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某个遥远的地方-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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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蝉声嘈杂的夏日,把我养大的祖父母去世了。
两人几乎同时安祥辞世。这是我所能想像,夫妇最为理想的人生终点。
如此一来父母早逝、由祖父母带大的我——城户荣治就如假包换变成孤苦无依了。
其实我还有不要说没见过面,甚至可以说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远亲,正确来说或许不算是孤苦无依。这种时候原本应该是去寄人篱下,或是住进少年安置机构才是正确答案。
然而,事到如今我不想住进安置机构牺牲自由,但因此去美其名为亲戚的陌生人、不欢迎我的人的家里打扰更令我难受。因此以那位亲戚为监护人的名义,独自住在祖父母家里。对方似乎也不想管我,这正合我意。
我还有父母的保险金和祖父母的家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在生活上丝毫不会感到不方便。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我就会自己下厨、打扫、洗衣,因此现在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展开这种生活一年后,升上高中二年级的我再次迎接炎热季节到来时,发生了那件事。
「好热……这两字根本不足以形容。太阳八成想杀光地球上的生物吧?」
连日高温闷热再度登上今天的电视新闻版面。新闻节目劈头就从刷新连续炎热纪录开始,这不晓得是第几天了?在这酷暑之中,我抱着刚买来的大量露营用具走在猛烈的阳光下。说起我会这么做的起因,是从朋友一句无心的「来去爬山吧!」开始的。
暑假开始后一周左右的八月初,朋友突然打了通电话来。他说在电视上看到咖喱特别报导。讲到咖喱就想到这是露营必吃菜色,所以就去爬山露营吧!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嗯,一整个莫名其妙。从咖喱联想到露营就算了,我完全不懂为什么非得跟他一起去不可。不过我每天闲着没事,倒也没理由拒绝。
「反正你整天在家打电动,又不会准备课业吧?」
唔……讲得像亲眼看到一样……一语中的害我无法反驳。他说得没错,暑假我不是整天上网,就是成天打电动或是看轻小说、漫画。从旁人眼中看来完全就是个家里蹲的阿宅,不如说根本就是。
起初是过世的爸爸留下的漫画。堆积如山的漫画占据了一整个房间,总数远远超过两千本。我自从懂事以来便从这些开始看起,全部看完后换成读爷爷的书。这些书很多都是文学作品,有不少难读的内容,但我也全部看完了。
电玩当然也是爸爸留下来的游戏机。游戏软体的数量其实也不少,想要玩完得花上不少时间所以还没达成。更别说每部主机都很古老,游戏也不像现在的这么平易近人,必须耗费相当的劳力与时间才能全破。其中光是玩红白机的某个RPG就足以用累死人来形容。要说哪里过分,打从一开始就手无寸铁被丢到森林里。没有任何解释或开场白,初期出现的敌人还会不断使用会导致即死的连段攻击。只要被打中一次就永远没有还手的余力,玩家角色会单方面被攻击到死,比强弱平衡被做坏的格斗游戏更夸张。这部游戏烂到缺点不胜枚举,但我还是半卯起劲来全破了。只有体会过这部游戏绝望的人才能理解全破后那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吧。但我在玩了这游戏后才第一次知道,真正的绝望在全破后来袭。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全破,是因为每部游戏软体都有爸爸写的,从游戏密码到可以称为笔记的纪录,还有对游戏的各种赞赏、谩骂与心得。「卡片要拿偶数」、「找不到第三个人」、「海豚好可怕」这部游戏的便条上写着这些。我好奇得不得了。在那之后我便开始玩有便条的游戏了。或许是因为这么做能体验到跟几乎不存在我记忆中的亡父交流的滋味。
就是这样,我利用暑假时间举行个人红白机祭典。现在我正在玩破完会重头开始的知名动作游戏。笔记上写着「第二十四次,希薇亚。」,简直就像临死讯息。我已经破关超过五十次了,等我拯救的女主角希薇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我一面这么想一面化身为主角进入第六十次的时候,那通电话打了过来。顺带一提,我很容易被正在玩的游戏影响,所以在接电话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喊「啊喝!!啊喝!!」也是在所难免。
「你为什么这样还能成绩跟体育都是学年排名第一啊?」
朋友傻眼的声音从我爱用的手机中传来。不是我爱炫耀,但我打从出生就没用功读书过。硬要说只有在学校认真听课而已,回家后一次也没翻开过课本,这样就或多或少应付得来。只不过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真正的天才是指不用听课的人,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日本的考试用背的就几乎都能拿分。接着只要有一定的理解能力、应用能力,不知不觉就名列前茅了。幸亏这些能力似乎是我的标准配备,目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得好成绩。真该感谢给我这种才能的父母。老师说我只要更努力一点就能考上大学,但我对大学没有兴趣,所以每天悠悠哉哉地生活。
「爬山不错喔~一起去吧!!」
热情邀约的朋友有点烦。但尽管我过着茧居族般的生活,却并不讨厌户外。记得小学参加学校的露营活动时玩得非常开心。只是我住在只要走一下就有山有海的乡下,所以并不会特别想参加户外活动。顺带一提,搭电车到我现在的高中上学通勤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光是从家里到车站也要骑三十分钟以上的脚踏车才到得了。说白了很辛苦,可是再怎么远只要早起就好,倒也没有必要特地另外租公寓。我自幼就有早起的习惯,因此并不觉得凌晨起床特别辛苦。
不过说要去爬山,我一点露营用具也没有。只好搭电车去比较大的城里,在有贩售户外用品的百货公司买了一堆可能用得到的东西。买一大堆不成问题,是在买完才想到我完全没有带这么多东西回家的方法。虽然能选择寄送到府的服务,但这点东西就自己搬回家吧——真想狠狠揍一个小时前这么想的自己。结果东西太多装不上脚踏车,我只好把脚踏车留在车站,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家。早知如此就只买露营用具就好,别顺便买一堆罐头之类的粮食了。「后悔莫及」这句成语真是好,我深刻体会到先人的智慧。
在毒辣的太阳下,我背着沉重无比的行李走在山路上,突然看到眼前有什么在发光。原以为是反射阳光的汽车,但看来并不是。那道光芒贴着地面滑动,朝我靠近。反射的阳光不可能做出那种动作。尽管心里讶异,我仍冷静地观察情况。光芒在地上直直朝我滑来。我决定离开马路,躲到树后面观察。就在光芒经过我站的地方的瞬间,它突然九十度转弯逼近。我想都不想马上跳开,但光芒却像会自动追踪般跟了上来。光芒在被着地的我踩到后立刻展开,在地上描绘出魔法阵似的圆阵。
「这什么鬼啊!?」
即使大吃一惊,我仍冷静地试图逃离,然而脚却像被紧紧抓住般动弹不得。光形成的圆直接升上我的头顶。不对,现在回想不是魔法阵往上升,应该说是我掉进地底了。要说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在失去意识前看到应该位在脚边的草地。
恢复意识后,我察觉自己还在山里。被吸进神秘光芒后究竟过了多久?我恐怕失去意识了。看看手表确认时间,发现没有经过多久,不过周遭的风景有点奇怪。虽然我是在山路上昏倒,但应该是汽车也能行驶的马路,不应该是这种像树海般的茂密森林。难道我跌落悬崖了吗?话虽如此附近根本没有这种地形。尽管心里百般不解,在确认行李全部平安无事后,我拿出去年刚买,我经常使用的平板电脑打开地图APP。这么一来应该就能以GPS确认现在位置才对……我这么想,只可惜这里没有讯号。毕竟在这种连在家都只有一格讯号的乡下,到了山里根本不可能收得到。
「先找马路在哪好了。我记得在进山之前的路应该勉强收得到讯号才对。」
我自言自语迈开步伐,眼前突然出现某个物体并缓缓飘落在我的脚边。捡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六张色彩鲜艳的漂亮卡片。翻开其中一张,看到上面写着『火球投射』,也就是卡片游戏里的魔法卡。我身上有这种游戏卡吗?即使怀疑,现状之下也顾不得这些。把卡片全塞进口袋,决定先找到马路再说。后来想想,对凭空出现的卡片完全不感到怀疑,我这时的精神状况恐怕并不正常。
走了约十分钟依然找不到像样的马路。话说这座森林有这么大吗?我的确没有走到太深的地方,但应该也没有这么茂密才对。这座森林丝毫没有人类出没的痕迹。我心底有股不祥的预感,而使我判断这个预感正确无误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那是什么啊……蝴蝶?不对,是蛾吗?」
是一只停在树上,体长超过一公尺,宛如超巨大飞蛾的生物,颜色是看起来恶心无比的焦黑茶色。我本来就讨厌普通大小的飞蛾,体型变得跟人一样大后更使厌恶感倍增。蛾不是肉食性,应该不会攻击人吧……总之很恶心,我决定离开这里。接下来移动时还是小心点好了,如果手撑的树背面有那家伙的话……光是想像就浑身鸡皮疙瘩。我增添几分慎重在森林里移动,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但完全没有接近森林边缘的迹象。这座山有这么大吗?话说明明应该是山,走了一个多小时地形依旧平坦。山应该要有更多斜坡才对,再怎么说也太奇怪了。更诡异的是走了这么久,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累。背着这么重的行李长时间行走,就算满身大汗也不奇怪。然而我只流了一点汗,还丝毫不感到疲惫。再怎么对体力有自信应该也没有这么夸张才对。我对身体发生的变化感到困惑,仍继续为了走出森林迈开步伐。
又走了一个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一片宛如湖泊的景色。如此一来就起码确定这里不是我家附近的山了。那座山上顶多只有小池塘。若是如此,我最先想到一个问题。
「这是哪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遇到魔神仔」吗?还是我闯进次元间的夹缝?接连想到的可能都因不够现实而自己否定。总之先冷静下来想想吧。最该优先思考的是如何逃离这座森林。幸好我有食物,还买了重得要死但有两公升容量的瓶装水。当初说要去爬山,我也没问要去哪里,这是为了以防被带去不是露营场的地方做的准备。邀请我的朋友常会有出乎意料的行动,看来这次留意使情势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幸亏买了一周份的携带口粮,应该能撑一阵子才对。唯有今天在心中感谢那个擅自作主的朋友。总之得在粮食吃完之前逃离这座森林。这里既然不是附近的山,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动物出没。
重新下定决心走在风平浪静的湖畔,我听到某处传来像人的声音。从声音大小听来应该离这里不远才对。心想终于能见到人了,我朝声音的方向迈步。虽然觉得听到叫声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
拨开树丛向前走,突然有东西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咦!?」
「人!?怎么会在这里!?」
从树丛中跳出来的是个满脸胡须、体格壮硕的外国人,还有一个金发绑成马尾、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女。男人约三十来岁,是个体格像熊、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少女美到只能以「神圣」两字形容,但某个部分更令人在意。她的耳朵很长,就像奇幻世界中常见的妖精。看到我瞬间停下动作的男人立刻回神大吼。
「快逃!!它要来了!」
还来不及问它是什么就出现了。某个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是一只超级巨大、彷佛螳螂的生物。虽说彷佛,像螳螂的部位只有镰刀似的双手,它的体型与怪异程度都与螳螂大相迳庭。具有漆黑且巨大身躯的怪物高举双手反射黯淡光芒的镰刀,看着我们伫立原地。简直就像看到猎物在舔嘴唇。
毫无真实感的这一幕绝对是梦。我会这么想应该十分正常才对。不论是谁,突然看到一连串这种不可思议的景色内心都会逃避。然而现实残酷无比,缓缓举起镰刀的它毫不留情地朝我攻击。我立刻闪躲,但领悟到我避开的螳螂判断更迅速。它立刻用上另一把镰刀以双手追击,我则是不停闪躲片刻不停歇的镰刀攻击。不知为何我能清楚看见攻击。一面背着行李一面闪躲,螳螂的头部突然发出被什么打到的声音。抬头一看,发出清脆声响弹开的物体是一支箭。
「可恶!?连射穿外壳都办不到吗!!」
回过头,我看见刚才遇到的大胡子男。看到他手中的弓,不难想像刚才放箭攻击螳螂的人是谁。不过箭会发出不可能出现的金属碰撞声,或许代表螳螂简直跟钢铁一样坚硬。
即使箭矢射来,螳螂仍旧不当一回事,转为攻击胡子男。他拼命闪躲的同时拉弓放箭。箭仍旧从螳螂身上弹开,但男人的箭精准无比,准确地命中螳螂的眼睛与关节。从他在闪躲的同时能够以稳定的姿势持续做出精准射击看来,外表彷佛熊的男子似乎是个神射手。然而不论多么精准,继续毫无效果的攻击也没有意义。状况不只每况愈下,男子还完全被逼进死角。
「你在搞什么!!快逃啊!!」
听到男人的吼叫,我才发现自己呆站在原地。原本想要立刻逃跑,脚却不听使唤。原因并非恐惧,而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种不能抛下这个人逃跑的感觉。我翻找手边的行李,只找到求生小刀能拿来做为武器。我不可能有用小刀跟那种怪物战斗的自信,毕竟面对的是体型大过自己好几倍的对手,用一把小刀也是于事无补。
就在我思考有没有其他方法时,一阵强风吹向螳螂。我转头看往风吹来的方向,看到先前的金发妖精耳少女高举双手。我想看看她在做什么,但却因此和她四目交接。少女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立刻红着脸别开视线。这是怎样,会不会太可爱了啊?
虽然不知道少女在做什么,但螳螂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在这时,刚才还使出凶猛攻击其中一边雄壮威武的镰刀突然掉落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喷出类似紫色血液之液体的螳螂痛苦地挥舞仅存的右边镰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仔细观察少女,看到她开始念念有词。接着她四周的草木开始摇摆,宛如操纵风的妖精。
少女再次朝前方伸手,螳螂便被包围在小小的龙卷风中。然而螳螂看似痛苦,手却没有和先前一样被砍断,顶多只有表面受损。冷静的我这时发现一个重要的事实。
「难道说……是魔法!?」
稍早的风明显是少女引起的。虽没办法说明清楚,但我从她身上感觉得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我满心钦佩感动不已。也许是因为魔法这个词汇,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刚才的卡片。尽管在这种紧张场面,却突然有股奇妙的感觉,拿出稍早收在口袋里的卡片。刚才没有发现,但卡片带着一股淡淡的光芒。究竟是怎么发光的?心中抱有疑问的我看着卡片。
「火球投射……是这样吗?」
我不经意念出卡片上的文字,手上的卡片突然发出光芒,在眼前形成巨大的火球。我因为大吃一惊而向后退,直径约三公尺的火球便直线朝前方飞去。说巧不巧,直线前方刚好是痛苦挣扎的螳螂。火球直接命中螳螂,猛烈起火燃烧,螳螂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刺耳尖叫后没多久就爆炸了。我立刻跑向站在原地发呆的少女,一把将她扑倒。这绝对不是年轻气盛一时兴奋,就在把少女压倒在地的同时,爆炸从我的背上扫过。另一头似乎传来粗旷的男性哀嚎,但应该是我听错了吧。爆炸结束后,起身时再次跟抬头看我的少女四目交接。在这么靠近的状况下看她更可爱了,还有股难以置信的香味。
(插图009)
「那、那个……」
「对、对不起!!」
少女畏畏缩缩地红了脸颊,我不禁立刻跳开道歉。
「不会,我才该说谢谢你。」
少女边起身边向我道谢。不只外表可爱,还是个彬彬有礼的女孩,害我不由自主差点喜欢上她。会这样也是因为我是对女生没什么免疫力的健康青少年。
「到底是怎样,刚才差点就死了啊!」
我和少女红着脸望着彼此时,打坏气氛的粗鲁吼叫传进耳里。
「师父!!」
看来这个大胡子是这位可爱少女的师父。就算我在内心怀疑究竟是什么的师父,终究也没有问出口。
「艾莉你没事吧?」
「是!!这位男士救了我!!」
「熊说话了!?」
「谁是熊啊!!」
刚才说话的果然是这个看起来像熊的男人,害我以为他会说话是错觉。接着我一回头就看到被称为艾莉的少女浑身发抖正在忍笑的模样。听到师父被说成熊有那么好笑吗?
「刚才的魔法是小哥使出的吗?」
胡子男听到自己被叫成熊也无动于衷,对我露出怀疑的眼神。他说是魔法我也什么都不懂,因此无法回答。不过从状况判断可以明显得知原因来自于那张卡片。现在隐瞒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怀疑,我决定诚实以告。
「我也完全搞不懂啊。这张卡突然就喷出火球了。」
说完我现出手中的卡片。火球投射的卡消失了,所以是剩下的。
「感觉得到魔力啊。这是魔道具吗?」
他就算这么说我也完全不明白,再怎么说我也是刚刚才第一次知道魔法实际存在。要是没有亲眼看到大概不会相信吧。想到这里我才恢复冷静。为什么日本,而且还是我家附近会有金发美少女跟粗旷的外国大叔?而且少女还有像妖精的尖耳朵,又会使用魔法。我在脑中整理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得到一个结论——不论怎么想都是那道光害的。被吸进光里,我可能被传送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平常不相信这种只会发生在漫画小说世界中的事情,但亲眼看到魔法也难免心生动摇。虽然不能说不是常见的诈骗手段,可是我亲手拿着的卡片射出火球的话,就可以断定一定不是诈骗。无论怎么想都不是机关之类的把戏,也完全没有诈欺我的必要。
「不过话说回来,大小虽然只有中级魔法,威力还真是可观。我是第一次看到黑螳螂被炸得粉碎啊。不过也因为这样什么素材也没留下来。」
粗旷的嗓音将沉思中的我拉回现实。老实说,我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魔道具。我连魔法都不懂了,当然不可能做出妥当的回答。
「先别说这个,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吧?」
大胡子似乎发现我没办法回答,于是换了一个问题问我。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甚至该说这应该是我该问才对。因此我老实说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走在山里突然有一道光芒追来,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我老实地回答。一般而言听到这种答案肯定会被当成疯子,即使会被认为是在骗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就算被怀疑也无可奈何。
「是吗,可能是踩到传送系的陷阱了吧。」
奇怪?居然还能稀松平常地继续对话着,不只如此他还露出似乎弄清楚某些事情的模样。从电玩的角度思考,传送系的陷阱应该是指会将踩到陷阱的目标传送到完全不同地点的传统陷阱。也就是这里不只有魔法,还是那种有可能会发生只出现在游戏里的状况的地方。如此一来当然也可能存在人类之外的种族……
「那边那个可爱的女生难道是妖精吗?」
我老实问出一直想的问题。
「我听不懂你说的妖精(Elf)是什么,我是森林妖精族。可是我是混血。」
妖精族……不叫做妖精(Elf),但应该类似。是说这个大胡子大叔也好、这个少女也好,两人都说着一口流利无比的日语。我观察正在说话的少女,发现她的嘴型与我听到的意思完全不同。只有说话的长度没变,也不像说完后会自动听到翻译。我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自动调整机能在运作,可是并不清楚详情,只要知道有在自动翻译应该就够了。
我们彼此自我介绍后,在两人带领下走在森林里。胡子大叔叫做洛基,超级美少女则是艾琳。只不过她说「叫我艾莉就好」,于是我就照办了。说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在确认我不具危险性后,便邀请无处可去的我到他们的村庄,而我也答应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判断引起那种大爆炸的我安不安全,不过既然对方都没意见了就不必特别质疑。总而言之,完全不用在森林里荒野求生毫无疑问是侥幸。尽管有可能是某种仙人跳,但我看人的预感很准,从这两人看来应该不必担心才是。相信直觉的我仍姑且在心中留下一点戒心,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就算被骗也比在这种森林里面生活好多了。即使无法完全信任这两人,现在光是这样的体贴还是让我开心无比。
替我带路的代价是我要帮熊大叔搬两只像鹿一样的生物。看来是在遇到我之前杀的。
「基德你住在哪?这附近不常看到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啊。八成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是从帕特利亚还是葛鲁姆那边吗?」
「我不是基德(Kid),是城户(Kido)啦。城户荣治。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帕特利亚还有葛鲁姆在哪,但我原本住在叫做日本的国家。」
「城户(Kido)很难念耶。」
什么叫城户很难念……不过依照语言不同的确有可能。大叔说的话听起来像日语,我也不知道实际发音。总之名字好念就好了,于是我便接受了基德这个称呼。其实这也是我在网路上常用的昵称,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就当作传说中的网聚,从今以后以基德自称吧。
「别看我这样,身为猎人的我也去过不少国家,可从没听过日本这个名字。」
没听过日本是吗……难道说,这里是受到什么资讯管制的神秘国家或自治区吗?就算问了也很有可能不懂,还是姑且问了一下。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希格萨雷斯特王国南方的撒乌斯森林。」
所以究竟是哪!!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想。不出所料,完全是个没听过的地方。不过我想也是。仔细想想,如果让我知道有哪座森林里随处可看到巨大的螳螂与飞蛾反而觉得恐怖。啊!?可是网路上传说群马县好像就是这样……将若有所思的我拉回现实的是自称艾莉的妖精少女艾琳。
「基德你几岁?」
「我十七。」
「那比我大一岁呢。」
艾莉说完对我笑了笑。这什么,超可爱的,好像快恋爱了。我的反应让人怀疑男人这种生物有没有这么单纯,但青春期就是这样。看到超级可爱的女生对自己微笑,全天下的男性都会误会。不论是哪个男人,在超商看到可爱店员小姐的笑容都会幻想「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然而身为资深边缘人的我立刻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回归平常心。因为我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聊着聊着,我们终于走出森林。
「哇啊啊!」
我不禁赞叹。打从出生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地平线。一般而言,人站在地上的视野大约只有五公里,五公里外便是地平线。从实际距离看来并没有多远,只不过日本,尤其是本州不容易看到这种景象。主要原因是四周被山与海环绕,因此比较容易看到海平线,却不容易看到地平线。另一个原因则是会被建筑与群山阻碍,至少我打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看过。
「这里是马尔库特村。」
胡子大叔这么说,带我来到离开森林约步行三十分钟的村落。虽说是村子,看起来却和日本有些差别。村子周围有木头制成的栅栏,尽管说不上完全围绕村子,但看起来应该有延伸至另一头。
「嗨,洛基,看来今天收获不少啊。话说后面那位小兄弟是谁?」
「他好像在森林里迷路,我就带回来了。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会先带去村长那里。」
看起来像村庄守卫的男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在他的注视下走进村。走在村子里,所有人的视线似乎都往我身上集中。外地人果然很不常见吗?还是他们在看跟在我背后的这个超可爱金发少女?
「咦不见了!?」
艾莉不知何时消失了。刚才她还跟在后面的说……
我在发现艾莉不见的同时抵达村长家。村长家位在村子中央深处,四周都是较大的民宅。一抵达,大叔就像回到自己家似地走进屋内,突然开口大喊。
「村长——!!在家吗——!?」
「干嘛,洛基。米莉没来喔?」
从屋内现身的是个留着一把长长的白胡子,已经迈入老年的男性。
「我在森林里找到一个奇怪的家伙,就带来了。」
「初次见面,我叫做基德。」
两手拿着行李的我直接鞠躬。
「嗯,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纳托利夫。」
总之遇到的人都能以日文沟通,也就是要想成并非所有人都会自动翻译,而是只有我比较能理解吧。顺带一提,这个村子里没有半个人是黑头发,容貌也不像亚洲人。若是原因不在我身上,就代表这里都是说着流利日文的外国人。又不是什么英语会话教室。而且我刚才确认过了,谈话的内容果然会自动输入脑内。
「那么你到底是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我终于发现自己沉思不语。村长面露微笑,眼神却丝毫没有笑意。
「你问我是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说是学生而已。」
「喔?是学院的学生吗?如果是魔法科的学生,虽说只是魔道具,也能解释那个魔法的威力了啊。」
在一旁听着的胡子大叔插嘴说道。魔法科是什么听起来超好奇的说……去那里上学我也会用魔法吗?总之向他们解释我住的地方没有魔法。
「不存在魔法的地方吗……有些难以置信啊。」
「有可能是完全没有魔导师的乡下啊?传送系的陷阱是有可能移动这点距离。」
没想到会被拿弓箭而不是手枪的家伙说日本是乡下。不过比起这个我有更想问的问题。
「有别的人中过那个陷阱吗?」
「听说以前的猎人同伴有人中过。」
「那个人怎么了?」
「他说自己被传送到隔了两个国家的地方,花了三年才终于跟同伴会合。」
隔了两个国家……从日本看来这里应该不只隔壁才对。
「你还算幸运的喔?因为不知道会被传去哪,运气不好甚至有可能是高空或是火山口之类的地方。」
的确,被传送到一万公尺的高空就没救了。不用到一万,只有三十公尺应该也摔得死人。不过我不知道攻击我的那道光是不是真的陷阱。但如果是抓野猪的陷阱倒还能理解,我家附近的山上有什么传送陷阱之类的反而比较奇怪。更何况那个陷阱明显是自动追着我跑,感觉还比较像导弹。
正在烦恼该如何解释没有魔法时,我看到刚才放下的背包。
「这么说来。」
我打开背包翻找了一下,拿出爱机。
「你们看过这种东西吗?」
我这么说,拿出平常爱用的平板电脑。顺带一提,这跟手机一样,是祖父母还在世时订的方案。他们过世后不知为何还能继续使用,也许是户头里有钱可以转帐就可以了。
「这块板子是什么?」
「要这样用。」
随着拍照音效响起,我拍了一张大叔的照片。
「这是什么?好精巧的画啊!」
「这个能当场纪录当下的影像。」
说完我又拍了一张村长的照片给大叔看。没看镜子就不知道自己的脸,但别人的脸就能马上对照。
「这的确是村长的脸!!好厉害啊!!而且完全感觉不到魔力!!」
「好了不起的道具啊。我们的确没有看过,也没听说过这种道具。」
「这是我住的地方用的通讯工具。现在没办法通话,但能在上面看到全世界的各种资讯。」
「类似通讯用的魔道具吗?现在的技术不可能做出这种东西,居然能当场收集各国的资讯……这要是普及了现在的世界情势会完全改变啊。」
「这种工具在我住的地方普及了喔?甚至连小孩子都有。怎样啊?这样还算乡下吗?」
我把视线从村长移到大叔身上,志得意满地炫耀,一副像这是自己做的。
「随处都有这么厉害的东西的确不能称为乡下啊。只要卖一个就能吃喝玩乐一辈子了。」
大叔拿着平板转来转去细细端详,看来十分喜欢。
「我住的地方没有魔法,而是这种叫做科学的技术非常发达。至少我没有看过魔法。」
「有些难以置信,但看了这种东西就只能相信了啊。」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如果可以我也想决定往后的事情,可是无法马上实现,希望你们能介绍可长期借宿的地方给我。不过我身无分文就是了。」
「那么暂时住在我家吧。将来要做什么再慢慢考虑就好。」
胡子大叔向我提议。
「可以吗?」
「哪里,有麻烦就该互相帮助啊!」
居然敢让陌生人借住在家里,这个大叔人真好,让我回想起过世的爷爷。
「太好了,我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的。」
「嘿,我不会太期待的啦!」
现在的我虽然什么也做不到,但总有一天会报恩。城户家的家训是「舍命报答真正需要时受到的恩情」。我在家里悠闲地打电玩时,从没想过居然会有实践家训的一天。
「那个道具还是不要拿给别人看比较好。」
我正在思考该如何报答大叔的恩情时,村长这么对我说。的确,从刚才那番话来看,这平板电脑应该会是非常高级的东西吧。如果能换吃喝玩乐一辈子的钱,被人知道一定有生命危险。我赞成村长的意见,把平板电脑深深收进背包里。
「那么马上出发吧。村长再见啦。」
于是我们前往大叔家。村民的视线依旧朝我身上集中,可是我决定不放在心上。就这样走到村子外围,我们抵达一间比其他房舍还要大一点的两层楼建筑。
「娜莉亚,我回来啰!」
「欢迎回来,老公。哎呀,有客人吗?」
说着这句话出来迎接的,是个皮肤白皙、一头金发、姣好身材足以媲美好莱坞女星的超级美女。
「是啊,这是暂时会在家里打扰的基德。」
「初次见面,我是基德。暂时打扰了,请多多指教。」
「哎呀哎呀,真有礼貌。寒舍东西不多,还请您不要客气。」
「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太太……大叔你干脆被母熊推倒算了。」
「喂!你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一不小心就说出心底话了。美女太太边喊着「哎呀哎呀」边扶着脸颊笑着。这就是人生胜利组吗……大叔明明什么也没做,我却感到压倒性的挫败感。
「房间的话,道格的房间空着,就让你住那里好了。跟我来,顺便带你认识环境。」
差点失去意识的我立刻恢复,跟着大叔爬上二楼。
「这间房间随你用吧。只不过隔壁是我女儿的房间,敢对她出手……自己心里有数吧?」
他面带笑容,我却感觉得到恐怖的杀气,只好点头回应。
「嘿咻!」
我发出一声常被人笑说很像大叔的呻吟倒在床上。这间房间平常没人使用,仍打扫得相当干净。
「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我终于进入能慢慢思考状况,开始冷静想想至今为止的事。首先这里很有可能不是地球。再怎么说,一般根本不可能使用魔法。既然不是地球,我试着回想自己对地球有何遗憾。我原本就没有家人也没有女朋友,虽然有朋友但和他并没有特别要好。只不过没办法履行露营的约定有些可惜。还有就是一直追的漫画后续,以及接下来即将推出的电玩大作续篇。储蓄应该有几千万,但那些是过世父母的保险金,所以不是我赚的钱。既然用不到我原本想捐给儿童保护机构的。仔细想想,我完全没有身为人的牵挂,几乎只想得到跟欲望有关的东西。
接着我思考了一下这个世界。首先需要这个世界的情报。不知道会不会跟电玩或小说一样有冒险者、佣兵之类的职业。不过突然要我出道成为冒险者又跟高中生出道不一样,更别说我连有没有这种东西都不知道。结果得到「虽然生命危险比日本还要高,但在这个能使用魔法的世界生活也挺有趣。」这个结论。
「这么说来。」
我想起自己除了打倒螳螂之外的火球好像还有其他卡片。
「基德先生,晚饭准备好了喔。」
我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时,听见像美女太太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这么回答的我暂时把卡片留到之后,前往一楼。
抵达一楼时我看到一个美女太太缩小版,年纪比我还小一点、将来值得期待的金发马尾少女。
「喔喔米莉,这家伙就是基德。暂时多多指教啰。」
「初次见面,基德先生。我是米莉亚里亚,请叫我米莉。」
「米莉妹妹吗,我可能会打扰一阵子,请多多指教。」
「好,那来吃饭吧。」
晚餐是面包与汤。汤里有肉与蔬菜,但我吃不出来食材是什么。晚餐味道清淡却十分美味,果然没有比空腹更好的调味料。饭后太太替我们准备茶水。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但味道类似淡淡的红茶十分顺口,冰过之后肯定会更好喝。
「话说回来,我有件事想问ㄒ……大叔。」
「喂!!你刚才想叫我熊对吧!?」
「想太多了啦。一直计较这些小事小心秃头喔?」
「为什么会秃头!!……算了,你想问什么?」
「首先是跟大叔在一起,那个叫做艾莉的金发女孩。原来她不是你女儿喔?」
「艾莉住在村子里,因为死去的父亲是猎人,她好像也想成为猎人。我是艾莉父亲的好友,现在正在训练她。她只比米莉大两岁,但会用母亲传授的精灵魔法。老实说艾莉将来一定能当个好猎人吧,只不过还没登录就是了。」
「猎人?」
「希格萨雷斯特的王都里有主要负责讨伐魔物,所谓的猎人公会总部,以此为生的人则是称为猎人。」
应该可以把猎人视为我想像的冒险者,工作内容主要以狩猎为主,还负责护卫、采集、调查等,工作的内容简直包山包海。然而,猎人跟我想像的冒险者之间有着某样决定性差异——前者的工作以一定会与魔物相关为前提。比如说护卫任务,如果移动中会经过魔物的栖息地便会委托猎人护卫。在魔物较少、常遇到盗贼等危害的地点则是会请佣兵公会护卫。各种公会就像这样各司其职。当然,依照状况佣兵可能会对上魔物,猎人也可能得面对盗贼。但不论对付的是魔物还是人类,在战斗中所需的技术、知识与经验将会出现大幅的差异。这两种职业的专长领域都有一步之遥,因此一般而言在有可能分别遭遇魔物与盗贼的场合,会同时雇用一半猎人与一半佣兵。
「魔物是指那只螳螂之类的吗?」
「没错,在魔物之中算是相当危险的种类。平常应该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才对……」
「猎人得应付那种怪物吗。就算父亲是猎人,那女孩做得来吗?虽然她的确用了很厉害的魔法。」
「起初我也阻止过啊。但是艾莉就跟她爸一样固执得很,一旦下定决定就听不进别的意见。所以我才暂时把她带在身边,稍微看看状况。还约定好如果我认为她没办法当猎人就得乖乖放弃……话是这么说啦……」
「可是她有才华所以说不出口?」
「就是说啊。艾莉的妈也说随她去啊。」
「会这样照顾她,代表大叔也是那个什么猎人的吗?」
「喂喂喂,我在猎人中还算小有名气耶。」
「少来了~」
「什么少来了!!『双箭洛基』这个名号在这国家还算有名啊?年轻时国外的挖角邀约可是让我应付不过来啊!!」
「明明是只熊?」
「我才不是熊!!」
听到我们的对话,米莉与太太一起哄堂大笑。
(插图010)
「话说基德先生具有什么技能呢?」
笑太用力抱着肚子的米莉这么问。
「技能?」
难道说除了魔法之外,这个世界还有RPG不可或缺的特殊技能吗!?
「啊,你还没接受洗礼吗?」
听他们说,技能是人人与生俱来的,但要在教会接受洗礼才能知道持有什么技能。持有技能显而易见,或是技能会代代相传的贵族不用洗礼就能知道内容,不过一般要到洗礼后会知道。一般而言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技能,但偶而会出现持有两个以上技能的人。令人讶异的是大叔正是那少数人之一。一个是能直接提升弓箭等远距离武器精确度的「远距离命中加成」。所以才有那种准确度吗,可以理解。然后另一个技能是据说能感觉得到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之生物气息的「气息感应」。这什么万能的生物雷达?两者都能说是适合成为猎人的技能。既然持有这两项技能,大叔或许真的是颇有名气的猎人吧。可是听说他在米莉出生后便退居二线了。
「明天我要去王都,你要不要一起来啊?那时顺便洗礼就好,反正每个人都会接受洗礼。」
王都好像位在距离这个村庄三天马车车程的位置。大叔熟识的旅行商人明天要回王都,大叔则是负责护卫,因此我也决定顺便同行。
「就当作是搭着泥船过河,放心交给我护卫吧。」
「泥船会沉啦!」
如此聊着天,我在异世界度过出乎意料平静的第一晚。
「陌生的天花板。」
隔天早晨,我说着在一生要说一次的经典台词中足以名列前茅的句子醒来。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大家都已经在餐桌前等了。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早安,早饭准备好啰。」
听到这句话才想到我带了一堆现成食品。心想既然寄人篱下稍后请他们吃好了,津津有味地享用了早餐。饭后米莉立刻就出门了,好像去采草药。听说她向村里称为药师的药物专家拜师学艺。
「那么我们也出发吧。」
「路上小心喔,老公。」
在美女太太的目送之下,我们去和旅行商人见面。今天村民的视线依旧刺人,大家果然不是在看艾莉而是我。毕竟来路不明、发色与瞳色都跟大家不同的我,不管怎么看连人种都不一样,会有戒心也是人之常情。也许只是大叔的家人比较没那么在意。虽然我说人种不同,但既然都有名为妖精族的妖精,他们起码有把我视为人类吧?
「早安,洛基先生。这次也麻烦你了。」
「喔!请多指教啊。这小子是我昨天提过的基德。」
「初次见面,我是基德。」
「初次见面,基德先生。我是商人,名叫兰德。」
捧着大肚腩的男人向我自我介绍,外表十分有商人的模样。特鲁内……不不不,我现在又不是在玩名字中有「不可思议的迷宫」这款电玩。他只是个一般看来为人和善的商人而已。顺带一提,兰德先生会定期往来王都与这个村庄,那时便会委托大叔担任护卫。这么一来,来这里时的护卫不知道会找谁,但他好像会在王都雇用猎人。回程时通常会请与去程时相同的猎人护卫,而猎人则是会以回程护卫抵销车马费。
猎人接受护卫任务的时候,常会接下能在目的地达成的委托,并且在护卫途中顺便进行。护卫费用依照距离有所不同,但单程只有三天的话相当便宜,为此一般而言会在商人做生意时达成那些委托,结束后再一起回去。初出茅庐的猎人不这么做生活应该会很吃紧吧。偶而也会遇到委托意外耗时,赶不及回程的情况。这次的猎人们便是如此,他们好像还没回到旅馆。
「那个森林很深,八成是又在森林里迷路了。不过只要不进到深处顶多只会遇到狼,应该不会有事吧。」
该怎么说,这句台词怎么有点像死旗?我这么想时,听到某个人跑来的脚步声。
「师父!!基德先生!!」
这么说着跑来的人是昨天刚遇到的金发妖精女孩艾莉。
「不好意思,准备花了一点时间。」
「我猜你八成是因为终于要成为猎人,紧张到睡不着吧?」
「才、才不是啦!!怎么可能会睡不着!!」
「是吗?你看起来倒是有点困……」
「你、你想太多了!!总之我们快点出发吧!!」
「喂喂喂,至少先跟兰德打声招呼吧?」
听到这句话,艾莉才终于想起自己还没跟委托人打招呼,连连低头向他鞠躬。
「艾莉也要去吗?」
「是的!!我要顺便去登录猎人资格!!」
「是吗,大叔?」
「是啊,毕竟是约定。你要怎么办?加入某些公会做事会比较方便喔?」
「有什么公会啊?」
「去的时候我在马车上告诉你吧。」
我们边聊边朝王都出发。
坐不惯的马车与没有铺设柏油的道路虽说不上舒适,但我们没遭遇盗贼或魔物袭击,三天后我们乘坐的马车平安抵达王都。顺带一提,途中我确定了某件事——这里并不是地球。我原本就隐约有所预感,顶多只有微薄的希望。但在野营中仰望夜空时,我却看到最关键的证据。没错,在万里无云的美丽夜空中高高挂着两个月亮。颜色稍有不同,几乎左右对称浮现于夜空中的两个明月既奇幻又神秘,不禁令人叹为观止。除了月亮以外完全没有我认识的星座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我原本就不熟悉星座,因此无法利用这点取得证据。异世界吗……我很在意有没有回去的方法,可是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总之就先在王都接受洗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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