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伙伴-章节
下班之后，我到耶莉卡家吃她招待的晚餐，然后回家就寝。翌日，耶莉卡早上就来我家帮忙开箱、整理搬家的物品。
「吉克先生，这是什么？」
「空气清净机。我家海伦很敏感。」
可以吸走灰尘跟毛发之类的。
「喔……那这个呢？」
「加湿机。我家海伦喉咙不好。」
较容易干燥。
「有好多完全不知道的物品呢。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几乎都是为了海伦做的道具。」
我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空气品质跟湿度之类的。
「你真的很喜欢它呢～海伦，真是太好了。」
「喵～」
坐在桌上的海伦开心地鸣叫一声。
「还让你来帮忙，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而且你的东西看起来也不多，应该中午之前就能完成了吧。」
是啊。虽然有海伦在，但基本上来说我算是独居。
「真是帮了大忙。」
我们分头开箱，将家具等物品陆续摆放定位。最后，东西都摆放得差不多了，我们便在厨房整理物品。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嗯～？有人来了。」
「会是推销吗？」
在这里，我其他认识的人也就只有支部长了，但他应该不会来。既然这样，应该就是推销报纸之类的。
我请耶莉卡在这里继续收拾，自己去门口。开门一看，门前站着一位戴着一大顶三角帽的金发少女。少女的个子不高，大概连一百五十公分都不到。那顶三角帽让她看来有点像个魔女，但以身高来说倒像个小孩子。不过看她的身形，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
「你是谁？」
说真的，到底是谁啊？看起来也不像推销员。
「这样问虽然很奇怪，不过我才要问你是谁？」
造访别人的家还这样问的确是很奇怪。
「啊，是蕾欧诺拉小姐的声音。」
耶莉卡从厨房走来门口。
「嗨，耶莉卡。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欢迎。」
看来这位少女——不，这位女子，就是那个蕾欧诺拉。
「嗯。我搭早上第一班飞空艇回来的。」
「出差的工作结束了吧。啊，这位是前几天刚到任的吉克瓦尔特·亚历山大先生。」
耶莉卡向她介绍我。
「我是吉克瓦尔特。叫我吉克就好了。」
「你好。我是蕾欧诺拉·冯·列伽尔特。总算有新同事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你是贵族吗？」
「是。但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咦？为何？
「啊，要不要进来坐坐？里面正巧刚整理好，来喝杯茶……」
我这样想，正要行动的时候，耶莉卡先站起来了。
「啊，那我去泡茶～」
看来耶莉卡要帮我泡的样子。
「那真是太感谢了。啊，耶莉卡，这是我带回来的伴手礼。就当茶点吧。」
蕾欧诺拉说道，递给耶莉卡一个包了包装纸的盒子。
「谢谢你。」
耶莉卡说道，然后走向厨房。于是我请蕾欧诺拉入内，让她在桌子前坐下。
「呼……真是累坏了。咦？有猫耶。」
「它是使魔，叫做海伦。」
「你好。」
海伦抬起头，鞠躬打招呼。
「唔……既然带着使魔，你是魔术师吗？」
蕾欧诺拉抚摸着海伦，同时问道。
「我只是同时拥有魔术师的资格，本行是炼金术师。目前是3级。」
「3级？那还真是了不起……啊，你的师父是不是叫做克劳迪雅·泽特尔？」
那的确是师父的名字。
「你知道她？」
「毕竟她是本部长嘛。听说魔女克劳迪雅有个得意门生，就是你吧？」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得意门生，不过师父的确是很器重我。只是我最后还是被贬职了。
「也许是吧。蕾欧诺拉，你是贵族吧？刚才说被逐出家门是什么意思？」
「吉克大人，你们才刚认识，不该问这种话题。应该要等到再熟一些之后……」
说的也是。
「抱歉，请当我没问。」
「没关系，我本来就无意隐瞒，而且那种事一点都不重要。纯粹只是我因为方针跟父母不合而离家出走而已。我想当炼金术师，父母却希望我嫁个好人家。但我不接受，所以离家出走，就这样断绝了关系。只是如此而已。」
贵族千金也会有这种事吗？
「原来是这样。话说，为什么你会来我家敲门？」
「这间公寓是支部的宿舍。我回来时发现本来是空屋的房间好像有人，所以想说来看一下。我先去了耶莉卡的家，但她不在，所以我想说她有可能会在这里。结果她果然在啊。本来以为你是她的男友……」
「她只是来帮忙我整理搬家行李而已。因为她是个好人。」
佛祖般的耶莉卡。
「是啊，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但是可不能给你，耶莉卡是我的女仆。」
「我才不是女仆呢～」
耶莉卡端着咖啡跟蕾欧诺拉送的饼干过来，在蕾欧诺拉旁边的位子坐下。
「耶莉卡，真是不好意思。啊，蕾欧诺拉，也谢谢你。我要吃了。」
我向两人道谢，捏起一块饼干。
「不客气～」
「不客气。目前工作的情况如何？有事可做吗？没事做的话，我打算明天请假。」
也是，毕竟她才刚出差回来，没事做的话应该会请假吧。
「目前的工作有来自公所的委托，是制作五十个砖头、以及将铁矿石变成铸块的工作。还有军方的维德鲁上校也委托制作魔剑，不过这会由吉克先生完成。」
「魔剑是吗？这我们的确做不来。那该做的就剩砖头跟铸块……没有药水的委托吗？」
对了，耶莉卡说过蕾欧诺拉擅长制药。
「既然是10级，砖头跟铸块应该做得出来吧？」
「虽然不太想做，但也没有人手，我明白不该挑工作……不过，我可没做过铸块喔。」
「任谁都有第一次。耶莉卡原本也没做过，但是现在已经能独力完成把铁矿石变成铁的工程了。」
然后再将铁变成铸块即可。把铁变成铸块其实更简单，即使是随便一个没考取资格的炼金术师，稍微学一下就会了。
「是喔……耶莉卡，那明天我也来帮忙。」
「麻烦你了。」
两人一起做的话，要在期限之前完成应该是绰绰有余。
「呼……吃了饼干之后反而饿起来了。好，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餐吧。顺便当作给吉克迎新。」
蕾欧诺拉这么说道，将咖啡一口喝光。
「迎新上次已经办过了。」
「我没参加到。姊姊我请客，放心吧。」
姊姊？这小不点在说什么？
「你几岁？」
「二十二。」
「对喔，之前有听说是跟我同龄。」
完全看不出来。
之后我们三人一起出门去吃午餐。吃过午餐之后回到家里，我回到工房进行私人研究。虽说是研究，其实只是为了海伦设计捕鱼用的道具而已。
「该做钓竿还是渔网呢……」
当然，渔网捕到的量更多。不过，海伦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用渔网不太好吧？感觉会得罪渔夫。」
虽然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所谓的渔业权之类的，不过应该有划分地盘吧。
「那就做钓竿吧。还要改良钓饵。」
「吉克大人啊，你不如普通地享受钓鱼如何？」
「钓鱼哪有什么好享受的？那只是捕鱼的手段之一。而且大可以用买的。」
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没钱买鱼。
「嗯？那用买的不就好了？」
「我想让你吃现抓的。新鲜的生鱼很好吃喔。」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生鱼片，不过我上辈子是日本人，知道生鱼片有多好吃。
「吉克大人……不过，看着海景放松也是一种乐趣喔。而且我喜欢海。」
你喜欢的应该是鱼吧。
「好吧，那我们就普通地钓鱼，只做钓竿就好。」
「那样的话，用买的不就好了？应该买得到吧。」
「这个嘛，身为炼金术师，还是应该要自己做吧。」
「这样吗……好吧，请加油！」
说完，海伦凑过来用身体磨蹭我的手。想到有鱼可吃，它应该很高兴吧。
「好。为了你，我来做一把连鲨鱼跟鲸鱼都钓得起来的厉害钓竿。」
「感觉好像真的办得到，请别这样。」
虽然海伦这么说，但我还是做起了钓到大鱼也不会断、钓得起来的强韧钓竿。到了傍晚，进行到一个程度的时候，门铃响了。
「嗯～？」
「应该是耶莉卡小姐吧。」
「大概吧。」
我抱起海伦站起来，走向门口。我想说应该是耶莉卡，开门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蕾欧诺拉。她这次没戴三角帽，嘻皮笑脸的。
「嗨。」
「嗨。怎么了？」
「耶莉卡说晚餐差不多要好了，要我来叫你。」
啊，原来是特地来邀我的啊。话说，耶莉卡竟然连假日都愿意做饭给我吃吗……
「蕾欧诺拉，听说你也都去她那边吃晚餐？」
「是啊。不过我不只是晚餐，每一餐都是。」
早餐跟午餐也是吗？
我们一起进去对面耶莉卡的家。耶莉卡正在厨房里做饭，我跟蕾欧诺拉先在餐桌前就坐。
「耶莉卡，真是不好意思。」
「非常谢谢你。」
我跟海伦对正在做菜的耶莉卡说道。
「不客气～今天刚好蕾欧诺拉小姐回来，所以我努力一点，做了大锅炖饭。」
喔喔……这里是临海的港口城镇，会是海鲜炖饭吗？
「耶莉卡手艺很好喔。」
蕾欧诺拉一脸得意地说道。
「我知道。蕾欧诺拉，你平时不做饭吗？」
「完全不做。毕竟好歹也是贵族，以前我连踏入厨房都不被允许。不过，后来我离家出走、来到这里之后，原本也想自己做，却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所以我来请教耶莉卡。她说要教我，所以我就看着她做，结果却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做给我吃，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原来如此，我完全想像得到那样的情境。
「她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她的好意。」
「因为她什么事都肯帮忙做。我要是男生早就娶她了。」
耶莉卡的确感觉会成为一个好太太。
「好啰～完成啰～」
耶莉卡端着黄色的米饭过来，上面加了满满的海鲜。
「喔喔～看起来很可口啊～」
「很香！」
「真的～」
于是，我们开始享用耶莉卡做的海鲜炖饭。我的感想是好吃。
「我太想念耶莉卡的料理了……真的有回到家的感觉。」
蕾欧诺拉吃着海鲜炖饭，感触良多地说道。
「也不过才两个多星期而已。啊，出差怎么样？」
「还不错，也有学到东西。」
学到？
「蕾欧诺拉，是什么样的出差？」
「包括实地演练的研习。可以说是协会主办的研习会。」
喔～原来是那个啊。我觉得那个很没意义，从未参加过。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没把心里话说出口，看来我也有所长进了。
「嗯～？算了，无所谓。话说回来，吉克你跟我同年吧？」
蕾欧诺拉稍微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么问道。
「是啊。我也是二十二岁。」
「既然这样，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艾蒂勒的女生？」
艾蒂勒……我只认识一个艾蒂勒。
「我有一个同学叫这个名字。艾蒂勒·冯·尤朵尔。」
我应该忘不了这个名字了。
「啊～对，就是她。原来你们是同学啊……」
嗯……以前是同学……
「咦？蕾欧诺拉小姐，你认识艾蒂勒小姐吗？她跟吉克先生是朋友喔。」
「是这样吗？真巧，我跟她也是朋友。」
这样啊。
「你跟她是怎么相识的？同为贵族的关系吗？」
「是啊。我老家跟艾蒂勒的家族关系很好。虽然住的城镇不同，但小时候经常玩在一起。她去年也有来这里找我玩。」
啊，对了，艾蒂勒之前给我旅馆优惠券的时候说过，她之前曾来这里托镇找朋友。原来那个朋友就是蕾欧诺拉。
「世界还真小。」
「就是啊……话说回来，你跟艾蒂勒是什么样的朋友？我从未听说她有男性的朋友。因为她很含蓄。」
含蓄？她会含蓄吗？她应该是有话直说、口无遮拦的类型吧？虽说我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就是了。
「这我也有点在意呢。毕竟你跟她还要好到互相通信的地步。」
我跟她这样算是通信吗？啊，应该算吧。
「刚才也说过，我跟她是同班同学。三年都同班，实习时也同组。毕业后就职的单位也同样是炼金术师协会本部。也就是说，我大约六、七年都跟她同属一个单位。」
咦？为什么呢？好像开始觉得心痛了……
「那你跟她一定很要好吧。」
「咦？可是吉克先生上次跟海伦开会讨论回信怎么写的时候，是不是说今后才要变得要好？」
「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蕾欧诺拉跟耶莉卡都一脸疑惑地歪着头看我。
「两位……尤其是蕾欧诺拉，听我说。我这个人，身为一个人可说是已经到了完蛋的地步。完全没朋友，还很讨人厌。」
「是吗？看不出来。」
「就是说啊。虽然态度有一点点骄傲，但那是因为实力跟位阶都比较高，而且是业界的前辈，这样的态度也是当然的。吉克先生你总是仔细地指导我，我觉得你是好人。」
我看就先别理会这个没有看人眼光的耶莉卡，继续说好了。
「我跟艾蒂勒约六、七年都同属一个单位，而我却是上个星期才察觉这件事。」
「啊？你在胡说什么？」
「嗯～？」
两人再度歪起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后来我被贬职、调走，要搭上飞空艇之前，艾蒂勒来给我送行，并且自我介绍，我才察觉这件事。原来每天都会见面的柜台小姐是我以前的同学……」
「……艾蒂勒真可怜。」
「这……这样还真亏你敢跟她通信呢。」
两人都显得有点不敢恭维。
「你也这么想吧？我本来以为写信给她赔罪、并且为了优惠券的事道谢就没事了，想不到她却寄来了回信。你们觉得呢？我以为她不会给我回信，就算有回信也不会那样问我的近况。」
「唔唔……」
「会不会反而是她对你有意思？」
对我有意思……？
「咦？听我这样说，你们真的会这么想吗？」
「不会。」
「这倒是……」
愈说愈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应该不会是想对我复仇吧？」
「你有对她做过什么坏事吗？」蕾欧诺拉问道。
呃……
「应该是没有……正确来说，甚至没有认知到她的存在。」
虽说这才是问题就是了。
「嗯～我觉得应该不是为了复仇，艾蒂勒不是那种人。」
「吉克先生，回信寄出去了吗？」
「寄了。」
昨天就寄了。
「既然这样，我想你可以先看她怎么回信再来想这件事。」
就这么办吧。
「到时候你们也帮我看看。」
「那当然不行了。」
「你不该让别人看人家写给你的信。要告诉我们内容倒是无所谓啦……」
这样说也是……
「人与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那当然了。」
「本来就是复杂难解的。」
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像耶莉卡这样，应该就不会有战争了……相反地，要是全世界都是我这种人，人类大概几年内就会灭亡了吧。肯定会。
翌日，假日结束了，我去支部上班。上来二楼一看，只有耶莉卡一个人。
「早安。蕾欧诺拉呢？还没来吗？」
我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同时向正在准备泡咖啡的耶莉卡问道。
「蕾欧诺拉小姐在支部长那边。报告出差的结果。」
「啊，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的确是该这么做。
「吉克先生，请用。你都喝黑咖啡吧？」
耶莉卡将咖啡摆在我的桌上。
「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
接着耶莉卡在蕾欧诺拉的桌上也摆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这时候，戴着三角帽的蕾欧诺拉上来了。
「嗨，吉克。早安。」
「早。」
「职场有三个人，感觉真的好多啦。喔，有咖啡耶。耶莉卡，谢谢你。」
蕾欧诺拉在耶莉卡对面的位子坐下。
「不客气。」
然后，我们各喝了一口咖啡。
「好了，该来工作啦……耶莉卡跟我就负责把铁矿石变成铁，对吧？」
「对。耶莉卡，你来教她。」
「咦？我吗？还是吉克先生你比较会教……」
「制作铸块并不难，而且蕾欧诺拉已经是10级，一下子就能学会。而且指导别人也是很好的学习。」
师父是这么说的。她似乎是希望我收弟子，但我还是拒绝了。当时我觉得弟子只会扯后腿，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好，我知道了！」
耶莉卡站起来，前往蕾欧诺拉的座位，开始向她说明把铁矿石变成铁的方法。看她这样，我也开始制作魔剑。不过，其实我要做的事跟她们一样，只是将铁矿石变成铁。先将铁矿石变成铁，然后把那铁做成剑，之后再进行附魔。
「——喂，可以打扰一下吗？」
我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这时候支部长上来二楼，对我们问道。
「怎么了吗？」
支部长走了过来，于是我向他问道。
「刚刚公所的鲁贝鲁特打电话来，说有工作要委托，要我们派人过去一趟。」
委托……
「虽说要视内容而定，但现在可能有点难。耶莉卡跟蕾欧诺拉正在进行还不习惯的铸块制作，我手上也有上校的委托。」
「这我也明白，不过还是先去听听他怎么说吧。」
大概又得加班了吧～
「啊，那我去一趟好了。」
耶莉卡举手说道。
「喔，那就麻烦你啦。先去瞭解一下是什么样的委托再说。」
派耶莉卡去应该没问题。
「知道了。我这就出发。」
耶莉卡这么说，然后立即下楼。
「她还是一样，很勤奋呢～」
蕾欧诺拉佩服地说道。
「这是好事。你这边如何？做得出铸块吗？」
「没问题。虽然不太擅长，但这种程度的事应该办得到。」
这样啊……毕竟是10级，当然办得到这种事吧。
「吉克，可以打扰一下吗？」
支部长没有回去支部长室，而是留在原地接着这么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
「是关于艾斯马尔希少校的事。」
啊，是上次那件紧急委托吧。
「后来怎么样了？」
「我听了上校的说明，那果然并不是什么紧急委托。应该是为了搞垮我们支部的刻意刁难吧。」
果然是这样。
「我们支部会因为那种小事被搞垮吗？」
「完全没有炼金术师的话再怎么样也得关门大吉。那就是他的目的。」
「想逼走我们这三个剩下的炼金术师，是吧。少校做这种事，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上校说他会查，但我想八成是收了某人的钱。」
应该是民间的公会吧。因为我们支部要是倒了，得利最多的就是他们。
「这方面的事就交给上校处理。毕竟不是我们分内的事。」
「是啊。我想，少校应该会被开除或是降调吧。」
都被贬来这城镇了，还要再被降调吗……以军人来说，再来不是被调去最前线，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吧。
「这样啊。我为他感到难过。支部长，谢谢你出面处理。」
真不愧是当过军人的贵族。
「别这么说，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种事。今后还请你继续担待。」
说完，支部长转身下楼去了。
「怎么？出事了吗？」
不知情的蕾欧诺拉向我问道。
「我们之前承接了强人所难的委托，对方还声称是紧急委托。不过，事情已经解决，现在没问题了。」
「这样啊……我当时不在，真是抱歉。」
「你是去出差，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不如说今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呢。毕竟目前还只有三个人。」
「是啊……真的得想想办法了。」
就是啊。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蕾欧诺拉，你下个月会去报考9级的测验吗？」
「我不确定耶～虽然这种话自己说有点奇怪，但我这个人没什么上进心。对我而言，光是能像这样运用炼金术就很快乐了。」
她喜欢炼金术到不惜离家出走的地步，对现状应该很满足吧。
「抱歉，我希望你至少考到8级。」
「8级……3级的说得倒是简单。」
「我对于办不到的人不会这样要求。既然教一次你就能做到这样，应该是很快就能考上8级才是。」
蕾欧诺拉说话的同时也一直在炼成铁，没有停下来。
「原来你都有在看我工作啊……实在无法理解你怎么会被贬职呢。」
「为了改善人品，我现在懂得慎选语词说话了。只是这样而已。」
「若你不慎选语词会怎么说？」
「才叫你考个8级，哪来那么多废……不，还是算了。」
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
「我现在很明白了。虽说我这被逐出家门的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我还是劝你要珍惜人际关系。」
「的确是……蕾欧诺拉，我会指导你读书，你还是努力考吧。耶莉卡可是很有干劲的。」
「好啦，我知道了。那我下个月就去报考9级试试看。只是，现在才开始准备好像有点难说就是了。」
看来我该给她密集指导。情况可不容我们再等三个月。
我跟蕾欧诺拉边谈边进行炼成，这时候耶莉卡回来了。
「我回来了～」
耶莉卡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耶莉卡，你回来了。」
「欢迎回来。情况如何？」
「嗯～需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是紧急委托。」
什么？
「又是紧急？」
「这次好像真的是紧急的委托。需要五十个玛那药水。」
玛那药水是用来补充魔力的药水，比普通的药水还要贵。
「为什么公所要订玛那药水？若是军方还是魔术师协会的话还能理解。」
公所才用不到玛那药水这种东西。
「听说是因为这个镇的魔法学校跟邻镇的魔法学校之后会有联合演习，需要使用玛那药水。但是因为订购时的疏失……应该说是联系上的疏失，实际上没能订成的样子。所以只好紧急委托我们支部。」
这疏失未免太严重了。
「的确是很紧急。期限呢？」
「可以的话希望是十天，最晚也要二十天内完成。」
「委托费呢？」
「对方说若是二十天提交，五十个共两百万埃炉。若是十天提交就愿意增加为三百万埃炉。至于品质方面，有E级就够了。」
很高昂啊……玛那药水的一般行情是E级一个两万埃炉左右，五十个的话差不多一百万埃炉。二十天内完成的话就愿意出行情的两倍，若能再提前交货就能再多给的样子。
「玛那药水是吧。以我们支部目前的状况来说，还是承接比较好吧……你们觉得如何？」
「我觉得可以。玛那药水的话我也会做。」
对了，之前听说蕾欧诺拉较擅长制药。
「另外还有一点……老实说，这个委托还有注意事项。」
耶莉卡怯生生地补充道。
「是什么？」
「坦白说，这个委托一开始是向民间订的，要三百个玛那药水。」
也就是说，公所先找的不是我们支部，而是民间。仔细想想，明明学生有数百人，联合演习却只要五十个玛那药水，实在是太少了。
「比起支部，还是比较依赖民间吗……真是可悲。所以呢？这五十个的委托是给我们的施舍吗？」
「不是的。听说是因为民间只能供应两百五十个。」
嗯？
「这是为什么？」
「据说市场上流通的魔力草，也就是玛那药水的原料之一，全都没了。」
「没了？啊……只够做那两百五十个是吧。」
「是。若要等下次进货就会来不及，大概是这样。」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去市场也买不到最关键的原料了。
「原来如此。民间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就算要委托冒险者去采集，以期限来说成本应该会飙涨，判断这样划不来吧。」
「应该是这样。因为无计可施，才只好委托我们。」
我们的确不是营利组织，但还是该尽量避免做赔本的生意。
「既然这样，公所真该一开始就全部委托我们的。我看一定是因为民间先用没效率的方式萃取玛那，做了一大堆白费功夫的事。要不然，不过是制作两百五十个区区E级的玛那药水，才不会耗光整个市场的魔力草呢。低素质的民间单位就是这样……」
别造成别人的困扰啊。
「吉克大人，请谨言慎行……」
海伦开口提醒。
「啊，对喔。算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向两人问道。
「我实在没有主意……毕竟我完全没做过玛那药水。」
「追根究柢来说，没原料的话根本无从做起吧？我们支部也没有义务为他们做赔本生意，所以这下子只能拒绝，要不然就是要求拉高报价，紧急委托冒险者去采集了。」
也是，这样的做法比较确实。
「但是，冒险者公会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喔。」
看我们别无选择，一定会索取高额的委托费。
「肯定的吧。所以公所才会把这麻烦事丢来我们这边。我觉得可以拒绝。」
我也认为可以拒绝。不过，这同时也是个好机会。
「不过，如果答应的话，应该可以改善我们公会目前降至极点的风评……」
这么紧急的委托没有先来找我们支部，而是一开始就不惜花大钱去委托民间，足以证明我们支部的风评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可以的话，我想开始渐渐挽回支部的名声。
「这一点我也能理解，但是再怎么说，亏本还是太不妙了。」
「是啊，亏本很不好。但是，公所那边可能不愿意再提高报价了吧。他们一开始就委托了民间，恐怕已经花掉不少预算了。」
我想也是。
「那就设法以目前的金额在避免亏本的前提下完成吧。」我说。
「咦？办得到吗？」
「要怎么做？」
两人问道。
「我们自己去采集材料就行了。」
「咦？要去森林里采吗？有魔物出没耶。」
耶莉卡稍微缩起身子说道。
「我先声明，我可无法战斗喔。我五十公尺要跑十五秒。」
「啊，我十二秒。」
慢死了……这两个家伙跟外表看上去的一样，完全没有运动能力。不过，不只是炼金术师，魔法使都是这种人吧。
「只是要采魔力草的话，应该用不着去到多深的地方。你们放心，我可是5级的魔术师。」
「喔～！对耶！」
「真了不起～真可靠～」
哇哈哈。但我完全没有实战经验就是了。
「你们懂采集的方法吗？」
「学校有教过。」
「我也有学过。不过，还没实际去森林里采过就是了。」
我也没有。只有在王都附近的草原采过。
「若只要E级的品质，不用太精确也无所谓。就去吧。」
「「喔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么，耶莉卡，你回覆鲁贝鲁特说我们要承接委托。」
「知道了。啊，我回家准备一下。」
「啊，我也要。」
也是，准备是一定要的吧。
「知道了。我在这等，你们去准备吧。啊，可以慢慢来，没关系。」
「知道了～」
「我会尽快。」
两人相继答道，起身下楼去。
「我也懂得体贴别人了呢。」
换做是以前的我，肯定会说「给我在五分钟内准备好」之类的。
「真是太了不起了，吉克大人。懂得体贴的话，你就是无懈可击了。」
毕竟除了性格方面以外，我可是天才。
我跟海伦在这里等耶莉卡和蕾欧诺拉准备好，却没事可做，只好发呆。
「啧……慢死了……」
「吉克大人……才过了六分钟耶……」
海伦的语气听起来很悲伤。
「我、我知道啦。等就行了吧。女人做准备都很花时间，这我也知道。」
以前的同事跟同学都是女生居多，同门之中也有师姊与师妹，所以我很清楚。
「你绝对不可以在她们面前表现这种态度喔。要温和大方，就像耶莉卡小姐那样温和大方。」
说的也是……反正这里的工作不像以前在王都那样繁重，时间很够用。
「好。」
我调整好心情，抚摸海伦并耐心等待。不久之后，两人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从没用过武器，花了不少时间找呢～」
两人的服装之类的完全没变，只是多带了有装饰的长柄法杖。
「啊，法杖是吧。」
炼金术师姑且也算是魔法使，所以也持有法杖。不过，她们两个的法杖看起来明显地是全新的，肯定没用过。
「有比没有好。」
「毕竟我们连碰都没碰过枪跟剑之类的武器啊～」
她们平常都坐在办公桌前工作，这也是无可奈何，但是看起来实在是很柔弱。实际上应该就是很弱吧。
「你们到时候要注意别跑到我前面。」
「是～」
「真可靠。好像王子一样。」
不，这个王子自己在战斗方面也很微妙就是了。
「好，那我们走吧。」
「「喔～！」」
我们下去一楼，出了支部。
「森林在哪边？」
「在东门外，所以是那边。」
耶莉卡指着左边说道，于是我们往那边走去。就这样走了一段时间，看到了高耸的城墙与高大的城门。
「就是那边吗？」
「是，那就是东门。从那边出去，走一下子就到森林了。」
「你有去过吗？」
「以前在学时上实习课有去过。当然，有护卫跟着。」
我想也是。应该有士兵或受雇的冒险者跟着保护学生吧。
我们继续往东门走去。
「你们先站住。」
正要通过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卫兵拦下了我们。
「请问有什么事？」
「呃、这……」
卫兵看了我一眼，然后盯着耶莉卡一下子，接着看了看蕾欧诺拉头上的三角帽，然后是她的身体、双脚。他这样令人感觉不太愉快。
「请问她们两个怎么了吗？」
一直盯着女生的身体看是不应该的。
「你们是炼金术师协会的人吗？」
「是。我们三个都是里托支部的炼金术师。」
「这样啊……你们要去森林吗？穿这样去？」
听卫兵这么说，我看了看耶莉卡与蕾欧诺拉。两人都打扮得跟平常一样，当然，没装备任何防具。而且仔细一看，蕾欧诺拉双脚穿的还是凉鞋。这样当然会被卫兵拦下了。
「我们并不是要去森林的深处，只是在入口附近采集材料而已。而且我拥有5级魔术师的资格，不要紧的。」
我这么说，同时拿出一条有猫头鹰雕饰的银项炼给卫兵看。那是证明国家魔术师资格的证照。
「喔……好，那就没关系，吧……？还是别太冒险，你们魔法使可是国家的宝物。」
「这我知道。那我们走吧。」
「是～」
「嗯。」
于是我们通过城门，走向前方视野里的森林。
「我们有什么不妥吗？」
耶莉卡问道。
「毕竟这完全不是去森林的人该做的打扮。」
「尤其是我。」
比起耶莉卡，卫兵刚才更在意蕾欧诺拉。这也难怪，她不只个子小，穿的还是凉鞋，当然会担心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还是快点采完材料，赶快回去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森林的入口前，先停下脚步。
「我姑且确认一下，你们会辨识魔力草吧？」
魔力草并非一种草的名称，而是具有魔力的植物之总称。因此，不会用魔法的人难以辨识魔力草。
「以前上课时有学过，没问题。」
「这种程度的事，我还是懂的。」
毕竟有10级的资格，应该没问题吧。
「那就麻烦你们采集，我负责把风。」
「麻烦你了。」
「再怎么说我也还不想死，拜托啰。」
我们进入森林，在入口附近的地方开始采集。耶莉卡与蕾欧诺拉蹲下来，开始观察各种草，以找出魔力草。
「这个是吧？呃……拔起时要避免根部受损……」
「还真难呢……」
她们似乎不习惯做这种事。其实我自己也是从魔法学校的实习课之后就没采过了。
「随便就好。委托只要F级，魔力就由我来萃取，所以品质稍微差一些也无所谓。麻烦你们以速度为重，我可不想多跑几趟。」
「知道了。」
「瞭解。」
于是，两人开始以更为粗略一点的方式采集魔力草。
「我这样在一旁把风，看起来会不会很像让女人小孩工作、自己却在偷懒的烂男人？」
我对海伦这么问道。
「很抱歉，看起来是很像没错。」
果然……
「你不用在意这种事，还是专心把风吧。我也说过，我跑五十公尺要十五秒，遇到魔物可逃不了。」
「啊，我跑十二秒。」
真的超慢的……而且蕾欧诺拉现在穿凉鞋，跑得应该更慢吧。
「放心，我知道。」
「我也会留意的。」
于是，我跟海伦张望周遭，持续戒备。同时，耶莉卡与蕾欧诺拉一直勤奋地采集魔力草，收进包包。
「我腰开始痛了。」
「手也很酸痛。」
两人发起了牢骚。
「别说这种话。这样只是站着的我岂不是会有罪恶感？」
「吉克大人，请慎选话语。」
「呃……加油。」
不然我也没别的话可说。
「真是嫁到了一个大男人主义的老公啊～」
「只好忍耐了。」
两人竟然说笑了起来……
「嫁给我可没好事，一定会因为压力过大而胃穿孔……嗯？」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望向森林深处。
「老公，怎么啦？」
「你怎么了？」
两人问道，我举起手制止她们，并开始探测魔力。
「有东西……」
「咦？」
「呜……！」
两人连忙起身，躲到我的背后。
「吉克大人，这是半兽人。」
半兽人……那是一种双脚步行的巨大猪。
「吉克先生，麻烦你了。」
「你要是输了，我们就全都要死在这里了，拜托啦。」
责任真是重大……
我护着两人，站在原地等待。于是，从树木之间走出了一头身高至少两公尺以上的巨大半兽人，在我前方约十公尺处停下了脚步。半兽人注视着我们，鼻子抽动了起来，看来是完全盯上我们了。这时候，背后的两人抓住了我的衣服。她们这样对我来说非常碍事，不过反正我也不太能灵活地活动，所以无所谓。应该说，我要是动了，无法逃跑的她们两个必死无疑。
「吉克大人，要一击解决喔。」
「我知道。」
我点头回应海伦的提醒，同时半兽人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吃我这招！」
我从空间魔法内取出一把魔导枪，瞄准半兽人的脚，开枪射击。枪口射出有如雷射般的白色光束，转眼之间射穿了半兽人的脚。半兽人虽然踉跄了一下，却仍朝着我们冲来。
「飓风术！」
半兽人的前进速度慢了下来，接着我朝它发动了风魔法。一阵龙卷风自脚下刮起，犀利的风刃将半兽人千刀万剐。半兽人的四肢立即被切得血肉模糊，死状惊悚骇人。
「好恐怖！」
应该说好恶心。
「吉克大人，下手的不是你自己吗？」
「别说对人了，我对魔物也没用过这魔法啊。」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
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
「咦？吉克先生，你不是5级魔术师吗？」
耶莉卡问道。
「是5级没错，但这是我第一次进行实战。」
应该说我根本没出过城镇。
「……咦？第一次吗？」
「这种事你该先说啊。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的处境其实比预期的还要危险。真该请支部长陪我们来的，毕竟他以前可是军人。」
咦？对喔，拜托支部长就行了。我完全没有想到可以依靠他人……
「没问题啦。你们快点采完剩下的魔力草吧。」
「知道了。」
「我们尽快。」
耶莉卡与蕾欧诺拉继续采集，我跟海伦也继续把风。一会儿之后，耶莉卡与蕾欧诺拉站了起来。
「采完了……！」
「腰好酸啊……」
耶莉卡举起双手伸展身体，蕾欧诺拉则捶了捶自己的腰。
「辛苦了。那我们回去吧。」
（插图：012.jpg"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
）
「就这么办。」
「啊～真想洗澡～」
她们一定累坏了。
「回去后就先洗澡吧。虽然还是上班时间，但没问题。」
对，我要体贴，体贴。
「谢谢～！」
「吉克真是个好人，并不是大男人主义呢。」
「好啦、好啦。那我们快回去吧。」
我们快步走出森林，并往城门走去。
「吉克，刚才那是什么魔法？」
走着的时候，蕾欧诺拉向我问道。
「魔法？是指驱风术吗？那是中级风魔法。」
不过，刚才那景象实在是太血腥、太惊悚，我决定再也不用了。
「不是，我是问射穿了半兽人的脚的那个。」
「啊，这我也很在意。那到底是什么？」
耶莉卡似乎也很在意。毕竟这个世界没有枪。
「那个与其说是魔法，应该算是魔道具。那是以前我还不太会用魔法的时候做来防身的。注入魔力就能发出雷射光，是划时代的武器喔。」
也就是说，不需要子弹。造出了能无限发射的枪，当时我非常兴奋。
「有这种东西？借我看，借我看。」
「拿去。」
蕾欧诺拉扯着我的袖子要求道。于是我取出魔导枪，交给她。
「喔喔……」
蕾欧诺拉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别用枪口指着人，出了意外可是会死人的。」
「这我也能用吗？」
「当然，因为只要注入魔力即可。不会用攻击魔法的炼金术师也能用。」
很了不起吧？
「喔喔……真是不得了呢。你可以卖给军方，这样就能累积一大笔积蓄啦。」
「我可不想当散布死亡的商人。那样的话，会有很多人因为我制造的东西而死。」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的确是这样。有了这个，连我们都能使用攻击魔法。这实在是有点不妙。为什么不妙呢？因为这样一来搞不好我们也会被调去前线上战场。」
「呃……当炼金术师就是因为不想打仗啊，我才不要呢～」
我也不要。所以魔术师资格考到5级就不再往上考了。虽然要考到3级应该是唾手可得，但那样一来可能会被要求去当魔术师。
「这只是我个人用的。你们千万别把这把魔导枪的事说出去喔。」
「绝对不会。」
「说不出口呢～」
这两人应该不会说出去，因为那样的话她们自己也会有危险。更重要的是，她们值得信任。
「嗯？」
这两人的确是容易看出心事，不过，值得信任，是吗……
「你怎么了？」
「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吗？莫非又有魔物？」
两人歪起头望向我。
「不，没事。」
我只是觉得自己竟然会信任别人，这样很奇妙而已。
然后，我们回到镇上，通过城门后回到了支部。
「呼～真是累坏了。好久没活动身体了。」
「平常都坐在办公桌前工作，完全没机会运动到身体啊。」
虽然我没资格说别人，不过这样很不健康。
「你们先去洗澡吧。我来萃取玛那。」
「真的可以吗？」
「吉克先生，你不用冲澡洗去汗水吗？」
我哪来的汗啊……
「免了，刚才我只是一直站着……不用管我，你们尽管去吧。啊，包包先给我。」
「请。那我们马上回来。」
「真是不好意思～」
两人将包包摆在我的桌上，暂时回家一趟。我从包包内取出魔力草，展开萃取玛那的作业。
「开始吧……」
我拿起一株魔力草，放入小玻璃瓶内。接着发动炼成，使其变为红色的液体。这即是玛那的原液，接着只要除去原液中的杂质，然后与用药草做成的普通药水调合，玛那药水就完成了。
「咦？药草还有库存吗？」
「不知道耶。去确认看看好了。」
于是我跟海伦前往楼上的仓库。这里还是一样空空的，没什么东西，但我还是仔细地查看各个架子。
「唔唔……」
「有吗？」
「啊，有干燥过的。」
架子上有整束的干燥药草。干燥是为了延长保存期限。
「干燥过的也可以吗？」
「品质会稍微差一点，但要做的只是E级，应该没问题。」
我拿起药草，回到二楼。坐回自己的位子之后继续进行从魔力草萃取玛那的作业。有时候我会抚摸一下海伦。我持续如此进行，不久之后耶莉卡与蕾欧诺拉回来了。
「呼，清爽多啦。」
「但是脚跟腰还是很酸痛。」
两人这样说道，同时坐回自己的位子。
「耶莉卡，三楼的那些干燥药草可以用吗？」
「啊，请便。那些是上次做药水的委托没用完的。」
也就是我刚到任的时候耶莉卡正在进行的委托吧。
「吉克，制作玛那药水的作业该如何分工呢？」
蕾欧诺拉问道。
「蕾欧诺拉，你会调制玛那药水吧？」
「我就是喜欢制药才进这一行的。很擅长喔。」
既然这样……毕竟还有其他的委托要完成，现在应该要以速度为优先。
「我来萃取魔力草的玛那，耶莉卡用干燥药草制造药水。蕾欧诺拉就用这些材料调制玛那药水。」
「知道了～」
「分工合作是吧。瞭解了。」
决定好分工之后，我们各自开始进行。我萃取完第四株魔力草的玛那之后，将瓶子摆在蕾欧诺拉的桌上，于是她抬头看我，表情有些无奈。
「吉克啊……不管再怎么说，你这炼成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这样只是普通。」
「不，肯定不普通。而且，这是怎么回事？从我们那么随便地采回的魔力草中真的可以萃取出纯度这么高的玛那吗？这应该至少有C级吧。」
哦……看来蕾欧诺拉也懂鉴定。叫她去考资格吧。
「毕竟我可是3级。」
「到了3级就能办到这种事吗？」
这我也不确定。也许别人无法一直以这个速度维持这样精确的炼成。
「我只是实务经验未达标准而已，不然现在也能马上考过1级。这国家可没有比我更行的炼金术师。」
至少我见过的炼金术师都不如我。
「这么有自信……反而不会讨人厌，甚至有点帅气啊。」
「真的很不得了呢～」
耶莉卡频频点头，表现出善意百分之百的反应。
「虽然我不敢说一定能到这个程度，但你们也很有资质，一定能变得更好。肯定很快就能考过9级甚至8级。」
「是，我会试试的，师父。」
「我会努力的，师父。」
现在又改叫我师父了……算了，总比什么大男人主义的丈夫好多了。
我们继续分工进行作业。
「师父，这样可以吗～？」
蕾欧诺拉拿她调好的玛那药水给我看。
「可以。」
我回答道，眼光仍盯着魔力草。
「你又没看～」
看来我不该没看着她回答。
「我动手的同时有顺便看你们的炼成过程，所以没问题。你说你擅长调药水，的确是手脚够快，调出来的品质也够好。」
比起制作铸块，她更适合做这个。刚好跟耶莉卡相反。
「喔喔～真不愧是师父，真的有在看着我们呢。」
师父，是吗……刚才我以为这只是玩笑话，不过她们说了好几次，我看还是先声明好了……
「你们别当我的弟子。」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两人都问道。
「师徒关系只有麻烦而已。基本上师父的吩咐是绝对的，是无止尽的权势压迫。」
不过，相对地师父也有义务照顾弟子就是了。
「你也有师父吧？你的师父也是那样的人吗？」
「啊～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如你们所知，我的师父是那个本部长，也就是所有炼金术师的领袖。而我是她收养的孤儿，因此她既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的养母。后来又成了我的上司，所以上下关系更加明确，有无师徒关系根本没差。」
她不只照料我的生活，入学贝斯帖魔法学校跟在本部就职的时候也当了我的推荐人。虽然我在别人跟自己眼中都是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但是在本部长面前还是抬不起头，即使我认为自己绝对比她优秀。
「是喔……那你有遭到权势压迫吗？」
「我也不确定。感觉好像有。」
那个人的性格也不算好，印象中好像常常对我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只是，我全都轻而易举地达成了。
「那吉克你当了师父以后也会做那种权势压迫的事吗？」
「不会。我绝不做没意义的事。我看过别的师徒之间的互动，师父给的都是些没意义的指示。那样弟子根本不会成长。」
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师父为了无聊的事吼弟子，我都觉得他应该要教弟子更实际的事。
「那样不是很好吗？」
「因为吉克先生真的很温柔。」
耶莉卡看人的眼光真是差得吓人。
「嗯～不过，我该做的事好像也一样就是了……」
无论如何，要重振这个支部，这两个几乎是菜鸟的炼金术师的成长是不可或缺。能指导她们的只有我，无论关系是师徒还是同事，其实都没差。
「那你就当师父吧。」
「就是啊～」
果然是这样吗？
「为什么你们这么想要个师父？」
「我自愿走上炼金术师这条路，会想追求进步是很正常的吧。而吉克你可是世界第一的炼金术师，当然会想拜你为师了。」
「就是啊～我也想让支部变得更好，回馈这个镇。」
多么耀眼啊……原来除了权力、地位与金钱之外，也有人为了这样的动机而努力。
「是喔……那好吧。」
这样一来，我就该认真地思考该如何让她们成长了。同时也得注意自己的言行。我不认为自己适合当指导者。即使如此，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别无选择，而且我自己也必须继续学习待人处事。
我们开始制作玛那药水，已经过了两天。耶莉卡与蕾欧诺拉仍在辛勤地调制玛那药水，而我在昨天就已经把所有魔力草的玛那都萃取完了，所以今天要开始制作魔剑。其实我应该要帮忙她们比较好，但为了她们的成长，我决定完全交给她们。
「早上真的很困～」
「本来就是这样。」
早上起床之后，我做好准备，就带着海伦去支部上班。三十秒就到了。我上去二楼一看，耶莉卡跟蕾欧诺拉已经来了，正在读炼金术的书用功。
「早安。」
我走过去向她们打招呼。这是很重要的。
「早啊～」
「早安。」
两人抬头回应。
「嗯？」
我的桌上多了一个浅粉红色的信封。
「是艾蒂勒小姐寄来的喔。」
艾蒂勒……她还是一样，回信的速度很快。
「就先看看好了……」
离开始上班还有一点时间，于是我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拆开信封，看起了信。
【亲爱的吉克先生 谢谢你的回信。看来你的新工作都没遇到麻烦，很顺利的样子，我由衷庆幸。我也跟往常一样地尽力工作着。虽然分隔两地，还是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前几天，我跟朋友去了餐厅。虽然价位有些昂贵，但我想说偶尔也该奢侈一下，就决定去了。菜色都很有季节感，非常不错。另外，我还去了流行的咖啡厅，不只蛋糕好吃，红茶的香味也很芬芳。去年我去里托的时候也享用了不少丰富的美食，我想吉克先生你偶尔也可以多关心饮食，在这方面有所享受。最后，时值季节转换之际，健康较容易出状况，还请保重身体。】
「……嗯……」
「她写了什么？」
海伦问道。
「都是闲聊。」
「这样啊……工作方面的事呢？你回信有问吧？」
「只有写『跟往常一样地尽力工作着』而已。」
我还以为她会吐点苦水，实际上却完全没有。
「嗯？就这样吗？」
「是啊。再来都是闲聊。而且这次没有提问了。」
也许这样就不用再写回信了。
「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为何啊？我回信可没有写什么会惹她生气的话吧。」
我写回信时可是有认真地动脑思考。
「唔唔，这很难说。那么，你要给她回信吗？」
「不用了吧。再来应该只要每一季写一封信问候就行了。」
那样就很够了。
「啧啧～……耶莉卡小姐，你觉得呢？」
海伦转而向耶莉卡问道。
「嗯～我并不认识艾蒂勒小姐，所以……我觉得吉克先生说得对，每一季写信问候应该就行了。蕾欧诺拉小姐，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认为。我再确认一下，你跟她之间并没有恋爱情絮吧？」
蕾欧诺拉问道。
「没有。我之前也说过，连是不是真的算朋友都很可疑。」
「那么，应该这样就行了。你很在意的话，不如直接打电话问她吧。」
「不，那倒是不必。」
要我讲电话，门槛有点太高。老实说，对我而言跟艾蒂勒交谈是动辄得咎，实在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才好。虽说原因都在我身上。
「但我觉得艾蒂勒小姐一定是对吉克大人有意思。」
才没那回事。万一真的有，反而要担心她看男人的眼光太差。
「总之，艾蒂勒的事就先到此为止。开始工作吧。」
「说的也是。毕竟是紧急委托，应该要优先。」
「一起努力吧。」
到了上班时间，我们开始工作。今天大家一样持续进行各自的作业。傍晚，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进行得如何？」
「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应该能在有奖金的十天内完成。」
「是啊。吉克先生已经把玛那都萃取出来了，我跟蕾欧诺拉小姐分头进行的话，应该完全来得及。」
看来情况不错。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下班回家吧。」
「就这么办。我饿了。」
「我也是～」
我们收拾一番，出了支部之后三十秒就回到了宿舍公寓。
「回家这么快，真是太棒了。」
「毕竟还能在上班时间回来冲澡。」
的确是。
「两位，三十分钟后来我家集合喔。」
「好。」
「总是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于是我们且先散会，各自回房。
◆◇◆
耶莉卡说三十分钟后，但我提早了一点去她的房间。
「呀呼～」
「啊，蕾欧诺拉小姐。欢迎。」
耶莉卡正在厨房，以跟往常一样的笑容招呼我。
「你们都住一楼，真好。我住二楼，可折腾了。」
今天脚还是有点痛。
「真是辛苦你了。我在支部上去二楼时也都有点难受。」
很难受吧～真想在一楼上班。
「看来我们都很缺乏运动。」
「职场离家近是好事，但也因此完全都没运动到。是不是该运动了呢？」
「运动吗……我不喜欢。」
「其实我也不喜欢。」
不过，至少还是多做些伸展好了——我这样想，同时在餐桌前就坐，动手按摩依然酸痛的大腿。
「吉克呢？」
「还没来。那个人你跟他说三十分钟，他就一定刚刚好三十分钟后到。」
这一点，其实耶莉卡自己也一样。这两人都很一板一眼。
「耶莉卡，你觉得吉克如何？」
「什么如何？」
耶莉卡转过身来，歪起头问道。
「之前我都在出差，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从第一天来赴任就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连上校都敢呛，真是吓坏我了。」
上校……那可是军方的首领，在这整个里托镇也是权力特别大的人物啊。
「发生了什么事？」
「据吉克先生所说，之前来的委托其实是为了刻意刁难我们支部。完成了那个委托之后，上校就提出了新的委托，就是那件造魔剑的。那时候，上校称赞吉克先生的实力之高在王都是屈指可数。」
喔喔……连上校都这么肯定他，看来他在王都应该也相当有名。
「这样吉克为什么还要呛对方？」
完全没有该呛人的要素吧？
「他以为对方的意思是实力跟他同等的还有四个人，是在瞧不起他。」
这真是太惊人了……虽然我见过很多自视甚高的男人，但是到他那个地步，根本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格。之前他也说过自己是全国第一，看来他是真的这么想，而且连对上校也这样说……
「真不愧是泽特尔门徒之首。」
「我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那很了不起吗？」
「你应该知道克劳迪雅·泽特尔是我们这一行地位最高的人物吧？」
那是炼金术师协会本部的本部长。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只听过名字就是了……」
也是，一般来说根本没机会见到她。我也只听过名字。
「本部长年轻时就被称为天才，很快就考取资格、出人头地，升上了今日的地位。她有很多弟子，也都很优秀。其中据说她特别器重的弟子就是吉克，至于他的资质，就跟你看到的一样，非常惊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炼成的速度完全是不同层次。还有那魔导枪，真的是人类造得出来的东西吗？我还是有点存疑。
「他真的很厉害呢～」
她的感想还真是轻描淡写。也许她还是不太明白。
「是啊。不过，现在你也是泽特尔一门的门生了。」
「咦？是这样的吗？」
「毕竟是吉克的弟子嘛。」
虽说我也是。
「我配不上吧。」
「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啦。」
因为我也有点这么觉得。吉克跟我们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说的也是。你觉得吉克先生会去别的地方吗？」
「什么意思？」
「之前我跟支部长有稍微聊过。吉克先生他那么优秀，人品方面来说也是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这……先不论他是不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他人是不差。
「是没错。」
我先附和，不然说不下去。
「既然这样，其他城镇的支部应该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吧？」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人来挖角吉克的话，到时候就用哭的挽留他吧。说『你要抛下弟子吗～』之类的。」
像女友一样。
「这样留得住吗？更何况，难得有机会被挖角，挽留他是不是有点……」
「也是啦……」
去年我们支部也发生过同样的事。虽然很想挽留前辈们，真的不希望他们离开，但前辈们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当然有权利选择更好的职场。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阻止他们。
「这种事实在是强求不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在这个镇定居下来。」我说。
「这的确是最好的，但是他愿意吗？」
「这城镇这么好，吉克一定愿意的。耶莉卡，我教你最确实的办法，那就是跟他结婚。」
这样一来，一切都会很顺利。
「咦？蕾欧诺拉小姐，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没关系，到时候再附赠过去就好了。」
「什么跟什么啊……嗯嗯～？」
耶莉卡苦笑了一下，随即提起目光，思索了起来。
「你怎么了？」
她是不是觉得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耶莉卡·亚历山大听起来是不是挺帅气的？好像很强。」
那是重点吗？
◆◇◆
我稍事休息，一下子就过了三十分钟，于是我前往耶莉卡的房间。我到的时候蕾欧诺拉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她并没有戴平常那顶三角帽，正在动手按摩自己的大腿。
「真的那么酸痛吗？」
我在蕾欧诺拉的对面坐下，同时问道。
「平常太缺乏运动了。通勤时间短固然很好，但也因为这样都没机会走路。」
的确是这样。上班时也几乎一直坐在桌子前工作，可说一整天完全没走到路。
「好。这维他命分你吃。」
我说，同时将药丸摆在桌上。
「这是什么？药吗？」
「是营养补充品。我都靠这个补充不够的营养。这种维他命有助于消除疲劳。」
「是喔……包括白天看过的那把魔导枪，你会做各种东西呢。」
蕾欧诺拉说道，同时拿起营养补充品，配茶吞下。
「还好啦。对了，耶莉卡，这给你。」
我从空间魔法内取出果汁机，摆在桌上。听我这么说，在厨房的耶莉卡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
「我上次说过的果汁机。海伦说想喝南瓜汤，做给它吃。」
不准拒绝。
「家里是有南瓜……吉克先生真的总是以海伦为最优先呢。」
「没办法，它就是这么可爱。」
早上还会喵喵地叫我起床呢。
「好啦……那这个要怎么使用？」
耶莉卡虽然有一点点傻眼，还是拿起了果汁机。
「啊，我教你吧。」
海伦灵巧地攀到耶莉卡的身上，站上她的肩膀。于是耶莉卡转身跟它回去厨房。
「很可爱的猫咪呢～」
「是吧。」
「嗯。话说，我服下了你那什么营养补充品的，但是身体还是一样酸痛耶。」
那当然了。
「那不是止痛药，而是营养补充剂。翌日才会有效。想止痛的话还是喝药水吧。」
「原来是这样。这真的会有用吗？」
「营养均衡可是很重要的。现在不注重的话，年轻时还无所谓，但是以后可是会肌肤粗糙甚至发胖，到时候我可不管。更何况我们一直坐着工作，其实是很伤身的。」
「是喔……」
我们继续等耶莉卡，然后她做好了料理，大家一起吃晚餐。当然，桌上也有南瓜汤，海伦喝得津津有味。然后，耶莉卡跟着蕾欧诺拉一起向我讨了营养补充品，所以我就给她了。她似乎是有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明明上次还说会怕、不敢吃的……
吃过晚餐之后，我先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留下来指导她们读书。她们两个都只是缺乏经验，脑袋倒是还不错。不过，擅长与不擅长领域的落差却相当明显，于是我针对她们不擅长的部分进行重点性的指导。读书时间过了之后，耶莉卡泡茶给我们喝，于是我们稍事休息。
「我应该是勉勉强强……」
阖上参考书后，蕾欧诺拉仍盯着封面，歪着头喃喃说道。
「别担心、别担心，你考得过的。」
「你哪来这种期待啊？到时候我要是没考过，感觉你会用无比鄙视的眼光看我。」
我会尽量留意避免做那种事。
「那你就该为了考上努力用功。我随时都可以指导你、让你问。」
反正我也没事做。
「谢谢师父。我会努力。」
「谢谢。」
学起来的东西绝对不会辜负自己，一定有益处。所以，加油吧。
「接着我想谈谈今后的事，可以吗？」
「今后？」
「是什么事呢？」
两人都放下炼金术的书。
「目前我们手上的工作有公所提出的普通委托与紧急委托。另外就是军方委托的魔剑制作。只要脚踏实地地完成这些委托，应该就能恢复我们支部的声誉跟信用。」
「我想也是。」
「一起加油吧。」
嗯，加油吧。
「也就是说，今后委托很可能会愈来愈多。再不认真地想办法增加人手的话，以后我们会加班加不完。」
那样的话，虽然支部应该有钱赚，但是最关键的职员却会被磨耗殆尽。我自己是习惯了，所以承受得住。但是她们两个经验跟体力都不够，恐怕撑不下去。
「是没错……可是，要找人也很不容易。首先炼金术师的人数本来就少，现在要找还没有所属单位的，肯定是找不到。」
的确是这样。而且会来这种地方的应该都是有问题的家伙。当然，我是说我。
「耶莉卡，上次说的圈地计画进行得如何？」
「我上次有回学校跟老师谈过了。只是，应该不会马上就有结果。」
「这样啊……」
这也没办法，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
「什么是圈地？」
蕾欧诺拉问道。
「先把那些还没考取资格、今后想当炼金术师的学生或正在准备考试的人先雇来当工读生。简单来说，就是以累积经验并指导学习为诱因，要求对方在考上之后留在我们支部工作。也就是预先抢下有潜力的人才。」
「原来如此……可是，那样的话吉克你的负担就太大了。应该还是先设法招揽能立即成为战力的人才比较好吧？」
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对于所谓能立即成为战力的人才而言，完全没有诱因来我们这里啊。
「蕾欧诺拉，你有认识什么人才吗？」
「没有呢。跟老家那边的联系也全断了。」
对喔，她离家出走了……
「请问……吉克先生，问问你认识的人如何？你是王都的学校毕业的，还在本部工作过吧？而且还是本部长的弟子，是不是可以问问你的同门师兄弟……或是认识的人之类的？」
耶莉卡再度提起了我上次避而不谈的问题。
「我没有人能问。无论是在学校还是以前的职场，我认识的人只有艾蒂勒。至于同门师兄弟，我敢肯定他们绝对讨厌我。更何况他们应该不会想特地来这里托镇吧。虽然他们冥顽不灵又无能，但全都是菁英。」
本部长门下的弟子将近十人，我记得全都有6级以上的资格。
「这、这样啊。」
「你都这样说他们了，我想他们应该真的讨厌你吧。」
「吉克大人，你不该这样说你的师兄弟。」
我并不是当着他们的面说，所以没关系。我可是脱胎换骨了。
「好，我会注意。总之，我的情况就是这样，没有可以挖角的人。」
「不是还有艾蒂勒小姐吗？」
耶莉卡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艾蒂勒？」
「是啊。你跟她不是朋友吗？」
这倒是很微妙……
「对那家伙来说，来这里有什么好处吗？」
「那可不一定。要是只从好处与坏处的角度思考，那我们根本束手无策。只是问问的话，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
「好吧，那我写信问问她好了。」
这下子又得继续跟她通信了……
「不如打电话问她如何？」
「啊，对喔，那样比较快……那我明天打电话去本部看看好了。那家伙是柜台小姐，一定会接吧。」
「在上班时间打电话谈挖角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啊，这倒是。
「不然你现在打给艾蒂勒如何？我有她的电话号码。」
蕾欧诺拉如此提议道。
「我家没有电话。耶莉卡，你这边呢？」我问。
「我也没有。还是你去支部打？」
姑且算是跟工作有关的事，应该没问题吧。不过，也没人会责备我就是了。
「我家有电话。你用我家的打好了。」
蕾欧诺拉的家里似乎有电话。电话可不便宜，真不愧是贵族。
「可以跟你借吗……啊，不，你打给她就行了吧。毕竟你跟她是朋友。」
这么晚了去女生的家叨扰可不太好。虽说我现在就在耶莉卡的家。
「我都说要借你了，就由你来打吧。你跟艾蒂勒也是朋友啊。而且我们的领导人是你。」
我什么时候成为领导人了？不过，以资历和实力而言，我的确算是领导人吧。更何况我已经是她们的师父了。
「等我一下……首先该说晚安吗？」
我转而向海伦问道。
「说的也是。加上你之前因为无视问候而得罪了她，问候语是绝对必要的。另外，请别忘了先为突然打电话打扰与在夜间打扰这两点赔罪。」
原来如此……
「他们又在开会了呢～」
「我们应该宽容地等待。」
两人以温柔的眼光看着我。
「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我想听听女生的意见。」
「我觉得你最好别事先刻意准备要说的话。要不然，到时候会一直想着要说事先准备好的话，反而跟对方谈得牛头不对马嘴。这种事很容易穿帮。」
「耶莉卡说得对，还是自然最好……啊，我想到了。这次艾蒂勒的回信比较冷淡，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你上次的回信不太有你的风格，反而让她不高兴了……这有没有可能？」
什么跟什么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你的回信明显地看得出是别人建议的结果。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通信，却看得出第三者的痕迹，她当然会失望了。」
原、原来如此……？
「可是，给建议的主要是海伦啊。」
「对方又不知道这种事。」
我也不知道艾蒂勒到底在想什么……
「好吧。那我来打电话给她看看。」
「就这么办。那就来我家吧。」
「我开始心跳加速了。」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想看好戏？
决定打电话给艾蒂勒之后，我们马上出了房间，走楼梯上去二楼。
「里面有点乱，别介意喔。」
蕾欧诺拉这么说道，同时开门入内，于是我们也跟着进去。屋内一片漆黑，不过灯很快就亮了。接着看到的是格局跟我们的房间一样的客厅，不过地上有很多书本堆叠着。
「你很爱看书呢。」
「我从以前就这样。后来因为看了炼金术的书而深深着迷，才走上了今天这条路。」
的确有的人是这样。
「蕾欧诺拉小姐，还是整理干净吧。」
「拜托你啦，老婆。」
「与其说是老婆，我现在的心情比较像妈妈。」
耶莉卡这么说道，同时动手收拾丢得到处都是的书本，收回书架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公，你负责打电话。在那边。」
蕾欧诺拉指着挂在墙上的电话说道。
「给我电话号码。」
「你等一下。」
蕾欧诺拉这么说，立即走向电话，转动拨号盘拨打了起来。
「咦？你拨了吗？」
「嗯。拿去。」
蕾欧诺拉将话筒递过来，于是我连忙接过，凑向耳朵。话筒内响着呼叫声，看来她真的已经拨出去了。
「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啊。」
「废话少说，快点挖角她就是了。」
「你也快点把房间收拾好。」
「这倒是。」
说完，蕾欧诺拉也开始捡起地上的书。这时候，话筒内的呼叫声停了。
『……喂？』
话筒内传出女人的低沉嗓音。
「呃——……喂？」
我好像紧张起来了……
『是。请问是哪位？』
「呃——我、我叫做吉克瓦尔特·亚历山大，请问艾蒂勒小姐在吗？」
『咦？吉克先生？啊……我就是艾蒂勒。』
啊，是她本人。
「是你啊……刚才声音比较低沉，我以为是别人。」
『那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平常会打电话给我的只有我老家的双亲，所以我刚才有些警戒。』
为什么接父母的电话需要警戒呢？
「……吉克大人，问候，问候啊。」
海伦小声地提醒。
「啊，晚安。」
『是，晚安。刚才那是谁的声音？』
她似乎听到了海伦的声音。
「是我的使魔海伦。我在跟人沟通的时候总是说错话，所以由它订正我。」
『喔，原来是那只猫啊……真是个便利的孩子呢。』
是可爱的孩子才对。
「……赔罪，赔罪啊。」
我知道啦。
「艾蒂勒，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我已经吃过晚餐，现在正在休息，所以不要紧。』
「这样啊……另外，很抱歉突然打电话给你。」
『这我倒是挺惊讶的。话说你怎么会有我家的电话号码？』
的确，这是一定要问的吧。
「是蕾欧诺拉帮我拨号的。你知道蕾欧诺拉吧？蕾欧诺拉·冯·列伽尔特。」
『是，我知道。对了，她也在里托支部。』
「是啊，很巧吧。」
『真的。也就是说，你现在在蕾欧诺拉的房间里吗？在这么晚的时间？』
啊，果然不太妙吧……
「别的同事也在。不过她正在跟蕾欧诺拉一起整理房间……」
『她的房间很脏乱吧？我去过她的老家几次，到处都是书。』
「现在也是一样……对了，艾蒂勒啊，上次在信中也写过，真的很对不起。」
『我在信中也写过，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不在乎同事之间的交际而专注于工作……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从某个角度而言是正确的。只是，所谓的正确并非只有一种，这你也明白了吧？』
嗯……
「我正在反省这方面的事，在这里努力着。」
『那真是好极了。不过，只有三个人应该很辛苦吧。在信中看到你这么写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
是吧～才三人实在是太扯了。
「艾蒂勒，坦白说，这正是我打电话给你的理由。」
『嗯？你是指什么？』
「我们里托支部正面临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来加入我们。」
应该不会答应吧……
『咦？是要我从本部调过去那边的意思吗？』
「是啊……毕竟我看你好像对职场有所不满。」
『嗯？什么不满？』
「咦？啊，不，我同事是这样说的。」
海伦用猫掌狂拍我的肩膀。
『……你同事说什么？』
「她说你在信中问我这边的工作情形，可能是因为你本身对于工作有所不满。」
「吉克大人……这种话不可以说出来啦……」
是这样的吗？
『吉克先生……你让同事看了我写给你的信吗？』
咦？艾蒂勒的语调突然变低沉了。
「不，我并没有给同事看。我只是告诉她信中这样写，问她觉得如何而已。说来很抱歉，以我本身的人品，最先浮现的念头是『哪有人问被贬职的人这种问题的？』。甚至怀疑这是在找碴。」
『……看来你有很好的同事。我那样写是因为担心你。因为我想你应该没离开过王都。』
「这样啊……抱歉。果然是我的人品有问题……」
太遗憾了……
『请、请别放在心上。该怪我问了奇怪的问题。不过，这样我就明白你写来的信为何会有点不对劲了。』
嗯？
「什么不对劲？」
『你在回信中问了我的工作情况。但你完全不是会对别人感兴趣的类型，绝对不可能问那种事。所以我甚至怀疑跟我通信的可能是你以外的人。』
虽然这话很失礼，却是事实，令我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不想重蹈覆辙，已经脱胎换骨了。」
『那样的确很好。但是，你根本不感兴趣吧？』
没错。
「我就坦白说了。我只在乎要避免重蹈覆辙。目前我还在这个阶段。因为我还是无法完全理解自己哪里不对。」
『这样也很有你的风格……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工作怎么样？』
「应该还算顺利。两个同事都是率直的人，很容易理解，让我省事不少。」
她们都是好人。
『这样啊……那就好。那么，言归正传吧。你问我要不要调去你们那边，是吧？请问，那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
「老实说，实在是没什么好处。这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设备，药水跟铸块都要手工制作。耶莉卡跟蕾欧诺拉都才10级，人手也不够。而且我们支部的风评也不好。真要说哪里好的话，也就只有自然景观丰富跟食物好吃而已。另外，就是有同事会做饭给我吃。」
竟然还肯帮忙打扫。
『是喔……那么，你找上我的理由是？』
「因为我除了你之外没人可问。」
『我才9级喔。』
才9级吗？不过至少还是比耶莉卡跟蕾欧诺拉好就是了。
「你很快就能考过8级。」
『你真的这样想？』
「依我看，无论是再怎么笨的人，只要够努力，至少都能考过7级。至于7级以上就需要资质了。」
虽然我不知道艾蒂勒的实力如何，但是至少应该能考过7级。
『那是因为是你才能说得这么有把握吧？』
「看着吧。我会让那两个10级的马上考过7级。」
一年以内……可以吗？我也不太确定。
『这样啊……』
「现在加入的话，我还能指导你读书喔。」
『你本来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收了弟子。」
真的是莫名其妙地就收了。
『弟子……你真的变了呢。』
「为别人着想的心意是很重要的。」
『的确是。话说，里托是吗……』
咦？她好像比我预期的还要犹豫？我还以为她会当场拒绝、立即挂我电话……
「这边的支部长是空降的前军人，完全不干涉我们，所以工作起来很轻松。而且宿舍公寓离职场很近，徒步只要三十秒，上班非常轻松。」
『那的确是很好……嗯，至少比这里好。』
咦咦？她好像挺心动的？
「而且职场上还有很疗愈的可爱角色。」
『是谁？』
「海伦。」
『啊……是那只猫啊。好吧，难得你这样邀请，那我就试着申请调职看看吧。』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调过来吗？」
『不是你要我调过去的吗？』
「我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来。我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这样先入为主地断定是不好的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情况，想法也各自不同。』
这样啊……也许她对于目前的职场真的有所不满。
「你提申请调职会被受理吗？要不要我先打电话给本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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