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节

那是一个战场。但是战争已经结束的战场,已经连武器的敲打声、男人的高喊声都听不见了。甚至连悲鸣或临死前的呻吟都没有,那里有的只是寂静宽广的赤红大地。

但是有东西在蠢动。在刚转为夜晚的黑暗中,为数不少的火把四处移动着。那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他们就像是猎食腐肉的乌鸦,翻找着尸体上的饰品或武器,又或是从已经被破坏的民家中搜刮酒类或粮食。

他们将有价值的东西抢夺一空后便开始放火。火势一瞬间就延烧开来,就像一条大蛇,将散落在村落里的尸体还有整个村落都吞噬殆尽。

在距离此处稍远的大宅院的阁楼上,有个男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年纪大约二十出头。但从他腰间佩剑、身着铠甲的健壮身躯以及站姿,就知道他已是一个出色的武人。尤其是他那充满傲气和自信的眼神,更显示出他那凌驾众人之上的地位。

他的面貌端正,俊美的五官引人注目,并流露出一股迫人的强大力量。连飞溅到他衣服及铠甲上的血迹都显得艳丽。他就是如此粗犷却又美丽的男人。

男人此刻正愉悦地俯瞰着蔓延开来的火势。他看着看着,一边叹息、一边低语道:

「火真是美丽啊!」

火,或是延烧开来的猛火,不管怎么看都看不腻。如此鲜艳有力,令人想睁大双眼欣赏。火焰残酷不带一丝宽恕,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吞噬、净化。这世界上,还有比火焰更加美丽、高贵的存在吗?

「烧吧,烧得更大更旺吧!」

男人看着燃烧的村落如此低语。

一直到不久之前,住在这里的一族还过着安稳丰饶的日子。他们如此优雅,容貌和举止都带着高贵的气息,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感到幸福。但是他们已经不存在了,这里只剩下尸体。而那些尸体被火焰包覆,转眼就烧得焦黑。

这一切全都因为这个男人,是他和他的手下做的。他们抓住这一族人轻忽的瞬间进行强烈猛攻,不给他们丝毫反击的机会,甚至连女人小孩都不放过,可说是将整个村落屠杀殆尽。只除了一个人。

男人想起了成为俘虏的女人的脸,她是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是比自己稍微年长、统治着这个村落的女王——大火美公主。她就算被抓了起来,仍然骄傲地抬着头不肯求饶。她的品性高洁,散发出耀眼的气势。

而大火美公主现在正身处这座宅邸的牢房里。其实男人应该立刻将她带回自己的聚落里去的,可是事情没能照着他的计画进行。因为身怀六甲的公主突然要生了。明明距离产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但可能因为这次的突袭,导致她临盆的时间提前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婴孩出生。但尽管已经快过了两小时,还是没有人来向男人通报婴儿出生的消息。男人无法静下心等待,为了排解焦躁的心情,才让人放火烧了村落。

红莲火焰贴着地面延烧的画面实在太过美丽,让他忘记时间的流逝,看得入迷。

烧吧,再烧得更猛烈吧。

像是接收到了他的意念,火延烧得更广了。就在他因陶醉于美景而叹息时,婴儿的哭声彷佛压过火焰般地传了过来。

如此突然的声响,让男人猛地一惊。那是连已经习惯悲鸣和惨叫声的男人都感到震惊的气势,那哭声就像是穿破耳膜般地传到了他耳内深处。

这哭声撼动着宅邸,回声响彻周围的山岳之间。那声音充满着如火花般炽烈的激情以及对生命的执着。就像是那婴儿正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我就在这里!」一样。

此时,男人的部下雄多加赶到了正处于震惊之中的男人身前。

「大王!猛日王!」

男人——猛日王迅速隐藏起动摇的情绪,回覆到沉着冷静的表情。

「我知道,出生了对吧。」

猛日王先豪迈地点了一下头,才露出了苦笑。

「这孩子还真是发出了相当勇猛的哭声啊。我从没听过这种哭声,竟然能从那个牢房传到这里。等他长大后想必是个强悍的男子。」

「不,出生的是个女孩。」

「哼,是男是女都无所谓,真是挑在一个好时机诞生。如此一来,应该就能消解大火美公主的固执吧。毕竟这个婴儿可是公主最后的亲人,也是她最后一个子民。」

大火美公主想必会拼死命保护自己的孩子。没错,她为了要保护婴儿,一定会吞下任何的条件。

猛日王立刻开始思考,等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该怎么处置那位美丽的公主。

但是相较于浮现满足笑容的猛日王,雄多加的脸色却一片惨白。注意到他的表情,猛日王紧盯着雄多加看。

「你有依照我的命令执行对吧?我不是要你将刚出生的婴儿从公主身边带走吗?发生什么事了?」

「大火美公主……公主她过世了。」

「什么!」

听见出乎自己预料的回答,猛日王脸上失去了血色。雄多加缩着身体,看着没过多久脸上便渐渐染上愤怒之情的猛日王。

「你说,她死了?」

「是的……几乎就在她生下婴儿的那一瞬间死的。大概是因为在被敌人包围、而且没有产婆的牢房中生产,所以在受尽了生产之苦后就……」

「可恶!」

王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快步走下阁楼。他的目的地是牢房。总之,他必须要亲眼确认,才有办法消化这件事。

牢房内充满了血腥味。那是个用牢固的格子栅栏隔开、有点肮脏的小房间。房间深处铺有做为床垫的稻草,大火美公主就躺在上面。她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凌乱的衣裳染上一片血红。那美丽的脸庞上还留着痛苦的神情,道尽了生产的痛苦。

猛日王用充满愤怒与懊悔的眼神凝视着尸体。他对死亡夺走了公主感到憎恨,身体更因此而发抖。好不容易到手的珍宝竟从他的指缝间溜走,失落感盘踞在他的胸口。

他咬了咬牙。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算由他亲自动手摺磨,也应该将秘密逼问出来。但为时已晚,他所追寻的东西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大火美公主一动也不动,但是她的脚边留下了一个红黑色的物体。那个物体蠕动着,并从她那小小的身体发出了难以想像的巨大哭声。那震耳欲聋的哭声越发地刺激着大王的失意和焦躁。婴儿就是毫无用处的存在!

虽然有一瞬间,大王想一把捏死这个婴儿,但他一点也不想直接触碰刚出生的婴孩,于是拔出了佩带在腰间的剑。

「这样一来,转生一族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愤恨地说。但就在他要落剑的那一刻,牢房内发出了清澈的叮铃声响。

他转过身去看,位于深处的黑暗融化四散,一位老妇从那之中走了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在场的人一阵骚动。因为一直到刚才都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该不会是受到血腥臭味的吸引而来的魔物?

「来者何人!」

面对脸色惨白拔剑相向的男人,目光混浊的老妇浅浅地笑了。

「哎呀,还真是充满杀意的迎接啊。我这个老妇看起来有这么恐怖吗?」

语毕,老妇朝着明亮处往前踏出一步。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因为他们看到了老妇额头上的刺青。

猛日王突然笑了出来。

「是引路人啊,我没想到你们还存在呢!原来如此,看来你是闻到了战争和死亡的臭味,就立刻赶过来了是吧?」

对于意指自己在辛勤工作的猛日王,老妇只是摇了摇头。

「不不不,并非如此。我是接收到呼唤才来的。是那个婴儿呼唤我来的。」

苍老的女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朝着牢房走去。士兵中没有人出手阻止,反而还慌忙地让出道路,并将剑收回到剑鞘之中,他们还没有愚蠢到敢伤害黄泉之神的爱女。

老妇走进牢房后轻轻地抱起那个婴儿,婴儿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停止了哭泣。

老妇看了看婴儿的脸。那满是皱纹的红通通小脸蛋上,有双湿润的眼睛看了回来。老妇的表情放松下来。

「哦哦,你已经看得见我了吗?很好,你有双很锐利的眼睛、是很健康的眼睛、是一双能看到黑暗深处的清澈眼睛,非常好。你现在先好好休息,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事情了。」

老妇用一大块布将婴儿包住,之后直视着猛日王的脸。

「我的名字叫真由良。如您所见,我是引路人。看起来您似乎是统领此地的人,而这个孩子是被你消灭掉的一族的族人。」

「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做呢?」

「存活下来的这个婴儿,对你来说应该是个麻烦的存在才对。你要不要把这个孩子让给我?反正你不是要杀掉她就是要丢弃她。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收养她吧。」

猛日王双手环抱,表情严肃,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他对于眼前的情况感到十分有趣。

「也不是不能把她交给你,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看起来不像是与这婴儿有什么因缘,但你却突然出现,还想要拯救她的性命。到底是为什么?你想要拿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又麻烦的婴儿做什么?」

「我要将她当成我的继承人。」

「什么?」

猛日王眨了眨眼睛,接着豪迈地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引路人终生孤独,不可能生下自己的孩子。我之前还很疑惑你们到底是怎么传承下去的,原来是这个样子。你们将无依无靠的孩子带在手边扶养,然后让他们继承你们的身份。」

「但也不是谁都可以继承的。」

「哦,你们还有经过挑选吗?真有意思,我倒想听听其中的规矩。」

大王的眼睛发出如同少年般的光芒,他的部下们看到这个情况都吓白了脸。

「大、大王!不可如此!」

「引路人是守护死者、赞美应该避讳的死亡之人。和这样的人交谈是不应该的,请您三思!」

但是年轻的王嫌弃地拒绝了部下的建言。

「有什么不行的?现在引路人可是很少见的,他们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知道。而且我也对战争有点厌倦了。老太婆,你就陪我一下吧。只要你愿意陪我喝酒聊天,我就把婴儿让给你。」

看到老妇点了头,大王便叫她跟上,然后回到了楼上。一进到大房间之后,他便拍手叫人送上菜肴和酒。

于是,一场奇妙的饮酒聚会就这样开始了。

猛日王一边灌酒下肚、一边对着真由良问:

「我第一个想问,能成为引路人的婴儿到底要具备什么条件?」

「首先必须是女生。」

「这样说来,的确没听说过有男的引路人呢。干嘛,男人就不行吗?」

「不行,因为男人看不见路。」

大王回问是什么路,真由良缓慢地开口回答:

「女人一出生就和黄泉有着紧密的连结。女人能让生命诞生于这个世界上,而这些生命全都是透过连接着女人的通道,从黄泉上升到这个世界的。」

「哈哈哈!这还真是过时的想法啊。我虽然听说过东方还留有许多这种思想……原来是这样,你也是来自东方啊。」

「听您这样说,大王是不相信生命是从黄泉攀升而来的啰?」

面对似乎是在谴责他的引路人,大王反而骄傲地挺胸回答:

「我们西方人是从海底爬上陆地的海人族的后裔。比起过时的教诲,我们更喜欢新颖的风潮。这就是我们的性格。总之,你继续往下说吧。你说只有女人才能成为引路人对吧,既然如此,不就所有女人都可以成为引路人了?应该还有其他条件吧?」

「……她还必须是尽管受到绝对的死亡所包围,仍然存活下来的坚强孩子。她是受到黄泉大女神钟爱的孩子,连大女神都会犹豫是否要夺走她的性命,她必须受到如此的宠爱才行。就像这个孩子一样。」

说着,真由良低头看向她怀中的婴儿。

「对引路人来说,大女神的怜爱是必不可缺的。若非如此,我们无法获得活着进入黄泉的许可,也不会被允许再次回到人间。这世界上没有比我们引路人更加靠近死亡、同时又深受生命恩惠的人了。」

原来如此,大王理解地看着那个婴儿。

「确实,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无法诞生于世。毕竟她可是在村落及所有族人都被消灭、连母亲都死亡的夜里出生的。而现在,她被你抱在怀里,得到了可以生存下去的保命符。你说的没错,她确实可以说是受到了大女神的怜爱。这么说来引路人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猛日王说着,然后揶揄地看着真由良问道:

「所以你也是受到大女神钟爱的女子了?」

「当然是的。根据照顾我的引路人所说,因为疫病关系而灭绝的整个村落里,只有我一个婴儿存活下来。她发现我时,我正躺在腐烂的尸体怀中放声大哭呢!」

真由良平静地说着,但由于内容实在太不吉利,猛日王首次皱起了眉头。

「正是因为你们受到黄泉之神的怜爱,因此从小就沾染上了他人的死亡。听起来还真是令人不舒服。你从不觉得自己的任务很不吉利吗?」

真由良静静地笑着。

「为什么要把它视为不吉利的事呢?所谓的送魂,是将灵魂交还给黄泉大女神的重要任务。我们是连结生与死的桥梁,我对于能够肩负这个任务感到非常骄傲。」

引路人的眼里没有一丝虚假,这对猛日王来说很不可思议。因为对他来说,死亡就只是不吉利且令人忌讳的事。

他出生成长于争战不断的土地。在那里,因战争而失去生命的人远多于因衰老和灾害而死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对强大力量的尊崇胜过任何其他事物,对生命的信仰也接近狂热;也就是说,人们变得畏惧死亡。

之后,随着人们的想法转变,不知从何时开始,送魂的习俗也消失灭绝了。尽管如此,人们依然谈论着护送死魂至黄泉的引路人,并代代流传到了今日。而对于身为人却又非常人的引路人,人们的畏惧与不安也深植心中,永不消失。

但是,敬畏与感兴趣是两回事。大王的表情突然变得像是要讨玩具玩的小孩一样。

「唉,老太婆,我的国家没有引路人。不知是否因为战争频繁,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踪迹,所以我没有看过送魂到底是怎么进行的。怎么样,你可以在我面前送走一个灵魂吗?这里应该有满坑满谷需要护送至黄泉的死魂才对。只要你在我面前送魂给我看,除了那个婴儿之外我再另外赏赐东西给你。」

大王认为老妇不可能会拒绝这个要求。毕竟护送死魂是引路人的任务,一身粗鄙的真由良应该也非常想要赏赐才对。

但是事情出乎大王意料,真由良竟然摇头拒绝。

「我没有办法,大王。我没办法在这里进行送魂。」

对于意料之外的回答,大王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不到?」

「被人杀害身亡的死魂力量十分强烈,是非常恐怖的。他们被愤怒和憎恨驱使,执着地想要留在人世间,也因此想要说服他们、将他们带往黄泉并非易事。更别说这里是战场,有无数死魂的意念在此激烈地翻腾盘旋。要是在这种地方进行送魂,一个不小心连我都会被死魂的执着和懊悔给牵连。引路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此外……即使我能成功进行送魂,大王您也看不到那个过程。送魂并非某种具体的仪式,而是我将自身的灵魂从躯体中分离出来后,再与死者的灵魂叠合在一起,然后引导他们到黄泉去的过程。」

真由良带着邀请的神情看向因为震惊而表情僵硬的男子。

「引路人的引导就是这么一回事。将灵魂从身体分离出来的过程称为『驱魂』。如果您无论如何都想一窥究竟,我就必须先将大王的灵魂逼出您的身体,您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吗?不过我没有办法让您的灵魂再次回到您的身体之中,即使如此您还是坚持要看的话……」

「不了,够了!我明白了,不需要了!」

大王僵硬地厉声喊道,擦了一下渗出的冷汗。看来猛日王似乎终于理解,自己涉足到了多么危险的话题之中。

「我已经明白了……但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大王的表情再次变得难以辨读。看似想讨好,却又带着无比认真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真由良。

「……引路人能够触摸死者的灵魂。既然你们能够触碰的话,那不只是引导至黄泉,应该也可以将他们带回人间,对吧?」

「您是想要问……是否能使人重生是吗?」

「是的。」

真由良紧盯着大王,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回看着她。真由良从那眼神中看到了恐惧。

这是个看起来无所畏惧、甚至能用大笑赶走死亡的豪迈青年;但事实却不是如此,这名青年比任何人都要害怕死亡。一理解到这一点,真由良平静地回答:

「大王啊,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让死者复活的引路人,引路人的力量不是这样使用的。我们的工作是让死者安稳地接受死亡,并将灵魂送回黄泉大女神的怀里。」

大王瞬间显露出的表情让真由良吓了一跳。那表情彷佛是遭受痛击后无所依靠的模样。但是那个表情也在转瞬间消失,接着大王大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对我而言就没有用处了。我想要的是生命,我所追求的是持续生存下去这一件事。我不认为这件事无法实现,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方法并且得到它的。」

大王这话彷佛不是对真由良说、而是对自己发誓一样。

真由良听了大王的宣言后皱起了眉头。这个年轻王者的灵魂是不是生病了,竟然会想要永远的生命?生物都有各自的寿命及命运,死亡也是重要的规律。竟然有人会想抗拒这个常理,这对于引路人真由良来说是难以想像的事。

但是大王才不在乎真由良的困惑。问完他想知道的事情后,大王便傲慢地看向真由良。

「老太婆,很高兴可以和你交谈。按照约定,这个孩子就让给你了,你想带她去哪里都可以。我想我不会再见到她了,不过我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的。」

「我很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真由良道完谢后,就抱着婴儿起身。

就像她出现时那样,真由良融入了黑暗之中。在目送老妇离去后,猛日王用力地吞了一下口水。至今为止他都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其实在和老妇交谈时,他一直闻到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那是令人难以忍受、比腐臭味更加恐怖,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恐惧的黄泉臭味。

他忍不住大步逃离那个房间。但是那个臭味却紧紧跟随着他,彷佛已经渗透到整个宅邸,不、是沾附在他整个人身上。他颤抖着大声喊叫起来。

「雄多加!雄多加!」

雄多加立刻赶到他跟前。

「您叫我吗,大王?」

「我现在就要做净化仪式。去拿净化过的清水和替换的衣服过来。然后去召集士兵,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我受不了这里的黄泉恶臭。那可恶的老太婆,还真是给我留下了大麻烦……等我们全部的人都离开之后,就放火烧了这个宅子。」

猛日王下令,用火来净化。
插图功能恢复,加载稍慢, 可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