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一决胜负-章节

咦……这是在干嘛啊?

我彷佛能听见观众的心声。

甚至连支持杜夫的人们,也呆若木鸡地半开着嘴。

魔法一解除,折磨着肖塔林的火焰也渐渐散去。

他脱掉烧焦的铠甲起身。

看来那玩意儿虽然能防火,但要是直接被火焰灼烧也会有其极限。

用高级素材制成的铠甲如今已面目全非。

这下子,我们的忍耐比赛终于能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了。

话虽如此,敌人应该才是胜算大增的那方。

「你、你在搞什么啊,雷吉思!」

夏帝柏格惊慌地对我大喊。

沃津丝则是不为所动,她依然默默地双手合十。

肖塔林重新举起长刀,我才跟他恢复对峙,脑内又响起刚刚的声音。

(……不准抵抗。等你的性命结束,我就会把短剑还回去。)

喔喔,我就知道,他用短剑做出威胁,原来是打算要杀了我。

他们大概事前就讨论过了,肖塔林不由分说便砍了过来。

我没有躲开,直接接下了攻击。随着强烈的冲击落下,我的左侧腹被劈了一刀。

「……呜、喀!」

伤处传来灼热的感觉,痛觉神经彷佛像要被烧断。

但我可不会屈服于这样的攻击,我马上重新起身。

看着这样的我,肖塔林的眼神变得杀气腾腾。

「……到此为止了。下地狱吧,没落贵族。」

双刀再次交错,他开始进行咏唱,那个咒语是我绝对无法应付的魔法。之前见识过的绝望即将再次现身。

「……狂放迷乱的狱宴一闪。蕴宿二刀的黑之丑神——『混沌影剑』……」

他的身影开始晃动,我试图专注对上焦点。

但我愈是专注,对方身影反倒更加模糊,就像是无影无形的海市蜃楼。

肖塔林挥出劈斩,但我没有做出抵抗。

要是现在反咬他一口,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他挥出横劈,像是要斩下我的脑袋。

我可不想死在这儿,为此只能做出回避。

但这招不可能躲得掉,即使是经验老道的佣兵也无法看破这一击。

连他们都不行,我这种没有肉搏战经验的人当然更是束手无策,剑闪随即划过我的锁骨。

顿时传来跟先前完全无法比拟的锐利痛觉,实在承受不住的我从喉底发出呻吟。

「……咕、啊。」

我直直倒向地面,但很快就又跪起身子。

但长刀已经在前方恭候多时,我要被杀了。

本能才刚有这种感受——

「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响起狂犬般的咆哮。

传来像是连睡美人都能吓醒的超大音量。

声音不是来自擂台。

气魄十足的吆喝声来自——

「艾德嘉·克里斯坦瓦,在此候教!」

声音响起的同时,还伴随着观众席传来的破碎声。阶梯状的观众席约有四层被粉碎,周遭的人们纷纷发出惨叫。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破了会场的寂静,以短剑做为人质的卑鄙刺客,已经被轰飞到会场的另一头。

但他很快就重整态势,他瞬间从观众席起身狠狠瞪着艾德嘉。

「……啧,真是出其不意。」

「嗯?你们这种搞暗杀的人总不会嫌我卑鄙吧?」

「……你难道没看见这把短剑吗?」

「有啊,很漂亮的短剑,美到连我都想就这样带回去。」

艾德嘉露出挑衅的笑,她手里已经握着一把雕饰华丽的短剑。

艾德嘉一脸从容地将短剑收回,那一连串的动作让刺客惊得双眼圆睁。

「……不、不可能。短剑明明就在——」

他大概真的以为自己手里的东西不知何时被摸走了。

证据就是他方寸大乱重新检查,但握在手中的毫无疑问就是吉更斯家的短剑。

刺客眼前瞬间多出一小撮影子——

「感谢你东张西望,给我机会啊。」

轻松自若的口吻在空气中传开,艾德嘉使出全力扔出手里的短剑。

刺客有一瞬间被这记攻势给震慑,完全来不及闪躲,短剑便命中并穿透了他的右肩。

「……咕啊!臭、臭家伙!」

但看来刺客已经习惯于这种伤痛,他扭曲着脸拔下肩上的短剑。

被跟自己擅长的短剑弄伤还真是讽刺啊,我记得他的拿手绝活是短剑的二刀流,这下就废掉一只手了。这种伤势对使用二刀流的人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那个其实是我在王都购买的便宜短剑。

只要遮起剑柄上的纹章,看起来就跟吉更斯家的短剑没有两样。

我为了让对方露出破绽,事前便将它交给艾德嘉。

「还没完呢,我来了。」

艾德嘉拔出直剑,刺客也默默抽出短剑呼应她的开战宣言。

他左右手各持一把剑,就跟攻击夏帝柏格时的架式一模一样。

明明右肩受伤,他却没有任何保护伤处的动作。

他做出毫无破绽的架式睥睨艾德嘉。

「……大哥的,手下败将。你以为,赢得了我吗?」

「喔喔?意思是,你比你哥还要强吗?」

「……当然。这场决斗本来,应该是我上场,却因为我受了无谓的伤,才交给大哥。」

刺客说得异常笃定。

看来他比用长刀抵着我的肖塔林更加厉害。

一旁的肖塔林大概是觉得随时都能杀掉我吧,他将长刀抵在我脖子旁,朝观众席望去。

「……有人来,搅局吗?但是你们看着,看我的弟弟,如何粉碎你的希望。」

喔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吗?我的士气确实由于援军而攀升了。

为了挫挫我的锐气,他打算先等艾德嘉被打倒。

最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深陷绝望的我,再把我杀了。

他们有十足的把握,他知道弟弟绝对不会输给艾德嘉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

这样的自信则是源于至今的战绩。

肖塔林兄弟,弟弟死了还有哥哥,哥哥死了弟弟也会为他报仇。

有默契的威胁比什么都还可怕。

观众席如今鬼哭神嚎。

见到两人即将大打出手,贵族纷纷逃窜跟他们保持距离。

一群人像是蚂蚁般一哄而散,他们引以为傲的贵族矜持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艾德嘉的想法大概跟我差不多吧,她看着观众席咯咯直笑。

接着她将凶煞的眼神对准刺客。

「那就来一战吧。」

「我刚刚说过了,我不可能输给一个,连我大哥都打不赢的小虫子。」

「嘴上讲讲谁都会,更何况,谁跟你说我在地下室那一战已经使出全力了?当时虽然搞砸了,但你将会见识到——我真正的本事。」

「……哼,你就试试看吧。」

刺客迅速接近艾德嘉,他以受伤的右半身为轴心挥舞短剑。

艾德嘉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接着为了重整姿势,往后跳保持距离。

眼看刺客就要再次冲锋,但艾德嘉已经启动了魔法。

「绽焰的炎剑,高耸刺向天。延燃不绝的鲜红印记——『火焰附魔』!」

直剑瞬间窜出爆裂的火焰。

她今天似乎加强了火力,直剑窜出一大根火柱。

与此同时,艾德嘉也转为凶暴的眼神。

她之前使用这个魔法时使用的武器是杖刀。

跟肖塔林交手时,用的也是杖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艾德嘉手里握的是巨大的直剑,那大概是她在佣兵时代使用的武器。

她竟然能够轻松挥舞约有一人高的巨剑,这蛮力也未免太强大了吧。

艾德嘉大概也想起了佣兵时期的记忆,她露出了好战的笑靥。

面对此举,刺客用奚落的口吻说道:

「……中看不中用,攻击力看起来几乎没有提升。」

「接着再使用更高阶的附魔魔法——」

「……什么?」

艾德嘉使劲举高直剑,带来彷佛随时都会劈下的压迫感。

她在这样的状态下又念出更宏大的一段咏唱。

「炎神降临吾身,成为吾之守护,一剑扫讨诸邪——『神圣斩刃』!」

原本从剑上垂落的火焰全都凝聚至剑身,让原本喷出火柱的剑变得炽红耀眼。

直剑如今蕴含了密度惊人的炎热,就像是一把用红宝石铸成的宝剑。

握着此剑的艾德嘉,带有炎之精灵般的神秘感。

本来打算隔岸观火的观众也纷纷哀号逃跑。

艾德嘉在惊叫的中心点提振气势。

「我要上了,飞吧你——!」

「臭家伙,为什么你用得出这么强大的——」

从特大的剑释出的地狱火,光是看着都感觉快要被给照瞎了。

刺客也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艾德嘉的迈步比他快多了。

瞬间切入的她持剑横扫,逼得刺客叠起两把短剑防御。

但凭那玩意儿根本不可能防住。只见短剑的剑身融解、碎裂,势不可挡的剑势就这样往刺客斩去。

——竞技场发出连大地都为之撼动的爆炸声响。

「……咕、咕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客的上半身被狠狠砍中。

浓重的尘土飞扬让四周的惊叫又提高了分贝。

等到尘埃散去,眼前已是一片凄惨的光景。

刺客穿的应该是牢固的耐热铠甲,但已经焦得面目全非,肌肤裸露而出。

他虽然气息尚存,却被高热黏在观众席动弹不得。

受到那样的攻击竟然还能活着,真是惊人的生命力啊,但胜负已然分晓。

失神的刺客已经无法再战,挥出强到夸张的一击的艾德嘉则是面露疲态。

她看着倒下的刺客吁了口气。

「……我已经断了你的筋,今后你别想干这行了。厮杀就是这样,你可别怨我。」

她解除魔法并收起直剑,接着走近刺客捡起一把短剑。

短剑有着豪华的雕饰,那是吉更斯家与迪恩家的合并象征。艾德嘉拾起如此重要的东西朝我高呼道:

「——接着就只剩那个男人了。一定要赢啊,雷吉思!」

有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不用客气了,我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与此同时,我的颈边传来金属声,上方也传来恼火的咂舌声。

「……啧,不成材的弟弟。我可不想被人说,自己跟一个垃圾,同一个娘胎出生。」

「…………」

「……也罢。只要宰了你,就是我赢了。小鬼头,你这次真的,该上路了。」

「我说你……」

我不禁插了嘴,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话。

即使是我这种不太在乎人际关系的人也听得有些恼火。要是继续听下去,我应该会忍无可忍。

我的话让肖塔林一头雾水。

「……怎么,有遗言吗?」

「我是在说你,肖塔林。你把亲兄弟当成什么了?」

「……我们形同陌路,只是为了活下去,只是利害关系一致,才会结伴行动。」

「你还真是肤浅无情啊。」

「……哼。你想表达什么?」

肖塔林雏起眉头,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瞧不起他。

一个讨厌亲兄弟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情感的。

因为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介入他人的想法并责备对方。

肖塔林虽然是刺客,但兄弟俩也一起跨越了不少难关。

我认为他们应该下意识明白对方对自己有多重要。

现实却是——

也因如此,我听得格外光火。

我冷冷地向低头睥睨自己的肖塔林说道。

「也没什么话想说,反正我们就算聊得再多,应该还是合不来吧。」

妹妹的脸庞在脑海浮现,我想好好疼她,希望能在她面前当个成材的人。

但我连她的婚宴都没去庆祝就离开了她,我不想再尝到失去的感觉了。

「——我要打倒你,守护我最珍惜的人。」

「……是吗?那你就抱着这幻想进棺材吧。」

「你那把长刀砍得到人吗?」

「……什么?」

他用狐疑的目光扎到我身上,星幽之焰的火焰照理来说已经散去。

肖塔林的身体已回覆到能够攻击的状态,他面前的我正面临存亡之际。

其实他早就该杀我了,而不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弟弟跟艾德嘉交手。

看看,他刚刚好不容易才找到火势小点的地点,现在十字焰爆的火焰却已经延烧到附近了。

如果只是气温升高还不至于会出人命,但对我来说有这样的环境就够了。

就是因为最后掉以轻心才会被对手反咬。

为了打乱他的节奏,我大胆地往侧边一跳。

见到我有动作,肖塔林便用长刀横扫。

我同时将膝盖微屈,使身形摇摆。

果不其然,长刀在我头上毫厘之处通过。

「……什么!?」

「只是热浪罢了。既然这里的温度这么高,光线当然会产生折射。」

我远离长刀的攻击范围重新举起短剑,他还以为长刀在擂台到处窜火的状态下,还能跟平常一样发挥吗?

我至少能确定长刀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砍得中一个动来动去的目标。

不只是他,我的短剑在这种炽热的环境应该也派不上用场。

想要在这种环境正中要害实在很不容易,就算击中也只是皮肉伤,不足以打倒对手。

因此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把短剑当成主要攻击手段,我透过十字焰爆在远方划出一块安全区。

时机终于到来,该发动足以一决胜负的魔法了。

「这招要是弄不好可能会出人命,你可要挡好了。」

「……少说,蠢话了!」

肖塔林打算逼近却被火焰挡下,为此不得不绕道。

我看着这样的他挤出全身的魔力,我将仅存的魔力集中后开始咏唱。

「以此一击灭天毁地,吞噬坠星直至星核——『陨星破刃』!」

风压让火焰益发猛烈,我耗尽所有魔力启动了魔法。

这个魔法跟艾德嘉以及肖塔林拿手的附魔魔法属于同一类,不过是难度极高的『达人篇』高阶魔法。

若要问有多困难,它在修行时会耗尽魔力,带来粉身碎骨般的剧痛。这样的过程还得经历数次才能真正学会,据说其带来的痛楚好比以肉身承受星球碎裂。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会昏倒那么多次。我跟沃津丝修练时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是连武防附魔专家都敬而远之的魔法。要是昨天没有先学会,我今天大概就得带着一身剧痛上场了。

能在最后关头搞定还真是谢天谢地,这个魔法为身体带来了异常显著的强化作用。

这招会将全魔力转换成力量,在一击中一口气释放,风险与收获完全不成比例,想想还真是有够荒谬的。

话虽如此,也因如此——它成了与我最搭的魔法。

「我要在,这里,打倒你!」

舌头不灵活,胳膊也麻了。脑袋就像是要被劈成两半,胃像是被打得开花的沙包。

据说曾有魔法师在发动这个魔法时休克而死,但我没有问题。相较于失去重要的人的痛楚,这点小痛又有什么了不起。

我在启动成功后就只是瞪着肖塔林,大概是表情太狰狞了,让他惊讶得双眼斗大。

「……小子,你这状态——」

「要出招了,待着别动。」

「呜……」

肖塔林虽然迅速后退,但身后的火舌像是要领他前往地狱般窜出。

他不禁左顾右盼,发现到处都是火海。刚刚的十字焰爆可是我投注大量魔力施放的。

虽然不是高阶魔法,但想笼罩整个擂台还不成问题。

后方,左右。不管哪面都没有退路。

肖塔林大概是死心了,他转回正面。

我带着强大而翻腾的力量步步逼近。

肖塔林看着我的样貌,脸颊抽搐。

那是强烈的死亡预感,是经历无数生死边缘的人特有的直觉。

恐惧让他动弹不得。

「这下跑不掉了吧。我为了布置这样的环境准备好久了。」

「……你、你别过来!」

「难得有这机会,就让我好好招呼你吧,还有你那主人。」

「……别过来~~~~~~~~!」

肖塔林一蹲马步。被逼急的他还是发动了攻击。

他将长刀高举过顶准备断送我的生命。相较之下,我则是刺出手里的短剑。

短剑刺中肖塔林的腹部,他的长刀则是掠过我的胸口。

接着才是重头戏,我一口气解放了陨星破刃的能量。

「——接招吧!陨星、破刃~~~~~~!」

我往刺在他身上的短剑施力,使劲往上一挥,只见他双脚腾空而起。

狂暴的火焰触手点燃了他的身体,短剑成了把肖塔林举上空中的支柱。

即使身体被刺穿还被火焰吞噬,他仍意识尚存。

不死心的他用手里的长刀划过我的脸颊,但力道太过薄弱,不具任何意义。

最后就用这招赏你个痛快,我瞪向观众席上的杜夫。

不晓得忍受着致命剧痛的我,在他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杜夫如今待在观众席上瑟瑟发抖并发出恐惧的低嚎,他似乎看出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抽动着脸上的横肉,对着我呐喊道:

「够了!住手!」

「住手什么?」

「我愿意投降,拜托不要那么做!」

「……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我冷冷回答完,流一身冷汗的杜夫便尖起嗓子高喊。

「……好吧,我知道了!我愿意放弃沃津丝阁下,那个没用的家伙也任你处置。所以、拜托——」

「闭嘴。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你把我老爸弄成重伤,还骚扰沃津丝、砸了艾德嘉的店,而且还惹毛了我——」

话语到此中断,我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我用所有的愤怒狂吼出声。

「——还债吧,你这头猪~~~~~~~~!」

「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插图010)

杜夫从观众席滑落,他想跟身边的侍从求救,但众人早就一窝蜂地逃了。

他身边再也没人了,这就是金钱跟欲望换来的信赖。

这样的信赖根本靠不住,大难临头时谁也不会帮他。他应该都心知肚明,却还敢找我们麻烦。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使尽浑身之力踏出一步,着地时的强烈冲击让地面出现涟漪般的裂痕。

然后,我奋力刺出短剑,顺便给肖塔林一个痛快,肖塔林被我顺着离心力狠狠甩上半空。

肖塔林像是被吸上天空般并遮住了太阳光,他就这么飞了出去。

他朝着某地加速而去。没错,目标就是急切地左顾右盼叫喊的杜夫。

在被肖塔林砸中的前一秒,他的雇主发出死前哀号。

「唧、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恶心的喊声结束的瞬间,响起撼动大地的破碎声。

擂台发出轧声,观众席飘起沙尘。夸张的爆炸甚至波及附近的侍从。

四周贵族没有发出惊呼,只是屏息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光景。

等到沙尘散去,便浮现惨不忍睹的光景。

肖塔林像是被辗过的昆虫般趴在观众席,不过看起来还活着。

但他的肺跟肋骨应该都报销了,他吐了一大滩血,接着便没了动静。

杜夫的状况更惨,由于被超高速飞来的肖塔林打中,他像是三明治一样被夹在墙与肖塔林之间。

他惨兮兮地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否已经全身骨折,幸亏他的一身横肉救了他一命。

但他的脂肪还是带来了悲剧,他一碰上起火的肖塔林便开始燃烧。

即使人都昏迷了,地狱火依然在灼烧他。现场人员马上带了水来灭火,但由于严重烧伤,他丑陋的脸又扭曲得更严重了。

但这些灾祸都是他自找的,对于耍尽手段的卑鄙猪公来说,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对于这样的杜夫我只有一句话可说。

我面向观众席平静地撇下一句:

「……你就一辈子背负那个烫伤吧。今后每当你想做坏事时,就会想起这世上还有许多你惹不起的人。」

此时躲到擂台外的见证人回到了场上。

一边是不能战斗的肖塔林,一边是依然立于擂台上的我。

她看完我俩的状况便高声宣布。

「荷苟司家的决斗人已经无法再战,迪恩家的决斗人也无意追击,情况适用于决斗法增修条文第十九条。由于一方无法继续对决而放弃比赛,我在此宣布迪恩家获胜!」

竞技场顿时响起悲鸣声与喝采。

平常从杜夫那儿拿好处的上层贵族气炸了,饱受剥削的周边贵族则是欢呼叫好。愉悦的骂声与赞赏来回蹭着我的脸颊。

我望向艾德嘉,她跟我对上眼并翘起拇指。她看似疲惫,不过应该没受什么伤。

我也回以微笑,接着望向夏帝柏格他们。夏帝柏格看着我不发一语地点头。这样的冷静应该是源于对我的信赖吧。

一旁的沃津丝则是开心到眼角泛泪,要是少了她教我的附魔魔法,刚刚可就危险了。

沃津丝真的为我实现了我希望在三天内学会的无理要求,我带着腼腆的表情向她点了个头。

最后我望向天空,无边无际的天空映入眼帘,好像伸手就能触及,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我拔出短剑举向天空,短剑受到太阳的照射发出强烈的光芒。

银剑与金盾的印记,这就是我们的纹章。

我带着这样的笃信将短剑举得更高,我要让所有贵族见识到,即使是没落贵族也还是赢得了西方霸主。

反射的光芒照亮了竞技场,光源不言自明,我抬头往上望去。

闪闪发亮的迪恩纹章,就像是在承诺着未来的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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