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安(3)-章节
母亲去世后,经过几番争论,最后安还是被送到教会寄住。
她在那里,只是日复一日地活着。
清晨起床,去井边打水,打扫教会、洗衣、备料、协助礼拜的布置,并照着贝纳德斯的吩咐处理各种杂务。
自从被教会收留后,她几乎不再踏出门外,最多也只是到教堂前的井边取水而已。
到了夜里,她房门外还会被闩上门闩。在魔女嫌疑洗清之前,不能让她自由走动,这是村民们开会后做出的决定。
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教会,但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说话。要不就是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她,要不就干脆当她不存在。只有贝纳德斯例外,他始终没有改变态度,总是看着她的眼睛,用平静的声音与她说话。
有时,她会感到困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在没有母亲的世界里,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活着?但没有人能回答她,而她也没有力气去寻找答案。
某天傍晚,加尔加德匆匆跑进教会,向贝纳德斯通报那对官吏夫妇的死讯。当时她正煮着晚餐要吃的扁豆。
宣判母亲有罪的司法官死了,然而,即便听到这件事,她的内心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并没有感到幸灾乐祸,也不会觉得理所当然。胸口依旧空空如也。
她知道柯佩尔老爷爷的预言,是隔天晚餐时的事。贝纳德斯跟她说的。
她明白了。
────自己一定会落得跟母亲一样的下场。
她立刻决定要离开村子。
被诬陷、然后被杀,这种事她绝不能接受。在那之前,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不过,她心里还是涌现出一丝迟疑。
为什么要由她离开?明明不是魔女,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反而要逃?
对,她不是魔女。
既然如此,「印记」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隔天早晨,她到井边打水时,立刻察觉到异样,落在她身上的一道道目光,带着明显的敌意,感觉只要稍微露出破绽,就会有人扑上来揍她。甚至不只是揍她,还可能会直接杀了她。
以前她也曾被冷眼对待过,但从未被这样赤裸裸的恶意包围过。她强迫自己抬起僵住的脚步,走向井边。颤抖的手把水舀进桶里,然后转身。
教会就在眼前,那段距离却像永无止境的长路。刺痛的视线、咂嘴声、低语,毫不留情地折磨着她,就像是一刀一刀切割着她的心。
她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般低声呢喃:
「得赶快把工作做完才行。」
打扫圣堂、整理司祭的房间,接着是准备晚餐。然后还有……还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
回过神时,她已经在哭了。就连母亲被火焰吞噬时,她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如今泪水却沿着脸颊不断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哭,只知道完全停不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涌出来。
三天后,加尔加德的尸体被发现。
指控迅速提出,她也随即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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