你最好别乱想。上头已经下达命令,如果你敢反抗,我们随时可以把你射杀。”
领头士兵轻轻动了动下巴,示意其他士兵将风森紧紧包围,四把枪口同时对准了他。领头士兵冷笑着,仿佛在嘲讽:“最好乖乖听话。”
风森陷入了犹豫——是继续配合他们,还是寻找脱身的机会?如果他们带他到参谋那里,或许能揭露一些真相,向宇宙陈述人类的生存权利,也许还能挽回地球的未来。但现在看来,何志显然打算跳过所有流程,直接动手清除他。这个一厢情愿的计划,还有实施的意义吗?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如果我现在发动攻击,前方的两人和两侧的两人,我可以通过踢腿和头槌迅速解决他们。可是,背后的两名士兵将会是个问题。要对付他们,我必须跃起,迅速踢出攻击,但这需要几秒时间。如果其中一人反应足够快,在我动手之前就能开枪。以我现在脆弱的人类身体,机关枪会致命。
人类的伤害会直接反映在战士形态上。如果神经系统被破坏,那一切都将结束。即便我侥幸掏出了奥特眼镜,变身也无法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恢复足够的能量。
看来,暂时听从他们的指令是唯一的选择了。——风森低下头,默默跟着他们走。
突然,里美从前方走了过来,仿佛是巧遇般,举起手对着风森打了个轻松的招呼。士兵们被她这出意外弄得愣住了,暂时忘记了要采取行动。
“哟呵,这不是风森吗?真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里美故作轻松地打着招呼。
“可能是要去处刑台吧……”风森苦笑了一下。
“是呢,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粒子级分解系统室,不管什么物质,都会被分解成分子、原子,彻底从基地消失。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生态垃圾处理场’啊。”里美继续说道,语气轻快得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郊游。
“什么?!”领头的士兵猛然反应过来,愤怒地大吼:“开枪!”
就在士兵们举枪的瞬间,一道红光闪过,精准地击中了领队士兵的手腕,空气中立刻弥漫着蛋白质烧灼的恶臭。领队士兵痛得松开了机关枪,子弹乱射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被踹开,志摩和水野从管道中飞身跃下,手握奥特枪,迅速摆出战斗姿势,对准了那些士兵。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领队士兵握着被烧灼的手腕,恶狠狠地吼道,“果然,奥特警备队全是背叛者!”
“哼,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叛徒?”水野少见地用带着轻蔑的语气回应,“我们可是有竹中长官的许可。”
“不要大意!”志摩大声指挥,“里美队员,我们负责断后掩护,你赶紧把风森带回司令室!”
里美焦急地试图解开风森身上的束缚衣,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无奈之下,她只得放弃,扶着风森的肩膀,沿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跑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风森边跑边问。
“那边是修理自动除尘系统的地方,前面有一扇门。我们用钢缆吊着垃圾通过激光清理系统到达地下一百层,现在我们得从同一条路爬回地面。”
“听起来像个更刺激的游乐园项目。”风森半开玩笑地说,“比最近流行的零重力过山车还要来劲。”
“确实够刺激的!”里美瞥了他一眼,“你可千万别松手,正下方可是粒子分解系统!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你,你不该谢我吗?”
“下次去赤坂巡逻,我请你们去虎屋吃羊羹。”
风森和里美还在斗嘴,而此时,守在后方的志摩和水野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从地下二十一层,整队全副武装的保安部士兵汹涌而上,黑压压的一片,声势浩大。
“志摩队员,现在该怎么办?”水野紧张地喊道。
志摩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回应:“我们恐怕无能为力了……完蛋了。”
就在绝望的时刻,女神出现了。
司令室中的留美一直在黑入监视系统,密切关注大家的行动。突然,志摩手腕上的视频通讯器发出剧烈的提示音,他急忙打开盖子,看到留美从容地微笑着出现在小小的液晶屏幕上。
“交给我吧,我会关闭这个区域的防火墙系统,隔离保安部的士兵。”
一向严肃的志摩少见地多说了一句:“拜托了,留美。今天的你特别可爱。”
“笨蛋,我一直都很可爱好不好?”留美笑着回击,双手飞速敲击着键盘。最终,她重重地点了一下键盘,“啪”的一声,防火墙系统开始关闭。通道中的空气被压缩,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动着所有人的五脏六腑。两道合金墙壁从通道两侧伸出,缓缓合拢,将四名奥特警备队队员与赶来的保安部士兵隔绝开来。士兵们愣住了,只能无奈地看着那堵合上的墙壁,懊恼不已。
“留美队员真是太厉害了!”休息片刻后,志摩情绪高涨地喊道。
“保安部的那帮人暂时追不上来了吧。”
“我们还是撤退回司令部吧,”水野气喘吁吁地建议道,“那里有防御系统,哪怕外星人来攻,也能撑一个月。”
“不行。”风森在里美的帮助下脱下束缚衣,活动着双手说道,“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风森用了“私”这个自称,而不是他平时用的“仆”,这让大家都不禁一愣,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其实,里美早就注意到风森表达方式的变化了,她以为这是因为他成熟了,才没放在心上。现在,她更关心的是风森的额头,那儿有一条深深的裂痕,是被何志用未婚妻的戒指打伤的,像一条黑色的疤痕横亘在他脸上,随时可能再次裂开,鲜血涌出。
“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里美从腰带里拿出紧急医疗器械,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没事。”风森按住了她的手,“你们这样救我,会被连累的。”
“我们就是要连累你啊。”水野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那笑容依然像高中棒球选手般阳光、爽朗。
“而且,这是竹中长官的命令,我们的行动得到了他的许可。”志摩也插话道。
“可是,”风森慎重地选择着词汇,“竹中长官的地位恐怕已经岌岌可危。何志参谋他们迟早会把他赶下台,扶植他们自己的人上位。”
“不管怎样,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志摩笑了笑,“奥特警备队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
“谢谢你们。”风森的表情变得严肃,真诚地向大家道谢。
“谢什么?”志摩摆了摆手,“这场战斗,是我们父亲——古桥参谋的遗志。”
这时,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保安部的士兵们正在试图破坏防火墙,狭窄的通道中充斥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伤口暂时处理好了,我们赶紧撤退吧。”里美用胶带紧急处理了风森的伤口,焦急地说道。
但风森的决心依然坚定:“你们先走,我有事情必须完成。”他指了指前方的升降装置,那是一个被钢丝固定的升降箱。
“我要用这个下到地下最深处,我相信欧米加档案就在那里。你们先回到司令室吧。”
说完,风森启动了装置,钢丝缓缓转动,风森和升降箱开始向更深的地下缓缓下降。
就在这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里美突然追了上来,一个飞跃,试图跳进升降箱。但她估算失误,距离不够,手指险些抓到边缘,却眼看着要坠落。
“啊!”志摩和水野惊呼,双手捂住了脸,不敢直视。
里美的身体快速坠入黑暗的深渊,仿佛即将被量子分解系统彻底摧毁。两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最坏的结局。
但就在此时,风森猛地伸手,紧紧抓住了里美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拉进了升降装置。
两人在装置中站稳,继续下降,进入那未知的黑暗深处。
“下面可是直通量子破坏系统……只有他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水野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志摩看着远去的装置,喃喃道,“风森他是奇迹之人,不管多少次,他都会回来的。”
志摩用奥特警备队的传说安慰着自己。
白勇驾驶着波特号,经由秘密高速公路到达了伊豆半岛,他娴熟地开着车从岸壁上的出口驶出国道。在山间行驶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看到专为退役军人提供的养老院,但很奇怪,白勇开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类似的建筑物。不仅如此,越往前开,山也变的越来越深,道路两侧树木伸出来的树梢也在不停拍打着波特号。
啪啦啪啦,树梢拍打着车窗,如同蜂鸣一般,白勇一边听着敲击声,一边扭头看向导航。奇怪,导航上显示早就到了啊。
不过,很快啊,白勇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原来,养老院紧贴在在峡谷斜坡上建造的,从道路上无法看见它的。白勇开着波特号驶离了国道,再沿着倾斜30度的细斜坡继续开了一段路后,终于到达了建筑物的门口。
白勇在养老院前停好了车,他感觉这座建筑物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屋子没啥区别,走进大门后,面前是一个精致的大厅,柜台上的年轻女性带着与快餐店员不同的自然笑容迎接了他。白勇向接待人员告知来访的来意后,对方并没有感到惊讶,接着她站起了身带领白勇过去。
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白勇坐上了一部透明电梯。直到这时,白勇才发现,原以为位于一层的玄关居然只是最上层,哦,原来这座建筑物是沿着映谷的斜坡向下建造的。
向导女士和白勇乘坐电梯下降到了峡谷的中段位置。这里是一个中层的空中花园,既可以抬头远眺对面的深绿的山坡,也可以低头俯瞰下面的清澈溪流。
“这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白勇站在阳光灿烂的花丛中,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他想象着桐山现在的状况,桐山结束了艰苦的任务,过着回报颇少的晚年生活。在被寒冷的白色墙壁包围的房间里,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内心中想必会生出些许不安吧。但这里才是最适合战士们停止战斗的环境吧。
“桐山先生就在那里。”。向导女士指向前面对白勇说。
那是一个向峡谷外部突出的露台,露台周围被希腊风格的大理石栅栏包围着。
露台上只待着两个人,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和另一位推着轮椅的护士。
从溪流吹来的冷风吹开了护士的头发。
在白勇的印象中,桐山队长是一位高大挺拔,果敢坚韧的人物,但此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的背影太瘦小,太瘦弱了,这使得白勇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这居然就是桐山本人。向导女士向护士说明了情况,听到事情经过时,老人突然转过头来。通过侧脸,白勇看到了那份坚韧不拔的神情,这时,他意识到了,没错,这就是桐山。
眼前的这位人物就如同国宝一样珍贵,在敬畏中又感到一丝胆怯,白勇怀着这样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朝桐山走去。
老人穿着丝绸长袍,看着山谷的绿色,眼里放着光。如果白勇能窥视到他的眼睛,他会发现老人并没有在看具体的东西,反而是在某种更加深远的东西,比如说,比如说,如同遥远的时间一般模糊而又深邃的东西。
“你看看吧……”桐山小小的张口说着话,白勇觉得与其说是在和自己搭话,不如说是老人的自言自语。“——这里来了一群无名的小鸟……我有时觉得它们在这里听着吹拂绿意的微风的低语。无论是这些鸟儿,还是不说话的绿色,都是地球的同胞。”
“桐山先生……”白勇慎重地组织语言。“如果没有你们奋身作战的话,那么现在我们能看到的,飞过蓝天的鸟儿,世间盛开的花朵,这片土地上的种种美好,都可能会不复存在。在充分了解前辈对地球的贡献后,请允许我提出非常失礼的问题。
‘’……”老人无言地点了点头。
“现在,有一名奥特警备队员要被问罪。因为他想要调查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事件。那个事件的名字是”农马尔特事件”
“……”
白勇凝视着桐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反应,但桐山依旧保持着沉静,毫无动摇。
“桐山先生,我想请您为‘农马尔特事件’作证……我想证明,追寻真相不是罪,隐瞒才是真正的罪。”
除了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和偶尔的鸟鸣,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安详,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静默。
老人仿佛沉浸在这种永恒的时光中,依旧保持着沉默,眯着眼睛望向遥远的天空。突然,一阵风从溪谷中拂过,惊扰了在阳台上啄食的小鸟,它们扑扇着翅膀,迅速飞向蓝天。
桐山仿佛从自己的沉思中苏醒,重新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现实。
“你说的是何志吧……”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那个年轻的参谋告诉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就能保住名誉。他还年轻啊。名誉也好,虚荣也罢,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些不过是提醒我们还在世的证据而已——不,如果我闭上眼睛,就连这样的证据也会消失。”
“桐山先生……”白勇紧紧注视着眼前这位满脸皱纹的老人,奥特警备队的传奇人物,这张脸本身就是历史的象征。“您愿意和我一起站出来吗?”
“你是叫白勇君吧?”桐山缓缓回应,“去做好准备吧。无论哪里,我都会去作证。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当然,也包括‘农马尔特事件’。”
白勇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希望。“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不仅是我的部下,甚至是全人类,或许都能因此得救。”
“嗯……”桐山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白勇君,我一直为自己感到自豪。为了地球、为了人类,我曾解决过许多复杂的问题。但我从未敢把那件事留在档案里。然而你刚才说,只要揭示出真相,就有可能拯救全人类……人生真是讽刺啊,如此多变,谁能想到呢?”
清洁箱沿着防尘门的墙面急速下坠。
里美一瞬间产生了可怕的念头——如果刹车坏了,她和风森就会一起坠入量子级别破坏系统中吧?那样的话,两人的物质会被分解到原子层面,彻底融合,释放到宇宙中。经过数十亿年的岁月,或许这些原子会变成星辰,甚至演化成新的生命。那生命会不会像他们的孩子一样?
然而,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她的幻想。清洁箱的刹车与墙壁剧烈摩擦,发出犹如动物哀鸣般的声音。
在接近地狱入口的瞬间,系统终于停了下来。刹车的冲击力弯曲了碳线,风森和里美被甩出了箱子,两人紧紧抓住外壁,勉强没有跌落下去。
“你还好吗?”风森忍受着巨大的冲击,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里美勉强笑了笑。虽然她并非真的毫发无伤,但既然是自愿跟着风森来的,她不愿成为他的累赘。“看来这就是终点站了。”
他们从外壁跃起,跳上贴在墙面的修补口,终于到达了地下300层。这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深邃而陌生。
这里没有常见的整体发光墙壁照明系统,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隧道中的橙色光源,光线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四周的金属墙壁。从地下200层进入300层后,空气明显变得更加浑浊稀薄,仿佛换气系统出了问题。
“这里是发电系统的下层吗?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欧米加档案?”里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疑惑地问。
“嗯,我能感觉到,就在附近。”风森的额头上仿佛有一只“第三只眼”在传递微弱的信息。这是宇宙生命进化后所拥有的特殊感知能力——据说,人类的松果体曾经也有这样的功能,遗留在额头上的正是这种“心眼”的痕迹。有人认为,古时神话中的众神,其实是宇宙进化而来的存在。风森此刻正依靠这股感知力,感应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他们继续在狭长的通道中前行,仿佛置身于一根直径十米的管道。欧米加档案真的会在这里吗?风森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仿佛能在心中听到某种低语。两人默默地继续前进。
通道内,金属地板在橙色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像是染上了鲜血。忽然,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无声地移动着。
“保安部的人连这里都布置了?”里美立即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风森拦住了她。
“不,那不是保安部的人……”风森低声说。
里美透过昏暗的灯光,凝神细看。渐渐地,她看清了那个人影的面容,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作为奥特警备队的一员,没有人会不认识那张脸。
“安奴……”风森喃喃低语。
眼前的安奴与那晚见到的有些不同。她将波浪形的长发剪到了齐肩,身着医疗部的白色制服,比风森记忆中的形象更为清晰和真实。
“可是……”里美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如果这是第一期奥特警备队的安奴队员,她应该和古桥参谋年纪相仿才对啊。可眼前的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甚至比我还要年轻。”
“没错,她只不过复制了我们记忆中——不,应该说是我们集体记忆中的安奴的模样。她是农马尔特星人。”风森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安奴身上,冷静地解释道。
“农马尔特……”里美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竟然有幸见到了两个传说中的存在——安奴,和农马尔特。
“安奴……”风森再次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但随即语塞。到底该如何称呼眼前的生命体呢?叫她“农马尔特”吗?但那似乎又是对农马尔特星人言论的认可。风森一时无措,只能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对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以为,作为你,你会发现我们的真相。”安奴轻声回应,语气与那晚截然不同。那时的她面无表情,而此刻,她的脸上流露出悲伤。“但是我们错了,现在我们已经不再需要你的力量了。”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风森急切地追问。
“我们要求公开地球防卫军隐瞒的真相。如果不答应,我们将使用武力揭露地球人所犯下的罪行,并且把它公之于全宇宙。”
里美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呆立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甚至忘了眨眼。
地球防卫军的观测室每天都能检测到数以万计人类无法察觉的地震微振。这些微小的震动通常源自活跃的富士火山带,虽然它们的震感轻微且短暂,常常迅速平息,但人们普遍认为这应该是某种地震活动的征兆。
尽管数千年来自然环境变化万千,但人们的饮食文化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过去有人曾预言,未来人类将依赖压缩成片的食物或合成食品为主食。然而,到了21世纪中叶,事实证明人们的饮食依旧未脱离传统,甚至对自然、新鲜的食品有了更强烈的渴望。TDF员工食堂最受欢迎的食物,竟是带有母亲味道的原汁原味的味增汤。
观测员下班稍晚,等他端起午饭时,发现味增汤表面漂浮着诡异的波纹。他疑惑地盯着那碗汤,刚舀起一勺准备入口,突然,一股强烈的震动袭来,整间屋子剧烈晃动,汤勺中的汤洒了一地。这股强烈的震感不由得让人联想到21世纪初的第二次关东大地震。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震动一直影响着地球防卫军的远东基地。
与此同时,一群年轻人正前往富士树海野餐,但途中迷了路,意外闯入了地球防卫军的管制区域。迷茫之际,他们突然感受到这股强烈的震动,脑海中不禁涌现出末日降临的念头。
轰隆隆的巨响接踵而至,远处的富士山间喷出了高耸的土柱,这些土柱遮天蔽日,正午的天空瞬间陷入黑暗的笼罩。这一切,只是更恐怖事件的前兆。
从地底缓缓钻出的是一头形似恐龙的巨大怪兽。然而,任何对古生物学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立刻发现,这绝非恐龙。它的骨骼结构更接近人类,而为了支撑50米高的庞大身躯,它的骨盆上覆盖着厚重的骨架,表明这生物曾经生活在水中。此外,怪兽身上还留有明显的人工改造痕迹,胸前刻着奇异的象形文字。如果有人曾参与欧帕兹的挖掘工作,一定会认出这些文字与古代石棺上的刻字一模一样,这表明了它们之间的关联。
这头巨大生物的名字在农马尔特神话中与开天辟地之神同名,叫做“扎班吉”。
面对这可怕的怪兽,年轻人们惊慌失措,拼命逃入森林。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森林竟然发出了机械运作的声音,随着这声音,整片森林居然动了起来,这一幕简直让他们惊恐万分。
原来,这片森林是伪装的军事设施。随着机械声响起,一排排光束炮从森林底部升起,整齐地对准了正在逼近的扎班吉。
“砰砰砰!”粒子光束撕裂了寂静的山谷,耀眼的光辉划过天际,打在了扎班吉的身旁,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附近的树木与草丛瞬间被烧为灰烬。
然而,尽管攻击猛烈,扎班吉却丝毫未受伤。这头来自宇宙的怪兽无视人类的进攻,凶猛地张开巨口,喷出炙热的火焰,瞬间将光束炮融化成了滚烫的铁水。
外星人为何总是喜欢用怪兽作为侵略的武器呢?他们完全可以用先进的技术直接从卫星轨道上摧毁地面的一切,这岂不是更加有效?
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单纯使用强大的破坏武器往往只会毁坏环境,却无法彻底消灭敌人。因此,空中轰炸后必须派出步兵进行白刃战,确保敌人被彻底消灭。而对于外星人来说,怪兽正是代替步兵的侵略兵器。
另一个原因或许与宗教和心理学有关。几乎每个民族的创世纪神话中都存在着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扎班吉漆黑的身体、两只长角和尖尾,无不让人联想到神话中灭世的恶魔形象。农马尔特选择扎班吉作为灭亡的使者,或许正是为了摧毁人类的最后心理防线。
面对接连不断的惊悚现象,前来野餐的年轻人们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尽管此刻他们脑中一片混乱,不知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作为人类群体意识的一部分,那种古老的恐惧感已在他们内心深处被唤醒。
此刻,他们确信,并且感同身受: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不,不仅仅是我们。或许整个人类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因为,恶魔已经站在不远处了。人类之所以对恶魔的形象感到恐惧,并不是因为他们残留着被毁灭的记忆,而是因为人类有预感,自己终将被这样的怪物所毁灭。年轻人们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连爬行的力气都被绝望抽干了。
如果全人类都产生这样的恐惧,那他们的目的就已经基本达成了。百分之九十,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意味着胜利。
里美按下通讯器,向大家发送了紧急事态的画面。屏幕上原本还显示着留美哭泣的脸,下一秒就切换到了外部景象。火焰吞噬了光束炮,一头巨大的黑色恶魔在熊熊火光和滚滚黑烟后方若隐若现。突然,画面一黑——监视器应该是被扎班吉的火焰摧毁了。
“这就是农马尔特的手段……”里美厌恶地说道。无论事情的经过如何,曾经被无情逐出星球的他们,现在试图通过更为强大的暴力来证明自己的正义。这难道不会让历史的悲剧再度上演吗?里美心中不禁悲叹。
“请你们听我说!”风森将目光从屏幕移向了安奴。
风森大声呼喊着:“我们正在寻找欧米茄档案。我们会用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将真相公之于众,并向宇宙揭露事实。但我们需要时间。”
里美屏住呼吸,期待这番话能打动化为安奴的外星人。她注意到安奴美丽的眉毛微微颤动,脸上显现出一瞬的悲伤。这种表情不像是外星人,更像是一个饱含情感的人类女性。那么,接下来她会说些什么呢?里美紧张地等待着。然而,从安奴口中吐出的话,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我再也无法相信你了……”安奴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哀伤,“因为你只看到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农马尔特被人类逐出了自己的星球,被剥夺了地球的主导权。数万年来,我们隐居于海底,忍受着痛苦与孤独,直到连海底也被人类入侵。你根本看不到我们的痛苦……”
“不是那样的,我也在考虑你们的感受。”风森立即反驳。
“是吗……不,我并不是要否定你。你一直对正义充满执着,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你只会朝向阳光前进,然而,正因为如此,你无法理解那些因你而受伤、流泪的人内心的黑暗。”
“安奴,你……”风森看上去无所适从。里美也无法完全理解安奴的言辞,只能从风森和安奴的表情中揣测对方的真意。虽然风森显得困惑,但安奴脸上流露出的决绝,毫无动摇。
“那时的你也是如此。”安奴继续道,语气中夹杂着悲伤与坚毅。“你没有听我的话。你只忠于你所谓的正义,仅此而已……”
“等一下,安奴,那时……”
“那个时候……”风森的声音在里美脑海中回荡,像一个谜题,她隐隐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风森和安奴之间的对话,本应是地球人代表的奥特警备队员和农马尔特代表者之间的对话。如果一直这样理解他们的谈话,里美多少还能跟得上其中的意思。然而,到了最后的部分,至少在里美的耳中,风森和安奴的对话已经不再像是两个代表各自种族的人在交谈了。反而更像是——她所熟悉的某种情感交流——更确切地说,像是心已渐行渐远的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
“那时候……”,风森屏住了呼吸。“当时的我,还没有真正理解‘人类’这个概念。对于人类创造的‘心’和‘爱’,我还不明白——”
“人类的心和爱?”里美心中更感困惑,仿佛风森在暗示他自己并非人类。
“你还是老样子……和那时一样……一点都没变……”安奴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风森显得慌乱,失去了冷静。“我一直在尝试,用我的方式去理解你……”
“你没意识到吗?”安奴微微扬起右眉,神情变得严肃。“你从头到尾都只在谈论你自己。我,我——你一直在为自己辩解。为什么你就不能说一句对不起——明明说一句‘抱歉,我错了’就好……为什么你做不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即使到了现在,你依旧是个男孩,根本无法理解他人的心思……你还不够成熟……”
“安奴……”风森的目光变得迷茫,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四处搜寻着一根失落的救命绳索。
就在此时,里美的脑海中闪回起她曾经在佩盖萨星人小镇那座公寓里经历的情景。当时,自己因无法抑制的焦虑和孤独,想寻求共鸣,主动亲吻风森。然而,在他那惊讶的眼神深处,里美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那种感觉让她惊慌失措,急忙退开。那个时候,她隐约感觉到有一个女人的轮廓隐藏在风森的心里——而现在,那道影子仿佛终于转过了身。
风森心中一直住着安奴吗!?可是,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了吧——里美内心的混乱再度加剧,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让思绪进一步失控。
难道风森和农马尔特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不可能吧——或许农马尔特从复制安奴的记忆中,挖掘出了某些深埋的情感?里美凭直觉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尽管她并不了解其中的原理或逻辑。安奴的话语听起来太真实了,充满了鲜活的情感,让人无法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作为女人,里美直觉地感觉到安奴的话语既包含了人类女性的悲伤,也隐藏着某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怨恨——但即便如此,风森和第一期警备队的安奴之间,难道真的共享着某种记忆吗?这想法实在是难以接受。
里美决定暂时不插嘴,她仔细倾听着二人的对话,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所以……为了救天城队员,你选择了变身。那时,你将我的感情抛在了脑后,然后就离开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天城队员……变身……”这些话语,毫无疑问,都是来自安奴自己记忆中的碎片。
“即使你是外星人,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活着,只要我能和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然而,诸星团,你却辜负了我的期待。”
诸星团!?里美拼命保持理智的刹车似乎突然失效了,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个人是风森——毫无疑问,她看着的是风森本人。然而,有件事让她感到异样——自从那次瓦尔基里星人的事件后,风森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就如同记忆中爱依赖人的、爱哭鼻子的小学生,长大后重逢时,却已经变成了一位英勇挺拔的青年一样。正因为如此,里美才会敞开心扉,想在他的怀里找到一时的安慰。
难道那时候,风森就被替换了吗——成为了诸星团?没错,就是那个奥特警备队中的第七人——赛文奥特曼。
里美再也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真的就是农马尔特吗?在我看来……你的悲伤,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悲哀——像是一个失去了恋爱、被情感抛弃的女人发出的痛苦呐喊。”
里美望着风森,他依然呆立在原地,仿佛失去了言语。
“风森君,说点什么吧。你应该明白的。如果你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诸星团,那就更应该解释清楚!”
“啊……”风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组织着语言。“里美队员,我……我很难解释。我既是风森,同时也是诸星团。而她……她是农马尔特,但也可能是安奴。当农马尔特变身时,可能复制了我记忆中的安奴队员。可是她复制得太完美了,甚至连她的意识也被一模一样地复制了出来。于是,这份记忆中的安奴,与被人类背叛、失去地球的农马尔特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她既承载着农马尔特的愤恨,也怀抱着被我——诸星团背叛的安奴的无尽遗憾。”
“一个全新的个体……”里美打了个冷战。“‘爱’的反面是‘憎恨’……如果仅仅是面对无望的愤怒,我还可以劝她停下攻击,与现在的人类展开对话。但……面对怀抱着憎恨的女性,我知道,和平谈判根本不可能。”
“里美队员,你到底想说什么?”风森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满脸疑惑地问道。
让里美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她逐渐恢复了冷静。或许是因为事情实在过于荒诞,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的内心反而穿透了恐惧的边界,达到了某种冷静的状态。又或者,她已经陷入了某种疯狂。
里美逐渐理解了眼前的风森其实是外星人,并且眼前的安奴也是一个由外星人变身而成的存在。尽管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还是觉得眼前的安奴仿佛是真正的人类。
即便如此,里美知道自己必须迅速整理思绪,向眼前这位外星人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她努力将自己的想法整理得井井有条,仿佛是在向对方呈上一张清晰的答案纸。
“你复制了风森的外表,并且你曾经是诸星团——也就是我们所称的宇宙生命体‘赛文奥特曼’。虽然我不完全理解你的内心世界,但我认为,你作为这个宇宙生命体,可能不太能理解人类女性那种复杂的心理,尤其是像安奴这样充满憎恨的女性情感。”
“啊……嗯……”风森显得有些无奈,点了点头,似乎也被里美的话打中了要害。
“对于人类女性来说——尤其是对曾经深爱的男人抱有深刻仇恨的女性来说,那种复仇的欲望在毁灭彼此之前是不会结束的。就像爱不是单纯的信息,仇恨也同样不是。仇恨是一种能量,而不是逻辑或理性可以解决的东西。你试图用理性去劝说她是徒劳的。”
里美在尽力解释的同时,安奴则仿佛被什么附身似的,低声喃喃自语。
“我从来不需要你的‘爱’。我只希望你能够关注我,听听我想说的话……”
“农马尔特人的意识和安奴队员的意识,被无穷无尽的‘爱’与‘憎恨’所裹挟,最终联手结成了共同的战线。”里美这样总结道。
“安奴……”此刻,风森体内的诸星团终于悟到了——这场战斗早已不仅仅是地球人与农马尔特人之间那延续数万年的恩怨。
这场战斗,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作为诸星团所经历的青春的终结。
据传,我们这些意识体曾经也和人类及其他碳基生命体一样拥有肉体,但我们抛弃了肉体,进化为纯粹的精神存在。然而,那时的‘爱’与‘心’也像从指间滑落的细沙一样,渐渐被遗忘。
但是,‘爱’的另一面便是‘憎恨’,而这种憎恨再也无法被任何理性所化解。若是只有毁灭才能消除那负面能量,那这种进化与互相撕咬至死的鳄鱼大脑又有何异?宇宙和生命体的进化究竟为何?它不应当是迈向终极光明的上升之路吗?生命体的追求不该是趋向更完美的存在吗?难道生命体只是任意变异,而那些希望为变化寻找意义的人,才赋予它‘进化’的名义?
作为一名肩负正义而生的奥特战士,赛文奥特曼曾以为自己一直在朝着终极目标奋进,但如今,他仿佛失去了航向,像迷失在大海中的水手。
那些本应处于进化巅峰的意识体,却在面对如鳄鱼大脑般的憎恨时,发现自己毫无办法。”
“宇宙到底是什么?生命体的存在又是什么?难道它们仅仅是一次性的偶然产物吗?”
风森——不,准确来说,是复制了风森肉体和精神的“信息生命体”,几乎陷入了宕机状态,因为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它的信息处理能力。里美以前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当电脑死机时,尽管不建议这么做,但有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拔掉电源。”若是把这话告诉留美,那么她可能会直接昏死。
“消失吧!”
里美将手中的奥特枪的能量调至最大,瞄准了眼前的安奴,眼中透着决心。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或许是里美的狂气让农马尔特人感到威胁,它向后退了几步,最后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安奴……”
风森愣在原地,看着安奴消失的方向,似乎想要追过去。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里美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强行拉向自己,同时将枪口转向了他。
“风森,清醒一点!这可能是农马尔特的高超战术。他们借用了安奴的形象来攻击你的心理创伤。你必须从心里彻底抹去对安奴的记忆、回忆和爱,只有这样才能对抗他们。”
“里美队员……”风森低声道。
“振作起来,风森——不,赛文。虽然作为奥特警备队员,我的话有点软弱无力,但现在能拯救地球的只有你。如果你失去理智,人类就只能和农马尔特一起走向灭亡了。”里美拼命地试图让赛文恢复冷静,“你曾说过,要揭露人类曾经犯下的罪行,并请求宇宙的宽恕。否则,不仅是人类,整个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都将没有未来。”
她继续说道:“我可能不懂宇宙的法则或条约,但我知道一件事:每个生命体都在努力地生存。即便是曾经灭绝的物种,它们也曾奋力生存,享受着自己的生命。所以现在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农马尔特,都不该成为这场愚蠢战争的牺牲品。你必须找到办法,让大家都有生存的机会。”
她深知,赛文是这场宇宙冲突中唯一的希望,只有他能够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寻找出一线生机。
里美的话语逐渐失去逻辑,但其中的情感却直击人心。
“里美队员……”风森被她的情绪感染,内心充满了惊讶。他从未见过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同伴会如此激动,展现出如此强大的能量。里美深吸了一口气,润湿了干裂的嘴唇,恢复了冷静,再次开口道:“我不是安奴,我不会让你等待。我只想让你为地球而战,为正义而战,为人类和所有生物争取一个未来。”
风森被她的坚定话语震撼到了,内心那迷茫的阴霾终于被驱散。“是的……谢谢你。”风森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我差点忘了自己的使命。”
风森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胶囊,他递给了里美。她将胶囊举到灯光下,试图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风森微笑着说,“你们的风森,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风森转身离开,从胸前再次掏出那副他珍视的红色眼镜。他已经不再有所顾忌,坚定地迈步走向战斗,准备迎接他真正的使命。
风森在心中坚定地自我确认:“我是我自己,不是风森,也不是诸星团,而是被称为赛文奥特曼的M78星云的意识体,信息生命体。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爱’、‘心’以及被侵略者心中涌动的悲伤与黑暗。但即使如此,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为了我所爱的地球人类,为了我所爱的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体,我必须再次为这片土地带回和平……”
“JOOOOO!”赛文重新找回了自信,他的呼喊回荡在通道中。
风森将红色眼镜紧紧按在自己的眼睛上,瞬间,昏暗的通道被光芒照亮。在光芒的耀眼中,风森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红色战士的背影,深深地烙在了里美的眼中。
那一刻,里美并未意识到,这就是她所见到的风森的“真实”面貌的最后一幕。她爱上的是这样一个真实存在的风森,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寄宿着诸星团与赛文奥特曼精神的存在。而现在,风森变成了一个梦,封存在她掌中的胶囊中。也许一生中,里美都会不断追寻那个“真实”的风森。
或许,如果他们俩相遇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一切只是人类的平凡生活,那个坚强的少女和有点依赖他人但温柔的青年,可能会慢慢意识到彼此,作为同伴而形成的情感会被误认为是爱,最后也许他们会共同创造出新的生命。然而,里美遇见了赛文奥特曼,这也许让这个星球的阿卡西克记录稍稍发生了改变。
战况愈发紧张。
“第一道防线,突破!”
“第二道防线,突破!”
“誓死坚守最后的防线!”
扎班吉的步伐没有停下,消息不断传回奥特警备队的指挥室。留美在电脑前试图寻找欧米加文件的所在地,但她的心情非常焦急,手指甚至停在了键盘上。志摩和水野也感到无法压抑的战斗欲望——尽管他们暂时还不能行动,但他们作为警备队员的本能在不断呼唤着他们。
“本部的那些家伙真是靠不住。”志摩戴上头盔,对水野说道,“我们走吧,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等一下!外面可能还有保安部的士兵埋伏着!”
志摩冷笑道:“哼,难道那些人有胆量阻止我们这些即将面对怪兽进行必死突击的战士吗?”
志摩轻哼了一声,对水野的忠告不以为然,让留美打开紧急出口,径直朝着飞机发射通道跑去。果不其然,保安部的队伍早已分散开来,仅留下寥寥数人负责监视奥特警备队。当志摩高声宣布要驾驶奥特飞鹰出击时,士兵们竟然不由自主地向他敬礼:“辛苦了!”在这种情况下,志摩和水野毫无阻碍地到达了飞机发射通道。
然而,管制官却因距离扎班吉太近,已进入敌方攻击范围,而反对出动奥特飞鹰。不过,志摩向来以坚持己见着称,毫不退缩。
由于瓦尔基里事件,奥特飞鹰3号仍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因此他们放弃了3号,改为驾驶奥特飞鹰1号的α号和β号。志摩和水野分别操作这两部分,在敌人面前进行分离包围的战术。这种攻击模式可以说是奥特警备队的传统战术,尽管这种分离战术的战术效果有限,但是在分离与合体过程中事故频发,近年已经不再使用,但志摩显然知情却仍坚持使用。
志摩之所以执意进行这种战术,有他的情感原因。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战斗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因此,他想追随第一期前辈们那种光辉而壮烈的战斗方式,亲自体验那样的战斗荣光,这份怀旧的情绪成为他坚持使用这种战术的主要动力。
坐在奥特飞鹰1号α号与β号驾驶舱中的志摩与水野,耳边响起久违的引导通告声:“第四通道开放,第四通道开放。”随着控制塔窗户被特殊合金网覆盖,弹射器的漆黑天花板缓缓裂开,蓝天映入眼帘。巨大的轨道移动,双子山的山坡逐渐分开,弹射器墙壁上的引导灯光从山间洒出,扎班吉的身影在山岭之上显现。
奥特飞鹰1号喷射出蓝色火焰,迅速从山谷间飞出。扎班吉的口中喷射出炽烈的红色火焰,直扑那闪亮的银色机体。伴随着志摩大喊“分离!”,火花四溅,β号从细长的机身上分离而出,两者朝不同方向飞去。
分离后的奥特霍克1号α号与β号从左右两侧同时对扎班吉发起攻击,使用光束炮进行猛烈轰击。
随着弹射轨道的移动,斜坡上的树木像在暴风中一样猛烈摇摆,发出阵阵轰鸣声。红色的光芒如旋风般穿梭在树丛间,忽然间,一个人类大小的赛文奥特曼出现在山麓一角,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天空中盟友的战斗,点了点头,仿佛在默默地认可他们的表现。
“干得好。”
赛文看向掌心中的两枚胶囊,通过心灵感应对它们说道:“拜托你们了,米克拉斯,乌因达姆……”
米克拉斯擅长蛮力攻击,而乌因达姆精通激光攻击。赛文相信他们的联合进攻虽然不一定能够彻底击败扎班吉,但至少可以为他们赢得宝贵的时间,从而专注于寻找“欧米伽档案”的任务。
至于另外一个胶囊怪兽阿基拉,虽然战斗能力与其他两位相比并不逊色,但它缺乏与其他怪兽合作的概念和智力。如果将它召唤出来,反而可能因其犹豫不决影响整体战局,因此这次选择让它留在待命状态。
与此同时,飞行中的α号和β号也在与扎班吉周旋,虽然努力试图找到突破口,但似乎一直无法掌握主动,战况艰难。现在,或许正是两只胶囊怪兽登场的时机。
“上吧!”赛文奥特曼坚定地说道,将手中的胶囊扔向空中。
胶囊怪兽从赛文奥特曼的掌心飞出,化作两点光芒冲向天空。在胶囊内部,那片原始般的浓密原生质之海中,作为信息生命体沉睡的两只怪兽——米克拉斯和乌因达姆,此刻获得了新的血肉,重新现身。
就在扎班吉即将越过最终防线、袭击地球防卫军总部的瞬间,米克拉斯与乌因达姆伴随着光芒出现在扎班吉面前。面对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扎班吉的本能瞬间发出警戒,两只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怪兽。
然而,米克拉斯与乌因达姆几乎没有时间深入思考战术,他们直截了当地向扎班吉发起攻击,这正是扎班吉想要的局面。米克拉斯用自己强壮的肌肉和巨大的犄角猛冲,乌因达姆则以其金属身体从额头发出强烈光束,朝着扎班吉攻击。然而,攻击的效果却并不理想。反而,米克拉斯被扎班吉一击撞飞,乌因达姆则被扎班吉的炙热火焰烧得金属身躯冒出浓烟,倒在地上。
尽管两只怪兽陷入了困境,但赛文奥特曼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们不会就此停止攻击。它们虽然愚钝,但却会拼尽全力忠实地执行自己的使命,即便要付出生命,也绝不会让扎班吉继续前进。
赛文奥特曼在心中为它们的奋战祈祷,然后转移了视线。他让肩部的能量转换系统全力吸收太阳能量,充满力量后,他发出一声“JOOOO!”的战斗吼声,再次消失在通往地下300层的通道中。
这一次,赛文将毫不犹豫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公开欧米伽档案,为了他深爱的星球上的人们,清洗他们所有的罪行,恢复地球的和平。
扎班吉的入侵迅速打破了地球防卫军的防线,局势变得紧张。
目前的事态已经不仅是地球防卫军的内部问题,甚至波及到世界政府。若要展开对外星的星际战争,必须得到地球防卫军巴黎总部的正式批准,以及世界政府的同意。
为此,极东分部正等待着竹中长官主导的紧急参谋会议的结果。
尽管鹰派参谋们表面上看似无法阻挡这一进程,他们仍在幕后试图操控局势,意图影响会议的走向。
当竹中长官出现在会议厅时,他身后的保安部人员目光如炬,密切监视着每一个动作。
会议厅的气氛紧张,鹰派参谋们高声要求对抗,不惜将地球卷入星际战争。
他们强烈否认“农马尔特事件”与地球先住民的联系,声称所谓的“欧米伽文件”根本不存在。
而作为该论点依据的“农马尔特事件”,也不过是一场由海兽引发的海底基地破坏事件,纯属捏造,这样的说法依然被反复重申。
目前,权力的天平正向强硬派倾斜。一旦他们决定进行全面抵抗,决议将会被呈报给巴黎总部。由于巴黎总部内部亦有强硬派的支持者,远东分部的决议很快便会得到批准。届时,那些对地球防御几乎一无所知的世界政府官员们将不得不顺从这一决定。审议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强硬派的参谋们要求尽快做出决断。
拒绝公开关于农马尔特的一切资料,否定农马尔特是地球原住民的身份,以及宣布全面抗战——这辆一股脑驶向星际战争的列车正等待着出发的信号。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面发生了小规模的混乱,有人试图突破安保人员的严密防线,闯入参谋会议室内。
参谋坐在圆桌旁,看向发出混乱声响的大门,门猛然被推开,闯进来的正是白勇队长。
白勇队长坚定地面对参谋们,严肃说道:“我请求竹中长官立即停止对农马尔特的一切攻击!”他态度坚定,丝毫不被震慑。然而,正如一根小树枝扔入激流中的河水一般,他的言辞激起了强烈的反应。参谋们一片喧哗,其中一位猛然拍桌,怒吼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极东基地是地球防卫的核心,一旦失守,地球的存亡将岌岌可危!”
白勇感受到了无形的巨大压力,所有参谋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他本以为自己在和平时期能平稳地结束军旅生涯,但如今意识到命运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
竹中长官虽然内心认同白勇的观点,但深知眼下情况复杂,尤其是背后保安部的压力让他无法轻易支持。此时参谋们的强硬派占据了上风,他们不相信农马尔特的存在,并认为“农马尔特事件”不过是虚构的借口,推动全面抵抗。若此决议通过,巴黎总部很可能会批准,世界政府也不得不追随。
白勇心想:“我既不像第一期的桐山那样,经历了创立时期的艰苦,也不像第二期的古桥那样,成为复兴的奠基者。我只是处于最和平的时代,担任了奥特警备队的队长,本以为可以无功无过地安静退役。”
白勇知道,这次发言不仅关乎他的职业生涯,更关系到整个地球的未来。他必须在激流中找到一根可以撑住这场风暴的棹,坚决发声,寻求改变局势的机会。
已故的妻子曾经常对他说:“确实,像桐山队长和古桥队长那样,指挥众多士兵,成功保护地球免受星人的侵略,的确很了不起。但如果你能在不让任何一个部下牺牲的情况下平安退役,那也是件非常伟大的事。我依然会为你感到骄傲。”
然而,现在白勇站在了一个关乎地球命运的关键时刻。
是选择通过彻底抗战进入一场无休止的战争,还是与农马尔特理性和解,守护人类的未来?他心中想着:“翔子,这个责任对我来说太重了。”每当白勇在工作中稍显犹豫,已故的妻子总是笑着向他敬礼,说:“你可以做到的,努力吧。”这是她给他最大的鼓励。
白勇的脑海中浮现出已故妻子微笑着敬礼的身影。他面对参谋们的无言压力,毫不退缩。
“地球防卫军或许能通过全面战争击败那些怪兽,但只要真相被掩盖,农马尔特还会再来。第二、第三波来访者将无法阻止。我们应向宇宙公开我们所知道的真相,寻求理解,探索人类与农马尔特共存的道路。”
“停止不合规发言——保安部,把他带出去——让他闭嘴!”会议室内如同捅了马蜂窝,陷入一片混乱。
然而,在这喧闹中,一位参谋缓缓起身,打破了混乱的局面。
他静静地扫视着整个议场,目光坚定而冷静。
“请允许我发言。”发言者是稻垣,他是支持竹中的少数几人之一,他制止了那些急于打断白勇讲话的鹰派参谋吗。
他在鹰派与鸽派之间保持中立,深受两方的信任。在前任参谋古桥去世后,稻垣被认为是下任长官的第一候选人。大家都不愿意让稻垣失面子,因此纷纷沉默下来。他耐心等待议场恢复安静,准备继续他的发言。
“白勇君,你的发言似乎是基于农马尔特事件确实发生的前提,且有各种资料作为证明,包括农马尔特要求公开的证据,以及为了掩盖事实的奥米伽文件……你是否有具体证据来支持这个事实呢?”
稻垣皱着眉头,像是在劝阻白勇。然而,这实际上是他为了推动讨论进入下一个阶段而做出的发言。白勇到了这一点,并直觉到是时候亮出底牌了。
“是的,虽然我已经命令手下调查奥米伽文件,但还未确认其存在。不过,我可以就农马尔特事件提供证据。”
参谋们开始低声讨论。尽管有些人缺席,但以鹰派为核心的成员们却带着轻松的表情,注视着白勇队长,仿佛在等待他的表现。
“怎么会留有那样的证据呢——一切都被完美地处理掉了——”他们都收到了来自何志参谋的报告,并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何志参谋遗漏了一个证据,并没有对其进行销毁。
使加治参谋犯下如此粗心错误的,是他内心那颗纯真的少年心。人们往往会对自己少年时期所憧憬的人怀有终生的敬意。无论地位如何不同,伤害和亵渎自己心中的英雄都是不可容忍的。然而,谁能责怪何志参谋呢?实际上,白勇能够进入这个被保安部士兵严密守卫的参谋室,也是因为那些士兵怀有与何志相同的敬重之心。
白勇心中充满了对那位传奇人物的敬意。
“白勇,当前形势刻不容缓。你能现在就提交证据,证明农马尔特事件的真实性吗?”稻垣借机引导他。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将这场参谋会议变成农马尔特事件的审判?”白勇一边说,一边扫视圆桌上的众人,留意他们的反应。
“农马尔特审判?有意思。”鹰派的长老冷笑道。
“那么,我将提交证据……不,应该说是带来决定性的证人。”白勇说着,转头看向参谋会议室的入口。“请进吧,前任奥特警备队队长,桐山先生……”
此时,鹰派的一群核心成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记得,卡吉报告里提到桐山已经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在退役军人之家过着近乎废人的生活,根本不可能作为证人作证。但如果他真的透露了一切呢?立即停止!不能让这场闹剧继续!
然而,他们的反应已为时过晚。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轻微的电动轮椅马达声回荡在房间中。一位白发老人缓缓前进,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无法掩饰心中对这位小老人的敬意。
桐山作为地球防卫战线的开创者,站在了没有先例的最前线,以身作则,守护着自己的家园,如今虽已退役,但依然被视为不可亵渎的神圣存在。
任何否定或冒犯桐山的人,都将与“桐山的子孙”们为敌——他们遍布世界各地的地球防卫军乃至世界政府。即便是那些自认为已完全掌控极东支部的鹰派,也无法轻率发言。
“—各位,看来你们要在这里召开军法会议了……”老人微笑着缓缓开口。虽然他的声音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充满力量,但仍保持着一种庄严的韵律。“来审判我曾经的行动吧……审判与农马尔特事件相关的一切。”
赛文奥特曼在通风管道中飞速下潜,一直抵达地下300层,回到之前与里美分开的通道附近。他的“第三只眼”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从通道深处飞来的微粒子信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当他变身为风森时,由于将该器官替换成了人类未成熟的松果体,所以他只能模糊感知这些信号。
而现在,他完全理解了这一切。
载有信息的微粒子不断呼唤着“团——诸星·团——”他在地球上的化名。随着赛文奥特曼顺着微粒子的轨迹前行,他被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挡住了去路,似乎在拒绝他靠近。
他集聚了在地表积蓄的能量,一鼓作气地冲破了防火门。
门后,映入眼帘的是筑起的路障,保安部的士兵们已经重装上阵,严阵以待,持着重型武器守卫着。
那些士兵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何志参谋长。
他们拼死守卫的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那是一扇特殊防护门,即便是灭绝恐龙的“深层撞击”级灾难,也能轻松抵御。
“我们早就知道你会来的,赛文奥特曼。”何志参谋以一种克制的语调开口,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往日冷酷无情的他,此刻却仿佛在向老朋友倾诉般继续说道:“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我会坚持通过武力来保卫地球……如果我们真的是侵略者,那就只能离开这颗星球。如果我们还想继续住在这里,就只能靠力量强行留下。”
赛文奥特曼默默听着何志的言辞。的确,他的言语中包含了一部分事实。过去,当人类还处于无知的幼年阶段时,或许还能假装不知过去的罪行。然而,今天的人类已经进化,正在被宇宙审视是否具备踏足星际的资格。对于那些知晓真相的人来说,只有通过净化与赎罪,才能赢得继续前行的权利。没人会再哄地球人了。哭泣已经无济于事。现在是该地球人自己面对并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何志参谋深知这一点。同时,他也清楚这条路是多么漫长和艰难。因此,尽管身体已经成熟为大人,他仍试图继续假装自己像个孩子,沉溺在这个延缓成长的缓冲期中。
然而,这种状态是不可被允许的啊。——赛文奥特曼那金色的眼眸温柔地传递出这样的讯息。
“难道我们,人类,连将地球视为故乡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们凭什么要背负数万年前祖先的罪行?从农马尔特离开地球的那一天起,这颗星球在过去的数万年中一直由我们守护。如果没有无数同胞的牺牲,地球早已沦陷,成为其他星际侵略者的猎物,被他们残酷蹂躏。如今,他们竟厚颜无耻地返回,要求我们交出地球。我们不能这样做!哪怕这符合宇宙的规律、正义,。如果真这样,那么这颗星球上的百亿人类又该如何自处?
赛文奥特曼!我不愿意和你为敌!”
赛文奥特曼默默地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示意让路。何志参谋的双眼通红,意识到抉择的时刻终于来临。他明白,自己不得不与这个曾经是地球人最好的朋友、最坚定的盟友的宇宙人分道扬镳。
“目标前方,五十米处,赛文奥特曼!”随着命令发出,大小火器瞬间对准了赛文厚实的胸膛。
在下达最终攻击命令的瞬间,何志紧闭双眼,心中万分纠结。
“全员攻击,开始!”
何志参谋一声令下,保安部队长大喊:“全员射击!”
一瞬间,所有武器同时发射,火焰和光束交织成一片。
整条通道被炙热的火流吞没,猛烈的攻击毫不留情。赛文奥特曼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这片翻滚的烈焰之中,仿佛被无尽的火焰所掩盖。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热辐射灼烧着皮肤,爆炸声在耳中轰鸣回响。那位一直以来作为人类最伟大的守护者而活跃的赛文奥特曼,如今被我们消灭了。从今往后,保护人类、守护地球的任务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双手——这样做是对的吗——不,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何志不顾一切地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当猛烈的弹幕平息后,赛文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确认了赛文安然无恙后,何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赛文奥特曼与何志在片刻的寂静中,彼此坚定地对视着。
何志心中有所迷茫,与他一样,赛文心中亦存困惑。
眼前站立的,是赛文深爱的人类。他们虽愚昧地试图抹去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甚至不惜冒险让自己成为宇宙的孤儿,但这份行为,若视为弱者自我保护的本能,也不免让人心生怜悯。
就在这两人微妙情感交织之际,队长“射击!”的命令声骤然响起。
赛文没有抵抗,而是毅然决然地用身体承受光束的攻击,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欧米伽档案的大门。
然而,赛文深知自己必须斩断迷茫,打破他们构筑的壁垒。
他双手交叉,两根手指竖立在额头的第三只眼之上,随着一声“JOOOO!”的呼气,
绿色的光线瞬间击穿了放置在防卫中心的中距离粒子炮。
那一刻,艾梅利姆光线终于向人类释放而出。
在幽暗而紧张的氛围中,桐山队长缓缓道出了与神秘农马尔特人相遇的始末。
那日,本应是海底开发中心的一项常规调查任务,却因“海马号”的突如其来的爆炸,掀开了一连串事件的序幕。海兽盖洛斯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接连不断地对过往船只发起猛烈的攻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奥特警备队迅速作出反应,决定启用强大的海德拉王,以期能够阻挡这场灾难的蔓延。
然而,农马尔特人并非坐以待毙,他们巧妙地利用手中夺得的原子潜艇“格罗利亚号”,展开了针锋相对的反击。两股力量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激烈交锋,战况一时胶着。在这纷繁复杂的战局背后,一条惊人的信息逐渐浮出水面——农马尔特人,或许正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古老的居民。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隐藏在深邃海底的奇异城市被意外发现,其建筑风格与农马尔特人的痕迹不谋而合。为了保护地球的安全,海德拉王在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发射了威力巨大的鱼雷,那座古老的海底城市在轰鸣声中化为乌有。
“究竟是谁,又是基于何种理由,下达了那份毁灭性的命令?桐山队长,还有地球防卫军的巴黎总部,他们当时是否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稻垣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他凝视着坐在轮椅上,神色凝重的桐山队长,期待着答案的揭晓。
“不,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决断。回来后,我向山冈长官提交了一份报告,但关于农马尔特人可能是地球原住民的说法,我选择了隐瞒;对于农马尔特的海底城市,我只记录为‘摧毁了疑似前线基地的设施’,这是我记忆中的描述。”
“——确实,在交战中,队长有权根据个人判断做出攻击决定,这是奥特警备队队长权限的一部分。但当时,海底城市并未对我们发起攻击,所以很难说那是一场真正的交战。在这种情况下,你擅自做出的破坏决定,无疑是对命令系统的无视,这足以构成犯罪——更何况,你在之后的报告中故意隐瞒了已知的事实,这更是违反了调查报告的义务。像您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不知道队规……那么,您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请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我明白了。”桐山队长静静地点了点头,随后以虽小却清晰坚定的语调开始讲述。
会场内一片死寂,仿佛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白勇紧紧盯着桐山队长,此刻,一段传奇正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即将从桐山队长口中揭晓的,正是奥特警备队历史上被誉为最大谜团的事件的真相。
白勇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他凝神倾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和视觉上。
“——当我得知人类可能曾经犯下的侵略事实时,年轻的我或许最初感到了一片混乱。我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呢?但是,在我下达摧毁海底城市的命令的那一刻,我的头脑是清晰的,我绝没有失去自我而行动。
我仔细推断了几种可能的情况。即便侵略的事实发生在数万年前,人类的文明也历经了数次重大的毁灭,相关的记录自然早已消失,甚至连口头传承都未曾留下。因此,即便我将农马尔特人的诉求上报,那些单方面的证据也很可能不会被采纳……另一方面,从防卫军规约的角度来看,农马尔特人当时的行为,已经足够被视为侵略行为,从而进行反击。哪怕,那只是为了保护他们海底城市的秘密。我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如果我当时遵循规约,请示防卫军,毫无疑问,得到的指令也会是将那视为前线基地,对海底城市进行先发制人的攻击。”
“那么——”稻垣插话道,“既然当时有条件报告,不是应该遵循那个程序吗?”
桐山队长面容平静,斩钉截铁地说:“那样的话……全人类都将背负上罪名。如果日后有第三者回顾这件事——当农马尔特人是地球原住民的证据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如果有人要对此进行审判——数万年前的事情或许还可以说不知情,但在与外星人接触过,完全有能力做出理性判断的情况下,世界政府却做出了那样的决定,那么人类的罪行就将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我不能把责任推给上级,必须在现场处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做出了决定。“那个决定,始终是我个人的责任。与其他人类无关。应当接受审判的,只有我一个人,而不是全人类。”
桐山队长试图将全人类本应背负的十字架,独自一人扛在肩上。而那位老人的瘦小双肩上,至今仍承载着可能虐杀了无辜原住民的沉重罪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审判的时刻到来,神明从天而降要求交出罪人,那就请只交出我一个人吧……这不是人类的罪行,而是一个急于求功、孤注一掷的疯子的所作所为,我会这样申诉的。”
“桐山队长……”白勇将手放在了浑身颤抖、继续诉说着的桐山队长的肩上。
“谢谢您。我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充分理解了您的心情。”
桐山队长终于停止了诉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沉睡一般,不再动弹。白勇望着议场里因无法判断而陷入沉默的众人,大声呼吁道:
“——目前,赛文奥特曼正试图接触欧米伽档案,但遭到了何志参谋等人的阻挠。同时,我们也发现了遗失已久的记录着农马尔特事件的文件。我提议,将桐山队长刚才的证言添加到这份文件中,把我们所知道的真相,向农马尔特人和整个宇宙发送出去。”
“住手,如果这样做,我们会失去地球的。”一直保持沉默的鹰派参谋们,突然齐声高呼。
这时,白勇队长的视频通讯器中传来留美的声音:“已经接入通信设备……发射准备全部就绪。”
“竹中长官,请做决断……”
“请把线路接到巴黎总部……”
竹中长官毅然决然地下达了命令。
“现在,是时候向全宇宙公开关于农马尔特的真相了。这将是证明人类已从野蛮的侵略者进化为智慧的文明人的唯一证据。”竹中的话触动了除了一部分鹰派参谋外所有人的内心深处。
不久,巴黎总部发来了发射许可的通知。
“——白勇队长,已被授予发射许可。”
“但是……”反对的声音已然成了少数派。
“谢谢。”
白勇对着视频通讯器说道:“留美队员,开始发射!”
“开始发射。”
之前一直耸肩表示反对的长老派参谋,此时深深地坐回了椅子里。
然后,他调整了手中通讯机的频率,与何志参谋对接。
“现在,已经没有再封锁欧米伽档案秘密的意义了……何志参谋,让赛文奥特曼进入储存间吧。”
保安部队长下令:“停止攻击!” 枪火骤然停息,通道内恢复了寂静。赛文奥特曼依然坚定地走向厚重的合金门,而何志参谋冲上前,歇斯底里地喊道:“开火!打倒赛文!” 但士兵们的反应冷淡。
“竹中长官已下令,欧米伽档案将对外公开。”
“怎么可能!欧米伽档案必须保密!”何志参谋绝望地举起手枪,却对赛文毫无作用。他随后捡起一把光束枪,挡在赛文面前,怒吼道:“地球必须属于我们人类!我们,人类,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诞生的智慧生命啊!”
赛文奥特曼轻轻握住何志参谋指向他的枪口,瞬间枪口发热,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变软。何志松开了手中的武器,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痛苦地发出深沉的声音
“赛文奥特曼,你能保证让宇宙了解真相后,人类真的能存活下来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泪水无声地流下,他不再顾及自己的尊严,哽咽着继续说:“在这颗星球上,百亿人类的生命,还有其他无数生命都在延续。难道这些生命不值得我们去保护、去珍爱吗?”
赛文奥特曼凝视着颤抖的何志的背影,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这句话,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没错,里美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虽然立场完全相反。
但无论是里美、何志,还是赛文奥特曼,他们都深爱着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以及在这颗星球上诞生的无数生命。
就在此时,何志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他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了一个微笑的身影——那是一个面带微笑的美丽女兵。
何志轻声呼唤着那已与运输机一同逝去的恋人名字:“美久……为什么你还在微笑?你不是在充满悔恨和愤怒中,毫无意义地牺牲了生命吗……”
就在他耳边,仿佛听到微弱的低语:“别再执着了……一切都已经够了,我明白你的心情……”那是美久熟悉的声音。
“你爱着地球,爱着人类……也爱着我,谁也不会质疑你的心。”
美久继续低语着,似乎希望何志能放下对她的执念,转向更广阔的爱。
活着的生命——不,连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以及未来即将诞生的生命……
“我已经与这些不同的存在融为一体……成为了意识体——一个覆盖宇宙的伟大意识体的一部分……”
“你终将会知晓这种伟大……在那之前,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生命体……优雅地活下去……”
“美久……”
通道中阻挡的壁垒轰然崩塌的声音,在何志耳中仿佛是自己拼命捍卫内心的铠甲破碎的回响。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保护人类……我……我肩负着保护人类的使命……那些我深爱的人们……”
赛文奥特曼走过坐在地上的何志,伸手将庇护所的门撬开。当他进一步走入庇护所时,蓝色灯光下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像机械棺材一样的生命维持系统。赛文奥特曼站在它面前,系统开始运转。分隔系统内外的盖子缓缓打开,隐藏在其中的秘密首次显现。
赛文低头看向系统中沉睡的人,心中一紧。那是古桥参谋,那个熟悉的面孔。他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正常。赛文决定在见面前化身为诸星团,以适当的身份出现在古桥面前。
古桥缓缓睁开眼睛,仿佛那一刻在月面基地告别的情景仍在延续。
诸星团跪下,脸庞靠近古桥。
古桥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团……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古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从那次事件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诸星团回答道。
“是啊……我睡了很久……”
“古桥……,真的是你吗?”
“嗯,我当时确实死了。但我似乎被选中了……作为宇宙人赛文奥特曼最值得信赖的见证者。将我以肉体的形式送回过去,哪怕是再先进的文明也无法做到,而我却是以泰基昂粒子形成的信息被送回了数万年前的地球,并在那里重构了身体……我看到的,是一群侵略宇宙飞船飞向地球,接着是巨大的爆炸覆盖了地表,金字塔般的高楼倒塌,墙面上的象形文字渐渐消失。文明被毁灭的景象,是我亲眼目睹的——啊,那绝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在数万年前的事情。”古桥躺着,语速飞快地讲述着。
“古桥先生,你看到了。人类祖先侵略农马尔特的事实……为了传达这一点,你在这里经历了数万年的冷冻睡眠!”
“如果地球人是侵略者的后裔……”古桥不安地问道。
“那么,我就必须站在原住民一方。任何人在自己出生的星球之外,都没有生存的权利……对自己出生的星球以外的侵略,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严肃的宇宙法则。”
古桥恳切地注视着团,眼中流露出恳求之意。
“请相信地球人……即使作为一个种族,人类曾是残酷的侵略者,但罪恶深重的人也有可能改过自新,进而重生。”
“是的,地球人已经重生。他们把所有事实传达给宇宙……人类作为一个种族,绝对不再是过去那样残酷的侵略者,宇宙一定能理解这一点。”
“拜托你,团……保护人类……”
诸星团站在山顶,感受着风拂过脸庞,远处地球防卫军基地隐藏在山峦之中。前方,乌英达姆和米克拉斯已经倒下,扎班吉静止不动。
“回来吧。”诸星团轻声说,两个怪兽遵命消失在胶囊中,空气中卷起一阵微风。
他抬头,安奴站在不远处,近得伸手可及。
“听我说……这颗星球上已经有百亿生命了……我不想让他们承受与你们当年相同的痛苦……”
“赛文……站在地球人这边,就是违背宇宙法则……你知道后果。”
安奴的语气依旧平静,之前在通道黑暗中感受到的那股疯狂似乎只是幻觉。如今看来,农马尔特依然可以进行理性的对话。
“请原谅人类,他们已经悔改,并开始向宇宙传递真相。”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消灭人类,重返我们的故乡,这是我们应得的权利。”
诸星团注意到农马尔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地球人正在经历他们的忏悔时刻……”
“然而,逝去的同伴再也不会复生。”
“为了复仇而开展的战斗,即使是宇宙法则也不允许。”
“只有我们知晓地球人的悔改。扎班吉,毁掉发信装置!那样,地球人公开欧米茄档案的证据就不复存在。”
“为何无法原谅?若你们再使用力量,我将为这星球的人们而战。”
“那就战斗吧……”农马尔特的意识控制了安奴的心灵。“诸星团,你总是正义的化身,不为我,而是为人类牺牲。去吧,为那些你深爱的人类,毁灭自己,你会感到无悔。”团看到,安奴狂乱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让我与你一起走向毁灭吧,当我们两人化为原子,彼此交融,那时我们才真正合二为一。”
安奴的最后一丝理智已被农马尔特的意识所操控,仿佛只有毁灭才能结束这一切。
“扎班吉……燃尽一切……不留下一丝悲伤的回忆,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美好事物化为灰烬。”
在农马尔特的改造下,扎班吉忠诚执行指令。就在毁坏宇宙发射装置之前,它决定先摧毁眼前的美好。火焰包裹了安奴的身影。
安奴,诸星团的青春残影,一瞬间化为原子,四散于天地间,没有发出一声悲鸣。但他依然有未完成的使命,现在还不是和她一起消散化作新生材料的时候。
“JOOO!”一声呼喊,诸星团重新变身为赛文奥特曼。
巨大的赛文挡在扎班吉的面前,基地近在咫尺。扎班吉怒吼着,猛力冲撞过来,张开的巨口喷出红莲般的火焰。赛文的赤色战斗皮肤被灼烧,白烟四起,炭化的痕迹逐渐显现。
赛文奥特曼挥去所有的思绪,将扎班吉的巨躯猛力推开。随后,他拔下头顶的冰敷斧,以刃锋纵横劈向扎班吉。紧接着,他从额头的第三只眼中发射出艾梅利姆光线。扎班吉被自己火炎袋中喷出的烈焰包围,最终在一场壮烈的爆炸中化为灰烬,彻底从地面上消失。
“如今,这宇宙已不再有我的归属……”夕阳西沉,天空染上绯红。赛文的红色身影渐渐融入那片茜色的天空,静静地消逝。
“这是哪里……”
风森的意识漂浮在原生质的海洋中。
“虽然没能赶上救下古桥参谋,但看来还是把你救了下来。谢谢你,擅自借用了你的形态。你一直在胶囊里,在这原生质的海洋中,仅以意识的形式存在,一直漂流至今。等到你意识中的伤痕完全消失,你的身体就会重新构建——今天就是那个日子。这是你的第二次生日。”
“你……你到底是谁?我,我究竟是什么……”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胶囊发出声响,裂开了。
紧接着,一个影子在空间掠过,随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在奥特警备队指挥室待命的志摩、水野、留美,以及里美,都险些惊慌失措。
“怎么了”留美发出惊恐的叫声。
“就在刚才,突然间!”志摩指着空中,张大了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从天上,那家伙!”水野也脸色铁青,捂住了嘴。
大家所指之处,风森浑身浸透了果冻状的红色液体,倒在地上翻滚。
“风森……风森君!”
第一个冲向风森,迅速行动以确保他呼吸道畅通的是留美。
留美进行了紧急处理后,便不断地在倒下的风森耳边呼唤。这样紧张的时刻或许只持续了一分钟。突然,风森咳嗽起来,吐出了大量的水,然后恢复了意识。
“里美……?是里美队员吗……”风森在朦胧的意识中低声说道。
“你是风森君吧……是真的……真正的风森君……”里美询问道。
风森在模糊的意识中嘀咕着:“说过别叫我君了吧……”
“是真的!是真正的风森君!”留美欣喜若狂地高声喊道。
听着大家的欢呼,面对着真正的风森,里美却愣住了。
听着众人的欢呼声,里美面对着真正的风森,却呆立当场。
站在那里的是她从小就认识的,那个清廉正直、一心一意、正义感强烈,像梦想成为消防员或巡逻警察的小学生一样单纯明了的男子。
那个自称“我(瓦塔西)”,眼神中充满神秘感的男子已经不在了。
眼前的他与昨天的风森,甚至连一丝皱纹都完全相同,然而,却又完全是另一个人。
里美独自感受着从心底涌起的无尽寂寞,它如寒冰般包裹着她的全身。
在黑暗的气体星云之中——赛文奥特曼的话语在此中止。
“我与复活的古桥参谋在月球基地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飞向小行星带,等待着他们从M78星云到来。当然,我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啊,我明白了,传说中的勇者……你为何必须待在这种地方,这其中的必然性……”黄金龙以平和的语调回答道。
“是啊,又要踏上旅程了吗……”
“是啊,泰拉——地球很遥远呢。”
“那么,黄金龙啊,请你去确认一下——人类未来将会如何?”
“赛文奥特曼,那还是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我自己去寻找……?”
“去寻找阿卡夏记录——那传说中记载着地球过去、未来以及所有一切的记录。”
“但是,我恐怕永远也无法从这个空间中逃脱。我将永远在这里赎罪——代替我亲爱的地球人……”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黄金龙否定了这个说法。“你忘了吗——你应该还留下了自己的‘分身’……在地球上。”
红色战士露出诧异的神色,想要追问黄金龙话中的含义,于是环顾四周。然而,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那金黄色的、蜷曲成圆盘的龙形身影已经不见了。
直到现在,我都在和谁说话呢?——在无边的黑暗中,被封印的意识体喃喃自语。
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然而,他很快又改变了想法。
在永恒的黑暗中,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战士再次想起了他心爱的星球,然后沉入了漫长的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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