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里托的生活-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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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也知道，但是 ……

「我可不会表演什么特技。」

我从不参加迎新聚会，主要是因为上辈子的公司的传统。新进员工被要求一定要上台表演，真是莫名其妙。那时候我就郑重地拒绝了。自那之后我就从未参加过那种聚会，这辈子在本部也没参加过迎新聚会。

「用不着表演特技。反正吉克大人你的表演肯定一点都不有趣。」

「就算是这样也要强迫我表演，上司都这样。就是要取笑我冷场啊。尤其你看看这个支部长，他可是军人耶。军人就是崇尚职权压迫跟性骚扰的职业。」

大概跟运动社团的生态差不多。

「这家伙在跟这只猫胡说什么？我好像遭受了非常严重的诽谤……」

「嘘，他们好像是在开会。听说这是为了训练吉克先生改善人品。」

「这样啊……真是个可悲的家伙……」

又被人说我可悲了……

「吉克大人，你还是去吧。虽说是军人，但支部长可是贵族啊。」

「是没错……」

「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不参加续摊也无所谓。幸好还有耶莉卡小姐在，你只要以送她回家为由，就能拒绝参加续摊了。」

原来如此。

「不，我们不会续摊。而且我根本不喝酒。」支部长说。

「我也不喝。」

先不论耶莉卡，看来支部长意外地没酒量。

「看，他们都这么说了。」

「这样啊……那我就去好了。」

没办法了。

「看来他们开完会了。」耶莉卡说。

「似乎是呢。他们每次都这样吗？」支部长问道。

「差不多。」

「耶莉卡，麻烦你多包容他一些。」

支部长说道，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很可怜的人似的。虽然心里有一点点不满，但我还是跟着他们出了支部，前往附近的酒馆。到了酒馆的门前，我抬头仰望建筑物，看起来像是价位低廉的普通酒馆。

「是这里吗？」

「这里的料理很好吃。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都尽管点吧。」

支部长这么说，同时走进酒馆，于是我们也跟着进去。酒馆内还算热闹，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地吃饭、喝酒。我们看着其他客人这样吃喝，同时去店内角落的一张圆桌坐下。

「喔……」

原来酒馆是这样的地方。

「我说啊，你该不会没来过酒馆这样的地方吧？」

支部长向我问道。

「没来过呢。我平时都都不外食，喝酒也都是在家跟海伦喝。」

「真的假的……那就由我随便帮你点好了。」

「麻烦了。啊，我要加冰块的威士忌。」

「好啦、好啦……」

支部长唤来一位女店员，跟耶莉卡一起点了一些料理和饮料。点完之后，饮料跟下酒菜很快就上桌了。

「你有什么话要宣布吗？打招呼之类的。」

支部长向我问道。

「昨天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啊，不，请稍等。海伦，需要吗？」

让我确认一下。

「就说『虽然可能会给各位添麻烦，但今后还是请多关照』之类的就好了吧？」

嗯，你都帮我说完了。

「就像它说的那样。今后请多关照。」

我向他们稍微低头说道。

「彼此彼此，今后还请多关照。」

「嗯……话说，猫才是你的本体吗？」

耶莉卡礼貌地低头回应，支部长则是傻眼地问道。

「我目前还在学习人性。」

「这样啊……这是很好的事。干杯。」

支部长举杯说道。

「干杯。」

「干杯～」

干杯之后，我们各自吃喝了起来。

「吉克，调任来上班的第一天过得如何？」

支部长问道。

「工作很少呢。所以我今天下午都在当老师。」

「吉克先生很会教人，非常容易理解。」

吁…… 听耶莉卡这么说，我就放心一点了。

「这样啊……我想，今后工作应该会渐渐增加，麻烦你多担待啦。你可是这里的领导者呢。」

领导者应该是你才对吧……不过，这样总比被空降的外行人干涉还要好多了。

「支部长，我想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能请你与本部交涉吗？」

「知道了，我会继续提出申请。但是，这种事实在无法忽视当事人的意愿，会特地想来南部的炼金术师应该是少之又少，所以很不容易啊。你是特殊情况。」

我也不是自愿要来的。只是因为无法违抗身为师父的本部长的旨意。

「还有其他的好方法吗？」

耶莉卡向支部长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是军方，缺人的时候可以征兵…… 吉克啊，我们之中对业界最瞭解的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办法……啊，不，先等等……征兵是吗……

「有一种方式叫做『圈地』。」

「那是什么？」

「我也没听过。」

耶莉卡也不知道吗……

「炼金术师协会只有拥有国家炼金术师资格者才能加入。不过，实际上协会之中也有未拥有资格的非正规成员。这就是圈地。简单来说，就是提前将有资质却还没拥有资格的人才留在单位里面。这种所属方式往往以师徒关系为前提。」

我以前也是先被身为师父的本部长圈起来的协会成员。只是，我在在学期间就考到了资格，所以对我而言圈地并没有意义。

「在被别的单位抢走之前先留在手边，像占农地一样，所以叫做圈地吗…… 」

「那样做是可以的吗？」

耶莉卡问道。

「那并非正式职员，而是来研习的工读生，所以没问题。被圈进去的人也可以学到东西，双方都有好处。不过，这种事太过于盛行的话，就会有所偏颇、甚至形成派阀。」

我觉得这也是优秀的炼金术师都聚集在王都等都会的原因之一。因此这里托支部才只有十位炼金术师，现在更是只有三人。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先趁现在雇还没考到资格的人来打工，是吧。」

「是。毕竟我们缺人，其实也别无选择。也就是所谓的学徒动员。」

「学徒动员…… 虽说这在军队是下下策，但这时候的确是不错。耶莉卡，有合适的人选吗？」

「嗯～……那我去问问魔法学校的学妹好了。应该有很多人都还没考到资格。」

虽然我自己是不觉得，但是一般而言资格测验本身是难度很高的。

「女生吗？」

「是。大多都是女生。」

「是喔……怎么都是女生啊？去年离职的八人之中也有六人都是女生。」

嗯？他不知道吗？

「支部长，炼金术师有八成都是女性喔。」

「是这样吗？」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以前都在军队，也无可奈何吧。

「是。虽然这话不能说得太明目张胆，但是甚至有人说炼金术师是女人的职业。」

虽说我是男人。

「这是为什么？」

「炼金术师就广义而言也是魔法使，也就是只有拥有魔力的人才能当。但是，拥有魔力的男性几乎都会选择当魔术师。因为当魔术师的收入比较高，也比较威风。不过也有可能会被分发到军中，比较危险。所以，女性都选择当炼金术师。」

本国的北侧经常发生跟邻国之间的小规模纷争，被分发去那里也是很有可能的。因此大多数的父母都反对女儿当魔术师。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样的结果的确是有道理啊。所以才会都是女生……那你呢？」

「我也是为了相同的理由。既然两者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我可不想因为随便中一箭就毫无价值地死去。」

毕竟我上辈子是被菜刀刺死的。我可不想再吃那种苦了。

「唔……身为前军人，会觉得男人怀有这样的想法太窝囊。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是你的话，大概会因为得罪长官或贵族而被派去最前线吧。」

这话让我想起了奥古司特。

「……耶莉卡，你有办法找来学妹吗？」

脑袋开始想像不好的事，我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这个嘛……能请你指导学习吗？」

嗯？

「指导你吗？」

「不，是我打算找来的学妹。吉克先生你是3级，只要说能接受你的指导，应该比较容易有人答应。因为大家当然都是以考上10级为目标。」

能得到3级炼金术师的指导，的确是很大的诱因。问题在于指导人的是我。

「海伦，不要紧吗？」

「只要像你今天指导耶莉卡小姐那样细心、并且留意避免说出伤人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就是没把握做到这点啊……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要是失败而伤了对方的心，我也没损失。」

再找别人就好了。

「吉克大人，你不该这样想。」

「那可是我的学妹耶～」

「看来你真的还在学习人性啊……」

看来是我错了。对不起。

后来，我们继续吃喝。看时间差不多了，众人决定散会，出了酒馆。

「吉克，我往这边走，就麻烦你送耶莉卡回去。另外，这是你住处的钥匙。」

支部长说道，给了我一支钥匙。

「是，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再见。」

与支部长分头之后，我跟耶莉卡往同一个方向回去，一起走在已经变得昏暗的街上。

「结果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喝了酒呢。」

「我是因为酒量很差。至于支部长，听说是以前曾经因为喝酒而误了事。」

喔喔，能够改正自己的失败，真是了不起。

「耶莉卡，我问这话可能很奇怪，不过，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是不是觉得无法跟这种家伙共事之类的？」

虽然有海伦协助，但我深知人是无法说变就变的，所以还是很担心。

「嗯～……我也看得出你好像很在意这方面的事。不过，我觉得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在意。」

这样吗？

「坦白说，今天指导你学习的时候，我心里可是嘀咕了『怎么连这种事都不懂』这种话喔。」

「吉克先生你虽然只大我两岁，阶级却差很多，我是10级，你是3级，资质与能力的差距很明显，因此你会那样想也是无可奈何的，更何况事实应该就是如此。不过，今天你的指导很容易理解，最重要的是你让我感觉很可靠。毕竟只有我跟蕾欧诺拉小姐两个人的话，还是难免觉得不安。」

毕竟只有两个10级，实在是……

「蕾欧诺拉也很年轻吗？」

「跟你同年纪。」

二十二岁啊……果然很年轻。不过这就表示这一年来，这支部的工作都靠这两个几乎是新手的炼金术师苦撑吧。

「真是太辛苦了。不是我的话可应付不来。」

「真的很辛苦喔～我们都没人可以问，失败了好几次呢。」

看来这支部的状况比我想像的还要惨。

我们边走边谈，路上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然后，我们回到了公寓的门前。

「耶莉卡，虽然我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我会努力振兴这支部。今后还请多关照。」

我实在不该再失败了。虽然这支部的状况可说是前途多舛，但我还是要在海伦的协助下好好努力。

「是。今后请多指教。」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

耶莉卡礼貌地鞠躬，然后转身进去自己的房间。于是我拿起自己的钥匙圈，确认房间的门号。

「我的房间是这一间吧。」

钥匙圈上印有【A102】的字样，与耶莉卡和蕾欧诺拉同一栋，刚好是耶莉卡对面的房间。

我来到门前，用钥匙开锁，进去门内。屋内一片漆黑，于是我先开灯。

「虽说是当然的，不过真的什么都没有呢。感觉有点冷清。」海伦说。

「毕竟昨天才刚看过耶莉卡的房间。」

虽然格局相同，不过耶莉卡的房间很有女生的样子，明亮而可爱。

「今天就先只取出行李，然后你就早点休息吧。」

「说的也是。明天再整理行李好了。」

于是，我们取出收在空间魔法内的行李，只设置好床铺之后就去洗澡。浴室有浴缸，因此我决定放满热水，好好地泡个澡。海伦则用脸盆泡热水澡。它虽然是猫，却很喜欢洗澡。

「新的职场感觉好像很辛苦呢……」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同时如此喃喃。

「我倒认为这个职场很不错。耶莉卡小姐自然不在话下，支部长说起来也算是个挺好的人。」

那个人的确是没有什么麻烦的感觉，以贵族军人来说算是相当随和了。

「不知道那个叫做蕾欧诺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还不清楚，不过你在这里一定会很顺利的。」

但愿如此。

「海伦……今天的迎新聚会，还真的挺不赖的。」

虽然喝了酒的只有我一个人。

「那真是太好了。吉克大人，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惹人厌的人可能很多，但是好人也同样地多。」

「这样吗……真想当个好人啊。」

以前的我，一定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不，现在肯定也是。但是，为了重新来过，我无论如何都要改变自己。因为，即使出人头地的前途已经被断，我这个第二次的人生却还没结束。为此，我要先设法振兴这个支部。

「明天起也要好好努力。」

「是啊。」

好好地泡过澡之后，我们出了浴室，回到堆满纸箱的卧房便上床就寝。翌日，我被海伦叫醒，做好出门的准备即前往支部。如耶莉卡说过的，通勤时间只有三十秒，非常轻松。

「既然这样，明天起可以多睡一会儿吧。」

我这么说，同时进了支部。入口大厅内，仿如理所当然般地没有任何人。

「不，你今天没吃早餐啊。」

「因为昨天忘了买面包了。没关系，待会吃点行动口粮跟营养补充品就好……咦？耶莉卡不在呢。」

我来到二楼一看，没看到任何人。不过电灯是亮着的。

「应该是在三楼。耶莉卡小姐的气味从楼上传来。」

「在仓库吗……」

我继续上楼，来到三楼便看到耶莉卡正在将要提交的药水收进魔法包内。

「啊，吉克先生，早安。」

耶莉卡注意到我，立即向我打招呼。

「嗯，早安。在准备交货吗？」

「是。把这些药水收进去就完成了。我们早上就先去公所跟军方的驻在所吧。」

「好。」

说完，我站在原地看着耶莉卡将最后一瓶药水收进包包并且起身。

「我准备好了。先去离这里最近的公所吧。吉克先生，以后你应该也有机会自己去，我带你走一次吧。」

「麻烦你了。」

于是我们走下楼梯，出了支部。看耶莉卡往左走，我也跟在她身后。

「就是这里了。」

然后，耶莉卡在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物前停下脚步。离支部大约三百公尺，如她刚才说的，真的很近。我们直接走进公所，看到里面有很多职员跟来办事的民众，景况跟我们支部是天壤之别。

「感觉有点悲伤。」

「请别说出来啊。」

看来耶莉卡也有同样的想法。

「嗯……那我们该去哪个柜台？」

「在那边。」

耶莉卡指着最右边的柜台走了过去，于是我跟着过去。然后，我们来到最边边的柜台，跟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柜台叔叔面对面。

「鲁贝鲁特先生。」

职员正在低头写字，于是耶莉卡开口叫他。

「嗯～？啊，耶莉卡，是你啊。怎么啦？」

「我们来提交方格纸跟砖头。」

「咦？期限还很久吧？已经完成了吗？」

「是。是昨天新到任的这位吉克先生帮我做的。」

「吉克先生？」

鲁贝鲁特瞄了我一眼。

「是，他是从王都调来的。吉克先生，这位是应对我们支部的窗口鲁贝鲁特先生。」

耶莉卡介绍到我，于是我上前一步。

「幸会，我是吉克瓦尔特·亚历山大。今后还请多关照。」

「我是鲁贝鲁特。今后还请多关照。耶莉卡，多了新的同事，真是太好了呢。」

鲁贝鲁特向耶莉卡眯起眼睛笑道。

「是！」

「那么，我想接着提出新的委托，可以吗？」

交货当天就有新的委托吗……果然是公所刻意为支部准备的吧。

「是什么样的委托呢？」

「请再做五十个砖头。另外，这边会提供五十个铁矿石，请把那些矿石做成铸块。办得到吗？」

「铸块……」

耶莉卡瞄了我一眼。看来她没做过。

「没问题喔。」我对她说。

铸块的制作是基础技法之一，一点都不难。

「没问题。请问期限是？」

「约一个月后。」

「明白了。」

耶莉卡点头答应。

「那我去拿铁矿石来，你们先把砖头放在那边吧。」

鲁贝鲁特这么说，转身进去里面。于是耶莉卡将装有砖头的木箱摆在柜台桌上。一会儿之后，鲁贝鲁特回到柜台，我们收下他拿来的铁矿石，离开了公所。

「接着要去军方的驻在所。在这边。」

耶莉卡再度往左走去，于是我跟在她身后。

「我姑且确认一下，每次都是这样直接提交吗？」

「因为没有人手啊。也不好意思要求对方来领取。」

如果是我，就会要求对方自己来领……不过，这委托完全只是对方的好意施恩，也许耶莉卡是对的。

我们继续走，来到了一栋二层楼的建筑物前，比刚才那公所还要小。

「就是这里吗？」

「对。办手续之类的要来这里。」

耶莉卡点头说道，接着进去驻在所，于是我们跟着进去。驻在所内的空间并不大，柜台内侧有几个人，不过目前没有来办事的民众。这也难怪，需要来军方驻在所办事的人本来就不多吧。不过，人手还是比我们支部多，看了还是难免羡慕。

「卢茨～」

耶莉卡前往柜台，向柜台内一位褐色头发的男人叫道，口气相当亲昵。

「嗯？喔，耶莉卡，是你啊。」

被叫到的男人站起身来走向这里。男人身材高、相貌端正，莫非是耶莉卡的男朋友？

「早安～」

「嗯，早安。这位是？」

被称为卢茨的男人瞄了我一眼，向耶莉卡问道。

「他是昨天刚到任的新同事，吉克先生。」

「这样啊……我是本镇的士兵，名叫卢茨·林特纳。今后请多指教。」

卢茨说道，同时伸出手。于是我与他握手。

「我是吉克瓦尔特·亚历山大……咦？林特纳？」

记得耶莉卡好像也姓林特纳。

「是……我是耶莉卡的堂哥。」

原来是这样。对方是堂哥，耶莉卡才会表现出那么熟的态度。

「卢茨，我带来要提交的药水了。」

耶莉卡说道，同时将包包摆在柜台桌上。

「喔，真快呢……让我确认看看，拿出来吧。」

卢茨说道，于是耶莉卡从包包内陆续取出药水，卢茨也一瓶接着一瓶地拿起来检查。

「看来品质都没问题，而且相当不错。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拿文件过来。」

卢茨说道，转身进去后方的房间。

「幸好……其实我对制作药水没什么把握。」

耶莉卡小声地说道。

「是这样吗？我刚才在仓库也检查过，完全没问题。当然砖头也是。」

「药水等药物的调制是蕾欧诺拉小姐比较擅长，所以平时都交给她做。而我比较擅长做砖头。」

啊……这么说来，昨天指导她读书的时候，我也发现她对炼金反应等化学领域比较不在行。

「全部都会当然是最好，不过有伙伴可依靠的话，像这样分工也不赖。」

「说的也是……问题在于现在我们只有这三个伙伴。」

的确是。真的要尽快设法解决缺人的问题啊……

我们小声地交谈，然后看到卢茨从房间里出来，并往这里走来。然而，除了卢茨之外还有一个男人跟着他过来。男人脸上留着胡须，态度不可一世。

「……看来是贵族。」

「……是艾斯马尔希少校。」

少校，是吗？官有点大呢。

「耶莉卡，让你久等了。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名。」

卢茨将纸摆在柜台桌上，如此指示道。于是耶莉卡动笔签名。

「好了。」

「谢谢你。接着是关于下一个委托的事……」

说到这里，卢茨瞄了少校一眼。

「咳咳……完成这次委托，真是辛苦了。药水的品质似乎良好，我们相当满意。」

少校说道，双手一直背在背后，态度很高傲。

「谢、谢谢少校。」

对方是高官，耶莉卡战战兢兢地鞠躬道谢。

「接下来是新的委托，我要制一百个魔导石。」

「魔导石吗……请问期限是？」

「一个星期。」

什么？

「咦？一个星期吗？这就有点…… 」

「很难吗？这是很紧急的委托。」

「这、这个嘛……我们支部目前人手不太够…… 」

「那就算了。办不到的话，我们改向民间委托即可。要是你们这支部连紧急委托都无法配合的话，我们就得考虑调整今后的合作方式了。」

啊……这状况耶莉卡应该应付不来。

「耶莉卡，让我来。」

我一手搭上耶莉卡的肩膀，对她这么说。

「咦？那、那就麻烦你了。」

耶莉卡怯生生地后退，于是我代她上前。

「你是？」

「我是刚被派到里托支部的吉克瓦尔特·亚历山大。今后请多指教。」

「喔……终于来了新手啦。」

其实我并不是新手。

「是。关于新的委托，请先让我确认几件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你说这是紧急委托，期限只有一个星期。不过，这样再怎么说也太紧急了。有必要这么急吗？我想知道理由。」

「理由是机密事项，不能透露。」

果然会这么回答吧。

「那么，请至少告诉我，这是跟城镇的存亡有关的事吗？因为一下子需要一百个魔导石，我会忍不住以为是要打仗了。」

魔导石是施展魔法用的驱动装置，常用于魔术师所持的法杖等物品。

「不，不是那样的。纯粹只是演习所需。详情不能透露，但是时程很紧急。」

将你所谓的时程延后不就好了？我看这果然是刻意刁难。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话说回来，由于这是紧急委托，加上时间只有一个星期，收费将会提高许多，请问可以接受吗？」

「大概多少钱？」

「至少一倍以上吧。应该要两百万埃炉。」

闻言，少校皱起眉头。

「不会太贵吗？」

「毕竟是紧急委托，而且还得在一个星期内完成一百个魔导石，价格难免会提高。不愿意的话，可以去委托民间。只是应该会再贵上一倍吧。」

只贵上一倍还算好了。民间组织看你急着需要，必定会狮子大开口，开更高的价码。

「真的准备得出来吗？这可是不容失败的喔。」

真敢说，明明你就是希望看到我们失败。

「可以。倒是你能提供足够的魔石吗？」

魔石是魔导石的原料。

「要我们提供？」

「那是当然的。你认为我们会有一百个魔石的库存吗？若连原料都要我们准备的话，我们只好向市场批购，这方面的支出也得向贵单位请款，当然得算在报价之中。而且因为是紧急委托，费率还要再往上提升。」

闻言，少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好吧，由我们这边准备。」

「那么，请在今天之内送来。」

「今天之内？那是不可能的。」

什么？

「为什么？不是紧急委托吗？已经没时间了，你就算要多召集人手也得凑出来。还是说，其实没那么紧急？如果是这样，建议你将期限延后。」

「……卢茨，你负责准备。」

竟然丢给部下了。

「麻烦请准备有附鉴定书的魔石。我们制作的魔导石全用你这边准备的魔石。要是事后再回过头来指控成品的品质有问题，那可说不过去。」

事后在品质方面鸡蛋里挑骨头，是贵族刁难人时常用的手段。

「卢茨，叫有空的人去准备。」

少校如此吩咐，然后快步走回房间内。

「根本没人有空啊……」

卢茨小声嘀咕。

「看来你的上司不是很好。那就这么说定，麻烦你了。耶莉卡，我们走。」

「呃、是。」

于是我们出了驻在所，留下愁眉苦脸的卢茨。

「吉克先生，一个星期真的做得出来吗？」

出了驻在所之后，耶莉卡向我问道。

「若只有一百个还不成问题。话说回来，那个少校总是这样吗？」

「虽然我很少见到他，但的确是这样。」

看来他是讨人厌类型的贵族。

「耶莉卡，这次的紧急委托由我一个人完成。」

「咦？可是……还是让我帮忙吧。」

我就知道是耶莉卡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不，这委托比较特殊。麻烦你负责砖头跟铸块。你没做过铸块吧？」

「是。不过学校的实习课当然是有做过……」

「照那样做就够了。总之，我们先回去支部再说。」

离开驻在所之后，我们朝支部迈开脚步。

「请、请问……吉克先生，这次的紧急委托，真的没问题吗？」

嗯？

「什么没问题？」

「我没处理过紧急委托……而且，去年一整年完全没来过要求魔导石这样的委托呢。」

魔导石可是军事必需品，却从未要求我们支部做过，还真是挺可悲的。

「因为这次的委托是为了刁难我们。」

「咦？刁难，是吗？为什么？」

「理由还不知道。也许是不满被上头要求安排施舍的委托给我们，也可能是收了民间组织的钱……总之，以正常的情况来说，这次的委托并不合理。」

我认为他是收了民间的钱，企图搞垮我们支部。当官的都这样。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懂。」

耶莉卡垂下目光。

「别这么说，这种事不懂也好。追根究柢来说，除非发生战争或是出现大量魔物，否则平时不可能会发生魔导石不够用的情况。对军方而言魔导石是必需品，应该随时都有安排库存才对。即使如此还提出这样的委托，应该是认为我们支部没有能力提供魔导石。」

实际上去年完全没有关于魔导石的委托。

「这、这样啊……」

「不过，对我们支部来说这是大赚一笔的好机会，你不用介意。而且制作魔导石并不困难。」

虽然以手工作业完成是比较麻烦，但并不是做不到。

我们边走边谈，就这样回到了支部。上了二楼之后，回到各自的位子坐下。

「在魔石送来之前也没事可做，我先教你做铸块的方法好了……不过，在魔法学校已经有学过了吧？」

「是。实习课也有做过。」

「那你先做一遍给我看。」

「呃……」

耶莉卡拿起一个铁矿石摆在桌上，将手凑上去，开始输入魔力。铁矿石开始微微发光。

「什么啊……你这不是会吗？」

我没什么好教的了。

「但是，总是要花很多时间。」

「任谁来做都是这样的。不过，要是有专用的机器，一瞬间就能完成了……」

只是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希望以后总有一天能设置那种机器呢～」

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啊……

然后，我在一旁看着耶莉卡不停地将铁矿石变成铁块，偶尔给她建议，就这样到了午休时间。我出去买午餐要吃的面包，回来时看到支部门前有几位士兵正在从车斗上搬下木箱。卢茨也在其中，于是我上前搭话。

「嗨。送魔石来吗？」

「嗯？啊，是吉克瓦尔特先生。」

「叫我吉克就好，也不必用客套的方式说话。我们年纪差不多吧。」

卢茨看起来年约二十出头。

「是没错。耶莉卡呢？」

「应该正在楼上吃午餐。我去帮你叫她来吧？」

「啊，不，不用了。倒是这些魔石，我们送来了一百个，麻烦你点收一下。鉴定书在这。」

卢茨说道，同时递来了一张纸，于是我开始确认。

「B级五个，C级二十二个，其余皆是D级吗……」

虽然不算是劣质品，但品质还是很微妙。

「是我们去市场仓促搜刮来的。」

看来是多找了几个人在上午搜购回来的。

虽然很想说他不该赶着在中午前交差，就算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也该准备品质更好的材料。不过，这不是该对委托人说的话。

「需要使用催化剂提升品质吗？当然，这样报价会提高……」

「不，那倒是不必。不过，少校竟然改口要求在三天以内完成……」

他是笨蛋吗？

「这样改期限是因为委托方的因素，报价会加倍喔。不，应该还会更高。」

「……偷偷告诉你，少校希望你们失败。」

这我知道。

「期限改成三天也无所谓，我们可以答应。但是，面对请款单时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这跟你无关就是了。」

「对，我只是负责跑腿而已。不过，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我不懂炼金术，但一般来说这种委托至少要一个月吧。」

「是为了紧急需求，不是吗？这种情况也是会有的。而我们只要收得到钱，怎样都好。」

在王都的本部，三天两头就会有紧急委托。我自己也提出过。对方当然会显得很为难，这种时候我总是说『一天不是有二十四小时吗？』这种话。嗯，当然会被讨厌吧。

「总之，麻烦在三天内完成。我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放在心上。对了，我问个问题，那位少校是这里的人吗？」

「不，听说是北方的贵族。」

看来是被贬官才会来这里的。跟我一样。

「哦～……这样啊。好了，那就先这样，我会在三天内交货。辛苦啦。」

我这么说，同时将士兵们摆在支部门前的木箱收进空间魔法。

「空间魔法……你会用就早说嘛。我们还特地从车上搬下来岂不是白忙一场？」

「那还真是抱歉。」

即使心里完全没有歉意，我还是如此回应。然后我回到支部，走上二楼，坐回自己的位子之后开始准备海伦的午餐。之后将营养补充品连同水一起吞下，开始吃我买回来当午餐的面包。邻座的耶莉卡正在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炼金术的书。

「在读书吗？」

「是。我现在更有干劲了。」

这样很好。

「刚才我在楼下收到了卢茨送来的魔石。另外，听说期限改为三天。」

「三天！？这未免太……」

「没问题。有加班费可领，我反而觉得幸运呢。」

毕竟我的薪资比以前少了。

「这……我看还是让我帮忙吧。」

「不，真的没问题。耶莉卡，对你而言，现在是相当重要的时期，不该花费时间应付那种被贬职的贵族的刁难。你该先打好基础，认真学习。你一定能考上9级。」

难得她现在对考试有了干劲，应该要以这件事为优先。

「真的吗？」

「依你的能耐来看，就算下个月没考过，再下次也一定考得过。不过，你没必要多等三个月吧。升为9级的话，薪资也会提升，应该趁现在工作少的时候好好把握机会。」

「我、我知道了！我会用功读书！」

加油啊。

「吉克大人，你不考2级吗？」

吃过午餐之后，海伦向我问道。

「报考2级以上需要实务经验。2级要五年，1级要十年。」

「啊，原来还有这样的条件啊。」

「真是无谓的限制。你就当3级以上是同级就好。我见过几个2级跟1级的，程度令人嗤之以鼻。」

当然，其中也有优秀的人就是了。

「哦……我看你就是抱持这样的态度，才会被上头讨厌吧？」

「也许吧。现在我充分理解说实话会伤人了。适时说谎也是很重要的。」

说无能者无能，对方当然会生气。应该要巧妙地含糊其词才对。

「……咦？那你说我会考上也是骗人的吗？」

耶莉卡在一旁听到我跟海伦的对话，抬起头来问道。

「不，那是真心话。以你的实力来说，别说9级了，要考8级也是绰绰有余，所以你该尽快考过9级，接着准备考8级。」

「是！我知道了！」

嗯、嗯，看来她更有干劲了，这样很好。加油啊。

「好了，开始动工吧。」

我取出魔石，摆在桌上。

「啊，我也该做工作了。」

耶莉卡也开始进行将铁矿石变成铁块的作业。

「我没事做，先休息了。」

海伦缩起身子，睡起了午觉，于是我跟耶莉卡默默地持续作业。到了傍晚，五点刚过的时候，耶莉卡终于将一块铁矿石变成了铁块。

「花了一整天才完成一个……」

真慢……应该说太慢了。不过，品质倒是很好。她做的铁块品质的确比昨天的药水还要好上许多。她也说过自己比较擅长制作物品，看来比起调药，她更适合制作这方面的东西。

「放心，这种事就是要等习惯。药水跟砖头也是一样，不是吗？」

「你说得对。不过话说回来……」

我背后的木箱内，已经堆叠了二十多个魔导石。

「这也是一样，习惯后就做得到了。」

而且这就是3级的实力。

「真是太厉害了……」

「还好啦。不过，以这个速度进行还是来不及，所以我要加班。耶莉卡，你可以先回家了。」

「咦？可是……」

耶莉卡是个好人，实在不好意思留下同事自己先走吧……我吗？我完全不会在意，说走就走。

「有海伦陪我，所以不会寂寞。你就照你自己的步调进行吧。若你想留下来混加班费，那也无所谓就是了……」

我不会指责这种小事。

「呃、不……那我先失陪了。」

「放心、放心。辛苦啦。」

「辛苦了。」

耶莉卡低头行礼，然后下班离开。我继续进行作业。

「真的不用请耶莉卡小姐帮忙吗？」

现场剩下我跟海伦之后，它醒来问道。

「这不能让耶莉卡做。因为只要让那个少校发现任何一个品质稍差的成品，肯定会借题发挥。这样说虽然对不起她，但她无法胜任。」

而且耶莉卡肯定没做过魔导石，在赶工的同时还要指导她的话，肯定会来不及。

「你这样说不会太过分吗？」

「这是事实。而且我也没对她说出口，不是吗？」

「你真的有长进了呢。」

海伦佩服地说道，频频点头。

「毕竟我不想被她讨厌。」

「喔？这还真是难得。你终于开始对女性感兴趣了吗？」

说得好像我是青春期的国中生似的。

「不是那样的。艾蒂勒的事，让我有所感悟。」

「这是好事。」

后来，我一边跟海伦交谈，一边继续进行作业，一直不停地工作。过了晚上九点，我站起来伸展一下身体。

「你还要继续吗？」

「是啊。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应该要趁能赶工的时候尽量赶工。」

虽说委托人应该是不会再缩短期限了，但由于这委托的本质就是刁难，还是尽量赶工比较保险。

「看来今天也无法布置房间了。」

别说今天，这一周的平日都别想了。

「下次放假时再说吧。」

「说的也是。」

我坐回位子上，正打算继续作业的时候，耶莉卡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辛苦了。还在做吗？」

耶莉卡走近我的座位，这么问道。

「我打算再做一下子。怎么了吗？」

「请问你吃过晚餐了吗？」

「不，还没。」

今天我准备的晚餐是行动口粮。

「不嫌弃的话，这给你吃好吗？虽说只是我晚餐吃剩的……」

耶莉卡说道，同时递给我餐盒。

「可以吗？」

「是。我做得太多了。不嫌弃的话，请吃。」

「真是不好意思。我要吃，谢谢你。」

我接过餐盒，摆在桌上。

「嗯。那么，请加油。我先回去读书了。」

耶莉卡说道，低头行礼后转身回去。我打开餐盒，里面有好几个三明治。

「她人真好。」

「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呢……吉克大人，你明白吗？」

「你是指什么？」

「这不是晚餐吃剩的，而是她特地为你做的。」

「咦？是这样吗？」

「你想想，怎么可能会剩下这么多三明治呢？而且一般而言，她午餐都吃三明治了，晚餐才不会再吃呢。」

可是我每餐都吃面包啊。不，我也明白那样并不普通。

「原来她是特地为我做的吗……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她就是不希望你这样想，所以才会用那种说法。你应该怀着感恩的心好好享用。」

说的也是……我的确是该感激她。带食物来给同事吃这种事，我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

「海伦，你也要吃吧？」

「请分我一个。」

吃了三明治当晚餐之后，我们继续作业。在午夜前下班回家，洗澡并就寝。

早上起床后，我做好准备出门上班。和昨天一样，三十秒就到了支部。昨天下班回到家也只需要三十秒，以前我加班时从未感觉这么轻松过。更进一步来说，正是因为支部离家近，耶莉卡才方便送三明治来给我吧。我庆幸自己住到了一个好地方，同时走向支部二楼。跟昨天一样，耶莉卡已经来了。

「啊，早安。」

耶莉卡跟平时一样，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嗯，早安。昨天真是谢谢你，非常好吃。」

「很好吃！」

我跟海伦向她道谢，并将洗干净的餐盒还给她。

「不客气，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样。对了，吉克先生，有你的信。」

耶莉卡指着我的桌面说道。

「信？」

我的位子的桌上摆着一个浅粉红色的信封。

「是一位叫做艾蒂勒的贵族寄来的。」

艾蒂勒……

「吉克大人，一定是你上次道歉兼道谢信的回信。」

「这么快吗？我前天才寄出去耶。」

那她岂不是寄了急件？

「要现在看看吗？」

「之后再看吧。我想在今天之内完成委托。」

我先把信收起来，跟昨天一样开始制作魔导石。耶莉卡也开始进行将铁矿石变成铁块的作业。我们就这样进行着单调而反覆的作业。好一会儿之后，海伦打起了瞌睡，同时支部长从楼梯走了上来。

「喔，在工作啊。」

支部长走过来说道。

「辛苦了。」

「支部长，有什么事吗 ～？ 」

耶莉卡停下手边的事，向支部长问道。

「没事，只是听说你们承接了紧急委托。」

是耶莉卡向他报告的吗？我并没有告诉他。

「委托的内容本身没什么，只是交期很赶，所以我要狠狠削他一笔。」

「嗯，这就对了，尽管干吧。这方面的事全权交给你处理。」

也就是说，请款单也得由我来发吧。报价单也还没送出，既然对方擅自缩短了期限，我也该狠狠地多剥他几层皮。

「支部长，可以请你通知镇长或军方高层，我们承接了这项紧急委托这件事吗？」

「嗯？你打算先布局吗？」

「算是吧。应该说，我认为这是艾斯马尔希少校自作主张，上头应该不知情。因为，紧急委托制作魔导石这种事，照理说是不可能会发生的。」

就算是贵族，少校这样的层级也不该擅自动用数百万的钜款。

「原来如此……目前进度如何？」

「委托要求一百个，我已经完成了六十二个。今天之内就能全数完成，我打算明天去交货。」

「……这是可以这么快完成的东西吗？」

「别忘了，我可是3级。虽然人品有点那个，但是实力还是有的。」

我一直都是菁英，实力毋庸置疑。

「竟然自己说……」

「这是事实。对于任何委托，我都不曾失败过。」

「不，我指的不是这一点……」

所以是指人品方面的事吧……

「……那也是事实。」

「这样啊……总之，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一趟公所跟军部。」

「麻烦你了。」

支部长说完就出门了，于是我们继续作业。到了午休时间，我们吃了午餐，下午继续不停地作业。

「耶莉卡，第二个完成得很快呢。」

耶莉卡已经将第二个铁矿石变成铁块了。现在才下午两点，比昨天还快。而且品质也更好了。

「是！」

「第三个一定还会更快。」

「我会努力的。」

然后，我们继续作业，就这样到了五点。我瞄了耶莉卡一眼，看到她仍在炼成，神情认真。目前这块铁矿石也已经有八成变成铁块了。

「这委托并不急，你可以明天再继续。」

「我想先完成这个。」

我能体会这样的心情，既然只差一点，会想要干脆留下来做完再下班。

「记得申请加班费。」

「其实这还是第一次呢……」

这职场人手这么少，却很闲啊……

「这样啊……」

……好了，那我呢？说真的，再两个就完成了。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自己做完就先走呢？

我瞄了海伦一眼。

「吉克大人，你从昨晚就一直不停地作业。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不然会伤身的。」

先休息……意思是要我配合耶莉卡的时间吗？

「就这么办……耶莉卡，要喝咖啡吗？」

「啊，我来泡吧。」

「不用，让我来。我正好需要散散心。」

我制止正要起身的耶莉卡，自己前往收藏茶具组的地方，开始泡咖啡。泡好两杯咖啡之后，将其中一杯摆在耶莉卡的桌上，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

「谢谢你。」

「不客气。」

我喝了一口咖啡，为了拖时间，决定来看看艾蒂勒寄来的信。我将信拿出来并拆封，看了起来。

【亲爱的吉克先生 谢谢你郑重的来信。你的赔罪，我确实收到了。我已经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自己对你说得有些太过火了。就让我们当作扯平，彼此不再计较吧。另外，看来你对旅馆感到很满意，我也很庆幸。那间旅馆景观美好，房间干净，我住的时候也非常喜欢，所以我很高兴你也满意。

另外，也谢谢你约我一起用餐。到时候请务必让我奉陪。若以后你有机会来王都，还请你通知我一声。

新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呢？工作忙碌吗？我们这边很少有关于里托的消息，所以我很在意。最后，还请多保重。】

「她写了什么？」

海伦问道。

「她接受了我的赔罪，还说已经不在意了。」

「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这应该只是客套话吧？难道不是吗？

「信上还说很庆幸我很满意那间旅馆。对于那客套话，她也回覆说务必奉陪。」

也就是有机会回去王都的话要一起吃饭的事。

「你真是的，那才不是客套话呢。」

我又不可能回去王都，当然是客套话了。

「实际上我又不可能真的跟艾蒂勒去吃饭。跟她单独相处能聊什么？」

「不，你跟她是同学，也是前同事，现在更是朋友啊。无论是学生时代的事还是关于工作的事，能聊的话题很多吧。」

那些都是会踩到地雷的话题啊。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麻烦你居中协调。有可爱的你在，大家就会自然面露笑容。」

「你真是可悲……其他还写了什么？」

其他……

「还写了『新的生活过得怎么样呢？工作忙碌吗？』这样的话……咦？这我非回覆不可吗？」

应该说，明知我是被贬职而调走，还问我这种事？这不是在挖苦我吗？不，艾蒂勒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对方都问了，那就应该要回答才行。」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写信道歉、道谢之后就没事了呢。

「又得写信吗……」

「你跟她是朋友，这是很普通的事。」

普通……

「唉，我跟艾蒂勒真的算是朋友吗？我们根本没怎么交谈过耶。」

虽说信的开头写着『亲爱的吉克先生』。

「那就从现在开始交谈啊。所以才要通信嘛。」

真麻烦，我才不需要什么朋友，真想无视她……我当下只有这样的念头。

「耶莉卡应该朋友很多吧。」

虽然觉得会打扰到她，但我还是问问看。

「没那回事啦～」

不，肯定很多吧。她这么会跟人相处，别说树敌了，应该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站在她这一边吧。

「你从不觉得交朋友很麻烦吗？」

「也是会啊～」

咦？

「很意外你会这样说。」

「大家都是人，任谁都会有身体不适或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时候也会争吵。那种时候相处起来当然不愉快，但是我们之间还有更多一起玩、一起相处的快乐回忆。好的回忆比不好的来得多。」

原来如此。也许我不该用非黑即白的角度来看待这种事。

「那我还是写信好了……」

「这样肯定是最好的，吉克先生。另外，我刚才在旁边听了你们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要反问艾蒂勒小姐工作怎么样。」

「为什么？」

「我认为艾蒂勒小姐是想要你这么问她，才在信中问你工作的事。女生都是这样。」

「……是这样的吗？」

我望向海伦。

「应该是想要你听她吐苦水吧。」

「那她直接在这封信中吐苦水不就好了？」

「应该是因为人家比较含蓄。」

也是，毕竟是贵族千金。

「唉，海伦，我知道这样问很不应该，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的确是不该问呢～有没有好处，这还不知道。因为你跟她的关系完全还没有开始，今后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但是，吉克大人啊，在你以往的人生，总是把这样的人际相处视为坏处而割舍，不是吗？后来你因此而失败了，所以这次不如鼓起勇气，跨出一步看看吧。」

但是，要跨入未知的世界，实在是令人害怕。毕竟我对于得罪人、惹人厌是很有把握的。

「耶莉卡，你也这么认为吗？」

「是。」

竟然回答得不假思索。

「好吧，那我就写写看好了。」

既然她们两个都赞成，那也没办法了。我下定决心要写回信后，回到原本的工作上。将最后两个魔石都变成了魔导石后，我动笔写起请款单。

「应该要请款多少呢？」

「一般而言大约是多少？」

耶莉卡问道。

「如果是普通的委托，这样是一百万埃炉。这次是紧急委托，而且期限极端地短，应该要加倍……而且还因为委托方的因素再度缩短期限，考量到这一点的话…… 差不多是三百万埃炉吧？好，就收个五百万埃炉好了。」

「很惊人呢。」

「换做是民间的话，肯定至少要收个六百万。精准地比他们便宜一点点，正是这种情况下拿捏分寸的诀窍。」

虽说五百万也是狮子大开口，但只要坚称「反正比民间便宜，应该没问题才是」，对方就没话说了。更何况我方完全没有任何过错。

「吉克先生，既然你这么有实力，加入民间组织不是更赚钱吗？也许你可以自己开店。不过你要是离职，我们会很困扰就是了。」

这倒是真的。既然升官的路已经断了，在民间工作才能赚得更多。

「因为我不想应付蠢顾客。我最讨厌奥客了。」

「啊，原来如此……」

耶莉卡立即表示理解。

「好了，请款单应该这样就行了。之后再依对方的反应交涉。耶莉卡，铁块做得如何？」

「这块也快完成了。不过真的花了很多时间。」

现在已经过了七点，这次花费的时间跟第二个差不多。不过，品质又更好了。

「你有余裕边做边聊天了，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好，现在就完成它吧。」

耶莉卡提起劲来，开始进行最后的步骤。几分钟后，第三个铁矿石被变成了铁块。

「辛苦了。那我们下班吧。」

「是，辛苦了。话说回来，你真的只用两天就完成了呢。」

耶莉卡看着装在箱子里的魔导石说道。

「总有一天你也……也做得到。」

大概不可能吧……

「这句就很明显是在说谎啰～」

耶莉卡笑道。

「才不是呢。好了，走吧。」

「是。」

收拾完毕之后，我们出了支部。外面相当暗，已经入夜了。

「耶莉卡，我要去买面包，就在这里分头吧。明天见。」

「咦？你不自己做饭吗？」

「我有时候会做给海伦吃，不过真的很少自己做。更何况，搬家的行李都还没拆箱。」

厨具还在箱子里。

「对喔，你才刚搬来呢。既然这样，来我家吃吧。由我招待！」

招待……是她要做给我吃的意思吗？

「等我一下，我稍微开个会。」

「请便～」

「海伦，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我向海伦老师征询意见。

「不，有不去的选项吗？」

「这个时间去女生家打扰不会太失礼吗？」

虽然上次耶莉卡有让我进去看过她的家，但那时候是白天，而且一下子就出来了。

「啊，原来这次你的理由这么正常啊。耶莉卡小姐自己都说可以了，所以没问题。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就接受人家的招待吧。」

看来海伦赞成。

「耶莉卡，可以吗？」

「是。请一定要来。」

于是我们决定去耶莉卡的家，一起走个三十秒就到了。

「这么近，真的很轻松啊。」

「就是啊。就算忘了东西也能马上回来拿。啊，请进～」

耶莉卡开门入内，我们也跟着进去。

「打扰了。」

「欢迎、欢迎。」

耶莉卡开灯，客厅的样子跟上次一样。

「我这就去准备，你们先坐着等。」

耶莉卡这么说，转身走去卧室。于是我们在餐桌前就坐。

「我饿了。」

「因为你很努力工作啊。今天可不能喝酒喔。」

当然不会了。更何况耶莉卡本身不喝酒，这个家里一定没有酒才对。

我们就这样坐着等候，耶莉卡回到客厅后，马上就进厨房开始做饭。

「吃面可以吗？」

「是。麻烦你了。」

「请问……海伦也要吃吗？」

「是，我要吃。」

海伦答道。

「真的没问题吗？记得有些食物猫好像不能吃吧？」

「啊，我是使魔，并不是猫。」

你就是猫。

「对喔，的确是这样。那我就做啰。」

「谢谢你。哎哎～她人真好呢～」

就是啊。还不忘准备海伦的份，人品真是太完美了。

「趁等待的时候来写给艾蒂勒的回信好了。」

我拿出纸笔，摆在桌上。

「就这么办。她问了你工作的事，对吧？」

「是啊。就回答说周遭的人都很好，还算充实好了。」

耶莉卡跟支部长人都挺不错的。

而且耶莉卡还连续两天请我吃晚餐。

「别忘了反问艾蒂勒小姐喔。」

「我知道啦。」

我在这只有三个炼金术师的里托支部工作得还算努力——我先这样写，接着问她在那边过得如何。就这样将信写好之后，刚好在这时耶莉卡端来了三人份的面跟汤。

「让你们久等了～」

耶莉卡边说边将餐点摆上桌。

「真是不好意思。」

「谢谢你的招待。」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们就开动吧。」

于是我们开始用餐。

「嗯，好吃。」

「是海鲜面呢。在王都可是很难得吃到的。」

王都位于国土的正中心，没有临海。

「这城镇离海近，能捞到各种海产。很高兴合你们的胃口。」

虽然我写不出什么食记，不过我觉得面条跟虾肉很搭，很好吃。

「耶莉卡，你擅长做料理吗？」

「没那回事啦～不过我都会尽量自己做就是了。」

耶莉卡脸颊稍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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